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402號
上 訴 人 天瑞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5弄1之3號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陳玉玲
律師
被
上訴人 亞太數位菁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謝其演律師
參 加 人 盟立自動化股份有限公司
二路3號
法定代理人 甲 ○
訴訟代理人 蔡玉玲律師
陳佩貞律師
李琬鈴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5月
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51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7年8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台幣貳佰貳拾肆萬叁仟玖佰陸拾
柒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
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千分之七,參加訴訟費用由
參加人負擔千分之七,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為
訴訟標的之
捨棄或
認諾者,應本
於其捨棄或認諾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民事訴訟法第
384條定有明文。又在訴訟中得為訴訟標的之捨棄者,以原
告為限,所謂原告,在
反訴程序中,則指
被告(
反訴原告)
而言。查,上訴人(即原審被告)於原審民國96年4月13日
言詞辯論中陳稱:「…
本件解約的
請求權基礎:因為
債務人
非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固不生提出的效力。因原告(指被
上訴人,下同)有
給付遲延,且被告(指上訴人)已對原告
提出相當
期間的催告,所以
解除契約。『其餘
請求權基礎不
再主張』。…關於
不完全給付部分,不再主張。…」(見原
審卷㈢第243頁反面之筆錄),被上訴人雖辯稱上訴人已對
不完全
給付之訴訟標的為捨棄
云云。
惟就本訴部分而言,上
訴人並非居於原告之地位,
揆諸上揭說明,則上訴人無從對
上開
對造不完全給付部分之訴訟標的為捨棄,僅係
防禦方法
之簡化,
先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原審本訴部分:
⒈
兩造於91年12月17日簽訂「Oracle應用軟體導入服務合
約」(下稱
系爭契約),由伊提供上訴人Oracle應用軟
體、導入服務及硬體設備(包括台灣國際商業機器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IBM公司》,生產之IBM RS6000主機等)
之採購。惟因伊專業在軟體開發與軟體資訊系統整合,
且非IBM公司授權之經銷商,故該等IBM資訊硬體設備須
另行委由IBM公司授權經銷商出貨供應,此為締約雙方
自始即有之共識。伊
乃向盟立自動化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盟立公司)採購相關硬體設備,並由盟立公司直接出
貨至上訴人公司並安裝,於盟立公司安裝完成後由上訴
人之資訊人員直接與盟立公司人員會同辦理驗收,並於
92年4月12日順利驗收完成,於92年2月21日開立發票完
成請款及付款程序。
詎上訴人竟於93年初突然以盟立公
司所交付之上述電腦硬體設備並非新品為由,拒付伊應
用軟體產品導入服務費。經伊向參加人盟立公司及IBM
公司查詢,該二家公司相關人員均一再向伊及上訴人保
證,盟立公司所交付被上訴人之硬體設備絕非舊品。伊
乃於93年6月7日委請張炳煌律師致函上訴人,並以副本
通知盟立公司及IBM公司,催告上訴人應儘速支付所欠
伊之服務費用。另盟立公司於93年6月11日委請徐偉峰
律師函覆上訴人稱:「…本公司(指盟立公司)所交付
上開硬體設備,雖為庫存品但確係新品,從未使用過,
無庸置疑。…」(見原審卷㈠第39頁之函文),惟上訴
人仍無法接受盟立公司之說明,於93年11月間向司法單
位誣控伊公司董事長涉嫌詐欺,並於93年11月23日委請
陳玉玲律師來函解除全部契約(即包含①IBM電腦硬體
之
買賣契約、②Oracle、GUV/VAT等套裝軟體買賣契約
、③導入顧問服務之勞務供給契約),是上訴人藉詞毀
約意圖已明。
⒉又盟立公司於交付上訴人系爭電腦硬體設備前,該電腦
硬體設備其中之一伺服器雖曾暫借訴外人南亞科技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南亞公司)進行測試作業,另一台伺服
器,台塑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塑公司)曾委託伊公司
測試,惟該項測試客觀上尚不足以減損該伺服器之效用
,或至少其減少程度無關重要而不得視為瑕疵,此從該
伺服器自盟立公司交付、安裝,並經上訴人驗收
迄今,
並無定期保養外之維修紀錄,亦無經由盟立公司或IBM
公司重新替換零組件等減損其效用之事由,即可得證。
且於本件訴訟提起前,上訴人並未就系爭電腦硬體設備
效用不佳之情形爭執,顯見上訴人臨訟捏造
不足採信。
⒊
退步言之,縱若上開伺服器暫借訴外人南亞公司測試及
台塑公司委託伊公司測試乙事得視為物之瑕疵,上開伺
服器亦僅屬買賣標的電腦硬體中之一部分且價格獨立可
