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465號
上 訴 人 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吳志勇
律師
複代理人 莊涵雯律師
上 訴 人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作業費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7年3 月
2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644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
上訴,本院於98年1月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開第二項之訴部
分,並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訴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新
臺幣壹拾壹萬肆仟元及自民國九十五年十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其餘
上訴駁回。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關於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負擔十分之一,餘由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
司負擔;關於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第二審訴訟費用
,由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上訴人即被上訴人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昭伸公
司)於民國95年9月15日對「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提起
訴訟(見原審卷第2頁之
起訴狀);
嗣「中國石油股份有限
公司」於96年2月1日改名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見本
院卷第222頁之資料)。
惟原判決當事人欄記載
被告為「台
灣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顯有錯誤,應由當事人
聲請原審
更正,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昭伸公司主張:
㈠伊於92年間
承攬本件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中油公司)桃園煉油廠「桃油契字第92R0 21
號沙崙外海第1、2浮筒修復」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依
契約(下稱系爭契約)附件「工作施工說明書」(下稱系
爭施工說明書)壹、工作項目:㈣約定,伊提供之船隻
,一切調派均依中油公司監工單位人員之監督與指示行事
,又依系爭施工說明書貳、付款辦法:約定,伊承攬系
爭工程屬實作實算,伊承攬之系爭工程業於94年11月1日
屆期並履約完畢。依系爭施工說明書參、其他:約定:
「本工作中所需由甲方(指中油公司,下同)提供之油料
、器材等均由乙方(指昭伸公司,下同)依據需要向甲方
監工單位提出申請,經審核後發給。」,該項「油料」包
括工作船隻所需之燃料油,並
非中油公司
所稱僅指「法蘭
加黃牛油脂」;又
參照台灣省政府交通處編纂「港灣工程
工料分析」所提出燃料油量計算式,系爭工程需用工作船
隻燃料油量標準為每馬力每小時燃油耗油量0.175L/HP/
HR,併乘以各工作船實際工作運轉時數;另燃料油(柴油
)之單價則以各月份伊購買燃油單價(含稅)平均值為計
算標準,經核算後,中油公司應給付伊於施工
期間所生之
油料費用為新台幣(下同)327萬9,762元,伊自得依系爭
契約之約定,請求中油公司為給付。
㈡又伊於施工期間,曾施作外海蛇管抽油作業,因此支出作
業費11萬4,000元,此非屬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工作項目,
亦非屬系爭契約之附隨義務,伊本無施作義務,惟中油公
司於93年4月至同年7月間,曾數次以工作聯繫通知單要求
伊於外海拆除或按裝整串浮蛇管時清除管內殘油,
是以兩
造就此清除殘油工作確另有成立承攬之
合意,伊已完成承
攬工作,自得依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中油公司給付
承攬
報酬11萬4,000元;縱認兩造未另成立承攬契約之合
意,然伊係依中油公司監工人員之指示,而不違反中油公
司明示或可得而知之意思,而額外施作殘油抽除避免逸漏
污染海洋,亦得依
無因管理之
法律關係請求中油公司償還
該項費用。
㈢再者,因94年7月間海棠颱風來襲,致使中油公司所有第2
號浮筒5號錨鍊斷裂,斷裂錨鍊端沉入海底,中油公司
乃
以聯絡單要求伊派遣潛水員協助潛至海底尋找斷裂錨鍊俾
使更換,伊乃自94年7月26日起至同年29日止,先後派遣6
位潛水員協助中油公司尋找斷裂錨鍊位置,因而支出潛水
員作業費3萬7,362元,此非屬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承攬工作
