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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7 年度上字第 73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01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738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莊勝榮律師   被上訴 人 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章典律師         陳佳菁律師         簡秀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7年 6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智字第3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8年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刊登道歉啟事逾一日在蘋果日報、中國時報 、聯合報之財經版第一頁以五號字體在長二十公分乘以寬十五公 分範圍內刊登如本判決附件所示之內容,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 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之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部 分之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代理銷售德國賓士汽車之公司, 享有盛名,上訴人於88年5 月間在未取得任何德國賓士汽車 照後鏡實品謹慎進行分析比對之情況下,多次自行或委由不 同代理人發函予被上訴人:表示被上訴人銷售之德國賓士汽 車外照後鏡結合側方向燈,其技術手段、功能及達成效果與 上訴人申請之「汽車照後鏡之改良構造」專利實質相同,侵 害上訴人之專利權,索取高達千萬美金之賠償云云,被上訴 人多次誠意配合磋商並請上訴人提出侵權比對證據以資斟酌 ,上訴人均迴避提出,被上訴人在自行委請專業鑑定機構進 行鑑定並得出前開照後鏡並無侵權情事後,拒絕上訴人之索 賠。上訴人明知其專利有重大瑕疵之無效情事,於94年11月 17日再對被上訴人提起侵權之民事訴訟,竟於95 年2月20日 於言詞辯論程序結束後向新聞媒體泛指被上訴人所有賓士汽 車後照鏡「竊用」、「仿冒」上訴人專利權之不實言論,嚴 重影響被上訴人長期建立之商譽,受有向媒體、消費者解釋 與澄清誤會所投注之額外成本,及消費者誤解導致訂單流失 、營業額減少之財產上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及第195條等 規定請求判令: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 元;㈡上訴人應 於蘋果日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頭版下半版刊登道歉啟事; ㈢第1 項聲明願以現金或等值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可轉讓定 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情。 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之判決:上訴人應 在蘋果日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財經版第一版以不得小於 5 公分乘以15公分之篇幅刊登原判決附件一所示之道歉啟事; 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對原審駁回部分並未聲明不服,於本審闡明其在原 審真意:係請求上訴人刊登道歉啟事之篇幅為原判決附件一 之大小,業經本院當庭量測為長20公分x寬15 公分(本院卷 第174 頁反面);另對刊登道歉啟事使用五號字體亦無意見 (本院卷第270頁)等語,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㈠司法官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雖針對憲法 保障言論自由與刑法第310條第3項有無牴觸之解釋,但依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 號判決亦可適用於民事妨害名譽 之侵權行為。