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587號
上 訴 人 丁○○
樓
訴訟
代理人 陳郁仁
律師
劉昌崙律師
林聖彬律師
被
上訴人 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丙○○
被 上訴人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戊○○
訴訟代理人 彭安國律師
被 上訴人 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元祥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10月11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614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7年7月1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四項之訴部分,及
訴訟費
用之
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
拾萬元,及自民國96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
參拾萬元,及自民國96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拾萬
元,及自民國96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
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負擔一百分之二,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負擔一百
分之三,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一百分之一,餘由上訴
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
㈠、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以下同)1000萬元
,及自更正
訴之聲明㈠狀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自5%
計算之利息。
㈡、被上訴人蘋果日報應給付上訴人1000萬元,及自更正訴之聲
明㈠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自5%計算之利息。
㈢、被上訴人自由時報應給付上訴人1000萬元,及自更正訴之聲
明㈠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自5%計算之利息。
㈣、前三項之請求,於其中一被上訴人清償時,其他被上訴人於
清償之範圍內免給付之義務。
㈤、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三、
㈠、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應連續三天於中國時報全國版頭版二分之
一版面以28號字體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㈡、被上訴人蘋果日報應連續三天於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二分之
一版面以28號字體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㈢、被上訴人自由時報應連續三天於自由時報全國版頭版二分之
一版面以28號字體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一、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名譽權、肖像權、
隱私權各請求賠償
1000萬元之三分之一。
二、侵害名譽權部分,被上訴人三人之
受僱人是
共同侵權行為,
被上訴人三人應負不真正連帶之責。
三、侵害肖像權、隱私權部分,被上訴人三人應各自獨立負責。
乙、被上訴人方面:
A、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中國時報)
方面:
壹、聲明:
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亦陳略以:
一、上訴人就肖像權、隱私權之
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
二、中國時報未刊登上訴人的前科資料。
B、被上訴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下稱蘋果日報
)方面:
壹、聲明:
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上訴人於上訴審所追加之隱私權及肖像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消滅。
二、前科紀錄可由司法院網站或各法院發行
裁判書彙編等政府公
開資訊取得
而非隱私,姓名不具隱私屬性,
系爭報導尚不致
構成隱私權侵害。
三、肖像權雖屬人格
法益之一而受
法律之保障,
惟仍受有行為人
須不法侵害而情節重大之限制,
本件被上訴人報導刑事犯罪
新聞刊出
被告之肖像,顯未逾合理使用範圍且具有公益性。