分,上訴人業已使用相當時間,而該等瑕疵應屬無關重
要,且系爭契約之總價金為新台幣(下同)1,600萬元
,其中關於系爭電腦硬體設備僅300萬元(未稅),占
系爭契約之3/16,而上訴人所爭執之二台伺服器亦僅為
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之一部分,故倘上訴人得解除全部系
爭契約,則顯失公平,上訴人行使解除權之範圍應限於
其
所稱有瑕疵之二台伺服器部分,至多僅能請求減少價
金。
⒋再依系爭契約第5.1.1條約定:「若甲方(指上訴人,下
同)應給付乙方(指被上訴人,下同)之各種導入服務
款項遭甲方停止或遲延給付達三日以上,乙方有權立即
停止繼續履行導入合約(下稱中止)……該中止行為不
視為違約;若甲方應給付乙方之各種導入服務款項遭甲
方停止或遲延給付達十五日以上,則乙方有權立即終止
導入合約;惟導入合約終止後,甲方應按乙方已完成服
務之比例給付乙方技術服務費……。」本件伊前於93年
4月22日即已去函請求上訴人給付款項,惟上訴人迄今
仍未於期限內給付,伊僅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於此終止
系爭導入服務合約,並以
準備書狀繕本之送達為伊終止
契約意思表示之送達,惟上訴人仍需依照伊已完成服務
部分之比例給付伊導入服務金額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之
約定,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26萬元,及其中
224萬7,840元部分自93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百分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原起訴請求上訴人
給付224萬7,840元及自93年3月6日起算之利息-見原審
卷㈠第6頁之
起訴狀;
嗣擴張為上訴人應給付226萬元,
及其中224萬7,840元部分自93年3月6日起算之利息-見
原審卷㈡第101頁之書狀)。
㈡對上訴人在原審反訴部分則以:
⒈伊所提供之服務已完成第二階段,並已進入第三階段(
見原審卷㈡第106頁至第201頁反面之工時紀錄單),且
上訴人於歷次律師函中,對伊提供之導入服務並未有任
何指摘,對伺服器之效用,亦無爭執。況伺服器僅屬系
爭硬體設備之一部分,縱可認為瑕疵,僅能減少價金,
或頂多僅能解除硬體設備部分,而不得解除全部契約。
⒉縱認上訴人得解除系爭契約,依
民法第259條之規定,
上訴人負有
回復原狀之義務,即上訴人須將系爭電腦硬
體設備折舊144萬3,724元加計利息、已完成之顧問服務
費442萬元加計利息、電腦軟體費用530萬元,返還予伊
等語,資為
抗辯(原審就本訴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
決,就上訴人反訴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
就本訴及反訴部分均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
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以現金或等值之
華南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
擔保,請准
宣告
免為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㈠關於原審本訴部分:
⒈依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應提供伊導入Oracle ERP應用
軟體系統及硬體設備,合計總價1,600萬元(未稅)。
因所有軟、硬體材料均由被上訴人供給,且以完成工作
為契約要素,本件Oracle應用軟體導入服務合約性質為
非單純買賣,抑非單純之
承攬契約,而屬買賣與承攬混
合之「製造物供給契約」。
⒉依系爭契約第2.4.3條及其附件11.4:硬體規格建議書/
報價單註三分別約定:「硬體費用新台幣三百萬元(未
含5%
營業稅)。」及「保固期限:自驗收完成日起,提
供原廠標準保固服務」文字,
足證系爭契約已明定:被
上訴人所提供之電腦硬體設備應具備有300萬元之「價
值」及原廠標準保固服務之「品質」之物之
瑕疵擔保責
任甚明。詎被上訴人提供之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一再出
現操作不穩定之異常狀況,伊屢次反應
迭經維修但未能
改善。直至93年1月初,由IBM公司前來伊公司進行維修
,竟向伊提出系爭電腦硬體主機因保固期間已過而需另
給付維修費用,伊始知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並非新品而不
具備「原廠標準保固服務」之品質。近一步查察得知系
爭二部IBM RS6000 Server主機,曾為其他公司裝機測
試。其它設備如媒體儲存一組及磁帶機亦有保固屆期情
形。上開電腦硬體設備因係二手貨非新品,已欠缺系爭
契約所約定應具備之「價值及品質」,被上訴人未依債
之本旨提出給付,自不生提出之效力,有給付遲延情事
,且經伊分別於93年5月28日、同年6月15日定相當期間
催告,被上訴人仍不於期限內履行,伊自得依民法第
227 條第1項、第229條及第254條之規定解除契約,伊
乃於同年11月23日以函文向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契約之
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既已解除,伊自無須給付被上訴人