範圍,而中油公司卻要求伊施作,此應屬系爭契約第17條
所記載之「契約變更」之情形,
詎中油公司竟以此為系爭
施工說明書壹、所記載之甲33項工作,而拒付前開作
業費用,更以該工作本屬系爭契約範圍,中油公司緊急派
遣4名潛水員支援工作費用應由伊負擔為由,扣減伊應得
工程款項2萬4,908元,伊自得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3
款之約定,請求中油公司補償伊所增加之
必要費用亦即
上
開潛水員作業費3萬7,362元,並返還不當扣款2萬4,908元
;若認此潛水員作業兩造未成立承攬契約,然此對於中油
公司後續修復工程時程之縮短有所助益,伊亦得依無因管
理之法律關係,請求中油公司償還潛水員作業費
等情,
爰
依系爭契約及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中油公司給付
昭伸公司345萬6,032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判命中
油公司應給付昭伸公司6萬4,270元及自95年10月17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而駁回昭伸公
司其餘之請求。昭伸公司對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中油公司對其敗訴部分亦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昭伸公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中油公司應再給付昭伸公司339萬1,762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答辯聲明:
中油公司之上訴駁回。
二、中油公司則以:
㈠伊進行沙崙外海第1、2浮筒修護工作30餘年來,向來均係
由提供船舶、船員及機具之承攬廠商負責船舶燃油,該費
用已包含於吊桿船及帶纜船之報價中,此類同交通公司承
攬團體戶外旅遊,報價遊覽車及司機費用及包括汽油費用
在內,並參照系爭契約第9條第2項之約定,契約所需履約
標的材料、機具、設備、工作場地設備等,除契約另有規
定外,概由廠商自備;又系爭契約第4條約定
本案契約價
金之給付為部分項目實作實算法,以標單列有實作實算之
項目及單價,依實際完成數量結算,而工作船燃料油費用
並未列於標單任何項目中,該項費用即應由承攬商自行負
擔無疑。另系爭契約第5條第2項約定採契約價金總額結算
給付者,未列入前款清單之項目或數量,其已於契約載明
應由廠商施作或供應或為廠商完成履約所必須者,仍應由
廠商負責供應或施作,不得據以請求加價,亦徵船舶燃油
費用應由承攬商自行負擔。再者,系爭施工說明書參、其
他:約定:「本工作中所需由甲方(即中油公司,下同
)提供之油料、器材等均由乙方(即昭伸公司)依據需要
向甲方(監工單位提出申請,經審核後發給…」,該項「
油料」係指系爭施工說明書壹、㈣所指「法蘭加黃牛油
脂(潤滑油)」,另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約定契約文件
之一切規定得互為補充,如仍有不明確之處,以中油公司
解釋為準,是以本件關於契約所指需由伊提供之「油料」
為何不明確時,應以伊解釋為準;況昭伸公司未曾按月提
出船舶燃料油消耗數量,亦未於每月之船舶項目請款中
臚
列費用,顯已
自認工作船燃油之油料費用應包括於傭船費
用當中;縱昭伸公司誤認應由伊負擔船舶燃料油,然昭伸
公司亦未踐行工作施工說明書中之請款程序,遲至系爭契
約屆滿前5日始提列本項費用,顯已違反契約約定並悖於
誠信原則,伊自得拒絕給付;此外,與本案類似之工作案
,伊租用承攬商之工作船每年燃料油費用估計僅約為40萬
元,與昭伸公司計算金額差異頗大,而該項費用亦由承攬
廠商自行負擔,且昭伸公司所提出之購買發票中,逾40張
之購買地點位於高雄或雲林,然本案工作船位於桃園,且
伊為北部唯一之油品製造商,豈會同意昭伸公司向外購買
較高價之油料而不依約提供現貨,昭伸公司捨伊供油之便
另洽遠距並額外負擔運輸成本,甚不合理,其主張顯不足
採。
㈡再依系爭施工說明書壹、工作項目實作實算部分㈠、㈤
、㈩、及參、其他
暨工作報價單之約定,足知昭伸公
司在拆裝浮蛇管前,應依專業採取必要之措施,例如進行
外海蛇管抽油作業,以避免昭伸公司契約責任及義務之發
生。若昭伸公司認外海蛇管抽油作業非屬本案工作項目,
即應由兩造先行辦理議價程序並依系爭施工說明書貳、付
款辦法之約定,工程實作實算部分按實際工作項目工作
款每月驗收結算乙次,惟昭伸公司長期以來多次辦理該項
作業,皆未曾提出
異議,顯已
自承其為契約內應為之工作
。至伊將後續契約範本將此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
筒按裝或拆除工作」,分列為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
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及甲10項「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
工作」,並調整單價,惟總價接近,不能推論系爭契約甲
3 項工作項目不包含抽除管內殘油。昭伸公司在契約屆滿
前數日要求伊給付該項工作款11萬4,000元,實屬無據。
㈢復依系爭施工說明書壹、之約定:「甲33項浮筒錨鍊
檢修或換新(含相關卸克),將預檢修之錨鍊吊起100公
尺,並清除海生物、檢查磨損情形及連結卸克是否正常,
若必要則
予以調頭或換新(含卸克)等(檢修後須測量錨
鍊角度是否符合設計值,若必要時須負責調整)。」故該
