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326號
上 訴 人 愷悌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合民
律師
被
上 訴人 亞力電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蘇弘志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5月10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4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97年5月6日
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
略以:
一、被上訴人係依買賣關係為
請求權基礎,原審認定
兩造間之
法
律關係為
承攬,並認被上訴人主張
本件為買賣
云云,並不可
採,理應駁回被上訴人之請求,原審卻仍准許被上訴人之請
求,其判決理由
顯有矛盾。
二、依兩造於民國92年6月18日第一期工程
承攬契約書所附承攬
表之約定,D-UPS系統變壓器/盤及低壓配電盤工程,被上訴
人應於92年9月1日前進場,同年10月15日前完工,被上訴人
卻遲至93年2月始裝設完成,逾期超過四個月,
按每日依總
價款之千分之三計算違約罰為新台幣(下同)7,552,000元
,得與本件工程款抵銷。
三、兩造於94年1月6日所簽訂之二份會議
記錄是就被上訴人給付
內容瑕疵而討論如何修復之會議記錄,並無記載上訴人拋棄
追究上訴人逾期完工之
違約金罰款責任或原契約之權利,顯
非和解契約或協議書。
叁、證據:援用原審立證方法。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上訴駁回。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略以: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所依基礎事實固定,至
請求權基礎定性為
買賣關係或承攬關係,應為不同之攻擊
防禦方法,雖被上訴
人主張為買賣關係為原審所不採,但同一基礎事實
適用承攬
關係,亦無不合。
二、兩造所訂第一期工程承攬金額為7,000,000元,
嗣後於94 年
1月6日所簽定之協議記載上訴人同意付款80%,為5,600,00
0元,顯未將承攬表上
所載歐元部分列入契約金額,另依訴
外人德商SIEMENS公司(即西門子公司)於92年9月24日函附
提單(BILL OF LADING)所載提貨人為華亞公司,實際前去
提貨者為上訴人,亦
足證歐元部分非上訴人應給付之價金或
承攬
報酬範圍。
三、兩造間第二期工程承攬金額為2,800,000元,嗣於94年1月6
日簽定之協議中所載上訴人同意付款70%,即為1,960,000
元,上訴人延欠其中之392,000元及尾款280,000元,共672,
000元,亦未將「承攬表」上所載歐元部分列入契約中,該
歐元部分非上訴人應給付之價金或承攬報酬,甚明。且該外
幣部分明載「由Piller公司在德國直接給付Siemens公司」
,亦明顯證明被上訴人完全未經手此筆款項,亦未製造或買
受該
標的物。
四、兩造於工程承攬契約之「承攬表」,記載歐元部分係上訴人
為取得
系爭工程,經比價結果,以透過被上訴人向訴外人西
門子公司買受變壓器最為划算,故在承攬契約上記載
上揭文
字,但係由上訴人直接付款取得變壓器再交被上訴人裝設於
變電盤內,被上訴人就該變壓器並未取得任何代價,又因上
訴人對西門子公司付款遲延,導致西門子公司所給付之變壓
器遲至93年10月10日始抵達基隆港,上訴人於同年月14日始
向海關提取後交付被上訴人,造成被上訴人工作上之遲延,
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自不負
給付遲延之責任。
