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343號
上 訴 人
即被
上訴人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張世興
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宏政律師
被 上 訴人
即 上 訴人 大安工研食品工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周燦雄律師
蔡炳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6年3
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892號第一審判決分別
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6年9月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 (下稱新建
工程處)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3小段431-1、435、
446-1地號土地(下合稱
系爭土地)為台北市所有,由新建
工程處負責管理。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大安工研食品工廠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大安公司)並無正當權源,竟無權占用系爭
土地,於其上搭蓋如附圖所示圍牆、鐵門、雨遮、建物等
地
上物,並於其上停放車輛及放置機器設備、產品等物品,且
利用系爭土地對外通行,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新建
工程處受有損害。又系爭土地位於台北市○○區○○○路○
段與新生南路1段交叉口之精華地區,交通便捷、商業發達
,生活機能甚佳,應
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大安公
司所獲不當利益,
爰依據不當得利及
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
大安公司給付自民國(下同)90年7月1日起至95年6月30日
止之不當利益或損害金新台幣(下同)9,651,300元,並加
付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原審為新建工程處一部勝訴、一部敗
訴之判決,判命大安公司應給付新建工程處3,860,520元,
及自95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
駁回新建工程處其餘請求。新建工程處就其敗訴部分不服,
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新建工程處後開第2
項之訴部分廢棄。㈡大安公司應再給付新建工程處5,790,78
0元,及自95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另對於大安公司之上訴則聲
明駁回上訴。
二、大安公司則以:系爭土地之地目均為「道」,依台北市都市
計劃,政府應將之闢為道路供公眾通行使用,故新建工程處
本負有開闢及維護道路通行之責任,而新建工程處或限於政
府預算,一時無法開闢,大安公司為通行之便,
乃自行出資
加以開闢,作為人車通路,縱受有利益,新建工程處亦未因
此受有任何損害。況大安公司並無義務為新建工程處出資開
闢道路,然既已為之,應視為
無因管理,而不必負擔
損害賠
償責任。又系爭土地之地目既為「道」,則大安公司闢為道
路以供通行,乃合法之使用,雖大安公司為防閒雜人等出入
,於系爭土地之通道前端設有鐵門,但白天均開啟,無礙進
出,而通道後端則為其他民房阻隔,無法通行,此
非可歸責
於大安公司,是大安公司利用系爭土地通行,並無侵權行為
或不當得利之情事。
退步言之,縱認大安公司上述行為係屬
無權占有而獲有利益,新建工程處所請求之金額亦顯過高,
應予酌減。又大安公司開闢道路並長期維護,所費不貲,依
民法第176條第2項,對於新建工程處自有費用
求償權;即令
大安公司係為自己之利益而管理系爭土地,依同法第177條
第2項規定,於新建工程處所得利益之範圍內,亦有求償權
,而得主張抵銷;況新建工程處提起
本件訴訟所為請求亦有
權利濫用之嫌,是新建工程處本件請求顯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原審為大安公司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 (詳如前
述),大安公司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
原判決關於不利於大安公司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新
建工程處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另對於新建
工程處之上訴則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預
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經查系爭土地係台北市所有,地目為「道」,由新建工程處
管理,此有地籍資料查詢表及土地登記謄本
可稽(見原審卷
第3至5、37至39頁),
堪信為真實。新建工程處主張大安公
司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惟為大安公司所否認,並抗辯新建工
程處本負有將系爭土地闢為道路供公眾通行並維護之義務,
而大安公司自行出資將該土地開闢為道路供人車通行,應屬
無因管理等語。
惟查系爭土地貫穿大安公司之工廠,其一端
通往民宅,另一端則對外連接道路,大安公司於系爭土地上
鋪設柏油路面,於對外連接道路端設置鐵門及圍牆,於路面
上方設有鐵棚架,路面上並置有大安公司之機械設備、花台
及產品,路旁並停放車輛,而系爭土地通往民宅端有增建物
,該增建物均由大安公司使用 (上開地上物占用系爭土地之
位置、面積及其用途詳如附圖所示)
等情,有現場照片可稽
(見原審卷第70至72頁),復經原審赴現場
勘驗,並囑託台
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實施測量屬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現
場簡圖及
土地複丈成果圖可稽(見原審卷第42至44、49頁)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0頁,本院卷第22、28、
29頁),均
堪信為真實。則依上開情節,大安公司顯係將系
爭土地圈圍成其廠區之一部分,而占為己用,並未對外開放
供不特定之人車通行,足見大安公司係單純為自已之利益而
占用系爭土地,並無為新建工程處管理系爭土地之意思,亦
非盡公益上之義務,是大安公司抗辯其所為係屬無因管理
云
云,尚不足取。又大安公司既無法證明其占有使用系爭土地
,係有何
法律上之正當權源,新建工程處據以主張大安公司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應屬可取。
四、關於新建工程處請求大安公司返還不當利益部分: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依社會通常觀念,無權占有
使用他人所有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是新建
工程處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大安公司返還自90年7月1
日起至95年6月30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自屬有據。
大安公司雖抗辯系爭土地之地目係「道」,本應供公眾通行
使用,故大安公司自行出資闢為道路,新建工程處並未受有
任何損害等語。惟查系爭土地係屬台北市所有,原應由新建
工程處開闢為道路供公眾通行使用,然大安公司將該土地圈
圍成其廠區之一部分,專供大安公司使用,致新建工程處無