㈡上訴人不為請求權時效之抗辯。㈢上訴人在 前案中即主張被上訴人之C系列及S系列汽車照後鏡侵害其 專利權,被動接受蘋果日報及新聞媒體之採訪,上訴人始終 確信台灣省機械技師公會之鑑定報告結論為正確,並無憑空 捏造,上訴人陳述被上訴人仿冒上訴人專利之客觀事實,並 無毀損被上訴人名譽之故意或過失。蘋果日報之導言乃記者 所寫,媒體之報導係自行斷章取義而為,與上訴人無涉。上 訴人發表竊用、仿冒之評論字眼,因被上訴人係大型知名之 汽車公司,其照後鏡有無侵害他人專利,與廣大消費者之公 共利益息息相關,上訴人對可受公評之事情發表善意言論, 非以損害被上訴人之名譽為唯一目的,應受保護,不問事之 真偽,難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自不應負民事賠償責任。 ㈣上訴人在95年2月21 日接受電視台採訪時,陳述研發過程 ,並依台灣省機械技師公會之鑑定(含94年7月8日及94年11 月23日兩份鑑定報告),而指被上訴人之光源、結構落到上 訴人之設計裡面,且當時因尚有福斯公司、新傑公司未簽授 權書,尚在法院訴訟中,只因被上訴人名氣較大,主播報導 時指向被上訴人,非上訴人所能控管。且媒體亦採訪被上訴 人之人員劉秀盈,已為平衡報導,足使觀眾知悉雙方說法, 是否侵權由司法處理,不會因上訴人單方面說法,即對被上 訴人商譽有所損害。㈤蘋果日報報導之導言乃報社所寫,與 上訴人無關,上訴人接受該報記者採訪並無被上訴人所指竊 用、仿冒字眼,並無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事;另中國時報及 聯合報均未披露本件相關訊息,則被上訴人請求在上開三報 刊登道歉啟事,並非適當。況聯合報在本件訴訟原審判決後 即於97年7月8日刊登「標題:控賓士不成反須登報道歉」之 訊息,無重複在聯合報刊登道歉啟事之必要等語抗辯。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 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為第116972號(公告編號第230445號)「汽車照後鏡 之改良結構」新型專利權人,專利權期間自83年9月11 日至 94年11月24日止,有專利證書、新型專利說明書及附圖附卷 足憑(本院卷第67-80頁)。 ㈡原係由中華賓士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在我國代理銷售賓士(或 稱朋馳)汽車,該公司嗣與德國戴姆勒克萊斯勒公司於91年 1月1日合資成立「台灣戴姆勒克萊斯勒股份有限公司」,再 於96年11 月1日變更名稱為「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被 上訴人),有經濟部函及公司變更登記表可參(原審卷14-1 6、70-72頁)。 ㈢上訴人於89年間向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被上訴人之當時負 責人劉玉波提出違反專利法之告訴及自訴刑事案件,告訴部 分併由自訴案件審理,經士林地方法院以91年度自字第42號 判決免訴,有該刑事判決在卷(本院卷第168-169頁)。 上訴人其後於94年11月間,以被上訴人之汽車照後鏡侵害其 所有之前開新型專利權為由,提起請求被上訴人賠償500 萬 元之民事訴訟(下稱前案),經原審法院於96年2月14 日以 94 年度智字第81 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雖上訴人提起 第二審上訴,再經本院於97年2月26 日以96年度智上字第17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在案,有上開民事判決2 件可稽(原審 卷第17- 23、75-85頁)。 ㈣上訴人在前案第一、二審訴訟程序中,提出臺灣省機械技師 公會94年7月8日、94年11月23 日鑑定報告為證,亦據上開2 判決理由中論述(原審卷第20-21 頁、第82頁反面,鑑定報 告影本外放) ㈤上訴人於前案第一審訴訟程序之95 年2月20日言詞辯論後, 接受蘋果日報記者劉昌松之採訪,有蘋果日報報導可按(原 審卷第24 頁),並經證人劉昌松證述明確(本院卷第182頁 反面)。 上訴人復於翌日(95年2月21日)接受台視、三立 、民視、年代、八大、TVBSN、東森等7家電視台採訪,上訴 人依序在各家電視台親自發言內容詳列如下,有各台播出畫 面及光碟可參(原審卷第4-37 頁,光碟附於原審卷第120頁 ),並經當庭勘驗播出畫面明確,有勘驗筆錄足憑(本院卷 第192-197頁): 1.台視電視台:「這是經過學術單位鑑定的,全台灣、全世 界那一個不是我這邊授權出去的」。 2.三立電視台:「我們發明出來的東西,是因為對安全性, 對社會上有貢獻的話,我們都願意提出來,有些廠商東西 仿冒以後,對我們專利發明人一點尊重都沒有,所以今天 是在爭這一口氣」,「機車騎士因為很靠近車旁邊,又沒 有辦法去看到方向燈指示,所以經常是這樣發生車禍」。 3.民視電視台:「裡面的原理,比如說光源、它的結構全部 都在鑑定裡面(所以你才能證明你被仿冒?)對,不然我 們是小蝦米對大鯨魚,我們不敢隨便去招惹誰啊!」 4.年代電視台: 第1則 :「我們這個經過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這個 確實是侵犯的…它功能是一樣的」,「他就算 沒有生產,他只要有經銷,在臺灣專利是屬地 性的」。 第2則 :「我們的東西滿街跑,對一般人的生活有一點點 的貢獻」,「小蝦米對大鯨魚,我們不敢隨便 去招惹誰」。 5.八大電視台:「我們辛辛苦苦開發出來的東西,還沒有營 銷的時候,就被人家竊用,我們心理上當然很不好」。 6.TVBSN 電視台:「光源要把它導引到稍微旁邊一下,當然 前面也要有,但是前面比較不那麼,它是要從斜面出來, 賓士裡面剛好落到我的設計裡面」,「我們辛辛苦苦開發 出來的東西,都還沒營銷的時候,就被人家竊用的話,我 們心理上當然很不好」。 7.東森電視台:「機車騎士因為很靠近車旁邊,又沒有辦法 看到方向燈的指示,所以經常是這樣發生車禍」,「有些 廠商東西仿冒以後,對我們專利發明人一點尊重都沒有, 所以我們今天是在爭這一口氣」,「光線要把它導引到稍 微旁邊一下,當然前面也是要有,但是前面比較不那麼, 它是要從斜面出來,賓士裡面剛好落到我的設計裡面」。 四、本件爭點在於: ㈠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對於民事法有無適用? ㈡上訴人對蘋果日報記者及各家媒體採訪時所為言論,是否侵 害被上訴人之名譽? ㈢上訴人有無經合理確信其所為言論為真實,或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為適當之評論? ㈣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在報紙上刊登道歉啟事,有無理由? 五、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對於民事法有無適用? 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尊重及最大限度之維護,俾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 通意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 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並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司法院大法官 會議第509 號解釋揭櫫明確。 惟名譽係開放概念,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否因而侵害他人之 名譽,構成不法,應依法益權衡加以判斷。上開509 號解釋 旨在衡平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與名譽權兩種法益,在民事 事件中,就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否構成不法侵害,基於法 律秩序的統一性,應就整體法規範予以評價考量,因憲法為 民事法之上位規範,在為民事法解釋時亦不應違反憲法原則 及憲法精神,而應採合憲解釋為之,是上開509 號解釋於民 事法中應予適用,即將該解釋文揭櫫之概念及刑法第310 條 第3項、第311條除外規定,置於民事個案中予以考量,而作 為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不法事由,俾使上開509 號解釋揭 櫫之精神在下位法律規範中之之價值判斷一致,以維護法律 秩序之整體性。