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892號
上 訴 人 鼎立環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萬發
律師
被
上訴人 得利美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孫志堅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7月
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2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8年3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
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上訴本院後,另追加基於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而為請
求,雖為
對造所不同意,
惟其基礎事實與原審消費借貸之
事
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
,
先此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94年12月12日共同簽立「科學
工業園區管理局共同投標協議書」(下稱
系爭協議書),推
由被上訴人為代表廠商,參與業主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95
年度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竹南園區及龍潭園區景觀及清潔維
護工作委外案」(下稱系爭標案)之投標。被上訴人
旋於同
年月30日即向伊借款新台幣(下同)150萬元以供繳
履約保
證金,並陸續於95年1月26日、同年2月14日、同年3月14日
、同年4月14日、同年8月15日、同年9月25日、同年10月16
日、同年10月25日,依序向伊借款40萬元、70萬元、80萬元
、90萬元、16萬元、18萬元、40萬元、5萬元,金額合計為
509萬元,伊均以無摺轉存至被上訴人設於合作金庫銀行平
鎮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之帳戶內,
嗣被上訴人除分
別於95年5月5日、同年5月10日、同年5月29日、同年8月18
日、同年9月29日清償50萬元、100萬元、30萬元、36萬元、
280萬元,合計為244萬元外,尚欠借款265萬元。被上訴人
雖承諾待領回履約保證金時餘欠一次清償,茲已完成系爭標
案並將履約保證金領回,
迄未清償借款,
爰依消費借貸之
法
律關係提起本訴,並以
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催告,求為命
被上訴人如數償還並加付於受催告滿30日之
翌日起算法定
遲
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上訴聲明:原判
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65萬元,及自98年2月11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
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利息逾98年2月11日部分
業據其減
縮上訴聲明)
三、被上訴人則以:94年12月初伊擬參與系爭標案投標,因該案
尚須廢棄物清運之證照,即在亞力山公司負責人陳景紘引介
與上訴人洽談合作系爭標案;因該案一開始即須繳交履約保
證金,且屬巨額採購案,兩造及亞力公司
乃協議以共同合資
方式合作營運,並推派伊與業主簽約,三方各派代表協議結
果為三方各占合作事業股權3分之1,因簽約前須繳交履約保
證金375萬元,並約定先期每股各繳交150萬元,匯入伊設於
新竹商銀金陵分行之帳戶內,待完成簽約後,三方接受上訴
人提議就近在合作金庫銀行平鎮分行以伊名義開設共同帳戶
(下稱共同帳戶),上訴人為確保共同帳戶之安全及方便監
控,並選定其人事主管陳映玲(即陳景紘胞姊)之私章為帳
戶印鑑辦理共同帳戶之開設,以兼顧三方之利益,約定關於
合作事業之投資及開支均由共同帳戶進出,上訴人自95年1
月起至同年10月間之匯款,均為投資合作事業之款項,並
非
伊向上訴人之借款;系爭標案雖已告一段落,然因三方仍有
爭議而未進行結算,上訴人隱瞞真相,改以
借貸關係向伊請
求,殊非有據等語,資為
抗辯。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
