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588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范光柱
律師
被
上訴人 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顏光嵐律師
複 代理人 陳志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
4 月16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203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97年9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本件上訴人經本院
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經核
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
爰依被上訴人之
聲請
,而為
一造辯論判決,
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萬海威,
嗣於本院訴訟程序進行
中變更為乙○○,有該公司變更登記表為憑,其聲明
承受訴
訟,經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緣上訴人原為被上訴人公司員工,前曾
持有被上訴人公司員
工分紅配股之股票共50張,計為50,000股,嗣因上訴人違反
與被上訴人公司簽立之保密約定
暨競業禁止條款,經被上訴
人公司提起訴訟後,上訴人除賠償新台幣(下同)50,000元
外,並同意將
上開分紅配股之股票50張返還被上訴人,雙方
並簽立道歉協議書在案。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3年10月19
日將50張股票返還予被上訴人公司,並於過戶申請書出讓人
欄蓋用原留印鑑,受讓人欄則為空白,由被上訴人擇期將之
轉讓予被上訴人指定之受讓人,茲因被上訴人尚未將股票辦
理轉讓,上訴人仍為股票之名義人,故被上訴人仍分別於94
年9 月12日、95年8月13日及96年8月19日,於上訴人之集保
帳戶中分別劃撥存入5,911股、5,102股、2,638股,合計13,
651股之盈餘增資配股,上訴人並各於94年9 月30日、95年9
月1 日及96年9月7日分別將之轉讓予他人。又被上訴人公司
服務人員不察,錯將上訴人返還予被上訴人公司之上開50張
股票內之其中30張(股票號碼分別為:86-ND-0000000~310
14、91-ND-0000000~69720、86-ND-006514~6521、86-ND-
006532~6533、89-ND-0000000~45740、86-ND-006522~65
31),誤認為係上訴人前暫置於被上訴人公司集中保管之個
人名下股票,於96年初將前開上訴人所交付50張股票中之30
張股票寄給上訴人,被上訴人發現疏失後催請上訴人返還,
未獲置理,
嗣後發現上訴人已於96年1 月18日將上開股票轉
讓他人。
㈡上訴人既已明知其無持股,自不得再享有盈餘增資配股,
詎
上訴人卻將被上訴人誤撥入其集保帳戶之配股共計13,651股
轉售圖利,而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又上訴人復將應為被上
訴人所有而誤寄予其之30張股票轉售圖利,致被上訴人受有
損害,綜上,上訴人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領之股票共計43,651
股,即3,000股加上配股13,651 股(下稱
系爭股票),茲以
起訴時即96年12月5 日被上訴人公司股票收盤價38.8元計算
,上訴人共受有1,693,659 元之利益,自應返還予被上訴人
公司,
退萬步言,縱令認定被上訴人依起訴當時被上訴人公
司股票之收盤價作為計算不當得利之依據為不可採,然依
民
法第181 條之規定,上訴人亦應將其出賣系爭股票時所得之
價金返還被上訴人甚明,職是,上訴人自應提出系爭股票之
交易明細,俾利上訴人出售所得之價金,並返還被上訴人。
若認定系爭股票為代替物,縱已出售亦可自股票市場購得返
還,故被上訴人先位部分訴請上訴人返還價額為無理由,則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1 條之規定,亦得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
股票。為此,爰依民法第179 條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
㈢先位聲明:⒈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693,659 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
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
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備位聲明以:⒈上訴人應給付被