請求之服務費。如認伊解除契約無理由,伊得請求減少
價金315萬元(含稅)部分,以同金額與應付導入服務
費用主張抵銷之等語,
資為抗辯。
㈡關於原審反訴部分主張:系爭契約經伊於93年11月23日行
使解除權,業已合法解除,而伊於系爭契約簽訂後,先後
於92年1月10日、92年5月29日、92年10月7日給付被上訴
人軟體授權費、軟體顧問輔導定金及硬體設備514萬5,000
元、226萬8,000元、315萬元及3萬1,500元、42萬元,總
計支付被上訴人價金共1,101萬4,500元,依民法第259條
第2款之規定,被上訴人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除返還所
受領買賣價金及導入服務定金外,並應加計自受領時起之
利息,一併返還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101
萬4,500元,及自附表所示之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⒈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01萬
4,500元及自附表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㈣上開㈢部分,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三、參加人之陳述:
㈠系爭硬體設備僅因兩造在交貨時程上之安排緊迫,故伊以
同一型號之系爭電腦硬體設備先為現貨交付,縱裝機通知
單上記載客戶為台塑公司及南亞公司,此純為伊於出貨時
程上之調配所致,並不代表該設備曾出售予該二公司或其
他任何公司。伊就此亦從未隱瞞,原廠IBM公司知悉系爭
硬體設備最終出貨之對象為上訴人,伊於上訴人對此有疑
慮時,亦提示該設備之裝機通知單予上訴人以澄清。縱系
爭硬體設備曾於南亞公司測試,台塑公司亦曾委託伊公司
測試,惟短期間內借予他人測試,並不會影響該設備之價
值及效用。
㈡伊將系爭硬體設備交付上訴人,並經完成驗收後,兩造均
未主張該設備有任何減少價值或欠缺效用之問題,亦未有
任何
第三人對該物主張權利,故伊以出賣人(與被上訴人
而言)之立場,所應負之責任已盡,並未使買受人或其後
手,因買受該設備而受任何損害。上訴人主張系爭電腦硬
體設備存有「違反誠信」瑕疵之唯一原因,僅為IBM公司
原廠保固期間屆至,
惟查IBM公司原廠保固期間之啟動,
係以交付貨品設備予伊並進行測試後即時起算,而伊終端
客戶之保固期間,卻係自伊交付設備予終端客戶並經驗收
後起算,就此保固期間之落差,伊之商業模式,係以向
IBM 公司購買計時維護服務之方式補足。且依伊對客戶之
約定,伊於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保固期間內,提供IBM原廠
保固服務予被上訴人及其客戶,並自行吸收相關費用,上
訴人仍受有完全之原廠保固服務,而無須就該服務額外支
付任何費用,其權利並未受有任何影響。則上訴人徒以
IBM公司之維修部門來電通知保固期限屆滿,即遽謂系爭
電腦硬體設備為二手貨偽充新品,
顯然無據。
㈢又上訴人既已於92年1月間受領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並已
完成驗收,自不得主張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給付不生效力,
亦不得以給付遲延為由而主張解除系爭契約。況上訴人於
93年4月間已確知系爭電腦硬體設備有其所主張之瑕疵存
在,卻遲至93年11月23日始發函通知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
契約之意思表示,顯已逾民法第365條規定之6個月除斥期
間,而不生解除系爭契約之效力。縱認上訴人解除權未逾
6個月之除斥期間,惟上訴人所主張有瑕疵之二台伺服器
,僅占全部電腦硬體設備之百分之0.3而已,故其所主張
之瑕疵品所占之比例甚微,依民法第359條之規定,上訴
人主張解除權全部之系爭契約,顯失公平等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合約為「Oracle應用軟體導入服務合約」:被上訴人
於91年12月17日與上訴人簽立系爭合約(系爭合約編號為
Apdex-P-00-0000-00),被上訴人應依約提供ERP應用軟
體系統專有技術顧問服務。
㈡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後,已支付被上訴人系爭電腦系統軟
、硬體價金全部及專案導入服務定金共計1,101萬4,500元
,其明細如下:
⒈92年1月10日支付軟體授權費514萬5,000元、軟體顧問
輔導定金226萬8,000元。
⒉92年5月29日支付IBM硬體設備315萬元及Visualage C+
+3萬1,500元。
⒊92年10月7日支付GUI/VAT軟體授權費42萬元。
⒋總計支付價金1,101萬4,500元(以上均含稅)。
㈢被上訴人提供硬體設備及軟體授權部分:被上訴人委請參
加人盟立公司於92年1月15日將系爭IBM RS6000主機及相
關設備等電腦硬體機具出貨配送至上訴人公司,陸續進行
軟體安裝及授權。
㈣被上訴人於93年6月7日委請律師覆函:否認系爭硬體設備
有二手貨冒充新品之事實。
㈤上訴人於93年6月15日委請律師發函通知被上訴人:應於
函到30日內給付符合債務本旨之「新品」、安裝軟體及重
新完成ERP系統安裝導入服務。
㈥上訴人於93年11月23日以經定期催告,被上訴人逾期未交
付合約約定之電腦機器設備、安裝軟體及重新進行導入服
務合約等為由,委請律師對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合約之意