五、依華亞半導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亞公司)歷次回函,被
上訴人所裝設之兩套D-UPS系統運轉正常,兩次事故瑕疵均
係發生於00年間,皆已改善,且該公司確實未曾因系爭
D-UPS 系統安裝給付遲延或瑕疵而對直接
承攬人德商Piller
公司(即匹勒公司)扣款,上訴人拒付工程款即無正當理由
。
叁、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補提相關事實時序表、西門子
公司92年9月24日致被上訴人函、提單、包裝表為證,並聲
請訊問陳文進、張書富。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2年6月18日向其購買D-UPS系
統變壓器/盤及低壓配電盤,價金7,000,000元,裝置於華亞
公司位桃園縣○○鄉○○村○○○路○○○號之工地內,嗣於
93年10月22日再向其購買D-UPS系統二期變壓器/盤及低壓配
電盤(含一期改善),價金2,800,000元,亦裝置於
上開工
地內。其先後將買賣標的物送至上訴人指定之工地內,加以
組裝,完成交付,兩造成立製造物供給契約,為買賣性質,
若非買賣,亦屬承攬,被上訴人交付標的物後,上訴人卻遲
不付款,兩造於94年1月6日達成下列協議:⒈第一期標的物
價款之給付:其完成PT線修改,備料完成,進場施工後通知
上訴人,其將80%貨款發票開立予上訴人,上訴人同意付款
;2.第二期標的物價款之給付:配合一期之事故,先行將二
期盤內之安全開關拆下與一期修復使用,其再儘速購買安裝
,上訴人同意此部分交貨款可請70%。其早已完成上開所有
工作與給付,
惟上訴人仍欠第一期貨款5,600,000 元、第二
期貨款672,000元,
迭經交涉,上訴人仍置之不理,
爰依系
爭工程承攬契約、94年1月6日工程會議協議之約定,求為命
上訴人給付6,272,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付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本件屬於工程承攬契約,被上訴人於原審依據
買賣契約請求,原審卻逕以承攬契約而為判決,顯有不當。
依兩造承攬契約所附承攬表,被上訴人應於92年9月1日前進
場,同年10月15日前完工,被上訴人卻遲至93年2月始裝設
完成,被上訴人逾期超過四個月,按每日依總價款之千分之
三計算違約罰,逾期罰款總數為7,552,000元,主張與本件
工程款抵銷。至兩造於94年1月6日會議是就被上訴人之瑕疵
給付如何修復之討論,上訴人並無拋棄原契約得請求逾期罰
款之權利等語答辯。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92年6月18日就華亞公司工程所需第一期D-UPS系統
變壓器/盤及低壓配電盤工程訂有契約,再於93年10月22
日簽訂第二期D-UPS系統變壓器/盤及低壓配電盤工程契
約。
(二)上訴人就第一期契約約定其應給付工程款7,000,000元,
尚欠5,600,000元未付,第二期契約約定其應給付工程款
為2,800,000元,尚欠672,000元未付。
(三)有關原來契約給付歐元之部分,是由德國匹勒公司給付西
門子公司。
(四)被上訴人第一期完工日期為93年2月9日,所給付第一期標
的物曾於93年1月31日發生事故。
(五)兩造於94年1月6日簽訂華亞半導體一期D-UPS工程會議、
二期D-UPS工程會議之記錄。
(六)匹勒公司為華亞公司定作工程之直接承包商,上訴人為匹
勒公司下包商,而被上訴人則為上訴人之下包商。
四、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立買賣契約,縱非買賣,亦屬承攬,
其已依約完成給付,上訴人應給付所餘工程款
等情,為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上詞置辯,本件兩造爭執事項
厥為:(一)
兩造間之
法律關係為何?(二)上訴人可否請求給付剩餘工
程價款?(三)上訴人主張抵銷有無理由?
經查:
(一)兩造間之法律關係為何?