C、被上訴人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自由時報)方面
:
壹、聲明:
一、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上訴人就肖像權、隱私權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理 由
一、上訴人(原名己○○)於原審96年7月5日
期日主張本件依
民
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第195 條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損害。其96年9月11 日書狀已主張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
果日報、自由時報刊登上訴人臉部特寫照片,並將上訴人全
名公布;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另將上訴人前科紀錄如數報導
等情(見原審卷㈠第152頁背面、卷㈡237-239頁)。上訴人
於本院主張被上訴人刊登其姓名、前科、照片等,侵害其隱
私權、肖像權,依民法第195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
(見本院卷㈠第85頁背面),核係不變更
訴訟標的,而補充
法律上之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256條規定並無不
合。
二、
㈠、上訴人主張: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下稱市刑大
)於民國94年9月29 日發布標題為「偵破假借詐賭,恐嚇取
財、妨礙自由集團」之新聞公告,然並未提及上訴人姓名及
刊登上訴人照片,僅以「壬○女子」代之,並僅大略記載犯
罪事實,
乃兼顧新聞自由、上訴人隱私、名譽及偵查不公開
原則之合宜措施。被上訴人刊載該新聞事件,應做相同考量
。
詎被上訴人為增加自家報紙可看性,以促進銷售量,被上
訴人等人之受僱人分別於94年9月30 日,於中國時報、蘋果
日報、自由時報以大幅版面報導足以毀損上訴人名譽權、肖
像權、隱私權之新聞,且其情節重大,致上訴人受有重大損
害。被上訴人等報導內容分述如下:
中國時報部分:①、以斗大標題「師奶裝浪老闆樂極生悲」
「阿嬤展淫威搞垮銀行高官」報導
本案,惟
上開標題中之「
師奶裝浪」、「阿嬤展淫威」與刑事案件之具體內容根本
無
涉。②、刊登上訴人之肖像及姓名。
蘋果日報部分:①、於報導中逕指上訴人為「女流氓」,惟
依據報導當時之刑事案件偵辦內容,並無上訴人被提報為女
流氓之情事。②、刊登上訴人之肖像及姓名,且指上訴人前
科累累並報導上訴人有傷害、偽造文書、誣告、詐欺等前科
。
自由時報部分:①、以斗大標題「53歲女流氓專搞仙人跳勒
索」報導本案,惟依據報導當時之刑事案件偵辦內容,並無
上訴人被提報為女流氓之情事。另其受僱人子○○竟自行編
撰其所謂「色誘」之招數而刊登於同一版面,其標題訂為「
瞄準富豪 媚功使詐」,於上開報導中指出上訴人使用所謂
之「擒殺」招數,依序為「噓寒問暖作柔情」、「不分妳我
合作伙」及「人在他鄉更寂寥」等,並於各招詳述具體之作
法。②、刊登上訴人之肖像及姓名,且指上訴人前科累累並
報導上訴人有偽造文書、傷害、誣告、詐欺、妨害自由等前
科。
上訴人原為多家公司之負責人,與國內知名企業有生意往來
,且為中華民國國際丑○○會員,曾獲頒獎牌;且上訴人交
友廣闊,與政商名流間常有往來,並成立益友會,經推選為
秘書長。被上訴人上述刊載內容,顯然逾越新聞自由之範疇
,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又被上訴人於未經上訴人同意
情況下拍攝及刊登上訴人照片,不法侵害上訴人之肖像權;
被上訴人於報導上訴人所涉刑事案件時,竟將上訴人姓名揭
露並刊登上訴人肖像、前科,自屬侵害上訴人之隱私權。被
上訴人均為國內知名報業,擁有廣大數量之讀者,均以頭版
、全版方式且大幅報導,其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隱私權
及肖像權之情節,自屬重大。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
報所屬記者,就侵害上訴人名譽權部分係
共同侵權行為,被
上訴人應負不真正連帶債務之責;就侵害上訴人隱私權、肖
像權部分,各被上訴人應獨立負責。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85條、第188條第1項、195條第1 項規定,請求判決如
上述聲明所示(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名譽權、肖像權、隱私
權部分各請求賠償1000萬元之三分之一,侵害名譽權部分並
請求刊登道歉啟事)。
㈡、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對其分別於94 年9
月30日出刊之新聞紙,刊載上訴人所指上述內容之報導,中
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均刊載上訴人之姓名、照片;
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並刊載上訴人之前科等情不爭執。惟中
國時報辯以:該報系爭報導係所屬記者癸○○依據市刑大95
年9月29 日記者會主動發布之新聞消息,並據以向相關人員
進行採訪後所做之綜合報導,系爭報導內容,與上訴人所涉
之移送犯罪事實,其主要事實均屬相符,且中國時報使用之
標題及於內文中形容上訴人之用詞,均與上訴人所涉罪嫌有