思表示,並請求被上訴人於文到七日內返還價金1,101萬
4,500元及取回軟、硬體設備等。
㈦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1日向法院起訴請求上訴人履行契約
給付已完成部分之導入服務費用。
㈧上訴人於94年2月21日提起反訴:主張解除契約、被上訴
人應返還已付價金1,101萬4,500元及其利息。
㈨盟立公司曾將系爭「7026-6H1 1024A6F」之一伺服器提供
予訴外人南亞公司測試軟體之用。
㈩系爭電腦硬體機器設備依IBM公司94年8月2日函覆原審說
明四已清楚說明,92年6月13日、92年9月9日、93年4月29
日三次維修均係定期檢查,前二次並非故障維修,第三次
則係在儲存設備保固期內之硬碟更換,IBM並特別說明:
「就媒體儲存設備故障頻率而言,上開更換硬碟頻率尚屬
正常。」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158頁
至第161頁、第173頁正反面之書狀及本院卷㈡第3頁、第4
頁之筆錄),且有系爭合約、起訴狀、93年6月7日函文、
送貨單、反訴狀、上訴人付款明細表、批發商事業夥伴裝
機通知單、93年5月28日函文、93年6月15日函文、93年11
月23日函文、「天瑞公司付款明細及利息起算日明細表」
、請領簽收單據、台灣銀行支票類存款戶對帳單、匯款資
料、統一發票、台灣銀行支票類存款戶對帳單、裝機通知
單、南亞公司書狀及IBM公司94年8月2日函文
可證(見原
審卷㈠第12頁至第35頁、第6頁至第9頁、第36頁至第38頁
、第64頁至第67頁、第70頁至第73頁、第90頁、第92 頁
、第93頁、第94頁至第97頁、第98頁至第100頁、第101
頁至第103頁、第152頁、第154頁、第155頁、第156頁、
第157頁、第175頁、第176頁、第186頁、第199頁、原審
卷㈡第32頁、第78頁),
堪信為真實。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7年1月
7日
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見本院
卷㈡第4頁、第12頁之筆錄及第30頁之書狀)。茲就兩造之
爭執點及本院判斷,分述如下:
㈠關於被上訴人是否已於92年1月15日依契約約定交付符合
債務本旨之系爭電腦硬體設備等機器予上訴人?上訴人是
否於該日收受及使用?上訴人是否未拒絕受領而不得主張
遲延給付之
法律效果?
經查:
⒈按債務人負有依債務本旨為給付之義務,違背債務之本
旨為給付,即屬不完全給付,為瑕疵之給付,即其
適例
。
是以債務人如主張其已為給付,當由其負證明之責,
雖
債權人於受領給付後,以債務人給付不完全為由,請
求債務人
損害賠償,關於給付不完全之點,應轉由
債權
人負
舉證責任,惟不完全給付,非有可歸責於債務人之
事由,為債務人免責要件,故債務人以不完全給付係因
非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所致為抗辯,就此仍應由債務人證
明之。
⒉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未交付伊「量身打造、全新進口」
電腦硬體設備,則屬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等語。經查:
①觀之系爭合約於附件四、「11.4硬體規格建議書/報
價單」僅記載:「…註3.:保固期限自驗收完成日起
,提供原廠標準保固服務,但人為操作不當或天災地
變等
不可抗力之因素,不在保固範圍內。…」等情(
見原審卷㈠第30頁之系爭合約),雖無明文記載被上
訴人應交付上訴人「量身打造、全新進口」之電腦硬
體設備,惟至少須交付有提供保固期限自驗收完成日
起之原廠標準保固服務之電腦硬體設備。再參以一般
交易常情,出賣人能提供出賣之商品自交付買受人之
日起之原廠標準保固服務,通常為全新之商品,
而非
使用過之舊品,且依一般
經驗法則,舊品之買賣價格
通常較一般新品為低,又盟立公司曾將系爭「7026-
6H1 1024A6F」之一伺服器提供予訴外人南亞公司測
試軟體之用之事實,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參加人盟
立公司亦陳稱系爭硬體設備中之一伺服器曾於南亞公
司測試,台塑公司亦曾委託於盟立公司內測試另一伺
服器,足見系爭二伺服器確經測試過,非全新之產品
。
②被上訴人委請參加人盟立公司將系爭電腦硬體設備出
貨配送至上訴人公司,已如前述,且台灣國際商業機
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IBM公司)94年8月2日(94)
業字第134號函亦稱:「…查盟立自動化股份有限公
司(指參加人)…曾於民國92年1月間為天瑞企業股
份有限公司(指上訴人)向本公司(指IBM公司)…
訂購二台型號:7026-6H1(序號為65DB65A、65DB66A
)之伺服器及其他相關設備…查6H1(1024A6F)及
6H1(10FFDDF)二伺服器之保固期間已過…」等情(
見原審卷㈡第78頁之函文),足見所交付上訴人型號
為7026-6H1之二組伺服器(即序號分別為1024A6F、
10FFDDF)部分之原廠保固已經過期,即
難認上開電
腦硬體設備其中之伺服器係全新。
③另觀之系爭契約雖未明文約定被上訴人必須提供為上
訴人「量身定造」之電腦硬體相關設備,惟被上訴人
所賣予上訴人之RS6000型電腦伺服器既係IBM公司所
生產,參以台灣省電腦商業同業公會於95年12月19日
(95)省電腦彬字第95012019號函陳稱:「…IBM 公
司原廠出貨之『RS6000型電腦伺服器產品』為00年生
