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勞上字第81號
上 訴 人 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
律師
陳文靜律師
複 代 理人 劉素吟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瀅雅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薪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1月14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
勞訴字第220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9年3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原為歐來成,於民國98年10月26日變更
為乙○○,有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影本1 份
可憑(見本
院卷第181至183頁),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18
0頁),於法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原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
委員會(下稱退輔會)所屬事業機構,於87年7月1日改制為
依公司法設立之股份有限公司後,仍屬國營事業。被上訴人
係上訴人改制前,依派用人員派用條例進用,於上訴人之台
北地下鐵路施工處擔任薦派第7 職等組員。上訴人改制為公
司並於93年4月1日實施新人事薪資制度後,被上訴人就退撫
資遣權益,仍保留公務員身份。
惟上訴人改制後,為緊縮業
務精簡人員以利移轉民營,
乃於93年6 月14日以「榮工人字
第0930010644號」令(下稱
系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並
自00年0 月00日生效。惟上訴人以系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
,並不合法,
兩造間之勞雇關係應仍存在,上訴人自應給付
被上訴人自93年7月1日起至96年10月31日止,
按被上訴人被
違法資遣前每月工資新台幣(下同)5萬7,301元計算之工資
,合計229萬2,040元。
爰依兩造間之勞雇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被上訴人229萬2,04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6
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
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則聲明
駁回上訴。
三、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依據
主管機關退輔會核定之「配合移
轉民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作業規定」(下稱系爭作業規
定),辦理被上訴人之資遣,
參照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字12
97號民事判決
要旨,公營事業依據經上級機關核定修正公布
之裁減人員處理要點裁減人員,係屬合法,被上訴人縱具有
公務人員兼具勞工身份,上訴人亦得依系爭作業規定資遣被
上訴人。而上訴人裁減人員之核定程序,依據「榮民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配合移轉民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實施程序」
(下稱系爭實施程序)第5項第4點規定:「四、核定:本公
司人事室彙整覆議結果名冊連同會議紀錄陳報董事長,經核
定後報輔導會,副知各原陳報單位據以執行。如為職員,各
單位人事室或管理室應即通知各當事人填寫退休(資遣)事
實表;連同經歷證明文件及其他有關要件報本公司辦理」;
另就裁減人員之裁減遣離日期,系爭實施程序第6項第1點則
規定:「一、裁減人員均以其自行選擇之生效日為準,計畫
性裁減人員再
申訴經本公司裁減委員會駁回後,拒不填寫自
請裁減表者,以開始實施裁減後最後1個月之最後1日為離退
日期,離退日之次月1 日為裁減生效日」。被上訴人係計畫
性裁減人員,其就被列入計畫裁減人員一事提出再申訴,經
上訴人裁減委員會駁回後,又拒不填寫自請裁減表,故上訴
人依系爭實施程序第6項第1點之規定,以開始實施裁減最後
1個月之最後1日即93年6 月30日為離退日期,應無違誤。又
退輔會已於93年4月29日以輔人字第0930004077 號函文將任
免、遷調員工之權責授權予上訴人,由上訴人逕行核定即可
,退輔會僅居備查地位,故兩造間之終止契約,自
無庸經退
輔會核准,即生效力。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1655
號
裁定應無
既判力,對
本件民事程序亦無
爭點效理論之
適用
等語,資為
抗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
並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四、
經查:上訴人原為退輔會所屬事業機構,於87年7月1日改制
為依公司法設立之股份有限公司後,仍屬國營事業。被上訴