合理之連結,自無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故意或過失。中國時報
所刊登上訴人之照片係記者於記者會現場所拍攝,上訴人對
於刑警要求於公開場所供媒體採訪犯罪新聞拍照而無反對之
表示,足認其同意各媒體對其拍照,則中國時報於報導系爭
犯罪新聞時刊登上訴人之照片,縱與上訴人在市刑大門口應
刑警要求予媒體拍照之照片非屬同一張,亦無侵害上訴人之
肖像權或隱私權。又本案係屬對於社會治安有重大影響之案
件,中國時報於系爭犯罪新聞中刊登上訴人之照片,實際上
乃具有公益性,上訴人不得主張其肖像權受侵害。被上訴人
對上訴人主張隱私權、肖像權受侵害請求損害賠償為時效
抗
辯等情。
蘋果日報辯以:該報系爭報導係根據市刑大網站發布之新聞
公告,再經所屬記者至市刑大採訪被害人、鐵路警察局副局
長辛○○後作成,系爭報導之內容均
經查證,並非無的放矢
。上訴人謂系爭報導中使用「流氓」二字侵害其名譽,惟參
台北市政府警察局網站針對上訴人案件於94年9月29 日所發
布之新聞公告末欄載明「全案經偵訊後,依違反組織犯罪條
例、槍砲彈藥管制條例、妨害自由、詐欺等罪嫌,移請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擴大偵辦中。」此即為一般人所認知的
流氓行為,另參上訴人之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亦記載案發當時其有檢肅流氓條例案件繫屬士林地方法院,
堪認被上訴人系爭報導應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又被上訴
人未經上訴人同意使用上訴人之姓名或有可能涉及侵害姓名
權之爭議,惟究與隱私權無涉。又被上訴人報導當時上訴人
之前科乃政府公開之資訊並無隱私可言,被上訴人參考該資
訊而報導應無侵害隱私權可言。又上訴人之前科縱屬隱私,
被上訴人亦得主張阻卻違法。又被上訴人報導刑事犯罪新聞
刊出上訴人之肖像,顯未逾合理使用範圍且具有公益性,應
無侵害上訴人之肖像權。又上訴人係於96年12月26日始追加
隱私權、肖像權兩項訴訟標的,依民法第197 條之規定業已
罹於時效消滅,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
自由時報辯以:該報記者子○○之「53歲女流氓專搞仙人跳
勒索」報導及「瞄準富豪媚功使詐」特稿,乃係依警方所發
佈之新聞稿及陳述後所撰寫,並無任何杜撰。記者子○○撰
寫:「瞄準富豪媚功使詐」之特稿,係基於警方偵查之上述
事實,認為上訴人之手法係屬「擒殺」招數
云云,為子○○
依認知事實而為自己意見之發表及評論,並無侵害上訴人之
名譽權。系爭報導係針對刑事案件所為之司法案件報導,則
被上訴人為報導該屬於重大危害社會治安之刑事案件之需要
而拍攝、刊登屬公眾人物之上訴人照片,並無基於惡意侵害
上訴人之任何不法意思,亦無濫用該照片之情事,是應不構
成對上訴人肖像權之侵害。又上訴人確有諸項刑事案件之
記
錄,該等記錄於法院公開判決書時即屬已公開之記錄,而已
非屬祕密或個人隱私,且按系爭報導係屬刑事案件之司法案
件報導,該刑事案件又係重大危害社會治安之組織犯罪型態
者,則系爭報導中順帶說明該犯罪組織成員之前科記錄,係
屬媒體警示功能之善盡,應不能謂屬不當。又上訴人主張侵
害隱私權、肖像權已逾
請求權時效云云。
㈢、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
三、本件
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述:
㈠、市刑大偵六隊於94年9月29 日在台北市政府警察局網路發布
標題「偵破假借詐賭,恐嚇取財、妨礙自由集團」之新聞公
告,被上訴人等媒體記者到場採訪等情,有該公告
可按(見
原審卷㈠第107-109頁)。
㈡、
1、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於94/10/30於A7版,以標題「師奶裝浪老
闆樂極生悲」「阿嬤展淫威搞垮銀行高官」報導本案,並刊
登上訴人之姓名(原名己○○)、照片,有新聞紙可按(見
原審卷㈠第8頁、263頁)。
2、蘋果日報於94/9/30,在A1版以「熟女色誘7名流」標題報導
本案,於報導中指上訴人為「女流氓」,並報導上訴人有傷
害、偽造文書、誣告、詐欺前科及刊登上訴人之姓名(原名
己○○)、照片,有新聞紙可按( 見原審卷㈠第10-11頁、
263頁)。
3、自由時報於94/10/30,在B2版,以標題「53歲女流氓專搞仙
人跳勒索」報導本案,其所屬記者另以標題「瞄準富豪媚功
使詐」報導中指上訴人使用所謂之「擒殺」招數,依序為「
噓寒問暖作柔情」、「不分妳我合作伙」及「人在他鄉更寂
寥」等,並刊登上訴人之姓名、照片,及報導上訴人有偽造
文書、傷害、誣告、詐欺、妨害自由等紀錄,有新聞紙可按
(見原審卷㈠第12頁)。
㈢、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分別於94/10/30所
刊登報導之內容與當時偵查之犯罪事實一致,為上訴人訴訟
代理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㈠第296頁)。
四、上訴人主張中國時報報導本案,其標題中之「師奶裝浪」、
「阿嬤展淫威」;蘋果日報於報導中逕指上訴人為「女流氓
」;自由時報報導本案,其標題「53歲女流氓 專搞仙人跳
勒索」,及其記者庚○○所撰特稿標題「瞄準富豪媚功使詐
」及庚○○所撰特稿中擅自創設上訴人使用「擒殺」招術,
依序為「噓寒問暖作柔情」、「不分妳我合作伙」及「人在
他鄉更寂寥」等,均與刑事案件之具體內容無涉;且依報導
當時之刑事案件偵辦內容,並無上訴人被提報為女流氓情事
,上述報導與事實不符,且顯然逾越新聞自由之範疇,不法