法有效利用系爭土地,自不能謂無損於新建工程處之權益,
是大安公司所為此部分之抗辯,並不足取。
㈡又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
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依
同法第105條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
準用之;又依平均
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公有土地以各該宗土地之公
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查新建工程處主張系爭土地
位於台北市○○區○○○路○段與新生南路1段交叉口之精華
地區,商業發達、交通便利,生活機能甚佳等情,固據提出
系爭土地相關位置圖為證(見原審卷第73頁),惟查系爭土
地之地目係「道」,其利用價值顯較可供建築房屋使用之基
地為低,且系爭土地貫穿大安公司之工廠,其一端臨接民宅
,僅一端可對外通行,非屬交通要道,爰斟酌系爭土地之上
開地理位置、鄰近地區繁榮程度及土地利用情形等一切情狀
後,認依系爭土地公告地價年息2%計算大安公司占用系爭土
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為
適當。
㈢新建工程處雖主張依「台北市市有土地出租租金計收基準」
之規定,台北市市有出租土地自82年7月1日起一律按土地申
報地價年息5%計收租金,是本件計算大安公司所受不當利益
,亦應依此標準計算等語。惟查「台北市市有土地出租租金
計收基準」第1點規定:「台北市市有出租基地,自82年7月
1日起,一律依照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收租金」;又於第3
點規定:「出租基地上建物地面層部分為騎樓供公眾通行者
,該地面層供騎樓使用面積,其租金得依第1點所定租金額
50%計收(算)租金」;又於第4點規定:「市有土地標租作
臨時停車場使用者,其標租底價之計算不得低於第1點所定
租金額60%」(見本院卷第27頁),是
觀諸上開條文,
所稱
「台北市市有出租基地」應係指可供作建築基地使用之土地
而言,尚不包括道路用地在內,是有關計算系爭土地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利益,自無上開規定之適用,故新建工程處所為
此部分之主張,並不足取。
㈣大安公司雖又抗辯其就系爭土地僅占用放置機器設備及貨品
部分土地,自不得以系爭土地全部面積計算大安公司所受不
當利益等語。惟查大安公司係在系爭土地對外連接道路端設
置鐵門及圍牆,將系爭土地全部圈圍成其廠區之一部分,其
除於系爭土地上設置花台,並堆置機械設備及產品等物品外
,另於系爭土地兩側停放車輛,其餘空地則供通行使用,依
其占有使用情形,
堪認係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全部,是大安公
司所為此部分之抗辯,亦不足取。
㈤查系爭土地其中431-1地號土地面積為4平方公尺,其中435
地號土地面積為616平方公尺,其中446-1地號土地面積為4
平方公尺,合計為624平方公尺,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
原審卷第37至39頁),而大安公司占有系爭土地全部,已如
前述,是新建工程處主張以大安公司占有系爭土地面積合計
607平方公尺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得利益(見原審卷第66頁
),自應准許。又查系爭土地89年7月起至95年1月止之公告
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63,600元,有公告現值及公告地價查詢
表可稽(見原審卷第7至9頁),則按大安公司占用系爭土地
面積607平方公尺,依上開公告地價年息2%計算結果,大安
公司自90年7月1日起至95年6月30日止,應返還之不當利益
為3,860,520元(計算式為:63,600×607×2%×5=3,860,520
)。又大安公司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並不構成無因管理,已
如前述,是大安公司主張其對新建工程處有無因管理之費用
求償權,並主張與本件不當得利債務相抵銷云云,
自屬無據
。
㈥末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
148條定有明文。查系爭土地遭大安公司長期占用,系爭土
地之原管理機關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下稱養工處
)曾先後於94年4月15日、94年7月28日、95年5月1日函請大
安公司停止上開占用行為,並請求返還所受利益,此有該處
94年4月15日北市工養權字第09461680500號函、94年7月28
日北市工養權字第00000000000函及95年5月1日北市工養權
字第09560649000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54至56頁),
嗣因
未獲大安公司置理,乃於95年7月12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
審卷第2-2頁),又因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改為新建工程處
,遂由新建工程處於95年9月15日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見原
審卷第36頁),是大安公司抗辯新建工程處於提起本件訴訟
前,從未對大安公司作任何主張或請求,其驟然起訴請求返
還5年之不當利益,恐有權利濫用之嫌云云,自不足取。又
大安公司係無權占用原應供公眾使用之系爭土地,新建工程
處所為本件請求堪認係基於公益之目的而為,
難認其行使權
利有何違反
誠信原則、公共利益,或係以損害大安公司為目
的,是大安公司抗辯新建工程處所為本件請求係權利濫用云
云,殊不足採。
㈦大安公司雖又抗辯其已將放置於系爭土地上之機器設備及貨
品等物移走,已無占有系爭土地等語,並提出照片為證(見
本院卷第61頁)。惟查上開照片係於96年8月27日所拍攝,
依該照片所示,充其量僅
足證明大安公司已於96年8月27日
將原置於系爭土地上之機器設備及貨品等物移除,然
核與新
建工程處本件請求大安公司返還自90年7月1日起至95年6月
30日止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所受之不當利益
無涉,故尚不能據
以為有利於大安公司之認定。
五、
綜上所述,新建工程處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大安公司
給付3,860,52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5年7月20日
(見原審卷第1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
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大安公司敗訴之判
決,及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新建工程處敗訴之判決,均
核無違誤,兩造之
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院審理結果既認新建
工程處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大安公司返還不當得利為
有理由,則就新建工程處主張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大
安公司賠償其所受損害部分是否有理由,自無須再予審論,
附此敘明。)
六、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陳昆煇
法 官 彭昭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2 日
書記官 丁華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