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64號
上 訴 人 APEX ENGINEER SDN.BHD
法定
代理人 甲00 0000 0000 (LIM CHEE GUAN)
訴訟代理人 江東原
律師
劉秋絹律師
邱靖貽律師
被
上訴 人 臺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錦隆律師
吳詩敏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
12月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0年度重訴字第2714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7年1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台灣麥寮六輕廠興建「芳
香烴廠(AROMATIC-I)裂解爐」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經
被上訴人招標後,由訴外人BORN INC.USA公司(下稱BORN
公司)依據PTRO-CHEM公司所設計之設計圖製作組裝及修改
部分PTRO-CHEM公司所設計之設計圖得標,並由訴外人SYAR
IKAT STEE LCONSDN.BHD.(下稱STEELCON公司)實際負責施
工。
惟因台灣麥寮六輕廠連外道路運輸困難,無法直接將「
芳香烴廠(AROMATIC-I)裂解爐」組裝後運送來台。STEELC
ON公司遂委託訴外人即台灣之佳眾有限公司(下稱佳眾公司
)在麥寮現場組裝。又因被上訴人對BORN公司補強工程款之
請求存有
異議,雙方無法達成協議,被上訴人
乃片面與BORN
公司解約,然因解約前後皆係由STEELCON公司實際施作,被
上訴人為避免BORN公司以此為由,主張被上訴人前開片面解
約無效,被上訴人乃形式上與訴外人至雄企業有限公司(下
稱至雄公司)簽約(下稱系爭工程合約),而STEELCON公司
則指定系爭工程款由被上訴人向STEELCON公司之子公司即上
訴人為給付,被上訴人與至雄公司實無受該合約
拘束之意思
,實際上系爭工程之當事人為STEELCON公司與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依約應支付之第5期工程款美金505,000元,被上訴人
卻僅支付美金377,236元,尚積欠美金127,764元未付,且總
工程款價款10%之保固款美金202,000元亦尚未返還。另被上
訴人尚應支付工程修改費用等新台幣(未特別註明者皆同)
17,358,690元,
爰依
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美金327,000元、新台幣1,700萬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並未與上訴人或STEELCON公司有任
何契約關係,亦未與上訴人或STEELCON公司有任何約定使上
訴人取得系爭工程款之
債權,更未約定上訴人得直接請求給
付工程款。被上訴人係依至雄公司逐次、逐筆之指示,將系
爭工程款匯予上訴人。上訴人主張第5次工程款被上訴人僅
支付美金377,236元,係被上訴人於扣除代購材料、代施工
、預製場場租、預製場及吊裝現場工具,設備遺失/毀損及
驗收缺點代施工等費用計3,640,704元(折合美金為127,764
元),及工程尾款美金202,000元部分,應扣代雇工款等計
3,162,661元(折合美金100,466元),經扣抵後,應支付之
尾款為美金101,534元。另被上訴人與至雄公司之簽訂之合
約,係以總價方式施工,不生所謂追加、變更或另外給錢之
問題等語,資為
抗辯。
三、本件經原法院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上訴人
不服原法院判決,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除
確定部分外廢棄;(二)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美金270,95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以現
金或以判決日前1個月集中市場平均收盤價格計算等值之南
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之股票為擔保,免為假執行。(上
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美金56,048元、新台幣1,700萬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部分,業經最高法院判決駁回,已告確定。)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77頁正、反面、第68頁)
(一)被上訴人曾與BORN公司訂約,由BORN公司興建臺灣麥寮六
輕廠之「芳香烴廠(AROMATIC-I)裂解爐」工程。
(二)被上訴人因故對BORN主張解約(終止),當時系爭工程尚
未完工。
(三)被上訴人與至雄公司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
五、本件經本院與兩造協議之爭點為:(本院卷第57頁背面)
(一)至雄公司是否為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亦即被上訴人與
至雄公司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是否構成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二)上訴人得否主張系爭工程合約為
第三人利益契約,依民法
第26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承攬報酬?