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被上訴人所屬記者係共同侵害上訴人
之名譽權,被上訴人間應負不真正連帶賠償之責,請求被上
訴人各賠償一千萬元之三分之一。被上訴人則以上開情詞置
辯。茲審酌如下:
㈠、按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眨損作為判
斷之依據,
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
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又按涉及侵害他
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
可證
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
與否。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
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為真實;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而為
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
難謂係不法侵
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
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
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
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
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
㈡、查市刑大94年9月29 日在台北市政府警察局網路發佈標題為
「偵破假借詐賭,恐嚇取財、妨礙自由集團」之新聞公告,
其內容略謂「本局刑事警察大隊長接獲線報有一犯罪集團,
先由首腦選定中小企業負責人或具財力之中年男子為目標,
集團成員包括壬○女子,以各種機會接近目標,再出示假造
、虛設或他人公司行號名片,帶選定之目標以考察、…等方
法,以取信被害人;再以共同出資合夥生意為由,要求被害
人至金融機構開立帳戶及申請支票供其虛設之公司週轉或以
他人之支票供其花費。進一步色誘被害人發生性關係後,並
要求被害人調用大額現金供其使用,若被害人不從,即以遭
性侵害為由,找黑道份子強押簽立鉅額支票、
本票作為和解
金,另製作被害人大頭照註明為『00之狼』,教唆小弟於
被害人住處、上班處所附近張貼,並揚言公諸媒體,迫使被
害人心生畏懼,而簽立鉅額和解金,案經…檢察官指揮偵辦
。歷經三個月蒐報,…,發現該犯罪集團,所選定之被害人
均係金融機構高階人員、公司總裁及中小企業經理人等對象
進行色誘詐騙、假借投資或委託處理糾紛為由等實行其
犯行
,犯罪
期間該集團所不法所得之金額約新台幣數千萬元,危
害主會治安甚鉅。本大隊員警於今(29)日見時機成熟,乃
持搜索票、拘票…,將本案之相關嫌犯許00(女、41年次
)…等4 人拘提到案。全案經偵訊後,依違反組織犯罪條例
、槍砲彈藥管制條例、妨害自由、詐欺等罪嫌,移請檢察署
擴大偵辦中。」(見原審卷㈠第107-108頁)。
㈢、而被上訴人94年9月30日新聞報導之內容與當時偵查之犯罪
事實一致,已如上述。則:
1、被上訴人中國時報以「師奶裝浪」、「阿嬤展淫威」為其報
導之標題,乃其受僱人依市刑大發佈上訴人所涉犯情,而為
意見之表達,難謂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權利。
2、市刑大發布之新聞公告內容,雖未逕指上訴人係流氓,惟其
上述新聞公告末欄載明:「全案經偵訊後,依違反組織犯罪
條例、槍砲彈藥管制條例、妨害自由、詐欺等罪嫌,移請檢
察署擴大偵辦中。」此為一般人所認知之流氓行為,則蘋果
日報於其報導中,指稱上訴人為「女流氓」,亦為其受僱人
所為意見之表達,自
難認係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3、市刑大發布之新聞公告,提及壬○女子(即上訴人)色誘被
害人發生性關係後,要求被害人調用大額現金供其使用,及
被害人均係金融機構高階人員、公司總裁及中小企業經理人
等情,則自由時報以「53歲女流氓 專搞仙人跳勒索」、「
瞄準富豪 媚功使詐」為新聞報導及特稿標題,即難認與主
要事實不相符,尚難認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另依市刑
大公佈本件上訴人所涉刑案,屬可受公評之事,自由時報記
者劉慶候於所撰「瞄準富豪 媚功使詐」特稿中指上訴人「
摛殺」招數:「噓寒問暖作柔情」、「不分妳我合作伙」及
「人在他鄉更寂寥」等,乃子○○依其認知之事實而為意見
之發表及評論,亦難認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4、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
之受僱人共同侵害其名譽,被上訴人等應負民法第188條第1
項之責,請求被上訴人各賠償損害一千萬元之三分之一及刊
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尚屬無據,不應准許
。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均刊載
其姓名;另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刊載其前科,侵害其隱私權