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
任,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
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917號判例
參照)。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經營系爭標
案陸續向其借款509萬元,除已還244萬元外尚欠借款265萬
元
等情,
無非以其提出系爭協議書、系爭標案合約書、合作
金庫銀行匯款回條聯各1 份為論據(原審卷第7頁至第34頁
)。然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以係合作事業之投資款等
語。
五、查上訴人自95年1月起至同年10月間陸續之匯款均匯入合作
金庫銀行平鎮分行以被上訴人名義開設之帳戶(原審卷第57
頁至第59頁),該帳戶之印鑑章計有三枚,即除被上訴人公
司大、小章外,尚有訴外人「陳映玲」章,此有該印鑑卡在
卷
可佐(原審卷第56頁)。而兩造因系爭標案之合作事業,
上訴人推派代表羅運填、甲○○、林嘉郁;亞力山公司推派
代表陳景紘;被上訴人則由丙○○為代表共同開會討論,協
議結果為三方各占
上開合作事業股權3分之1,上訴人推派林
嘉郁為該專案負責人(經理),原先決定每一家出資250萬
元,因簽約前須繳交履約保證金(押標金)375萬元,乃約
定先期繳交150萬元,並約定上訴人負責財務及行政管理,
被上訴人負責現場操作,亞力山公司負責機具調派及協助被
上訴人現場操作等情,為證人陳景紘、羅運填證述一致(原
審卷第88頁至第92頁);羅運填並證述:還成立一個共同帳
戶,以被上訴人之公司大、小章,陳映玲的小章去開戶,因
陳映玲係陳景紘之姐,且為上訴人之公司人事事務負責人,
上訴人之公司會計吳欣怡是屬甲○○的人,為兼顧亞力山公
司及上訴人關係才選用陳映玲,出帳需用三個章等語(原審
卷第92頁至第93頁)。證人陳映玲亦證稱:伊原不同意其弟
陳景紘參與此案,因羅運填告訴說如果伊出名有監督作用,
才同意出此章,其實印章係交由上訴人會計保管,出帳皆由
她負責,伊僅出印鑑給上訴人使用;據其弟陳景紘告知匯入
該帳戶係投資款,非借款;六月間伊離職,伊向上訴人會計
要回此章,離職後此章交由亞力山公司會計張月雲保管。徐
莉敏係因此工程才應徵進來,由伊面試,係甲○○帶來的等
語,甚為明確(原審卷第94頁至第96頁)。復據證人徐莉敏
即工地現場會計負責人證稱:開戶時伊有保管三個章一周,
95年1-4月被上訴人公司大章伊保管,其他陳映玲小章交由
亞力山公司會計張月雲保管,丙○○章(即被上訴人公司小
章)後來交給陳映玲,被上訴人公司大章於9月間交給丙○
○太太張穎等語(原審卷第210頁),大致相符;參以證人
許芝軒即被上訴人公司原會計所證:徐莉敏係上訴人面試的
,徐莉敏應是三家公司共同聘僱員工,但薪水被上訴人領取
,徐莉敏在上訴人公司寫履歷表,伊有看到此履歷表等情(
原審卷第207頁、第211頁)。
足證匯入
上揭合作金庫銀行平
鎮分行以被上訴人名義開設之帳戶,應係三方合作事業之共
同帳戶,非被上訴人一人可獨裁專用。何能謂匯入該共同帳
戶之款項,均為被上訴人一己之借款?
六、上開合作事業共同帳戶尚未開立前,因簽約前須繳交履約保
證金(押標金)375萬元,乃約定先期繳交150萬元,匯入被
上訴人設於新竹商銀金陵分行之帳戶內等情。除據證人羅運
填證述明確外,並據證人許芝軒證述無異(原審卷第92頁、
206頁),
參諸系爭標案合約書第18條亦載:按決標總價(
3,750萬元)之百分之十繳納履約保證金(原審卷第28頁)
,是上訴人94年12月30日先期所匯150萬元款項,亦屬合作
事業之投資款無疑,非可遽因匯入被上訴人之帳戶內即逕認
係借款。
七、次據證人羅運填所證:伊於95年5月被調離,上開合作事業
之資金於95年5月前,還有資金運用之問題,但有無退款伊
不記得等語(原審卷第92頁);已見三方合作事業之資金運
用出現問題;證人陳景紘復證述:原先雖決定每一家出資
250萬元,但因工程款逾期,又增資到300餘萬元,嗣因工程
沒作完,陸續退還股款,退了又增資,金額很難確定,尚未
結算;因95年8、9月間,工程款沒下來,又需再增資,此時
增資係亞力山公司及被上訴人在負責這些代墊款,按理上訴
人亦應出,但上訴人可能看此工程沒利潤,所以不願再增資
等語(原審卷第88頁至第89頁),非惟
可證合作事業尚未結
算係因三方間尚有糾紛所致,且上訴人陸續匯款入共同帳戶
及上訴人
所稱被上訴人陸續之還款,均係其來有自。上訴人
雖主張其依序於95年1月26日、同年2月14日、同年3月14日
、同年4月14日、同年8月15日、同年9月25日、同年10月16
日、同年10月25日按上訴人所借分別匯入借款40萬元、70
萬元、80萬元、90萬元、16萬元、18萬元、40萬元、5萬元
上訴人帳戶等情,然仔細核對上揭共同帳戶內:95年1月25
、26日三家公司均有22、18、40萬元不等之匯款;同年2月