項檢視作業若無潛水員下海檢測並調整錨鍊角度,即無法
達成本項工作內容,且依昭伸公司所提工作報價單項目甲
33「浮筒錨鍊檢修或換新工作(含相關卸克)」每條單價
10萬4,304元,該項費用若未包括潛水員之費用應不致如
此高。又伊於94年7月24日發現第2浮筒5號錨鍊斷裂,即
以「外海工作聯繫通知單(單號:92R021-090)」通知昭
伸公司儘速安排人員機具出海檢修,同年7月25日、26日
昭伸公司所屬人員未進行工作,伊即派遣2名潛水員支援
將錨鍊兩側尾端以繩索連接;同年7月28日昭伸公司所屬
人員仍無法進行工作,故伊再度派遣潛水員2名協助連接
繩索等之「纜繩佈放」作業俾便吊起,伊共計支援潛水員
4人次,依契約計算費用為2萬4,908元即為對於昭伸公司
之扣款,惟該工作既由昭伸公司承攬,而斷裂錨鍊之兩端
無從自行浮出水面,須由潛水人員使用纜繩配合吊船方可
吊起檢修,故「纜繩佈放」及「吊起」當屬本項工作之一
部分,亦為昭伸公司之契約責任及義務,所需潛水人力費
用自應由昭伸公司負擔。倘如昭伸公司所言
上揭工作內容
非屬兩造契約範圍,亦應由兩造先行辦理議價程序,並依
前述規定於當月辦理驗收結算手續。然昭伸公司已於本事
項發生後之當期實作實算部分,依系爭契約工作報價單之
工作項目甲33項辦理驗收請款完畢,且伊亦於94年11月25
日函覆昭伸公司不予同意請款,同時一併告知扣款。又昭
伸公司履約時均有伊公司之監工人員在場,並無通知問題
,昭伸公司進行上述工作相當期間內未就其支出費用為任
何主張並踐行契約所定之議價請款程序,與無因管理之要
件並不相符,昭伸公司所為之請求
自屬無據云云,資為
抗
辯。並答辯聲明:㈠昭伸公司之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
決,願
預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不利中油公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昭伸公司在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見本院卷第47頁之書
狀)。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昭伸公司於92年間以總價2,689萬8,500元得標承攬中油公
司之系爭工程,兩造於92年9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該工程
屬實作實算,於92年11月2日開工,履約期限自開工日起2
年,業於94年11月1日屆期並履約完畢。
㈡昭伸公司於合約期間完成其所述提供船舶、清除外海浮蛇
管殘油及潛水員下海尋找斷裂錨鍊工作。
㈢中油公司以其於94年7月29日派遣4名潛水員支援昭伸公司
工作,費用應由昭伸公司負擔為由,而扣減工程款項2萬
4,908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4頁之筆
錄),且有系爭契約、系爭施工說明書、桃油委契字第92
R021號94年7月29日沙崙外海第一二浮筒修護工作實作實
算部分工作簽認單(編號:941019)、中油公司94年10月
14日桃廠行政發字第0940002759號函
可證(見原審卷第7
頁至第20頁之契約、第21頁至第22頁之說明書、第45頁之
簽認單、第153頁之函文),
堪信為真實。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7年6月
30日
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見本院
卷第44頁之筆錄)。茲分述如下: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
民法第九十八條定有明文。意思表示不明確,使之
明確,屬意思表示之解釋;意思表示不完備,使之完備,
屬意思表示之補充。前者可減少爭議,後者可使意思表示
之無效減至最低程度。意思表示解釋之客體,為依
表示行
為所表示於外部之意思,
而非其內心之意思。當事人為意
思表示時,格於表達力之不足及差異,恆須加以闡釋,至
其內心之意思,既未形之於外,尚無從加以揣摩。故在解
釋有對話人之意思表示時,應以在對話人得了解之情事為
範圍,表意人所為表示行為之言語、文字或舉動,如無特
別情事,應以交易上應有之意義而為解釋,如以與交易慣
行不同之意思為解釋時,限於對話人知其情事或可得而知
,否則仍不能逸出交易慣行的意義。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
求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
法律行為之和諧性,解釋
契約尤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經濟目的,依誠信原則而為
之。關於法律行為之解釋方法,應以當事人所欲達到之目
的、習慣、任意法規及誠信原則為標準,合理解釋之,其
中應將目的列為最先,習慣次之,任意法規又次之,誠信
原則始終介於其間以修正或補足之(最高法院88年度
台上
字第1671號裁判
要旨參照)。又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
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
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
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參照
)。
㈡關於昭伸公司主張之船舶油料費用,依系爭契約約定,究
應由何人負擔?