,請求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各賠償一千
萬元之三分之一。被上訴人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審酌如下:
㈠、按隱私權以保護個人私生活為內容,而姓名為人別之表徵,
旨在區別人己,
尚非私生活之內容,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
意使用上訴人姓名,或有可能涉及侵害上訴人姓名權之爭議
,惟究與隱私權無涉。上訴人於本院指明其未主張姓名權受
侵害(見本院卷㈡第80頁背面),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三
人未經其同意刊登其姓名,侵害其隱私權乙節,尚非可採。
㈡、次查上訴人有前科資料多項,有本院前案紀錄表可按(參見
本院卷㈡第109-124頁 ),又各級法院司法案件除少年及性
侵害案件以外之判決書均為公開資料,除法院於
宣示判決後
應公告裁判主文外,一般民眾亦可於司法院網站裁判書查詢
系統(直至96年7月1日始隱匿如姓名、身份證字號等相關資
訊)及各法院編輯成冊對外發行之民、刑事裁判書彙編查閱
,此乃眾所周知之事實。則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前科乃政
府公開之資訊並無隱私可言乙節,尚難認不可採。從而上訴
人主張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刊登其前科,侵害其隱私權乙節
,亦難認為可採。
㈢、從而,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侵
害其隱私權為由,請求被上訴人各賠償一千萬元之三分之一
,即非可採,應予駁回。
五、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等未
經其同意拍攝並刊登其照片,不法侵害其肖象權,請求被上
訴人等各賠償一千萬元之三分之一。被上訴人以上開情詞置
辯。經查:
㈠、
1、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肖象為人格利益之一,故不法侵害他人肖象,
而其情節重大者,被害人亦得請求賠償慰撫金。
2、「法務部檢察、警察
暨調查機關偵查刑事案件新聞處理注意
要點」( 下稱「新聞處理注意要點」第1條規定「為期偵查
刑事案件慎重處理新聞以符合
刑事訴訟法偵查不公開原則,
避免發言不當,並兼顧被告或犯罪嫌疑人及相關人士之隱私
與名譽、以便利媒體之採訪,特訂定本要點。」第3 條規定
「案件於偵查終結前,檢警調人員對於下列事項,應加保密
,不得透漏或發布新聞;亦不得任被告、犯罪嫌疑人或少年
犯供媒體拍攝、…」第4 條規定「案件於偵查終結前,如有
下列情形,為維護公共利益或保護合法權益,認有必要時,
得由發言人適度發布新聞,但仍應遵守偵查不公開原則:…
⑤影響社會大眾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安全,有告知民
眾注意防範之必要者。⑥對於社會治安有重大影響之案件,
依據查證,足以認定為犯罪嫌疑人,而有告知民眾注意防範
或有籲請民眾協助
指認之必要時,得發佈犯罪嫌疑人聲音、
面貌之圖畫、相片、影像或其他類似之訊息資料」(見原審
卷㈠第272頁)。
3、依上所述,案件於偵查終結前,除有上述「新聞處理注意要
點」第4條第6款情形,得由檢、警、調等機關發言人發佈犯
罪嫌人疑人聲音、面貌之相片等類似之訊息資料,媒體未經
犯罪嫌疑人同意,不得逕自拍攝、刊載犯罪嫌疑人之照片。
否則,即係不法侵害他人之肖像法益,其情節重大者,即應
負損害賠償之責。
㈡、本件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刊登之上訴人
照片,其背景為警局辦公室,上訴人神情疲憊,且三家媒體
刊登之照片,角度均不相同,有新聞紙可按(見原審卷㈠第
8、10-12頁)。且台北市政府警察局95年12月26日北市警督
字第09542746900 號書函指出「有關本局刑事警察大隊偵六
隊疏於戒護而被新聞記者趁機近台端(上訴人)採訪、照相
,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疏失部分,本局已依規定議處,
…」 (見原審卷㈠第116 頁)。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僱人
係未經其同意,於警局擅自拍攝其照片乙節,應為可採,另
被上訴人未舉證證明上訴人同意其等刊登系爭照片,則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受僱人未經其同意擅自刊登系爭照片,侵害
其肖像權乙節
堪認為真正。
㈢、被上訴人下述抗辯不足採:
1、被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於原審陳述「在市刑大門口,刑警要
求我們站好給媒體拍照」 (見原審卷㈠第152頁背面)足認
其同意各媒體對其拍照,則縱被上訴人刊登之照片,與上訴
人在市刑大門口應刑警要求給媒體拍照之照片非屬同一張,
亦無侵害上訴人肖像權云云。
查市刑大94.9.29 公告之上開新聞,並未公布上訴人照片,
且目前警方就犯罪嫌疑人於媒體拍攝時,均提供安全帽、口
罩等以供遮蔽,是縱上訴人於原審謂「在市刑大門口,刑警
要求我們站好給媒體拍照」,亦不得謂被上訴人得不經上訴
人同意,趁隙擅自拍攝及刊登上訴人之照片,被上訴人所辯
為不足採。
2、被上訴人另抗辯本件屬「新聞處理注意要點」第點第4條第5
款、第6 款情形,刊登上訴人之照片,具公益性,得阻卻違
法云云。
查欠缺犯罪嫌疑人照片之報導,無礙於社會大眾對新聞事件