爰分別述之如下:
(一)至雄公司是否為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亦即被上訴人與
至雄公司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是否構成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1、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
示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87條
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
相對人互相故意為
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
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
之
合意,始為相當。
2、
經查:
(1)據證人即代表至雄公司簽約之謝武雄於原審證稱:「(問
:工程合約是否由證人所簽?付款情形如何?)工程合約
是我簽的,當初是由劉聰傑及STEELCON的林先生及我一起
與
被告(即被上訴人)討論簽約的事情,結論工程款是20
2萬美金。原則上應該是STELLCON簽的,但考慮到美國BOR
N公司的問題,所以證人劉先生請我幫忙簽約,我們公司
並不是人頭,因為出了問題,我們公司必須負責。在我的
認識裡,我們公司是實際的承包商。」(原審卷1第116頁
)、「當初是我、STEELCON、佳眾談協議好後,我出面簽
約,我再跟台化談。必須負契約責任,……」(原審卷2
第17頁)、「我有權要求或禁止被告(即被上訴人)匯美
金進這個戶頭,並不是只有確認。」(原審卷1第120頁)
等語。
(2)至雄公司曾逐次、逐筆指示被上訴人付款之情形,計有:
①第1次付款指示:「台化採購部楊經理:有關ARO-I後段工
程,合約編號_之美金付款部份,敬請電匯以下APEX
ENGINEERING SDN BHD ORIENTAL BANK BAD 60 JLN.Z.
KEPONG BARU 52100 K.L.MALAYSIA FCA A/C 000-0000
GL105LO至雄企業有限公司謝武雄」(原審卷1第123頁)
。
②第2次付款指示:86年10月27日APEX Invoice No.3696請
求給付頭期款美金531,561元,經謝武雄於86年10月28日
簽認(原審卷1第84頁)。
③第3次付款指示:86年11月28日APEX Invoice No.3701請
求給付15%估驗款美金303,000元,經謝武雄於86年12月5
日簽認(原審卷1第85頁)。
④第4次付款指示:「致台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關於請
購案SHKO1CO,ARO加熱爐建造工程,請變更匯款帳戶如下
:華南商業銀行嘉義分行戶名:至雄企業有限公司帳號:
000000000000至雄企業有限公司負責人:謝武雄2/11/98
」(原審卷1第90頁)。
⑤第5次付款指示:87年2月18日APEX Invoice No.3705請求
給付5%估驗款美金101,000元,經至雄公司以電傳文件簽
認:「有關ARO I FIRE HEATER採購案【案號:SHK 01CO
】於日前欲變更匯款帳戶,現已由STEELCON先行撥款解決
現場資金問題,目前貴部欲匯出之合約總價5%款項【
101000 USD】,敬請按原APEX ENGENEERING SDC BHD之帳
戶匯出。至雄企業有限公司謝武雄2/25/87」(原審卷1第
86頁)。
⑥第6次付款指示:87年9月9日APEX Invoice No.3623請求給
付10%估驗款美金202,000元,經謝武雄電話確認,被上訴
人於87年9月24日匯款(原審卷1第82頁),謝武雄並於87
年9月29日補傳簽認(原審卷1第88頁)乙事,亦據謝武雄
證稱:「(提示證四華南商銀87年9月24日水單,該筆工
程款9月24日已經匯給原告,為何證人在9月29日才簽名?
)通常會先用電話聯絡,我告訴他們沒問題後就匯款了,
簽名在後,可能是為確認。」等語(原審卷1第119頁至第
120頁)。
⑦第7次付款指示:87年9月26日APEX Invoice No.3625請求
給付25%估驗款美金505,000元,經謝武雄於88年2月8日簽
認(原審卷1第89頁)。
(3)依被上訴人於86年10月6日方業偉簽呈說明三載有:「鑑
於本項工程須於11月份完工,才能配合大林配管工程進度
,依此要求,Steelcon及佳眾公司均表示,如承我方舒困
當願協助『至雄企業』趕工,故為配合進度需求,擬以下
列條件向『至雄企業』訂約。」,有該簽呈
可按(原審卷
1第77頁)。而證人即代理被上訴人簽約之台塑關係企業
總管理處採購部經理楊映煌於本院證稱:「(問:方業偉
有無告訴你至雄在這個契約是真正的合約對象還是只是掛
名?)他說至雄是真正的契約對象。依照合約付款應該付
給至雄公司,但如果至雄公司要求付給第三人,我們也會
配合,發票也會由第三人公司開發票」等語(本院前審卷
1第160頁)。
(4)依系爭工程合約第5條施工工期載有:「一、乙方(即至
雄公司)應即日起開始施工,並應於86年11月16日前完成
全部工程(MECHANICAL COMPLETION)並配合甲方(即被
上訴人)做試車準備工作(PRECOMMISSION COMPLETION)
,各項工程項目預定進度表與(PERT)與出工人數,雙方
已檢討完成(如附件二)」等語,及附件二下方「MANPOW
ER SCHEDULE」(人力明細)乙表之代碼註解:「A:至雄
B:昶儕C:佳眾」,
暨至雄公司負責「A1.BURNER組裝」
及「A2.管箱預製」,昶儕公司負責「B1.配管焊接」、「
B2.輔機及煙風道(45噸以下)」、「B3.輕型物吊裝(90
噸以下)與L/P(按:即LADDER(樓梯)及PLATFORM(平
台)」、「B3A.中型物吊裝(120噸以下)與L/P」「B3B.