產機種。…IBM公司原廠生產之伺服器,均為「量身
定造」形態。…」等情(見原審卷㈢第165頁之函文
),則被上訴人既係出賣由IBM公司生產之RS6000型
電腦伺服器,應以為上訴人「量身定造」之方式提供
,始符合該機種之一般交易形態,否則即有違債務本
旨。再
參酌南亞公司之
陳報狀稱:「…本公司(指南
亞公司)為進行內部電腦系統年度歲修之測試作業於
民國91年3月間曾向盟立自動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盟立公司--指參加人)借用IBMRS6000等電腦相關設
備,其中包含型序號7026-6H 1/1024A6F之伺服器…
」等情(見原審卷㈡第32頁之陳報狀);又參加人盟
立公司亦稱:「…有送交予南亞(指南亞公司)測試
。台塑(指台塑公司)部分是直接在參加人公司測試
。…」等情(見原審卷㈡第89頁之筆錄),足見被上
訴人所賣予上訴人之RS6000型電腦伺服器確係於出賣
上訴人前曾借予南亞公司、台塑公司用以測試。另參
酌參加人盟立公司陳稱:「原告(指被上訴人,下同
)當初跟我們下單時,我們有對原告說機器要到二月
中才會到台灣,原告說1月一定要裝機。所以我們就
拿兩台測試(過)的機器,後來機器來的時候,我們
有再問原告要不要換機,原告說沒有辦法換,…」等
情(見原審卷㈢第69頁之筆錄),足證被上訴人所賣
予上訴人之RS6000型電腦伺服器係他人已用過測試之
電腦硬體設備。
⒊上訴人辯稱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之送貨單之送達地點係被
上訴人公司之地址,伊之
受僱人謝冠焜於92年1月15日
之簽收系爭機器係為被上訴人而簽收與伊無關,且系爭
機器在ERP系統導入完成前亦無從使用及驗收,故伊並
未於92年1月15日收受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並使用云云。
惟查,觀之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之盟立公司送貨單記載:
「…送達地點:亞太數位菁英股份有限公司(即被上訴
人),桃園縣○○鄉○○路○段○○○巷○○○號;『謝冠焜
』(指上訴人之受僱人)…收貨人:謝冠焜;收貨日:
1/15(即92年1月15日)…」等情,雖送達地點係記載
為被上訴人公司,惟其真相係向上訴人公司為送達,且
由上訴人公司之受僱人謝冠焜為收受(見原審卷㈠第64
頁至第67頁、第130頁至第133頁之送貨單),且參加人
盟立公司確係送達至上訴人公司之地址處,並由其受僱
人謝冠焜於上開送貨單之收貨人欄簽名(見原審卷㈠第
130頁至第133頁之送貨單),足見上訴人事實上已於92
年1月15日受領系爭機器。
⒋上訴人雖稱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不符合
債務本旨,故不生提出之效力,並經伊於93年5月28 日
及同年6月15日以函文通知被上訴人伊拒絕受領,並催
告被上訴人於文到30日內另交付符合債務本旨之系爭電
腦硬體設備,而被上訴人逾期仍不履行,應負遲延責任
云云。惟查:
①承前所述,被上訴人所提出系爭機器未符合債務本旨
,揆諸
首揭說明,自應構成不完全給付,其屬可補正
,上訴人自得依遲延給付行使權利(見民法第227條
規定),又民法第229條第2項前段規定:「給付無確
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催告而
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同條第3
項規定:「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自期限屆滿時起負
遲延責任。」被上訴人既未依債務本旨提出給付,上
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29條第3項規定,催告被上訴人限
期提出給付為補正,倘被上訴人經催告仍未為補正給
付,應自受催告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②參酌上訴人於93年5月28日以行陳93字第0527號函文
通知被上訴人:「…亞太公司將二手主機偽充新品出
售本公司…已違反雙方所立服務合約,造成本公司之
損害…請亞太數位公司於文到七日完成下開事項,逾
期即請依法訴追其民刑事責任:1.IBM RS6000設備全
部更換新品,IBM公司原廠保固期間重新起算。2. 重
新安裝」IBM AIX OS系統。3.賠償本公司…總計損失
三百零一萬五千元。…」等情(見本院卷㈠第51頁、
第52頁之函文);另於93年6月15日則以行陳93字第
0615號函通知被上訴人:「…本公司(指上訴人)…
函催亞太數位公司於文到三十日內將IBM RS6000設備
全部更換新品及重新安裝IBM AIX OS系統(按IBM公
司原廠保固期間重新起算),並請重新完成Oracle
Database/ERP系統安裝。逾期即終止『Oracle應用軟
體導入服務合約』…」等情(見本院卷㈠第55頁之函
文),足見上訴人業以上開函文催告被上訴人限期依
債務本旨提出給付,而被上訴人既不於期限內提出給
付,揆諸
前揭說明,自應受催告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
責任。
㈡關於系爭電腦硬體、軟體設備是否有瑕疵?被上訴人是
否知悉參加人盟立公司曾將系爭(7026-6HI-10FFDDF)
及(7026-6H11024A6F)之二伺服器提供給訴外人台塑
公司、南亞公司測試?被上訴人對系爭電腦硬體設備之
交付是否有可歸責之事由?經查:
⒈按「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凡依通常