之瞭解,且上開「新聞處理注意要點」係檢、警、調發布犯
罪嫌疑人面貌圖畫、相片或影像之要件,被上訴人並非檢、
警、調,自不得援引上述規定,主張其得刊載上訴人之照片
,被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非可採。
3、上訴人復謂其等刊登上訴人之照片,並無情節重大之情事云
云。
查被上訴人發行之新聞紙,每日發行量數十萬至百萬份,有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發行公信會發布之發行量及新聞
可參(見
本院卷㈡第194-195頁 ),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刊載之
照片,隨新聞紙廣為流傳,其不法侵害上訴人之肖象法益情
節,焉能謂不重大。
4、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謂其他媒體亦有刊播上訴人之照片,亦可
顯示此為國內新聞媒體報導犯罪新聞之常態,何能謂被上訴
人構成侵權行為云云。
查上訴人是否對其他媒體主張侵害其肖像權,乃上訴人之判
斷,
非不得謂上訴人未對其他擅自刊播其照片之媒體主張權
利,因而認刊登上訴人之媒體均非侵權行為。
5、蘋果日報另以本院93年度上更㈠字第91號判決認其不構成侵
權行為云云。
查本院93年度上更㈠字第91號判決之基本事實與本件並不相
同(見本院卷㈠第210頁 ),是自不得以該判決結果,認被
上訴人本件不成立侵權行為。
㈣、上訴人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查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係分別於94/9/3
0刊登上訴人照片。而上訴人於原審96.3.13即主張蘋果日報
、自由時報刊登上訴人臉部特寫照片;於96.6.22 主張中國
時報刊登其照片,應負賠償之責云云(見原審卷㈠第4頁、1
55頁),是其請求權並未逾民法第197條第1項之規定。
㈤、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之數額?
1、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各賠償一千萬元之三分之一,並任一被
上訴人給付,其餘被上訴人免為給付云云。
2、查本件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之受僱人分
別刊載上訴人之照片,侵害上訴人之肖象權。上訴人亦謂被
上訴人應各就不法侵害上訴人肖象權各自獨立負責,被上訴
人亦謂三媒體係個別獨立行為(見本院卷㈡第180 頁),是
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之受僱人係分別侵
害上訴人之肖像權,被上訴人應各自負民法第188條第1項僱
用人之責。
3、茲審酌上訴人係高商畢業(見本院卷㈠第113頁背面 ),其
資力情形(參見本院卷㈠第134-142 頁)。被上訴人中國時
報係於A7版刊登上訴人照片(約9.3*13公分);蘋果日報係
於A1頭版刊登上訴人照片 (約15*15.8公分);自由時報係
於B2版刊登上訴人照片 (約5*6公分),及中國時報資本總
額為16億8000萬、蘋果日報資本總額為港幣20萬元、自由時
報資本總額為7000萬元(有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外國
公司認許事項變更表等可按(見原審卷㈠第38、45、47頁)
及各報發行量等情,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蘋果
日報、自由時報各給付333又1/3萬尚屬過高,應予核減為中
國時報賠償20萬元、蘋果日報賠償30萬元、自由時報賠償10
萬元為適當,逾上開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
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中國時報給付20萬元;蘋果
日報給付30萬元;自由時報給付10萬元及各自96年8月24 日
(更正訴之聲明㈠狀送達翌日,見原審卷㈠第308頁) 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上訴人
勝訴部分,未逾150 萬元,於本院判決後即告確定而有
執行
力,上訴人就此部分
聲請供擔保宣告假執行,核無必要。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
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二、三、四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
,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
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
核與本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9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 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連正義
法 官 滕允潔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黃麗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