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其 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 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 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 六、上訴人對蘋果日報記者及各家媒體採訪時所為言論,是否侵 害被上訴人之名譽? ㈠本件報導緣起於: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起專利侵權之前案民 事訴訟第一審程序中,蘋果日報司法記者劉昌松自行得知兩 造於95年2月20 日在原審法院行言詞辯論之訊息,於開庭時 到場旁聽,開庭後採訪上訴人,上訴人受訪時有提出專利證 書說明及鑑定報告,並陳述:被上訴人在後照鏡方向燈如何 往旁邊放射的部分侵害其專利權之情。劉昌松隨後電話訪問 被上訴人在前案委任之訴訟代理人(律師)及被上訴人公關 協理劉秀盈之意見,該則報導之導言係由劉昌松撰寫,報導 內容將雙方意見均寫入,嗣於95年2月21 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上等情,業經證人劉昌松到庭證述綦詳(本院卷第182 頁反 面-183頁)。因蘋果日報刊登此則報導,當天台視、三立、 民視、年代、八大、TVBSN、東森等7家電視台亦隨之前往採 訪上訴人予以報導,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原審卷第110 頁 ),亦據被上訴人提出上開電視台播放畫面及光碟可參(原 審卷第4-37頁)。 ㈡觀察上訴人在蘋果日報記者劉昌松及其後之7 家電視台記者 採訪時,均提及:「被上訴人銷售之賓士汽車後照鏡方向燈 落入其所有系爭專利權之設計裡面,仿冒、竊用、侵害其所 有系爭專利權」之言論,而德國賓士汽車乃世界知名頂級車 輛品牌,數十年來享有高品質之卓譽,相當多之用車人以擁 有雙B車輛(BENZ及BMW)為榮,此為公眾周知之事 實,當一般人聽聞上訴人上開言論,客觀上會對賓士汽車之 品質有所質疑,致銷售賓士汽車之被上訴人名譽受到相當程 度之貶損,至為灼然。 ㈢上訴人雖辯稱:台視所播內容,與妨害名譽之侵權行為無關 ;三立、民視、年代、八大等電視台播出畫面中,上訴人並 無指名,難謂在說被上訴人竊用、仿冒。又媒體亦採訪被上 訴人之人員劉秀盈,已為平衡報導,不會因上訴人單方面說 法,即對被上訴人商譽有所損害云云。然查: 1.下列各台之播報內容,綜合判斷已足認定上訴人係指摘被 上訴人代理銷售之賓士汽車侵害其所有之系爭專利權,輔 以上訴人在畫面播出後從未向各電視台異議指出其所指控 對象並非被上訴人之賓士汽車,益見上訴人指控被上訴人 侵害其所有系爭專利權,並非如上訴人所述未指摘何人侵 權之情況: ⑴台視播出之畫面中,上訴人雖未明指「賓士汽車」,惟 綜合該台記者旁白播報:「有名男子跳出來指控賓士汽 車竊取他的發明創意,沒有經過授權就公開販售」、「 就在權限期滿前,他指摘賓士轎車沒有獲得他的授權… …因此求償五百萬元的智慧財產損失」、「目前有關智 慧財產的爭議已進入司法程序會尊重法院的判決」等內 容,及台視亦知悉前往被上訴人公司之發言人劉秀盈詢 問意見等情(本院卷第192頁反面)。 ⑵三立播出之畫面中,上訴人雖僅云:「有些廠商東西仿 冒以後,對我們專利發明人一點尊重都沒有,所以今天 是在爭這一口氣」,惟綜合該台記者旁白播鼓:「…… 各家車廠都來跟他簽下授權書,世界頂級的BENZ車 廠並沒有,所以他說要在專利期限到期之前,決定要打 官司」、「如今遭到大廠戴姆勒克萊斯勒竊用……」等 內容(本院卷第193頁)。 ⑶民視播出之畫面中,上訴人雖僅稱:「裡面的原理,比 如說光源、它的結構全部都在鑑定裡面……不然我們是 小蝦米對大鯨魚,我們不敢隨便去招惹該啊!」,惟綜 合該台記者旁白播報:「甲○○……控告知名的車廠侵 權行為侵權……甲○○早在12年前就已經申請這項專利 ,而且經過鑑定,朋馳車廠確實有涉嫌仿冒抄襲」、「 甲○○拿著文件證明自己的創意受到損害,因而在專利 有效前提出告訴,要求五百萬元的智慧財產權賠償」等 內容,及民視電視台亦知悉前往被上訴人公司之發言人 劉秀盈詢問意見等情(本院卷第193頁反面)。 ⑷年代播出之畫面中,上訴人雖僅陳述:「我們這個經過 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這個確實是侵犯的」、「就 算是沒有生產,他只要有經銷,在臺灣專利是屬地性的 」,惟該台記者旁白播報:「只是朋馳這款的照後鏡的 方向燈設計功能和自己發明的一模一樣,卻不支付權利 金」、「現在臺灣發明家甲○○要告臺灣戴姆勒克萊斯 勒要求五百萬元的智慧財產權損失」等內容(本院卷第 194頁正反面)。 ⑸八大播出之畫面中,上訴人雖僅言:「我們辛辛苦苦開 發出來的東西,還沒有營銷的時候,就被人家竊用,我 們心理上當然很不好」,加上該台記者旁白播報:「… …沒想到卻被賓士盜用……因此甲○○要告臺灣戴姆勒 克萊斯勒侵權,求償新臺幣五百萬元」等內容,該台記 者另亦採訪被上訴人公司之發言人劉秀盈詢問意見等情 (本院卷第195頁正反面)。 2.綜合上述上訴人在蘋果日報記者劉昌松及上開7 家電視台 記者採訪時,均提及:「被上訴人銷售之賓士汽車後照鏡 方向燈落入其所有系爭專利權之設計裡面,仿冒、竊用、 侵害其所有系爭專利權」之言論,客觀上足使被上訴人之 商譽受損,已如上述。雖蘋果日報及台視、民視、八大等 電視台記者在處理新聞時,另尚採訪被上訴人之公關人員 劉秀盈表示意見,核係媒體工作者盡其平衡報導之責任, 不因而解免上訴人應對自己所為言詞在客觀上貶損被上訴 人商譽應負之責任。故上訴人上開辯解,應非可採。 七、上訴人有無合理確信其所為言論為真實,或對於可受公評之 事為適當之評論? ㈠依上所云,為維護法律程序之整體性,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 509 號解釋於民事法中應予適用,而將該解釋文揭櫫之概念 及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 條除外規定,亦應置於民事個 案中予以考量,而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不法事由。 ㈡本件上訴人在受採訪時,所為「被上訴人銷售之賓士汽車後 照鏡方向燈落入其所有系爭專利權之設計裡面,仿冒、竊用 、侵害其所有系爭專利權」之言論,並提出自己之專利證書 及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為據,核係陳述事實。查上 訴人在兩造前案民事訴訟中,即提出94年7月8日、11月23日 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之鑑定報告為憑,觀察94年7月8日鑑定 報告,乃上訴人檢送汽車後照鏡之待鑑樣品型錄及內部構造 資料(並未檢送待鑑樣品之實物),聲請上開公會鑑定該樣 品是否侵害其享有之系爭新型專利權,經該公會依據全要件 原則、專利均等論分析後,結論認為:待鑑定樣品與系爭專 利申請專利範圍構成為實質相同,有該份鑑定報告書及97年 12月3日97英字第12002 號函可參(94年7月8 日鑑定報告第 1、6頁,本院卷第190頁 );另94年11月23日鑑定報告,亦 係上訴人聲請上開公會待鑑樣品是否侵害系爭新型專利權, 惟此次檢送汽車後照鏡待鑑定樣品實物一件,經該公會依全 要件原則、專利均等論分析後,結論認為待鑑樣品實物與系 爭專利申請範圍為實質相同,有該份鑑定報告書可佐(94年 11月23日鑑定報告第1、5頁)。而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乃司 法院委請辦理事案件之囑託鑑定機關之一,亦有上訴人提出 之司法院秘書長函可參(本院卷第205- 206頁),形式上可 得認為該公會係具有公信力之鑑定機構之一,因上訴人僅係 一般人民,並非具有判斷專利侵權之專門知識者,臺灣省機 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之鑑定理由、內容良窳與否,自無從要 求上訴人有判斷在法律上是否可予採憑之能力,因認上訴人 主張:其陳述被上訴人銷售之賓士汽車照後鏡方向燈侵害其 專利權一事,業據委請鑑定機構之鑑定報告因而有合理確信 ,有其依據。 ㈢然查:在聲請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時,上訴人在94 年7 月8 日該次係檢送待鑑定樣品型錄資料,可知係指應用於S 系列之賓士汽車後照鏡(該份鑑定報告第7-8 頁);上訴人 在94年11月23日該次係檢送待鑑樣品(實物)一件及應用商 品之型錄資料,可知係指應用於C系列及S系列之賓士汽車 後照鏡(該份鑑定報告第7-10頁)。