交易觀念,或依當事人之決定,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
效用或品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瑕疵…。」(最高法
院73年
台上字第1173號判例
要旨參照)。
⒉參酌台灣省電腦商業同業公會聯合會於95年12月19日以
(95)省電腦彬字第95012019號函陳稱之鑑定意見:「…
⒈一般電腦或伺服器,本應有正當的測試程序,…但須
經客戶的同意及指定安裝地點進行合
理合法測試…。⒉
借予或使用過或擺放,對電腦商業而言,不能等同測試
。⒊依據委員會開會決議,電腦伺服器業經拆封使用並
擺放10個月其品質與原廠出貨時之差異性,應為10﹪~
30﹪…⒌經拆封並擺放10個月之『R6S000型電腦伺服器
產品』本委員會開會決議,當時(92年1月)的價值,
應為原廠(IBM)當時出廠售價的32﹪~38﹪中間」等
情(見原審卷㈢第165頁之函文)。又被上訴人所賣予
上訴人之電腦伺服器曾於出賣上訴人前曾借予南亞公司
、台塑公司用以測試,已如前述,依上開鑑定意見,雖
一般電腦或伺服器,本應有正當的測試程序,惟
本件上訴人所購買之上開電腦伺服器,其測試並未經上
訴人之同意,亦非經上訴人所指定安裝地點所進行之合
理、合法測試,自不能等同測試;且依上開鑑定意見,
被上訴人所提供之R6S000型電腦伺服器於92年1月15日
即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時,因已經拆封使用並曾擺放10
個月,其「品質」與原廠出貨時之差異性,應為百分之
10至百分之30間;而於92年1月15日交付上訴人當時之
價值,應為原廠(IBM)當時出廠售價的百分之32至百
分之38中間,故該R6S000型電腦伺服器所具備之品質及
價值已有減損,揆諸前開說明,即應認該R6S000型電腦
伺服器係有瑕疵。
⒊另參酌參加人盟立公司陳稱:「原告(指被上訴人,下
同)當初跟我們下單時,我們有對原告說機器要到二月
中才會到台灣,原告說1月一定要裝機。所以我們就拿
兩台測試的機器,後來機器來的時候,我們有再問原告
要不要換機,原告說沒有辦法換,…」等情(見原審卷
三第69頁之筆錄),足見被上訴人並非不知系爭(7026
-6HI-10FFDDF)及(7026-6H11024A6F)之二伺服器係
曾經盟立公司提供作為測試用機器;又盟立公司於原審
所提出之陳述意見狀中亦稱:「…原告(指被上訴人)
要求參加人提前於92年1月15日以前將全套設備運至被
告(指上訴人)公司,以配合其軟體導入時程,參加人
當時曾建議原告先以其他機型應急,
俟IBM將本專案設
備運抵台灣再行更換,惟更換軟體尚須約60萬(元)之
軟體導入費用,原告不願吸收此項費用,並一再要求參
加人於合約期限前交付其指定機型之全套設備,參加人
始先調現貨交付被告…」等情(見原審卷㈢第183頁之
書狀),足證被上訴人實難委為不知系爭(7026-6HI-
10FFDDF)及(7026-6HI1024A6F)之伺服器已提供給訴
外人台塑公司、南亞公司測試過。承前所述,被上訴人
既未依債務本旨提出給付,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29條
第3項規定,催告被上訴人限期提出給付為補正,倘被
上訴人經催告仍未為補正給付,應自受催告期限屆滿時
起,負遲延責任。至於上訴人是否因系爭電腦硬體設備
之瑕疵致生損害,雖上訴人提出美商甲骨文股份有限公
司台灣
分公司電子計算機統一發票6紙、匯款予美商甲
骨文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之回條聯2紙、聚碩科技
公司報價單、聚碩科技公司收據、聚碩科技公司收據套
裝軟體買賣合約書(見原審卷㈢第46頁至第51頁之統一
發票、第52頁、第53頁之回條聯、第54頁之報價單、第
55頁之收據、第56頁至第59頁之合約書),以證明其受
有該費用支出之損失,縱令上訴人確有支出該費用,惟
該費用之支出究是否因系爭硬體設備之瑕疵所致,上訴
人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且系爭硬體設備
縱有瑕疵,僅為
上訴人是否得請求減少價金之問題,與遲延給付、解除
契約
無涉,
附此敘明。
㈢系爭契約是否已經上訴人合法解除或終止?如上訴人得主
張解除契約,其得解除全部契約或僅得就其主張瑕疵之二
台伺服器部分解除?經查:
⒈按民法第254條規定,須定相當之期間催告,且他方於
期限內不履行時,始得解除其契約。查,依系爭合約第
2.5.4.6條之記載:「乙方(指被上訴人,下同)專案
顧問於每日服務工作完成後,將填寫『工時紀錄單』,
由客戶(甲方--指上訴人,下同)簽認,並視為服務之
完成。甲方專案經理應於接獲乙方所提交之『工時紀錄
單』後三個工作日內簽認完成,逾期視同簽認。」及第
2.6條記載:「上線成功之定義:…2.6.2所有應交付文
件(需求分析與功能對應文件,差異分析文件,測試環
境設定文件,Walk Through Check List,CPR process
)皆已交付甲方且經甲方簽收確認。」(見原審卷㈠第
16頁、第17頁之系爭合約),故依系爭合約之約定,導
入服務之完成,至少應有工時紀錄單之簽認及需求分析
與功能對應文件,差異分析文件,測試環境設定文件,
Walk Through Check List,CPR process 之交付並簽
收確認。再參酌系爭契約第3.2條記載:「服務期限:
本次導入專案服務天數預計為440個工作人天,但開始
服務日期由雙方協商…」等情(見原審卷㈠第18頁之系
爭契約),又兩造均未就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導入服務提
出開始服務之
合意日期之證明,故應認兩造並未就該日