14、15日有三筆分別為70、60、50萬元之匯款,上訴人匯入
70萬元,被上訴人亦匯入50萬元;同年3月14、15日亦有三
筆各80萬元之匯款;同年4月14、17日則三家公司均有匯款
90萬元;同年8月15日上訴人匯入16萬元之同時,丙○○亦
匯入16萬元(當日計匯入16萬元三筆);同年9月25日計匯
入各18萬元之匯款三筆,除上訴人匯入18萬元外,丙○○之
配偶張穎亦匯入18萬元;同年10月16日亦有三筆各40萬元之
匯款,同年10月25日亦有三筆各5萬元之匯款,其中一筆為
亞力山公司所匯。此有合作金庫銀行平鎮分行交易明細表
可
考(見原審卷第57-59頁)。可見上訴人主張匯款之同時,
合作之三家公司幾乎均有匯款入共同帳戶內,是證人陳景紘
所證述:陸續增資等情,應屬信而有徵。
八、證人徐莉敏於原審在上訴人訴訟代理人詢問時雖證稱:我有
聽過陳老闆向上訴人借錢,但不是很清楚,有好幾次,都是
在發薪前或出貨款前,只是說調錢,要不要進來,他也有跟
別間公司調錢,老闆說不要擔心,錢會進來,我已經有去借
了,我不知道調錢的數額等語(見原審卷第118頁)。然經
原審法官詳細詢問下則證稱:「(
被告有無向原告調借過錢
?)我有在電話中聽丙○○說過,但不知道調錢的用途及數
額。(你是聽說被告要調錢還是借錢?)我不清楚,只知道
是缺錢,而錢的用途、數量我不清楚。應該是借錢,我不清
楚調錢的內容。(是否確定被告是跟原告借錢?)我不知道
,丙○○會跟我要原告的電話,我就給他原告公司的電話」
等語(見原審卷第204至205頁),可知證人徐莉敏僅係於工
作場合之偶然機會旁聽被上訴人負責人丙○○之電話交談片
段,至於何人與丙○○通話,及該通話之具體內容為何,徐
莉敏均無法詳細證述,自難單憑徐莉敏之證詞,
遽認定上訴
人匯入之款項係屬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貸之款項。
九、又證人甲○○雖於本院證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簡報會議後
,表示其資金較緊,希上訴人提供資金週轉,因標後清除工
程由上訴人施作
報酬優厚一點,並無約定利息、還款期限,
只說工程會在二、三個月內完成,資金就會還;借錢時除伊
外無其他人在場,亦無書面;嗣被上訴人陸續向上訴人借款
時皆係向上訴人會計接洽,上訴人之會計轉告伊才處理,當
時上訴人會計何人?伊記不清楚;以伊認知是借貸金錢關係
云云(見本院卷第97至98頁),然證人甲○○自稱其為上訴
人只領車馬費之顧問等語,而上訴人原總經理羅運填則證述
:上訴人公司係伊與甲○○出資成立,乙○○只是掛名人頭
,公司大小事皆伊與甲○○決定等語(見原審卷第91頁),
證人陳景紘亦證述:搭配投標時並沒有找乙○○,但有找幕
後老闆甲○○等情(見原審卷第91頁),參諸上訴人係經營
廢棄物處理之環保公司,並非放款為業,而證人甲○○所述
:當時無其他人在場,既無書面約定,亦無約定利息、還款
期限等情,
倘若非虛;於此情況下,得決定是否出借
與否?
如此有決策權之人,豈僅為領車馬費之顧問?殊有違商業習
慣及常理;甲○○既與上訴人深具利害關係,其
證言之真實
性,自值疑義,非可遽採,亦
難認兩造有借貸之
合意。
十、
綜上所述,上訴人所匯款項乃合作事業之投資款,並非借款
,上訴人主張消費借貸關係,
自屬無據;又合作事業因三方
間尚有糾紛尚未結算,亦據證人陳景紘證述明確,上訴人主
張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
亦屬無據。從而,上訴人本於
消費借貸關係、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65
萬元,及自98年2月11日加付法定遲延利息,均無理由,不
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
消費借貸關係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非有理由。上訴人於本院追加主張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亦無理由,不應准許。
十一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
敘明。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24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豐澤
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吳謀焰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鄭淑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