再斟酌上訴人在前案訴 訟中,已經法官詢問指訴被上訴人涉及侵權之車輛系列為何 ?上訴人先於94年12月6日特定為C系列之車型;嗣於95年1 月18 日又稱係S系列;其後又於95年2月20日再主張乃C系 列之車型等情,業據前案第一審判決載述綦詳(原審卷第20 頁),亦即上訴人在95年2月20 日接受蘋果日報及翌日接受 前揭各電視台採訪時,其以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94年7月8日 及94年11月23日鑑定報告為據,先後總計指訴被上訴人之C 系列及S系列之賓士汽車後照鏡侵害伊之系爭專利權。而被 上訴人銷售之賓士汽車除C系列及S系列外,尚有其餘多種 如B系列、CL系列、CLS系列、E系列、GLK系列、 SL系列、M系列、R系列等車種,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本院卷第265頁), 且上訴人在聲明鑑定時自行檢送C系列 及S系列之型錄資料,復在前案訴訟中已經法官詢明何一系 列之賓士汽車後照鏡涉及侵害專利權,已得知悉限定何車型 涉及侵權乃重要資訊,在受訪時未予限定而泛指所有賓士汽 車後照鏡涉及侵權,已據上訴人當庭陳述:記者沒有問此事 ,我也沒有答覆這個問題在卷(本院卷第216頁),然上訴 人既知經報紙及電視台記者採訪,即負有將自己指訴對造涉 及侵權之部分陳述清楚之義務,在其有合理確信涉及侵權者 僅C系列及S系列部分,竟對報紙及電視台記者泛稱所有賓 士各種車型涉及侵權,將使購車者對於賓士所有車型均產生 疑問而不敢購買,顯逾其有合理確信之範圍,因認上訴人指 賓士汽車所有車型照後鏡均涉及侵權之言論,而未限定在C 系列及S系列之範圍,失之過泛,惟因蘋果日報記者劉昌松 、三立、年代、TVBSN及東森等電視台記者其後在撰寫 報導及播報時,因另行查證而有加上有關C系列及S系列賓 士汽車涉及侵權之內容,有報導導言及播報勘驗內容可按( 原審卷第24頁,本院卷第193、194、196頁),則不特定第 三人綜合閱知全部內容後,對被上訴人銷售之其餘車型不會 產生涉及侵權之評價。是上訴人在接受台視、民視及八大等 電視台記者採訪時,泛指被上訴人所有車型照後鏡涉及侵害 其專利權之言論,致被上訴人銷售除C系列及S系列外之其 餘車種之名譽亦遭購車人質疑,則上訴人就此部分仍應負過 失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責任。 ㈣上訴人另辯稱:上訴人發表竊用、仿冒之評論字眼,因被上 訴人係大型知名之汽車公司,其照後鏡有無侵害他人專利, 與廣大消費者之公共利益息息相關,上訴人對可受公評之事 情發表善意言論,應受保護云云。惟按可受公評之事,依事 件之性質與影響,應受公眾為適當之評論,至於是否屬可受 公評之事,應就具體事件,以客觀之態度、社會公眾之認知 及地方習俗等認定之,一般而言,凡涉及國家社會或多數人 利益者,皆屬之;所謂適當之評論,即其評論中肯、不偏激 ,未逾必要之範圍。查被上訴人銷售之賓士汽車後照鏡是否 侵害上訴人之專利權,固與眾多欲購買或使用賓士汽車者之 利益有所關連,惟上訴人在未經合理查證無任何證據情況下 ,逕謂被上訴人C系列及S系列以外之賓士汽車亦涉及侵權 云云,核與前述自己檢送鑑定之資料及在前案之陳述等事實 顯然不符,評論難謂適當,故上訴人上開所辯,尚無足取。 八、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在報紙上刊登道歉啟事,有無理由? ㈠按公司係依法組織之法人,其名譽遭受損害,登報道歉已足 回復其名譽,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2806號判例著有明文。 ㈡本件上訴人於95年2月21 日在接受台視、民視、八大等電視 台記者採訪時,所為「被上訴人之賓士汽車後照鏡方向燈仿 冒竊用侵害上訴人專利權」之言論,使不特定第三人閱知電 視畫面後,足使被上訴人銷售C系列及S系列以外賓士汽車 之名譽在社會上之評價遭到貶損,應負過失侵害被上訴人名 譽之侵權行為責任。又現今家庭有電視之普及率相當高,上 開3 家電視台之畫面經播送後,全國普遍均得閱知,則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在報紙上刊登道歉啟事,以供澄清「被上訴 人C系列及S系列外之賓士汽車侵害上訴人之專利權」之言 論,作為回復名譽之方法,應屬有據。