上訴人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之股票43,651股。⒉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96年1月3日收到被上訴人所寄之信件,內
裝有被上訴人公司股票30張及寄還上訴人於93年10日19日返
還股票50張時,所附其中30張之股票轉讓過戶申請書,並附
有被上訴人公司財務處訴外人鄭雅玲96年1月2日具名之信函
。可知該30張股票係被上訴人萬董事長
贈與上訴人,被上訴
人自不得以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又被上訴人
所稱「錯誤寄交
上訴人之30張股票」係發生於00年0月0日,被上訴人主張錯
誤但未於一年內行使其撤銷權,已逾民法第90條規定之除斥
期間,其撤銷權歸於消滅,該行為即成為確定有效的
法律行
為,而不得請求返還之。另被上訴人所提道歉協議書上,甲
方甲○○部分,僅係由「甲方代理人詹秀珍」簽章,並未有
上訴人親自簽章,況被上訴人亦未簽章,而該道歉協議書本
身為和解,其並未附有上訴人出具之委任書,
難謂合法,被
上訴人對此自應舉證證明之。再者,股票為代替物,應隨時
可自股票市場購得返還,被上訴人逕以96年12月5 日起訴時
之收盤價請求價額之返還依法不合,縱被上訴人之請有理由
,亦應先請求返還股票,被上訴人未經舉證,依民法第182
條第2項,請求難謂合法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之股
票43,651股,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提起上訴,
上
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聯茂電子
股份有限公司之股票43,651股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復有明文。被
上訴人主張因伊之疏失將股票寄予上訴人,上訴人為不當得
利,故被上訴人應就不當得利
請求權之成立要件,亦即上訴
人因被上訴人之給付而受有利益,上訴人之受益並無法律上
原因負
舉證責任。
㈠上訴人於87年至91年間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擔任研發部主任
工程師及研發部副理。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違反競業禁止義務
對之提起
損害賠償訴訟,經原法院以93年9月1日92年度訴字
第701 號判決上訴人應將自被上訴人受領之50,000股股票
背
書轉讓後返還予被上訴人,上訴人
乃於93年10月19日將其持
有被上訴人公司50張股票返還予被上訴人公司,並於過戶申
請書出讓人欄蓋用原留印鑑,受讓人欄則為空白(原審卷第
62頁)。因被上訴人未將上開股票辦理轉讓,上訴人仍為股
票名義人,被上訴人分別於94年9月12日、95年8月13日、96
年8月19日劃撥存入5,911股、5,102股、2,638股之盈餘增資
配股至上訴人之集保帳戶,有被上訴人公司股東異動資料表
在卷
可稽(原審卷第9 頁),為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兩造亦
不爭執在被上訴人公司將上述股票過戶轉讓前,被上訴人公
司財務處人員即訴外人鄭雅玲
復於96年1月2日將上述50張股
票中之30張股票暨其股票轉讓過戶申請書(股票號碼分別為
:86-ND-0000000~31014、91-ND-0000000~69720、86-ND-
006514~6521、86-ND-006532~6533、89-ND-0000000~457
40、86-ND-006522~6531)寄予上訴人(原審卷第62至63頁
),均可認為事實。
㈡證人鄭雅玲證述略稱:伊是被上訴人公司財務處之員工,處
理股務,工作內容大部分是在處理公司內部的股票事務,伊
曾寄了股票給上訴人。董事長將股票交給伊時有說股票的名
字是上訴人的,所以伊也沒有問原因就把股票寄給上訴人。
後來發現錯誤時伊有去查詢以前的紀錄,發現當初這批股票
的名字雖然是上訴人的,但是股票已經實際上不是上訴人的
,只是公司沒有去辦過戶手續。董事長後來問伊這批股票為
何會寄給上訴人,伊稱以為是強制集保的股票,因公司當時
要上櫃時,有一批股票必須要強制集保,但是名字還是股票
持有人的,這些股票是可以分次領回,領回後是要發還給股
票持有人,後來去查詢時,才發現強制集保的名單根本沒有
上訴人的名字等語。被上訴人公司原法定代理人萬海威亦稱
:被上訴人曾經控告上訴人違反競業禁止義務,上訴人同意
返還公司30張股票,當時公司準備要將上訴人返還的股票轉
讓給表現優秀的幹部,所以上訴人的股票暫時鎖在保險箱中
,95年底公司上櫃滿4 年,有退一批股票給公司,退還的股
票也鎖在保險箱中,在96年初的時候,伊就請鄭雅玲將配合
集保的股票還給持股人,但是伊誤認上訴人的股票是集保的
股票,所以也一併寄還,上訴人打電話感謝伊,伊稱這是配
合集保的股票應該還給上訴人。嗣後伊以為這批股票已經轉
給同仁,但是同仁沒有收到,
經查詢鄭雅玲後才知道股票寄
給了上訴人,事後才發現上訴人沒有配合集保,伊有請律師
處理誤寄的問題等語。上開證人
證言與被上訴人原法定代理
人萬海威之陳述,
核與91年12月17日臺灣證券集中保管股份