經查:
⒈依系爭契約第4條關於「契約價金之給付」記載:「契
約價金總額為新台幣貳仟陸佰捌拾玖萬捌仟伍佰元正,
詳細項目如標單價目明細表;契約價金給付,則按左列
方式:□部分項目實作實算法:以標單列有實作實算之
項目及單價,依實際完成數量結算。」等情(原審卷第
7頁反面之契約內容),足見兩造已約定除有部分項目
係以標單所列之項目及單價而實作實算計算價金外,系
爭契約之價金總額為2,689萬8,500元。
⒉又
參酌系爭契約第6條第1項第9款記載:「契約價金總
額,除契約另有規定外,為完成契約所需全部材料、人
工、機具、設備及履約所必須之費用。」等情(原審卷
第9頁反面之契約內容);復參酌系爭施工說明書之記
載:「…壹、工作項目:一、船舶:…㈣乙方(指昭伸
公司)所提供之船隻,應維持在隨時可操作、可動用之
情況下…」等情(原審卷第21頁之說明書),可知昭伸
公司既應將所提供之船隻維持在隨時可操作、可動用之
情況,倘船隻缺乏油料,即應有違於上開船舶維持之義
務,則昭伸公司既有上開船舶維持之義務,自應解釋為
昭伸公司應提供船舶油料費用;況系爭契約9條第2項亦
記載:「契約所需履約標的材料、機具、設備、工作場
地設備等,除契約另有規定外,概由廠商(指昭伸公司
)自備。」等情(原審卷第11頁反面之契約),故為完
成系爭契約所需全部材料、人工、機具、設備及履約所
必須之費用,自應包含於系爭契約之價金總額2,689萬
8,500元內;除另有約定外,系爭契約之履約標的材料
、機具、設備、工作場地設備等,自應由昭伸公司自備
;況參酌系爭契約及工作施工說明書關於實作實算之記
載(見原審卷第7頁至第20頁之契約及第21頁至第22頁
之說明書),並無明文約定「船舶油料費用」係由何人
負擔,則兩造就「船舶油料費用」既未另為明文約定係
由何人負擔,則關於船舶油料應由昭伸公司自備,亦即
關於「船舶油料費用」,自應包含於系爭契約之價金總
額2,689萬8,500元內。
⒊雖昭伸公司主張,系爭契約所記載之「材料」並不包括
油料;且由工作施工說明書關於參、其他:之記載,
可見中油公司應負擔船舶油料費用云云,並提出維基百
科全書之資料以資證明(見本院卷第19頁、第20頁之資
料)。
惟查:
①經參酌昭伸公司所提出之維基百科全書之資料雖未記
載「材料」尚包含「油料」(見本院卷第19頁、第20
頁之資料),惟
揆諸首揭說明,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且須探求表
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法律行為之和諧性;且參
酌系爭施工說明書關於參、其他:係記載:本工作
中所需由甲方(指中油公司,下同)提供之油料、器
材等均由乙方(指昭伸公司,下同)依據需要向甲方
監工單位提出申請,經審核後發給,每屆月終乙方應
將本月份材料使用及剩餘料明細送甲方監工單位核備
。」等情(見原審卷第22頁之說明書),則前段係關
於「油料、器材」之申請、發給程序;後段係關於材
料使用之核備程序,雖前段所使用之名稱係「油料、
器材」,而後段以「材料」稱之,惟以其前、後段之
記載綜合觀之,實際上前後段非就不同之物品為約定
,而係就同一物品之申請、發給及核備程序為約定,
雖前段分別以「油料、器材」稱之,似與後段所記載
之「材料」有別,惟前後段既係就同一物品之申請、
發給及核備程序為約定,足見後段所記載之「材料」
即包含前段所記載之「油料、器材」,亦即「材料」
即為油料、器材等之統稱。雖昭伸公司所提出之維基
百科全書之資料並無記載「材料」即包含「油料」,
然依前開說明而解釋當事人之真意,
堪認兩造所稱之
「材料」應包含油料在內。是昭伸公司主張系爭契約
所記載之「材料」並不包括油料云云,自不足取。
②又依系爭施工說明書參、其他:「關於油料之記載
」,既係指油料之申請、發給程序,則與油料應由何
人提供無關,僅係關於依系爭契約或工作施工說明書
應由中油公司提供油料時,兩造所應遵守之申請、發
給程序而已,此處之油料應採廣義之解釋,亦非專指
船舶油料;且依系爭施工說明書之記載應尚包含「法
蘭加黃牛油脂」等油料(見原審卷第21頁之系爭施工
說明書壹、工作項目、實作實算部分㈣之記載),
是昭伸公司主張依上開系爭施工說明書參、其他:
之記載,則船舶油料費用應由中油公司負擔云云,殊
不足取。
⒋另昭伸公司主張因90年至92年之柴油價格差異甚微,然
比較系爭契約關於30頓吊桿船費用及100HP帶纜船費用
之單價及中油公司所提出之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煉製
事業部桃園煉油廠90年10月26日桃油工(委)契90R027
號沙崙外海第一、二浮筒修護工作之工作報價單(下稱
90年工作報價單)、91年10月16日桃油工(委)契91R0
37號沙崙外海第一、二浮筒修護工作之工程報價單(下
稱91年工作報價單)所示,關於30頓吊桿船費用及100
HP帶纜船費用之單價,系爭契約關於上開工程項目之單
價明顯低於上開90年、91年工作報價單同項目之單價,
可見系爭契約實未將油料費用計算入內云云,並提出「
中油油品行銷事業部油品價目」之電腦網頁資料(見本
院卷第161頁至第171頁之資料)為證。惟查,觀之中油
公司所提出之90年工作報價單關於30頓吊桿船費用(含
起重工、電焊工及海上技工各一名)及100HP帶纜船費
用(含船長及海員各一名)之單價分別記載為65萬
2,618.2元、29萬2,653.9元(見本院卷第126頁之工作
報價單);另91年工作報價單關於30頓吊桿船費用(含
起重工、電焊工及海上技工各一名)及100HP帶纜船費
用(含船長及海員各一名)之單價分別記載為64萬
5,958.3元、28萬9,667.4元(見本院卷第133頁之工程
