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49號
上 訴 人 怡弘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上 訴 人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胡坤佑
律師
被 上訴 人
有限責任基隆第一信用合作社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展義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分配表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
年12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第152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6年5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與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
按分配表異議未終結者,為異議之
債權人,得向執行法院對
為反對陳述之
債權人提起分配表
異議之訴。聲明
異議人未於
分配
期日起10日內向執行法院為前二項起訴之證明者,視為
撤回其異議之聲明;經證明者,該債權應受分配之金額,應
行
提存。前項
期間,於第40條之1有反對陳述之情形,自
聲
明異議人受通知之日起算,
強制執行法第41條第1項前段、
第3項、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民國94年12月10
日收受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下稱執行法院)同年11月7日
92 年度執字第28939號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事件計算分
配表,於同月29日就該分配表
所載上訴人怡弘興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怡弘公司)
參與分配之新台幣(下同)2,000萬
元票款債權及自92年1月20日起算之利息債權320萬元聲明異
議,怡弘公司於94年12月6日以民事
陳報狀為反對之陳述,
執行法院於同月8日以北院錦92執荒字第28939號通知命被上
訴人於分配期日即同年月7日起10日內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
,並於94年12月12日送達,被上訴人於94年12月14日提起本
訴,
核無不合。上訴人
抗辯被上訴人提起本訴,已逾
上開法
定期間
云云,要屬誤會。
二、次按「
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者,不
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
法律關係之
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
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
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
難認
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
台上字第1240
號判例
要旨參照)。查被上訴人主張其對上訴人乙○○○有
13,795,822元之債權並於
上揭強制執行程序參與分配,乙○
○○為脫免其追索,除一再脫產外。並與怡弘公司為
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成立虛偽之票款關係,致其就
本件執行事件減
少受償如
訴訟標的金額,若剔除上訴人間之虛偽票款債權,
其即可再就該部分受償
等情,
業據原審法院調取上開執行卷
查證屬實,是被上訴人主張其有提起確認之訴之必要及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堪足採信。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乙○○○係怡弘公司法定代理人甲○○之母
,乙○○○積欠伊本息計13,795,822元債務,竟為脫免其責
任,將其所有坐落基隆市○○區○○段二小段第1、2、3、4
地號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040/10000,及其上99建號,門
牌號○○○區○○路○○○號2樓建物所有權(連同共同使用部
分即第186建號所有權應有部分1154/10000,下稱
系爭房地
),與怡弘公司於90年11月1日通謀虛偽訂立
不動產買賣契
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價金1,000萬元,並約定如
乙○○○違約時,買受人怡弘公司得
解除契約並請求乙○○
○加倍返還已付價金,乙○○○另於92年1月20日虛偽簽發
第0000000號、面額2,000萬元之
本票乙紙予怡弘公司,並就