重型物吊裝(400噸以下)與L/P」「B3C.中型物吊裝(
200噸以下)與L/P」、「B4.試水壓」,由佳眾公司負責
「C1.耐火泥(BURNE R,FLOOR)」、「C2.耐火棉」、「
C3.耐火泥(煙風道)」,有系爭工程合約及附件二
在卷
可按(原審卷1第41頁、第56頁)。另依系爭工程合約第
8條權責與管理:「…四、簽約後,乙方應即指派具經驗
及能力之工地負責人、工程師常駐工地,名單送甲方核備
(如附件三),如甲方認有改派或增派之必要時,得隨時
以書面通知乙方配合辦理,乙方如無正當理由,不得異議
。」,及附件三「乙方現場組織表」(SITEORGANIZATION
),至雄公司負責人謝武雄(MR.SHEL.W.S.)係擔任系爭
工程之計畫經理(PROJECT MANAGER),其下有2位計畫協
調者(PROJECT COODINATOR )。於計畫協調者之下另有2
位負責品管(QC)、1位負責採購及人事(SITEPROCUR
EMENT AND PERS ONNEL)、1位負責材料/設備協調(MATE
RIAL/ EQUIPME NTCOODINATOR )。至於佳眾公司劉聰傑
(MR. ROBERT LIU)則為系爭工程計畫協調者之一,負責
協調品管、採購、人事、材料及設備等,亦有該附件三
可
憑(原審卷1第59頁)。
(5)另
觀諸系爭工程於86年11月28日、86年12月5日、87年1月
12日、87年2月23日及87年4月3日之檢討會會議
記錄,於
該5次會議記錄出席乙欄均列有「至雄」及「台化」,其
中謝武雄親自出席86年11月28日、87年2月23日及87年4月
3日3次檢討會議,而劉聰傑於86年12月5日及87年1月12日
代理至雄公司出席檢討會議時,亦簽名於「至雄」欄位,
有該5次會議記錄可按(原審卷1第143、145、150、152、
154頁)。
(6)綜上,可知,至雄公司就系爭工程合約有負
法律責任之意
思,而被上訴人亦係以至雄公司為系爭工程合約當事人之
意思而與至雄公司簽約,
彼此間並無通謀之意思表示甚明
。至被上訴人將系爭工程交由至雄公司承攬後,至雄公司
是否自行施作或部分自己施作,部分交由第三人施作,
洵
屬至雄公司執行工作、人力調配管控之履約問題,與至雄
公司是否為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別為二事。故縱認
STEELCON公司有參與系爭工程之施作,惟仍不得執此主張
STEELCON公司與被上訴人間存有
承攬契約之關係,亦不能
因之即據以否認至雄公司為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
(二)上訴人得否主張系爭工程合約為
第三人利益契約,依民法
第26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承攬報酬?
1、按「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請求
債務人
向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
付之權。」民法第269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第三人利益契
約,乃當事人之一方與他方約定,由他方向第三人為一定
之給付,第三人因此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權利之契約。
倘第三人並未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之權利,即令當事人
約定向第三人為一定之給付,亦僅係當事人間之指示給付
約定,仍非民法第269條所規定之第三人利益契約。
2、經查: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係被上訴人與至雄公司,ST
EELCON公司並非係系爭工程契約之當事人,而被上訴人係
依至雄公司之各別指示匯付如上所示之工程款,至雄公司
仍保有要求被上訴人向自己或第三人為給付之權,已如上
述,是被上訴人與STEELCON公司間並無契約關係存在,亦
未與上訴人或STEELCON公司有任何約定使上訴人取得系爭
工程款之債權,被上訴人付款予上訴人係依至雄公司之指
示,上訴人並未取得直接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之權利
,則
揆諸上揭民法第269條第1項第3人利益契約之說明,
上訴人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其聲
明所示之金額,
自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美金270,95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
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依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核於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16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駿璧
法 官 王仁貴
法 官 陳邦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16 日
書記官 張淑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