期另為協商之合意,依上開民法第229條第3項規定,被
上訴人應自受催告期限屆滿時始起負遲延責任。上訴人
辯稱伊已分別於93年5月28日、93年6月15日以行陳93字
第0527號、行陳93字第0615號函文催告被上訴人履行系
爭契約所約定之導入服務,觀之上開93年5月28日行陳
93字第0527號函文僅係記載:「…亞太公司將二手主機
偽充新品出售本公司…已違反雙方所立服務合約,造成
本公司之損害…請亞太數位公司於文到七日完成下開事
項,逾期即請依法訴追其民刑事責任:1. IBM RS6000
設備全部更換新品,IBM公司原廠保固期間重新起算。
2.重新安裝IBM AIX OS系統。…」(見本院卷㈠第51頁
、第52頁之函文);另93年6月15日行陳93字第0615號
函文亦僅記載:「…本公司(指上訴人)…函催亞太數
位公司於文到三十日內將IBM RS6000設備全部更換新品
及重新安裝IBM AIX OS系統(按IBM公司原廠保固期間
重新起算),並請重新完成Oracle Database/ERP系統
安裝。逾期即終止『Oracle應用軟體導入服務合約』…
」等情(見本院卷㈠第55頁之函文)。足見系爭契約係
買賣、委任、承攬之
混合契約。
⒉次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當
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
約,民法第254條有明文規定。按解除權之行使應向他
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民法第258條第1項定有明文
。此項意思表示雖無一定之方式。亦無需法院之准許,
但以其意思表示到達他方時發生效力(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301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已分別於
93年5月28日、93年6月15日以行陳93字第0527號、行陳
93字第0615號函文定期催告被上訴人於7日內、30日內
交付系爭電腦硬體設備、安裝軟體及重新ERP導入系統
安裝(見本院卷㈠第51頁、第52頁、第55頁之函文),
惟被上訴人仍未於期限內履行,上訴人自得解除系爭契
約。又觀之上訴人已於93年11月23日以行陳字第1123
號函文通知被上訴人:「…經本公司(指上訴人,下同
)限期催告更換新品,亞太公司(指被上訴人,下同)
迄今拒不履行其義務,…本合約(指系爭契約)實已無
復維持之必要,本公司依法自得解除雙方之Oracle應用
軟體導入服務合約(指系爭契約)。原特委請貴律師代
函亞太公司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等情(見本院卷
(一)第59頁、第60頁之函文),故上訴人確已為解除
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而該解除契約意思表示之函文,
並於93年11月25日送達被上訴人,此有中華郵政掛號郵
件收件回執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㈠第61頁之回執),是
上訴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既已於93年11月25日到
達被上訴人。
⒊又系爭契約包含①IBM電腦硬體之買賣契約、②Oracle
、GUV/VAT等套裝軟體買賣契約、③導入顧問服務之勞
務供給契約,上開三部分雖有相互關聯之關係,惟並非
不可分,故倘僅係因IBM電腦硬體中之二台伺服器即型
號7026-6HI-10FFDDF及7026-6H11024A6F伺服器有瑕疵
,而主張解除全部契約,亦即就上開三部分之契約均解
除,顯對出賣人即被上訴人之損害實遠大於買受人即上
訴人因瑕疵所生之損害。且依兩造所簽訂之系爭合約所
附之附件四「硬體規格建議書/報價單」所示(見原審
卷㈠第29、30頁之硬體規格建議書/報價單),整套硬
體規格為被上訴人為上訴人所規劃,其中包含軟體,而
Server 1產品即伺服器,定價為1,129萬8,460元;另
Server 2產品定價為1,138萬6,540元;共計2,268萬
5,000元(計算式為:1,129萬8,460元+1,138萬6,540
元=2,268 萬5,000元)。而被上訴人以特別優惠價(
未稅)300萬元賣予上訴人,折扣約為原價之1.32246%
(計算式為:300萬元÷2,268萬5,000元=1.32246%)
。而系爭二台伺服器,每台之原始定價均為60萬6,180
元(見原審卷㈠第29頁之硬體規格建議書/報價單),
依上開折扣計算,二台伺服器價格應為1萬6,033元(計
算式為:60萬6,180元×2×1.32246%=1萬6,033元,元
以下4捨5入)。足見上訴人認為有瑕疵之二台伺服器,
被上訴人賣予上訴人之價格僅為1萬6,033元,僅占上開
硬體設備300 萬元之0.5344%(計算式為:1萬6,033元
÷300萬元=0.5344%),僅屬一部不完全給付,則解除
全部契約對被上訴人而言顯失公平。且上訴人亦
自認「
功能部分沒有爭執」,其僅爭執該伺服器他人測試過,
非全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頁之筆錄),是被上訴人
出賣予上訴人之上開硬體設備(含系爭二台伺服器)功
能部分既無爭執,僅該二台伺服器非全新,而上開硬體
設備300萬元中之每一項產品價格均獨立(見原審卷㈠
第29、30頁之報價單),足見均可單獨存在計算價格,
既然為可分,則上訴人僅得就上開二台伺服器部分解除
契約,不得解除全部之契約。
㈣關於上訴人解除權之行使有無民法第365條第1項「買受人
通知後六個月不行使而消滅」期限之限制?