上開房地虛偽設定最高限額2,000萬元之
抵押權予怡弘公司
。
嗣由怡弘公司以乙○○○買賣
標的物遭
查封,違反上揭買
賣契約為由,提示系爭本票,並共謀向原法院
聲請取得92年
度促字第30596號命乙○○○給付怡弘公司2,000萬元本息(
下稱系爭債權)之確定
支付命令,再持之以所載之債權及利
息於伊所聲請之原法院92年度執字第28939號清償票款強制
執行事件參與分配。
爰以先位之訴求為確認上揭本票債權關
係不存在,並將執行法院上揭分配表所載之系爭債權
予以剔
除,由執行法院另行分配。如認系爭債權非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因怡弘公司業已以
前揭確定支付命令向台灣基隆地方法
院(下稱基隆地院)參與分配受償334,529元,亦僅得以19,
825,471元參與分配受償。又如認系爭買賣契約屬實,且怡
弘公司業已依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0條第2項之約定,解除契
約,怡弘公司明知乙○○○係伊之
債務人,其購買上開不動
產即應自冒伊將查封而不得過戶之風險,故系爭買賣契約雖
已經怡弘公司解除,仍不得主張
違約金,乙○○○怠於行使
權利抗辯之,伊自得代位乙○○○拒絕給付系爭違約金1,00
0萬元,怡弘公司僅得以已交付之價金1,000萬元參與分配。
爰備位之訴求為:㈠⒈執行法院92年度執字第28939號強制
執行事件,94年11月7日強制執行金額計算書分配表次序1及
次序3怡弘受分配之金額160,000元及6,396,466元均應剔除
;⒉怡弘公司僅得以債權原本19,825,471元參與分配。或㈡
⒈確認上訴人間,原審法院92年度促字第30596號支付命令
之票據關係超過1,000萬元部分不存在;⒉執行法院92年度
執字第28939號強制執行事件,94年11月7日強制執行金額計
算書分配表次序1及次序3怡弘公司受分配之金額160,000元
及6,396,466元均應剔除;⑶怡弘公司僅得以債權原本9,745
,471元參與分配。
二、上訴人則以:伊等間系爭買賣契約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且
就系爭違約金約定設定最高限額2,000萬元之抵押權係用以
保障怡弘公司之債權。怡弘公司確已依約於91年11月12日匯
款200萬元至乙○○○於基隆第二信用合作社(下稱基隆二
信)000000000000號帳戶,90年11月14日分別匯款350萬元
、300萬元及150萬元至乙○○○於基隆二信00000000000號
、第0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0號帳戶,全部價金合計
1,000萬元,用以清償乙○○○積欠二信之債務。而上開付
款係因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2條約定土地增值稅於減半再申報
,故伊等間付款與約定無不符;且上開價金由乙○○○將之
清償積欠該信用合作社之債務。前揭不動產因基隆地院查封
,乙○○○無法履行,依約乙○○○自應負給付2,000萬元
違約金之責。又乙○○○固係怡弘公司法定代理人甲○○之
母,
惟人格不同,自不得以之即謂二者間系爭買賣契約係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至怡弘公司之存款及現金多寡,及臨時股
東會、董事會是否提及系爭買賣,與系爭買賣真實
與否並無
關連。況怡弘公司就系爭債權,業已取得原法院上揭確定支
付命令,與
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不容被上訴人任意否認等
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勝訴之判決,即確認上訴人間原法
院92年度促字第30596號確定支付命令所示之票據關係不存
在。執行法院92年度執字第28939號強制執行事件,94年11
月7日強制執行金額計算書分配表次序1及次序3,怡弘公司
受分配金額160,000元及6,396,466元均應剔除。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下列事項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基
隆地院94年度拍字第30號民事
裁定、基隆地院執行卷及基隆
二信攤還本息及收息
記錄查詢單、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
下列文件等為證(見原審卷29-38、79-81頁),並據原審法
院調該院91年度執字第27985號、92年度執字第28939號執行
案卷,
查核屬實,均
堪信為真實。
㈠乙○○○所有上揭不動產先後於77年10月4日、80年5月9日
,分別設定最高限額1,200萬元、600萬元抵押權予基隆二信
;90年11月6日再設定最高限額2,000萬元抵押權予怡弘公司
。而乙○○○積欠基隆二信借款本金800萬元。
㈡乙○○○以其所有坐落基隆市○○區○○段○○○○號土地及
其上第七建號門牌號○○○區○○路○○號之建物設定最高限
額720萬元抵押權,以
擔保訴外人即其配偶張春熙債務,並
為連帶
保證人;張春熙積欠被上訴人508萬6,227元,及自90
年8月25日起之利息,復據原審法院調基隆地院91年度執字
第6069號被上訴人與乙○○○間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案卷