報價單);而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關於30頓吊桿船費
用(含起重工、電焊工及海上技工各一名)及100HP帶
纜船費用(含船長及海員各一名)之單價分別為47萬
1,703.4元、21萬4,835.2元(見本院卷第140頁之工程
報價單);再觀之昭伸公司所提出之「中油油品行銷事
業部油品價目」電腦網頁資料關於「超級/高級柴油」
價格變動之記載,於90年10月份之價格為14.1元、91年
10月份為15.4元、92年8月份為15.0元(見本院卷第170
頁之資料),足見90年至92年之油價並無明顯差距。而
關於上開工程項目之單價,系爭契約之報價單雖較90年
、91年之報價單為低,惟是否即表示系爭契約之報價單
之單價並無包含油價在內以致其價格有如此差異,自非
可以此論斷;蓋觀之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煉製事業部
桃園煉油廠94年8月4日桃油工(委)契94R045號沙崙外
海第一、二浮筒修護工作之勞務報價單(下稱94年工作
報價單)關於30頓吊桿船費用(含起重工、電焊工及海
上技工各一名)及100HP帶纜船費用(含船長及海員各
一名)之單價分別記載為35萬5,227.4元、17萬7,613.7
元(見本院卷第143頁之勞務報價單),顯然低於系爭
契約之工作報價單之單價;而94年8月間之油價則為
20.5元(見本院卷第169頁之資料),亦明顯高於92年
之油價,縱令94年工作報價單關於上開工程項目之單價
未包含油料價格,其單價仍有明顯低於系爭契約之工作
報價單之單價,足見上開工作報價單所記載關於30頓吊
桿船費用(含起重工、電焊工及海上技工各一名)及
100HP帶纜船費用(含船長及海員各一名)之單價雖有
高低之情形,然並非以是否包含油價為唯一決定價格高
低之因素,是昭伸公司主張因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關
於30頓吊桿船費用(含起重工、電焊工及海上技工各一
名)及100HP帶纜船費用(含船長及海員各一名)之單
價低於上開90年、91年工作報價單同項目之單價,可見
系爭契約實未將油料費用計算入內云云,尚不足採。
⒌準此,系爭契約既已約定完成系爭契約所需全部材料、
人工、機具、設備及履約所必須之費用,應包含於系爭
契約之價金總額2,689萬8,500元內,而所謂之「材料」
應包含油料在內,故船舶油料費用應由昭伸公司負擔,
是昭伸公司依系爭契約之約定,請求中油公司負擔船舶
油料費用,即非有據。
㈢關於昭伸公司完成外海蛇管抽油工作,是否在系爭契約昭
伸公司應完成承攬工作範圍內?若非屬系爭契約所約定之
承攬工作範圍,昭伸公司得否請求中油公司給付該費用?
經查:
⒈昭伸公司主張伊自93年4月間至94年7月間於外海拆除或
按裝「整串」浮蛇管,亦即施作工作報價單甲、發包工
款第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
見原審卷第66頁之工作報價單),而清除殘油之工作,
並非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工作項目等語。經查:
①依工作施工說明書壹、工作項目實做實算部分之㈠
僅記載:「甲3項(指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甲、發
包工款第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
作』--見原審卷第66頁之工作報價單)將整串浮蛇管
在外海浮筒安裝或拆除工作。從浮筒上拆下時,管口
以盲板封閉,按裝後與浮筒之接合法蘭螺栓須利用
Torque wrench鎖固(工具由本廠《指中油公司》提
供。」等情(見原審卷第21頁之說明書),可知並未
記載昭伸公司有清除殘油之義務;再觀之系爭施工說
明書壹、工作項目實作實算部分之㈤、㈩、、
則分別記載:「甲7項將外海破漏之浮蛇管吊上吊桿
船甲板上,…工作應注意遺留之油漬,首先應將管內
油漬抽乾…」、「甲16、17項在海上將浮蛇管吊上甲
板…必須特別注意油漬流出,如有油漬流出,一定要
以油污處理劑噴灑油污,以免油漬漂流而污染海域,
若因此產生之污染後果由乙方(指昭伸公司)負責。
」、「甲28項浮蛇管整串在港內抽油工作,為防蛇管
拆換造成污染,故於拆換前應先行抽油,其抽油之油
灌車均由承商負責(指昭伸公司)。」、「甲34項第
一浮筒白油水下蛇管拆裝工作,將蛇管拆除後,於浮
筒、PLEM及蛇管端等均需加裝盲板以防油污滲出。…
」等情(見原審卷第21頁、第22頁之說明書,足見就
甲3項即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並
無如甲16、17、28、34項有相類之油漬處理義務之記
載,則就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之清
除殘油工作是否為昭伸公司之義務,尚有疑義。另系
爭施工說明書參、其他:雖記載:「乙方(指昭伸
公司,下同)在外海拆卸或更換浮蛇管、水下蛇管、
各類之跌閥、CAMLOCK FLANGE、PDU及其他卸油設備
等工作,應特別注意油漬流出,如有油漬污染海域時
,承商應配合將油污清除,甲方(指中油公司,下同
)將提供相關除污設備配合,若未能徹底消除油污,
致使油污污染海域(或污染漁民漁網)時,乙方若藉
故不處理或拖延其善後工作,則除賠償他人或漁民之
損失外,並得終止合約。」等情(見原審卷第22頁反
面之說明書),惟上開約定僅說明昭伸公司有「配合
」之義務,自難
遽認昭伸公司就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