經查,按物之瑕疵而解除契約,與因不完全給付而解除契
約,二者有別,前者無須可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買受人
即得依民法第三百五十九條規定解除契約;後者則須有可
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始可解除契約,且買受人主張出賣人
應負不完全給付之責任時,如其不完全給付可能補正者,
惟於買受人定期催告補正而不補正時,始得依民法第二百
五十四條之規定解除契約,不能補正者,則可不經催告而
解除契約;前者應受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除斥期間之限制
,後者則無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
93年台上字第1507號判決參照)。故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
適用第254條之規定催告被上訴人限期補正系爭契約,自無
民法第365條第1項「買受人通知後六個月不行使而消滅」
之除斥期間之適用。
㈤關於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服務費用226萬元及其
遲延利
息是否有理?
經查,承前所述,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因二伺服器有瑕疵,
不完全給付適用遲延給付法則,而解除系爭契約之全部,
對被上訴人而言,顯失公平,被上訴人僅得就系爭二台伺
服器部分解除契約。而關於功能部分並無問題,且被上訴
人就導入顧問服務之勞務供給契約部分已終止,其僅請求
已服務部分之費用,則就導入服務部分,被上訴人自得請
求上訴人給付服務費。再參酌系爭契約附件六所記載之導
入服務費各項服務之單價(見原審卷㈠第35頁之系爭契約
附件六),並參以上訴人所提出之「Customer Service
Report」資料,(見原審卷㈡第106頁至第201頁反面資料
),其中工作類別即「PM」、「Consultanting Service」
、「Workshop for IDS Instroduction」、「兩岸三地維
護作業」,其價金合計共為442萬,被上訴人亦
自承上訴人
已給付216萬元(見原審卷㈢第246頁之書狀),是被上訴
人尚得請求上訴人給付226萬元(計算式為:442萬元-216
萬元=226萬元),而被上訴人於93年2月1日、93年3月5日
先後二次向上訴人請款224萬7840元(見原審卷㈢第253頁
、第254頁之統一發票),故被上訴人主張自第二次請款日
即93年3月5日之
翌日起,就224萬7,840元按法定利率百分
之5計算遲延利息,自屬有據。又上訴人得就系爭二台伺服
器解除契約,不得解除全部之契約,已如前述。而系爭二
台伺服器價格為1萬6,033元,上訴人以之與導入服務費用
主張抵銷,自屬有據。經抵銷後,被上訴人僅得於224萬
3,967元(計算式為:226萬元-1萬6,033元=224萬3,967
元)內之範圍請求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
㈥關於上訴人反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支付之價金1,101萬
4,500元及遲延利息,是否有理?經查:
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已解除故被上訴人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
,將伊前所給付被上訴人之OracleERP軟體授權費為514萬
5,000元、GUI/VAT軟體授權費為42萬元、IBM硬體設備為
315萬元(含稅)、ERP軟體顧問服務及客製化定為26萬
8000元、Visualag e C++為3萬1500元,合計共1,101萬
4,500元,返還予被上訴人云云。惟如前所述,上訴人不得
主張解除系爭契約之全部,僅得就上開二台伺服器解除契
約,故就上開Oracle ERP軟體授權費514萬5,000元、
GUI/VAT 軟體授權費42萬、IBM硬體設備315萬、ERP軟體顧
問服務及客製化定金226萬8,000元、Visualage C++3萬
1,500元,並非上訴人得解除契約之範圍,故上訴人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已支付之價金1,101萬4,500元及遲延利息,
自
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24萬3,967元及自93年
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
當,應予准許。超過上開部分之請求,非屬正當,即屬不應
准許。另上訴人於原審反訴請求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01
萬4,500元,及自附表所示之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則非屬正當,自屬不應准許。
從而原審就本訴部分應予准許部分,及上開反訴部分,所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致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
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庸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1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王聖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陳樂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