人係上訴人改制前,依派用人員派用條例進用,於上訴人之
台北地下鐵路施工處擔任薦派第7 職等組員。上訴人改制為
公司並於93年4月1日實施新人事薪資制度後,被上訴人就退
撫資遣權益,仍保留公務員身份。上訴人改制後,為緊縮業
務精簡人員以利移轉民營,於93年6 月14日以系爭人事令資
遣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系爭人事令發布時,工資每月為5
萬7,301元
等情,有銓敘部93年5月31日部退三字第09323713
36號函、上訴人台北地下鐵路施工處93年6 月14日地鐵管字
第0930001697號函、上訴人93年6月14日榮工人字第0930010
644號函、薪資轉帳存摺明細等影本各1份
可稽〔見原法院96
年度北勞調字第186號調解卷(下稱調解卷)第6至8 頁、第
37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應
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其曾向臺北高等行政法院請求撤銷上訴人系爭
人事令及上訴人應至被上訴人復職前,按月給付被上訴人薪
俸,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1655號裁定以被上訴
人之資遺處分應由退輔會為之始生效,上訴人以系爭人事令
資遺被上訴人
非行政處分及請求給付薪資非公法上之爭議,
被上訴人之訴不合法,駁回被上訴人之訴。被上訴人不服提
起
抗告,經最高行政法院裁定抗告駁回確定,該行政法院之
裁定應有既判力,且對本件民事程序有爭點效,本院不得再
為實體審查而為相左之認定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按行政法院判決之既判力,應以其所判斷之行政處分為範
圍,
上開行政法院之裁定係認上訴人以系爭人事令資遺被上
訴人非行政處分及請求給付薪資非公法上之爭議,是被上訴
人之訴不合法而裁定駁回,不惟未為實體判決,亦未就任何
行政處分加以判斷。況兩造間勞雇關係是否存在,被上訴人
得否請求給付薪資,均屬私法上之權義事項,該行政訴訟裁
定並無既判力,自應由本院就兩造間上開私法上權義事項自
行審酌判斷。
六、被上訴人主張本件資遺應由退輔會核定發布,上訴人逕以系
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並不合法,兩造間勞雇關係仍存在
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審究者
為:上訴人以系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是否已生終止兩造
間勞雇關係之效力?茲分述如下:
㈠本件上訴人於93年6 月14日發布系爭人事令時,被上訴人係
為上訴人提供勞務並受領工資之勞工,上訴人當時亦已改制
為公司,應
堪認當時兩造間具有勞雇關係。依勞動基準法(
下稱勞基法)第3條第3項前段規定:「本法適用於一切勞雇
關係」,是兩造間之勞雇關係自應有勞基法之適用。又被上
訴人
斯時係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為兩造所不爭執,依勞基
法第84條規定:「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者,其有關任(派)
免、薪資、獎懲、退休、撫卹及保險(含職業災害)等事項
,應適用公務員
法令之規定。但其他所定勞動條件優於本法
規定者,從其規定」。另上訴人於93年4月1日實施新人事制
度後,曾報奉銓敘部核復專案同意該公司銓敘審定有案現職
人員,得於民營化前繼續參加公教人員保險、退撫基金及依
退休辦法辦理退休,有銓敘部93年5月31日部退三字第09323
71336號函
可佐(見調解卷第6頁)。是除非當事人
切結放棄
參加公保、退撫基金,改參加勞工保險及改依勞基法辦理,
否則具公務人員身分之員工,仍應依公務人員退休法或公務
人員任用法辦理退休或資遺。而依公務人員任用法第29條第
1 項規定:「各機關公務人員,具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得由
機關長官考核,報經上級主管機關核准,
予以資遣…」。據
此,公營事業就其所屬兼具公務人員身分之勞工,其資遣即
應先報請其主管機關核准,由其主管機關予以資遣,始合於
法令規定。
㈡本件被上訴人既為上訴人所屬兼具公務人員身分之勞工,依
上開說明,資遣被上訴人,自應先報請上訴人之主管機關即
退輔會核准,由其主管機關予以資遣,始合於上開公務人員
任用法第29條第1 項之規定,自不得逕由上訴人發布人事令
資遣被上訴人,
觀諸本院調閱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
第1655號行政訴訟事件卷宗,該案之輔助
參加人銓敘部於95
年12月14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言詞辯論時即明確表示:「本
件當事人資遣處分應由退輔會為之,
被告榮工公司於作資遺
時,當時認為原告(即被上訴人)有放棄公務人員退輔權益
,所以才先發資遣,就這部分程序上有所瑕疵」等語(見系
爭行政訴訟卷第377頁)益明。
㈢雖上訴人辯稱退輔會已於93年4月29日輔人字第0930004077
號函中將任免、遷調員工之權責授權給上訴人,由上訴人逕
行核定即可,退輔會僅居備查地位,參照最高法院91年度台
上字1297號民事判決要旨,公營事業依據經上級機關核定修
正公布之裁減人員處理要點裁減人員,係屬合法故兩造間之
終止勞雇關係,已無庸經退輔會核准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經查:
⒈稽諸退輔會於93年4月29日輔人字第0930004077 號函核定
該會與上訴人之人事權責劃分表中,二、員額編制及用人