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之清除殘油工作即為昭伸公司之義
務,況如前所述,就甲3項即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
按裝或拆除工作,並無如甲16、17、28、34項有相類
之油漬處理義務之記載,則昭伸公司就甲3項即整串
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是否仍如甲16、17
、28、34項有相類之油漬處理之配合義務,仍值探究
。
②又參酌證人劉守誠即中油公司之員工雖證稱:「(問
:原告《指昭伸公司》承包施作如前開工作施工說明
書二、㈠浮蛇管在外海浮筒安裝、拆除工作,是否必
須先抽除管內殘油,始得施做,抽除殘油施工方法如
何?…)答:…蛇管於浮筒安裝、拆除工作必定須先
行抽除管內殘油…」等情(見原審卷第319頁、第320
頁之筆錄),惟另參酌「浮蛇管外海拆裝標準作業程
序」之記載,無論係「拆裝步驟」或「注意事項」欄
,均未見有關於抽除殘油之記載,是證人劉守誠上開
證述自有可議之處。
③再參以中油公司94年3月16日以外海工作聯繫通知單
(發文序號92R021-052)通知昭伸公司稱:「…#1浮
筒兩串浮蛇管已頂水兩萬公秉,為安全起見拆除前,
擬先抽淨管內殘油,白油水下蛇管亦同,請貴公司儘
速先就以上兩點報價…」等情(見原審卷第87頁、第
228頁、第360頁之通知單),則中油公司既通知昭伸
公司就浮筒兩串浮蛇管之抽除殘油工作報價,足見昭
伸公司於外海拆除或安裝整串浮蛇管而清除殘油之工
作,應非包含於系爭契約之工作項目,而係應另外報
價而予以計酬之工作項目。雖中油公司另提出94年3
月16日以外海工作聯繫通知單(發文序號92R021-05
2)通知昭伸公司係記載:「…2:#1浮筒兩串浮蛇管
已頂水兩萬公秉,為安全起見拆除前,請先確認管內
有無殘油。3:請貴公司儘速拆除#1浮筒大纜繩及兩
串浮蛇管(拆除前需確認殘油已抽乾淨)。4:白油
水下蛇管亦需拆除,拆除前需將管內存油抽吸乾淨,
請貴公司(指昭伸公司)儘速報價,以便辦理後續事
宜。」等情(見原審卷第336頁、第361頁之通知單)
,中油公司所提出之上開通知函雖無通知昭伸公司就
浮筒兩串浮蛇管之抽除殘油工作報價,惟觀之上開二
件通知單之傳真日期分別係94年3月16日、94年3月17
日(見原審卷第360頁、第361頁之通知單),亦即中
油公司於94年3月16日係通知昭伸公司就浮筒兩串浮
蛇管之抽除殘油工作報價,而於94年3月17日則僅通
知就白油水下蛇管之抽除殘油工作報價,然中油公司
94 年3月17日並未就其於94年3月16日通知昭伸公司
就浮筒兩串浮蛇管之抽除殘油工作報價之意思表示為
更正或其他否認之表示,尚難逕認中油公司於94年3
月16日通知昭伸公司就浮筒兩串浮蛇管之抽除殘油工
作報價之意思表示係屬無效,且縱令中油公司於94
年3月17日僅通知昭伸公司就白油水下蛇管之抽除殘
油工作報價,亦僅係表示中油公司就此事項意思表示
之重申,自難遽認中油公司未通知昭伸公司就浮筒兩
串浮蛇管之抽除殘油工作報價。
④復參以94年工作報價單則於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
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外,另列甲10項「浮蛇管整
串在外海抽油工作」等情(見原審卷第231頁及本院
卷第143頁之勞務報價單),亦即中油公司於94年工
作報價單已將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另列為工作
項目,故「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並非包含於
「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項目內,
;又觀之94年工作報價單關於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
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之單價為4萬1,791.5元;
甲10項「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之單價為1萬
8,457.9元(見本院卷第143頁之勞務報價單);而系
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關於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
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之單價為5萬2,541.2元(見本
院卷第140頁之工作報價單),則94年工作報價單關
於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
及甲10項「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之單價相加
顯然高於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關於甲3項「整串浮
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之單價,惟比較94
年工作報價單與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之每項工作項
目之單價,94年工作報價單之每項工作項目之單價幾