可稽。
㈢乙○○○與訴外人張春熙、林昭君、林志翰於90年4月30日
共同簽發面額為1,000萬元,到期日為90年10月30日之本票
向被上訴人借款1,000萬元,屆期未能清償,積欠被上訴人
1,000萬元及自90年10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被上訴人基
本放款利率8.98%加碼年息0.77%(如被上訴人調整基本放款
利率時隨同調整)之利息及自逾期之日起六個月以內加放款
利率10%,逾期六個月以上,其超過部分加放款利率20%計算
之違約金,有上揭本票附原審法院上揭執行案卷屬實,以及
原審法院上揭計算書分配表
在卷可稽。
㈣上訴人共同製作簽約日為90年11月1日之系爭買賣契約書,
依該契約書記載:總價金為1,000萬元,90年11月12日上訴
人共同至登記代理人處用印,並繳齊全部過戶文件時,怡弘
公司付款200萬元(第3條第2項),尾款150萬元於乙○○○
設定抵押權予怡弘公司後給付(第4條),土地增值稅由乙
○○○負擔(第5條第1項),乙○○○違反系爭買賣契約時
,如經怡弘公司催告履行契約,逾期仍不履行時,怡弘公司
得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乙○○○應將所收之款項加倍返還怡
弘公司(第10條第2項後段),另該系爭買賣契約所附之不
動產買賣收付款明細記載90年11月12日現金給付200萬元;
90年11月14日現金給付300萬元、350萬元、150萬元,收款
人簽章欄均未有乙○○○之簽章。並於90年11月6日辦理系
爭
抵押權設定登記。
㈤怡弘公製作90年10月8日司臨時股東會、董事會議事錄記載
:該公司於是日經董事長甲○○、董事即訴外人劉怡弘、乙
○○○等決議,依同日股東臨時會決議辦理增資1,000萬元
,於同年11月9日繳足,各「現金增資」股款繳納情形為:
乙○○○70萬元,劉怡弘10萬元,張筱娉180萬元,仲偉俊
150萬元,張筱婷180萬元,張筱倩180萬元,張筱蕙210萬元
,黃月娥10萬元,陳億菁10萬元,並向台北市政府辦理變更
登記,有怡弘公司製作之各會議紀錄、股東繳納「現金」股
款明細表、變更登記申請書等件附原審調閱之台北市政府建
設局該公司登記案卷
可憑。
㈥怡弘公司於90年11月8日以「現金」存入1,000萬元於其所有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業變更名稱為兆豐國際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生
分公司第00000000000號帳戶,
有該公司95年9月14日(95)中銀民生第0014號函附存入憑
條影本在卷
可按(見原審卷155頁)。
㈦嗣怡弘公司以該公司於90年12月3日召開股東臨時會改選甲
○○、劉怡弘、張怡南、張筱娉、仲偉俊、張筱倩、張筱蕙
為董事,陳億菁為監事,並於同日董事會選任甲○○為董事
長為由,向台北市政府商業管理處辦理變更登記,亦有上開
變更登記案卷可稽。
㈧乙○○○原係怡弘公司之股東,於88年7月26日
持有股數25
萬股,90年11月8日持有股數32萬股,94年4月18日持有股數
28萬股,
迨至95年1月2日始讓與
第三人周敬皓、周敬翔、張
晟睿、張濰絜、張筱倩、何茜穎、仲崇碩、仲宇騰、張祐嘉
、張祐銓各2萬股,讓與黃月娥4萬股,亦有怡弘公司製作之
乙○○○持股狀況表、95年度證券交易稅一般代徵稅額繳款
書在卷可憑。
㈨乙○○○之長女張筱娟於90年10月2日與乙○○○簽訂土地
、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張筱娟提供坐落台北市中
山區房地,設定最高限額2,500萬元之第二順位抵押權予乙
○○○,
存續期間為75年1月1日起至120年12月31日止,利
息、
遲延利息及違約金均約定為「無」,91年10月3日債權
人簡崑明聲請原審法院以91年度執字第37985號給付票款強
制執行事件實施強制執行,乙○○○即持日期記載為79年10
月1日之借據,及
發票日為同日之本票行使抵押權,執行結
果第二順位抵押權人即乙○○○受分配金額1,036萬0,108元
,執行債權人簡崑明未受償分文,執行法院92年度執字第
28939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即依被上訴人之聲請對該
分配款實施強制執行,怡弘公司
乃持原審法院上揭確定支付
命令,以系爭本票債權(違約金債權)參與分配,在上揭強
制執行案卷可稽。
㈩兩造對於被上訴人於92年8月19日以乙○○○為債務人聲請
執行法院以92年度執字第28939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
對乙○○○就該院91年度執字第27985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
事件得領之分配款1,036萬0,108元,實施強制執行,怡弘公
司於92年9月18日以原審法院上揭確定支付命令聲明參與分
配,嗣怡弘公司委由訴外人張筱婷向該院借出該支付命令,
向基隆地院聲明參與分配,分得33萬4,529元(其中
執行費
16萬元,餘為92年1月20日起至93年8月20日止之本金、利息
及違約金),原審法院系爭強制執行案於94年12月7日實施
分配,依強制執行金額計算書分配表,怡弘公司得分配
優先
債權即上揭執行費部分16萬元、普通債權部分639萬6,466元
,業據原審法院調上揭執行案卷屬實。