欄㈠任免、遷調⒌分類職員之派免、遷調事項中固載明:
劃分層級係由上訴人公司核定,由退輔會備查。然該人事
權責劃分表中六、退休、資遺、撫卹事項中㈡以公務人員
法令辦理退休、資遺、撫卹之人員,劃分層級則係由上訴
人公司擬報,退輔會核轉(定),而與以勞基法辦理退休
、資遣、撫卹之人員係由上訴人逕行核定有別(見本院卷
第38至43頁)。而依據退輔會函覆之98年9 月14日輔人字
第0980008211號函就上開權責劃分之說明表示:『二、查
資遣案有關任職年資及資遣給與經權責機關核定後,得以
人事命令發布,據送銓審機關辦理卸職動態並副知相關單
位辦理離職等作業。爰就該資遣人事命令之發布而言,應
涵攝於本會與榮工公司人事權責劃分表第2 項「員額編制
及用人」第1小項「任免、遷調」及第5款「分類職員之派
免、遷調」項下所定權責區分規定。三、…而「以公務人
員法令辦理資遺」係本會基於監督之立場,就附屬機構陳
報之資遣案件,採取對當事人資遣事由、年資、基數及給
與數額等條件內容所作之實質審定過程』(見本院卷第17
3、174頁)。
是以公務人員法令辦理資遺之人員其資遣之
事由,須由退輔會作「實質」審定過程,亦即以公務人員
法令辦理資遺之人員其事由須由退輔會作「實質」審定後
,方得核定,顯與單純備查之性質不同。
⒉上訴人發布之系爭人事令係依據系爭作業規定辦理,而系
爭作業規定又係依據退輔會所訂之「附屬生產事業機構配
合移轉民營專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見原審卷第32至47
頁),該處理要點第13項明定:『各事業機構適用本要點
專案處理人員時,應將實施
期間、人數,「專案報會核定
」,核定副本抄送行政院主計處及行政院人事行政局。』
,而系爭作業規定經上訴人陳奉退輔會92年5月27日輔人
字第0920004089號函核備在案。系爭作業規定第13項明定
:「…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者…均按現行作業程序報由退
輔會核定(備)或核轉」,
而非逕由上訴人核定,向退輔
會報備即可。是上訴人所辯退輔會已將上訴人所屬兼具公
務員身分勞工之資遣權責授權予上訴人,已難盡信。況依
公務人員保障法第9 條前段規定「公務人員之身分應予保
障,非依
法律不得剝奪」,依公務人員任用法第29條第1
項既已明定:「各機關公務人員,具有左列情形之一者,
得由機關長官考核,報經上級主管機關核准,予以資遣…
」,依法公營事業就其所屬兼具公務人員身分之勞工,其
資遣即應先報請其主管機關核准,由其主管機關予以資遣
,始合於法律規定。
㈣綜此,上訴人所辯上訴人有權發布系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
,
自屬無據。上訴人逕以系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其資遣
並不合法,兩造間勞雇關係仍存在。
七、上訴人復辯稱:縱認上訴人系爭人事令尚未生資遣被上訴人
終止兩造間勞雇關係之效力,然上訴人既已將本件資遣案,
報請退輔會核定,退輔會亦於93年9月6日以輔人字第093000
8928號函(見本院卷第56頁),核定被上訴人之資遺案,亦
應認本件資遣案之程序瑕疵業經補正等語。
惟查:依上開公
務人員保障法第9 條前段規定,公務人員之身分,非依法律
不得剝奪,是剝奪公務人員之身分係屬國會保留事項,非經
立法程序不得為之。上訴人違反公務人員任用法第29條第1
項之規定,逕以自己名義發布人事命令資遣被上訴人,剝奪
被上訴人之公務人員身分,該人事命令並非行政處分,其程
序具有重大瑕疵,應屬無效,自無從因退輔會
嗣以93年9月6
日上開函文核定,即得使原「非行政處分」之系爭人事令補
正而成為核定被上訴人資遺之「行政處分」。況退輔會上開
函文之內容,僅係就被上訴人資遣生效後應核發之資遺費,
予以核定,並未就被上訴人資遣之事由,作「實質」審查後
予以核定,是上訴人所辯本件資遣案之程序瑕疵業經補正
云
云,委無足採。
八、承前所述,上訴人於93年6 月13日逕行發布系爭人事令資遣
被上訴人並非合法。兩造間之勞雇關係並未終止,依
民法第
487條第1項前段規定「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
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
報酬」,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
自93年7月1日起至96年10月31日止之薪資,即非無據。又被
上訴人每月薪資原係5萬7,301元,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
人依勞雇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薪資229萬2,040元(計
算方式57,301×40=2,292,040),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96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即屬有
據,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分別為
假執行及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或進行調查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予以
調查或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陳靜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應瑞霞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