有限公司有價證券保管證暨強制集保股票保管明細清單(集
保二年)相符(原審卷第68至86頁)。足認被上訴人於94年
9 月12日、95年8月13日、96年8月19日於上訴人之集保帳戶
劃撥存入5,911股、5,102股、2,638 股之盈餘增資配股,並
於96年初將前述50張股票中之30張寄予上訴人,係因誤認上
訴人為配合集保之持股人所為。
㈢綜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收受伊錯誤交寄30張股票及撥入
集保帳戶之配股13,651股,係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被
上訴人受有損害,為有理由。
五、按給付,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
者,不得請求返還。民法第180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次
按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不
得請求返還,固為民法第180條第3款所明定,
惟該條款所謂
明知無給付之義務,係指原無債務而直接及確定之故意認為
有債務而為給付者而言。至於原無債務而誤以為有債務者,
縱其誤認係出於過失或
重大過失,亦
非明知
而非債清償,仍
無該條款之
適用(最高法院94年
台上字第897 號判決意旨
參
照)。查被上訴人將30張股票寄予上訴人,並撥入配股至上
訴人之集保帳戶,係誤認上訴人為該股票之持有人,詳前述
,並非「明知無給付義務而清償債務」之情形。
是以,上訴
人辯稱被上訴人為非債清償,不得請求返還,係非可採。
六、上訴人抗辯30張股票係被上訴人贈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查被上訴人公司負責處理股務之鄭雅玲固於96年1月2日將30
張股票寄給上訴人時附函稱「這30張聯茂股票,是萬董說要
給您的」(原審卷第49頁),
惟查,證人鄭雅玲證述伊受董
事長交辦交寄股票,並未過問原因。故不能以鄭雅玲前開自
行記述而認該30張股票係被上訴人贈與予上訴人。且查,被
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損害賠償訴訟及背信之告訴,為兩造所
不爭執,兩造間既有民、刑事訴訟案件糾紛,衡諸常情,被
上訴人自無可能將上訴人應返還之股票再贈與之。上訴人抗
辯被上訴人係贈與股票予伊,伊無不當得利
云云,為不可採
。
七、按意思表示之內
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
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不知
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前條撤銷權,自意思
表示後,經過一年而消滅。民法第88條、第90條定有明文。
查被上訴人錯誤交寄30張股票予上訴人,及因處理股務錯誤
撥入配股上訴人至集保帳戶之行為,非具有表現內心意思內
容之
表示行為,而係行為人事實上動作發生一定效果之
事實
行為,而事實行為並無因錯誤得撤銷之。故上訴人辯稱被上
訴人未於1 年內行使撤銷權,不得請求返還云云,為不可採
。
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
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
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第181條定有
明文。查上訴人所受利益係被上訴人公司股票30張及其配股
13,651股,被上訴人公司係上市公司(本院卷第53頁),依
該股票之性質並非屬不能返還之情形,故上訴人應返還所受
利益之原物即30張股票及更有所取得之配股13,651股,共計
43,651股。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被上訴人公司股
票43,651股,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九、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被上訴人公司股票43,651股,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
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
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
附
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
第385條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蘇瑞華
法 官 李瓊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5 日
書記官 王才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