乎均低於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之每項工作項目之單
價甚多(見本院卷第140頁之工作報價單、第143頁之
勞務報價單),然94年工作報價單關於甲3項「整串
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及甲10項「浮蛇
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之單價相加卻仍然高於系爭
契約之工作報價單關於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
筒按裝或拆除工作」之單價,足見94年工作報價單之
甲10項「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項目並非係自
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項
目獨立而來,故甲10項「浮蛇管整串在外海抽油工作
」項目顯然非包括於甲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
按裝或拆除工作」項目內,是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昭
伸公司並無義務就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
工作時併為清除殘油之工作。
⒉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
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
為之;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
推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
或負擔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
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
害,民法第172條、第176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如前
所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昭伸公司並無義務就整串浮
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時併為清除殘油之工作
,而中油公司又未能舉證證明兩造就昭伸公司就上開清
除殘油之工作有另成立契約之意思表示
合致,故昭伸公
司雖無義務為上開清除殘油之工作,然該清除殘油之工
作,客觀上對中油公司有利,且不違反中油公司明示或
可得推知之意思,而昭伸公司因該清除殘油之工作而支
出之必要費用共11萬4,000元(見原審卷第98頁之昭伸
公司沙崙外海第一. 二號浮筒修護工程「外海抽油作業
」細目表格),而中油公司對此金額亦未爭執,則昭伸
公司依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中油公司償還上開必
要費用11萬4,000元,自屬有據。
㈣關於昭伸公司派遣潛水員作業工作,是否為系爭契約所約
定昭伸公司應完成之承攬工作範圍內?若非屬系爭契約約
定承攬工作範圍,則昭伸公司得否請求中油公司給付該費
用?可否請求中油公司給付遭扣短付之工程款?經查:
⒈昭伸公司主張94年7月間因海棠颱風來襲致錨鍊斷裂,
伊為搜尋斷裂之錨鍊,先後派遣6位潛水員尋找斷裂錨
鍊位置,因此產生潛水員作業費共3萬9,362元,而搜尋
斷裂錨鍊並非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甲33項「浮筒錨鍊
檢修或換新工作(含相關卸克)」(見原審卷第67頁之
工作報價單),且非系爭施工說明書壹、所記載之
相關工作內容(見原審卷第22頁之說明書),惟中油公
司竟以其緊急派4名潛水員支援該錨鍊換新工作並該費
用應由伊負擔為由,而扣減伊之工程款共2萬4,908元,
故伊得向中油公司請求上開潛水員作業費3萬9,362元,
及遭中油公司扣減之2萬4,908元等語。經查:
①參酌系爭契約之工作報價單甲發包工程預算編號第33
項係記載:「浮筒錨鍊檢修或換新工作(含相關卸克
)」(見原審卷第67頁之報價單);又系爭施工說明
書壹、記載:「甲33項浮筒錨鍊檢修或換新(含
相關卸克),將預檢修之錨鍊吊起100公尺,並清除
海生物、檢查磨損情形及連結卸克是否正常,若必要
則予以調頭或換新(含卸克)等(檢修後須測量錨鍊
角度是否符合設計值,若必要時須負責調整)。」等
情(見原審卷第22頁之說明書);再參以中油公司之
工作說明書記載:「…22.…浮筒錨鍊檢修或換新(
含相關卸克),將預檢修之錨鍊吊起100公尺,並清
除海生物、檢查磨損情形及連結卸克是否正常,若必
要則予以調頭或換新(含卸克)等(檢修後須測量錨
鍊角度是否符合設計值,若必要時須負責調整,甲方
《指中油公司》不另付費)。…(若發現錨鍊斷裂,
則斷裂位置將由本廠人員檢查後通知)…」等情(見
原審卷第225頁之說明書),故關於甲33項浮筒錨鍊
檢修或換新之工作,係將預檢修之錨鍊「吊起」100
公尺,並清除海生物、檢查磨損情形及連結卸克是否
正常,如必要時則予以調頭或換新,倘錨鍊已斷裂,
則顯非係以上開系爭施工說明書壹、所記載之方
式檢修或換新,且斷裂位置亦係由中油公司檢查後通
知昭伸公司。何以中油公司會特別註明斷裂位置將由
本廠人員(中油公司)檢查後通知?