本院審酌:上訴人上 開構成過失侵權行為之言論部分,業經3 家電視台一致播送 ,而電視台就該日新聞一般均日夜重複,影響無遠弗屆,鑑 於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具有全國普及性,且購車事 宜在現代社會生活中歸類為財經事項等因素,因認:被上訴 人得請求上訴人於上開三報紙在財經版第一頁刊登道歉啟事 ,原判決諭知:上訴人應於上開三報紙財經版第一版刊登不 小於5x15公分(即大於等於5x15公分)之道歉啟事,有篇幅 不明確之情事,依上訴人真意,於原審請求刊登如原判決附 件一所示道歉啟事之字體,在報紙用字即屬第五號字體,其 篇幅經本院當庭量測為長20公分x寬15公分,且應刊登與上 訴人所為本件侵權行為有關、詳如本判決附件所示之道歉啟 事一日,即足回復被上訴人之商譽之範圍,核屬適當。被上 訴人逾上開准許部分之請求,則無必要,應予駁回。 ㈣上訴人雖辯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均未披露本件相關訊息, 則被上訴人請求在上開報紙刊登道歉啟事,並非適當。況聯 合報在本件訴訟原審判決後之97年7月8日已刊登「標題:控 賓士不成反須登報道歉」之訊息,更無重複在聯合報刊登道 歉啟事之必要等節。惟查: 1.本件報導雖未見聯合報及中國時報披露,惟上訴人在95年 2月21 日接受台視、民視、八大等家電視台採訪部分應負 過失侵權行為責任,該3 台電視畫面重覆播出、影響無遠 弗屆,及於全國,已如上述,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在蘋 果日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等3家有全國普及性之報紙刊 登道歉啟事,以回復被上訴人名譽,應甚符合比例原則, 不以本件報導當初是否在該報紙是否披露為判斷基準。 2.至於聯合報在本件訴訟原審判決後之97年7月8日雖刊登有 關上訴人遭被上訴人訴請登報道歉敗訴之訊息(本院卷第 17頁),然此係該報記者對於兩造間侵權民事訴訟事端之 後續追蹤報導,非屬上訴人為回復上訴人名譽所為之道歉 啟事性質,自無將二者同一比擬,而認上訴人無重覆在聯 合報刊登道歉啟事必要之情事,是上訴人上開辯解,應非 足取。 九、綜上所述,上訴人於95 年2月21日接受台視、民視、八大等 3 家電視台採訪時,所為「被上訴人之賓士汽車後照鏡方向 燈仿冒竊用侵害上訴人專利權」之言論,應負過失侵權行為 責任,則被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在蘋果 日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財經版第一頁以五號字體在長20公 分x寬15公分之篇幅刊登如本判決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日之 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上訴人逾上開准許範圍之 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 ,原審判命上訴人為給付,並無違誤,上訴人仍執陳詞提起 上訴,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耀彩                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林金吾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張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F0 附件 道歉啟事 道歉人甲○○前向新聞媒體散布關於「賓士車C系列及S系列外之 車型配備照後鏡方向燈涉專利權」云云,致侵害台灣賓士股份有 限公司之商譽,為此向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致上萬分歉意,並 在此聲明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所銷售之賓士車無侵害道歉人專 利權之情事,以資澄清。 道歉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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