1、按所謂工作物供給契約(或稱製造物供給契約),即工作物
全部材料由承攬人供給者,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財產
權之移轉時,固不失為買賣,然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
之完成,則應屬承攬契約。
2、被上訴人主張其與上訴人約定工作物全部材料由其提供,兩
造之意思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為製造物供給契約,應
屬買賣性質,縱非買賣,亦應為承攬云云。
觀諸兩造92年6
月18日、93年10月22簽訂之二份契約已明載「工程承攬契約
書」,且就內容而言(除價金、工作內容及時間外,幾屬相
同,除有必要者外,不加註係第一期或第二期契約),其第
2 條工程範圍中,第1款約定施工範圍如施工說明書、工程
承攬表、工程單價明細表等,第2款約定工程變更追加部分
,亦屬約定範圍,第4款約定相鄰之關係及賠償責任,第6款
約定被上訴人須提出施工計劃,第10款約定連工帶料由上訴
人責任施工,第13款約定本工程為總價承包;第4條約定付
款辦法依附件承攬表,而承攬表約定定金20%簽約時給付,
交貨並現場安裝,完成初驗,付款70%,尾款10%於業主驗
收完成後給付;可知工作物全部材料固由被上訴人提供,但
兩造之意思,顯然在於被上訴人應完成工作物之安裝,以供
業主使用,按諸
前揭說明,系爭契約之法律性質應屬承攬契
約。因被上訴人係基於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提起本訴,其
訴訟
標的為履行契約義務之請求權,則其於原審就有關契約性質
之法律上見解
縱有錯誤,惟該契約請求權之基礎既無不同,
法院自不受當事人對契約性質解釋之
拘束,得逕行認定系爭
契約之性質,並適用相關之法規,是上訴人
抗辯被上訴人依
買賣關係起訴,原審判決逕依承攬契約
適用法律,顯為不當
云云,並不足採,何況,被上訴人於本院亦已陳明若非買賣
,亦構成承攬等語,本院自得依承攬關係適用法律。
(二)上訴人可否請求給付剩餘工程價款?
1、查被上訴人主張華亞公司定作系爭工程,係由匹勒公司擔任
承攬人,上訴人則為匹勒公司下包商,被上訴人復為上訴人
之下包商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96年11月26日
(96)華科字第152號函(下稱華亞公司第152號函)
可證(本
院卷第51頁),
堪信為真。被上訴人主張其已依兩造間工程
承攬契約及94年1月6日二份協議完成工作
一節,
參諸華亞公
司96年3月5日 (96)華科字第019號函(下稱華亞公司第19
號函)及第152號函之說明:該公司由匹勒公司承攬之D-UPS
系統 (D-UPS系統係包含有高壓配電盤設備、低壓配電盤設
備 (含升、降壓變壓器)、電池及UPS主機等),共有兩套。
第一套D-UPS系統於93年2月間裝設完成,並開始運轉送電。
第二套則於94年3月間裝設完成,並開始運轉送電。至目前
為止,該兩套D-UPS系統之運轉,皆屬正常,未曾因D-UPS系
統安裝給付遲延或瑕疵而
予以匹勒公司扣款等情(原審卷第
104頁、本院卷第51頁),則被上訴人主張其已完成約定之
工作,
洵足採信,而上訴人尚有第一期工程餘款5,600,000
元、第二期餘款672,000元,合計6,272,000元未付,亦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而依兩造於94年1月6日所簽華亞半導体一期
及二期D-UPS工程會議記錄分別約定被上訴人達到業主華亞
公司之要求,完成「軸流風扇線路更改(須有強制啟動功能
)」、「PT線修改」後,即可請領第一期其餘80%之全部工
程款,其次,被上訴人再配合辦理第一、二期相關事項後,
得請領工程款70%,則第一、二期工程既已均交業主華亞公
司使用,上訴人復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何未依契約或協議完
成事項,則被上訴人依工程承攬契約及會議協議請求給付承
攬報酬餘額,
洵屬有據。
(三)上訴人主張抵銷有無理由?