五、兩造各以上開情詞攻防爭辯,是本件首應審酌者,
厥為:㈠
系爭買賣契約是否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㈡上訴人間之
違約金債權是否實在?怡弘公司請求乙○○○給付系爭違約
金之前揭確定支付命令效力是否及於被上訴人?茲分述如下
:
㈠系爭買賣契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1.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增資款高達1,000萬元,上揭股東及乙○
○○竟以現金增資,且上訴人抗辯各股東係以現金交付欲增
資之金額,怡弘公司係以現金1,000萬元存入其所有之中國
國際商業銀行民生分行之帳戶內,其增資過程與常情不符,
怡弘公司增資1,000萬元,並非事實等語。
惟查怡弘公司既
已提出現金1,000萬元,存入銀行,並向
主管機關申辦增資
,且辦理變更登記完竣(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㈤、㈥),則不
論怡弘公司各股東是否已清楚交待
渠等出資之資金來自何處
,仍
難謂怡弘公司之增資為不實在。
⒉系爭買賣契約書記載簽訂日期為90年11月1日,當時乙○○
○仍係怡弘公司之董事,且怡弘公司之董事長甲○○及另董
事劉怡弘均係乙○○○之子,怡弘公司設於台北市○○○路
○段○○號4樓之3,竟會至毫無地緣及業務關係之基隆市,購
買已設定高額抵押權之當時該公司董事即乙○○○所有系爭
房地,其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之動機,已屬可疑。又乙○○
○曾以其所有坐落基隆市之房地設定72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
權予被上訴人,擔保其夫張春熙向被上訴人之借款,並擔任
連帶保證人;且曾與張春熙等人共同簽發金額1,000萬元、
到期日為90年10月30日之本票;而借款人張春熙於90年11月
1 日前,業已積欠被上訴人508萬6,227元本息,及另1,000
萬元本息(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㈡、㈢),則乙○○○將系爭
房地出售以換取現金,亦有可議。又系爭房地早已設定第一
及第二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共1,800萬元予基隆二信,且於
94年10月12日強制執行時,在不點交之條件下,其
拍定金額
仍高達1,770萬元,有基隆地院94年執字第1341號民事執行
卷影本可按,堪見系爭房地之市場交易價值高於1,000萬元
甚多,乃上訴人竟以遠低於市場行情之顯不相當價格買賣,
殊違常理。
⒊再者,乙○○○係怡弘公司之董事(見原審卷18頁),而怡
弘公司之董事長甲○○係乙○○○之子,二者為至親,且均
為怡弘公司之經營者,甲○○對於乙○○○之財務狀況及上
揭買賣標的之狀況及負擔,不可能不瞭解,乙○○○亦無可
能隱瞞。尤有進者,怡弘公司之營業項目其中有廠房、倉庫
、辦公大樓等出租業、工業廠房開發租售業、新市鎮、新社
區開發業等不動產交易,怡弘公司與乙○○○對於不動產交
易之風險及控制自係其專業之一。衡諸不動產交易專業,購
買有負擔之不動產,如不動產所有人有財務危機,其交易價
格款均係承接貸款扺價金之方式給付,並即時移轉所有權,
殊無仍給付現金並暫不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置買受人於絕
對不利情況之理。本件系爭房地之交易價金與市價不相當,
如上所述,而系爭買賣契約簽訂時,怡弘公司雖未給付任何
價金(系爭契約第3條第1項),僅約定於90年11月12日雙方
至登記代理人處用印,並繳齊全部過戶相關文件時,怡弘公
司再支付200萬元(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另尾款150萬元
於乙○○○設定抵押權予怡弘公司後給付;然系爭買賣契約
僅就價金350萬元之付款方式為約定,其餘款項之支付方式
則付之闕如,已與常情不合;況怡弘公司實際給付方式卻係
90年11月14日給付200萬元,其餘800萬元於同月14日付清,
無論付款期數、金額,與約定
顯有不符。況怡弘公司明知劉
張麗珠已陷於財務不佳狀況,竟仍交付現金而背負鉅額抵押
債務,又遲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自陷於不利情事,有違
情理,且非僅以:
俟土地增值稅減半再行辦理云云,即足合
理化其作為。
⒋上訴人於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0條約定:「乙方(即乙○○○
)違反本契約約定時,……如經甲方(即怡弘公司)定期催
告履行契約,逾期仍不履行時,甲方得解除契約,解約時乙
方應將所收之款項加倍返還甲方,作為違約賠償」,第12條
第2項卻又以俟土地增值稅減半政策通過為由,緩辦土地增
值稅申報,亦即約定暫不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未
幾,系爭房地果為被上訴人聲請基隆地法院實施
假扣押在案
,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之事實,並經原審調閱上開執行卷屬
實。顯見被上訴人
所稱:怡弘公司與乙○○○係通謀虛偽簽
訂系爭買賣契約,虛偽出售系爭房地,並製造給付1,000萬