足證中油公司深
知斷裂位置之搜尋,實非屬錨鍊檢修工程之範圍,
②又參酌證人劉守誠證述:「該工作需潛水員始得完成
。錨鍊斷裂情形不常見,原告(指昭伸公司,下同)
承作時,錨鍊斷裂一條,距前次斷裂已相隔約三年。
…若原告在吊起檢修錨鍊過程錨鍊斷裂,原告除將已
掌握部分之錨鍊吊至船上,並應派出潛水員下海搜尋
連結在海床上斷裂錨鍊之末端,尋得後,將該末端吊
至船上,重新更換連結。」等情(見原審卷第332頁
之筆錄),足見錨鍊斷裂之情形並非一般錨鍊之檢修
或換新工作,況本件之錨鍊斷裂係因海棠颱風來襲所
致,乃係因天災之
不可抗力原因,並非昭伸公司於檢
修錨鍊過程所致,益證本件派遣潛水員尋找斷裂錨鍊
之工作,並非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承攬工作範圍。又本
件派遣潛水員尋找斷裂錨鍊之工作,既非系爭契約所
約定之承攬工作範圍,中油公司自不得於應給付昭伸
公司之工程款中扣減派遣4名潛水員費用2萬4,908元
,是昭伸公司主張得向中油公司請求該遭扣減之2萬
4,908元等語,自屬可採。
⒉另昭伸公司主張本件派遣潛水員尋找斷裂錨鍊之工作既
非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承攬工作範圍,而中油公司卻仍要
求伊施作,此應屬於系爭契約第17條所記載之「契約變
更」之情形,且中油公司係以94年7月27日「外海工作
聯繫通知單」(序號92R021-091)(見原審卷第226頁
之通知單)要求伊施作,伊亦同意配合施作,則就本件
新增之派遣潛水員尋找斷裂錨鍊工作,故符合系爭契約
第17條所約定之契約變更之要件,伊自得依系爭契約第
17條第1項第3款約定,請求中油公司補償伊所增加之必
要費用亦即上開潛水員作業費云云。惟查,參酌系爭契
約第17條第3項之記載:「契約之變更,非經本公司及
廠商雙方合意,做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者,無效
。」(見原審卷第17頁之契約);又觀之中油公司於94
年7月27日「外海工作聯繫通知單」(序號92R021-09 1
)僅係記載:「…說明1:…請貴公司(指昭伸公司於
今(7/27)日1200時備便人員、機具設備及吊桿船出海
檢修第二浮筒五號錨鍊。2:依本廠(指中油公司、94
年7月24日92R021-090號工作聯繫單續辦。…」(見原
審卷第226頁之通知單),其上並未有關兩造均合意變
更契約之記載,且其上亦僅有中油公司之圓戳章,而非
同時具備兩造之簽名或蓋章,況中油公司亦否認與昭伸
公司有何變更契約之合意,故尚難僅憑上開「外海工作
聯繫通知單」即認已符合系爭契約第17條第3項所約定
之變更契約之要件,是昭伸公司主張就本件新增之派遣
潛水員尋找斷裂錨鍊工作,符合系爭契約第17條所約定
之契約變更之要件,伊自得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3
款約定,請求中油公司補償伊所增加之必要費用亦即上
開潛水員作業費云云,殊不足採。
⒊承前所述,本件派遣潛水員尋找斷裂錨鍊之工作既非系
爭契約所約定之承攬工作範圍,亦非屬變更契約後之工
作項目,故昭伸公司並無義務為中油公司派遣潛水員尋
找斷裂錨鍊,又昭伸公司所為之派遣潛水員尋找斷裂錨
鍊之工作,客觀上乃有利中油公司,且未違反中油公司
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故昭伸公司因派遣潛水員尋找
斷裂錨鍊而支出之必要費用共3萬9,362元,而中油公司
對此數額亦未爭執,是昭伸公司依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
,請求中油公司償還上開必要費用3萬9,362元,自屬有
據。
㈤準此,昭伸公司得向中油公司請求施做工作報價單甲、發
包工款第3項「整串浮蛇管於外海浮筒按裝或拆除工作」
時,而清除殘油之工作之工程款11萬4,000元,及為搜尋斷
裂之錨鍊之派遣潛水員作業之費用3萬9,362元,暨遭中油
公司扣減之2萬4,908元,故昭伸公司向中油公司請求17萬
8,270元(其計算式為:11萬4,000元+3萬9,362元+2萬
4,908元=17萬8,270元),自屬有據。
五、
綜上所述,昭伸公司請求中油公司給付17萬8,27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5年10月17日(見原審卷第37頁之
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自屬正當,應予准許。至超過上開部分之請求,非屬正當,
即屬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其中之11萬
4,000元(其計算式為:應給付金額17萬8,270元-原審判准
金額6萬4,270元=11萬4,000元)本息部分,所為昭伸公司
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昭伸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
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昭伸公司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昭伸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
其中之6萬4,270元(其計算式為:3萬9,362元《昭伸公司派
遣潛水員作業費用》+2萬4,908元《昭伸公司遭中油公司扣
減之6萬4,270元》=6萬4,270元)部分,所為中油公司敗訴
之判決,並無不合,中油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無庸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昭伸公司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中油公司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
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王聖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中油公司不得上訴。
昭伸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
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陳樂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