1、上訴人雖主張依兩造承攬契約所附承攬表,被上訴人就第一
期工程應於92年9月1日前進場,同年10月15日前完工,被上
訴人卻遲至93年2月始裝設完成,被上訴人逾期超過四個月
,按每日依總價款之千分之三計算違約罰,逾期罰款總數為
7,552,000元,主張與本件工程款抵銷,被上訴人則否認施
工遲延,並稱係因上訴人於同年月14日始向海關提取變壓器
後交付被上訴人施作第一期工程,始造成工作遲延,並提出
西門子公司致上訴人函及中譯文為證(本院卷第32-35、46-
49頁),依該函內容,
乃西門子公司通知上訴人,華亞公司
訂購之變壓器預計於92年10月10日抵達基隆港,請上訴人連
絡被上訴人,速安排貨送至工地,上訴人就此並不爭執,則
被上訴人無法如期完工,顯與上訴人向西門子公司購買之變
壓器遲延送達有關,上訴人主張全係被上訴人造成工程遲延
,誠屬可疑。
2、查94年1月6日前,上訴人就第一期工程工程款7,000,000元
,已給付20%,尚餘80%即5,600,000元未付,第二期工程
款2,800,000元則給付20%,另有10%為保固款,故尚有70
%未給付,
嗣後上訴人雖就第二期工程款付了其中56%,至
今尚有24%即672, 000元未付,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而兩
造於94年1月6日召開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會議,係為討論被
上訴人向上訴人請領工程款,未獲置理及工程發生事故之修
護費用攤提問題等情,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94年1月6日簽訂之會議記錄,具有和解之效果等語,
固為上訴人所否認,惟是時系爭工程已逾約定完工時日而尚
未完成,則上訴人果有追究逾期完工之違約扣款,理應於會
議中提出,惟觀諸「華亞半導体一期D-UPS工程會議」記錄
內容為:「⒈業主要求軸流風扇線路更改 (須有強制啟動功
能),亞力於1/7設計完成,備料完成後,通知工地宋平雄先
生 (愷悌監工)安排進場施工日期。⒉PT線經修改,備料完
成後,會同愷悌安排施工時間。以上完成後,通知愷悌公司
,亞力將80%貨款發票開立予愷悌公司,愷悌同意付款。事
故盤體問題,亞力提出處理方式及更換器具名細,所產生費
用報予愷悌公司,於1/7前完成,1/10進場施工。⒌此事故
修復部分費用,若華亞半導体不付此款項,則愷悌與亞力公
司各負擔一半」,可知協商結果,上訴人同意於被上訴人達
到業主華亞公司之要求,完成「軸流風扇線路更改(須有強
制啟動功能)」、「PT線修改」後,即可請領其餘80%之全
部工程款,足見兩造已就原訂立之第一期工程承攬契約付款
方式達成協議,上訴人並未保留追究被上訴人逾期完工之責
任。至「華亞半導体二期D-UP S工程會議」記錄內容為:「
經與愷悌公司協調結果如下:a.愷悌公司同意將SWITCHGEAR
交貨日期原訂12月30日交貨,1月10日,2005 完成,修改為
元月10日交貨,元月20日完工。b.亞力於元/6日派員至工地
,堪定進場路徑與各項準備工作。c.SIEMENS變壓器部分待
愷悌公司再行確認到貨時間,亞力配合至工地施作安裝。d.
亞力公司需將聯絡SIEMENS之文件,再行整理,正式發文交
於愷悌。e.愷悌同意亞力可開立訂金發票,亞力需儘速將合
約整理簽定。f.配合一期之事故,先行將二期盤內之安全開
關先行拆下與一期修復使用,亞力再儘速購買安裝,愷悌同
意此部分交貨款可請70%」,可知兩造協議延長完工日期,
並就各項準備與配合事項及請款部分再為約定,被上訴人需
再配合辦理相關事項後,得請領工程款70%,亦未保留對被
上訴人關於第一期逾期完工責任,
堪認上訴人已拋棄違約金
請求權。上訴人以該會議記錄並無記載上訴人不再追究被上
訴人逾期完工之違約責任云云,執原承攬契約附件承攬表所
定每逾一日罰總工程款千分之三違約金,主張抵銷工程款,
自不足採。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兩造工程契約及94年1月6日工程會
議之協議,請求上訴人給付6,272,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翌日即95年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無礙本院判斷,爰不再
一一論述,被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陳文進、張書富,即無必
要,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熙嫣
法 官 林玲玉
法 官 陳玉完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3 日
書記官 鎖瑞嶺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