元之流程,利用系爭買賣契約使乙○○○負擔已交付價金1,
000萬元之兩倍即2,000萬元之違約金債務,於法院依其聲請
實施假扣押後,乙○○○再簽發金額2,000萬元之本票予怡
弘公司,由怡弘公司持以取得原審法院核發之確定支付命令
等情非虛。
參酌乙○○○對於怡弘公司依系爭買賣契約顯然
過高之違約金約定為請求,竟不為任何異議,立即配合怡弘
公司簽發2,000萬元本票,供怡弘公司持以聲請支付命令,
再對法院核發支付命令不予異議,使怡弘公司快速而順利取
得
執行名義,用以於基隆地院及執行法院相關執行案件聲明
參與分配,受領分配款等各節。更
堪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買
賣契約係上訴人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書立而為無效
一節
,為可採信。上訴人抗辯
渠等買賣為真,之所以未即時辦理
上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係為等候政府土地增值稅減半
而未辦理云云,僅係用以不辦理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藉口,要無可採。
㈡上訴人間之違約金債權(即本票債權)並非實在,怡弘公司
請求乙○○○給付系爭本票債權之前揭確定支付命令效力不
及於被上訴人:
⒈如前所述,系爭買賣契約為上訴人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利用該契約製造不實之高額違約金,是上訴人間之違約金債
權不實在,則被上訴人主張乙○○○因系爭違約金債權而簽
發系爭本票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自屬無效,不得行使等情
,自可採信。
⒉按「確定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401條第1項及第2項規定,
除當事人外,僅對於
訴訟繫屬後為當事人之繼受人者,及為
當事人或其繼受人占有請求之標的物者,
暨對於為他人而為
被上訴人或上訴人者之確定判決,對於該他人有其效力而已
。除此之外,確定判決對於案外之第三人,並無
拘束之效力
」(最高法院76年度台再字第57號判決要旨參照)。上揭確
定支付命令,姑不論係上訴人通謀虛偽所取得之執行名義,
已如前所述。縱確定支付命令有確定判決同一效力,惟支付
命令係債權人本於債權之
請求權,請求債務人為一定金錢給
付,就債權相對性言,其效力僅存於債權人與債務人間,依
上揭說明,對於案外之第三人即被上訴人,並無拘束力,是
上訴人抗辯上揭確定支付命令對被上訴人有拘束力,被上訴
人不得為相反主張云云,委無可取。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間之2,000萬元違約金債權亦即上揭確定
支付命令記載之2,000萬元本票債權,係上訴人以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所捏造而不存在,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債權不存
在,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又系爭違約金債權(即本票債權
)既不存在,故怡弘公司不得以之就上揭原審法院92年度執
字第28939號強制執行事件聲明參與分配,故上揭92年度執
字第28939號強制執行事件分配表所記載,次序1及次序3怡
弘公司受分配金額16萬元及639萬6,466元均應剔除。被上訴
人就此部分所為之請求,亦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
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核無違誤,應予維持。
上訴意旨
,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其上訴應予駁回。
七、本件先位之訴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與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贅述必要,
併予敘明。另按「
查訴之預備的合併,以被上訴人所主張之數項法律關係不能
並存為其要件。法院應就先位之訴先為審判,必待先位之訴
無理由時,始得就預備之訴調查
裁判」(最高法院83年度台
上字第2784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先位之訴為有
理由,依上揭說明,本院自
無庸就被上訴人備位之訴為審究
。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6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 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呂淑玲
法 官 王淇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6 日
書記官 吳碧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