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勞上易字第101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許惠月
律師
被
上 訴人 藥華醫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逢源律師
姚文勝律師
彭正元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7年8月8日台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重
勞訴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3月1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除確定部分外
訴訟費用
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交付被上訴人公司普通股股票叄拾萬股予上訴人。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上訴人已於原審主張依現金增資
暨投資協議書(下稱
系爭投
資協議書)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0萬股技術股票(見
原審調字卷頁7、原審卷頁40 ),故於本院二審程序依據該
法律關係請求,並無訴之追加。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
二審程序依系爭投資協議書請求,涉及
訴訟標的之追加
云云
,尚不足採。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於民國92年3月間辭去美國Pharmacia公司職務,自
92年7 月起應聘專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擔任研發經理,並與
被上訴人其他股東共同簽署系爭投資協議書,成為創始技
術團隊成員之一。
詎被上訴人竟於96年6 月28日,以一紙
僅由被上訴人執行副總詹青柳個人具名簽署之
資遣通知書
(下稱系爭資遣通知書),謊稱因公司營運虧損並業務緊
縮(專案停止)為由,依照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第4
款,通知上訴人將予資遣,最後工作日為96年6 月30日。
又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 條約定,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
在92年增資時,即業已以技術作價參與增資原始取得563,
000股員工技術股 ,
乃被上訴人竟要求上訴人簽署委託同
意書,同意僅可取得263,000股技術股票 ,其餘30萬股技
術股無償轉讓予訴外人詹青柳。雖上訴人於任職之初曾簽
署長期專職承諾書(下稱系爭專職承諾書),約定如於4
年內離職者,願照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 條之約定放棄領取
尚未發給之技術股票,
惟因
本件上訴人並
非主動離職,亦
無違反勞動契約情事,故上訴人任職雖未滿4 年,但並未
違反系爭專職承諾書之約定。由是,被上訴人應依系爭投
資協議書、
民法第227條之2 或類推
適用民法第489條之規
定,給付被上訴人公司30萬股技術股股票(下稱系爭股票
)予上訴人。
(二)為此,
爰依民法第247條第1項、系爭投資協議書、民法第
227條之2,並
類推適用民法第489條之規定 ,㈠先位請求
⒈確認
兩造僱傭關係存在。⒉被上訴人應自96年7月1日起
至被上訴人回復原職之日止,
按月給付上訴人月薪新台幣
(下同)168,000元,及每月薪資自次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備位請求被上訴人應交付
被上訴人公司普通股股票30萬元予上訴人。
(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僅就備位請求部分聲明
上訴,至於先位請求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而告確定。)
並於本院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
備位聲明請求部分廢棄。
㈡
上開廢棄部份,被上訴人應交付被上訴人公司普通股股票
30萬股予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
抗辯如下:
(一)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2條已載明技術股之給付條件,7.5
條亦載明:「如創始技術團隊成員於可取得受配技術股前
離職,則不發給尚未領取之技術股」,
參酌系爭投資協議
書第9 條
肯認被上訴人得依法行使契約終止權之規定,
堪
認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股票之期限與條件,除必須技術人員
任職滿四年以上期限,並須以達到給付里程碑之條件為必
要,如任職
期間創始技術團隊人員因為死亡、殘廢、重疾
等原因離職,則比例領取,如因勞基法第11條、第12條規
定而離職,則未滿期限及條件部分不得領取。
申言之,上
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成立後即得領取50萬股之20% 的股票
而不須為任何勞務給付,至於登記其名下之其餘股票是否
得繼續維持屬於上訴人所有,則端視期限及條件是否成就
而定,並非一旦登記即永久屬於上訴人,而其隨時可以請
求領取。此種約定實係高科技公司,為求人材能夠久任並
於任職期間盡心盡力貢獻其技術之目的下所為之條款,又
上開情形均係上訴人於訂約時所得預料,並無何顯失公平
情事,上訴人自亦不得援引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
,請求給付系爭股票。
(二)系爭專職承諾書只是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依系爭投資協
議書第9 條明訂仍不妨礙上訴人公司依勞動準基法第11條
、12條行使資遣及懲戒解僱之權利,尚不得遽之推論兩造
間有至少維持四年之
合意。又技術人員與上訴人公司中最
重要之約定,除在其最低服務年限外,仍在技術人員保證
可以在時程中達到研發成果,而創造出公司的營收目標,
因此乃立協議書第7 條之各項約定,以茲共同遵守,亦即
本件之重點除在系爭任職時程是否屆滿外,更在營收目標
之絛件是否達成,上訴人只執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請求
類推適用民法第489條,
尚有未洽。
並於本院聲明:
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自92年7 月起應聘專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擔任研發經
理,並與被上訴人其他股東共同簽署系爭投資協議書,成
為創始技術團隊成員之一(上訴人並未出具名義,係由訴
外人林國鐘代表簽署,但系爭投資協議書之效果及於上訴
人)。
(二)被上訴人於96年6 月28日,以頁首載明「藥華醫藥股份有
限公司」,具名者為「執行副總詹青柳」之系爭資遣通知
書通知資遣上訴人。其內容
略以:「因公司營運虧損且業
務緊縮(專案停止),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 款(虧損
或業務緊縮)及第4 款(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
要,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之基準,並發放
資遣費報至
台北市政府勞工局,你的最後工作日為96年6 月30日」等
語。被上訴人已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4款之規定,合
法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
(三)上訴人於92年8 月20日簽署系爭專職承諾書,其內容略為
: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主要技術團隊成員……將專職於
被上訴人公司,期間最少為4年,如本人於4年內離職,願
遵照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 條之約定,放棄領取尚未發給之
技術股票。
(四)被上訴人連年虧損。其中92度淨損31,455,321元,93年度
虧損87,958,810元,94年度虧損145,576,471元 ,95年度
虧損256,316,039元。
(五)被上訴人之專案中,Angiomax、Q10專案均已終止;上訴
人出席參與之96年4月4日SAB會議中,亦決議:VEGFR專案
不宜進行,計畫不必繼續。
(六)上訴人自96年10月22起,在訴外人中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任職,月薪12萬元,另有2個月年終獎金。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斷:
上訴人主張依系爭投資協議書、民法第227條之2或類推適用
民法第489 條之規定,被上訴人應給付系爭股票予上訴人等
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
點為: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 條之約定、民法第
227條之2 或類推適用民法第48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系爭股票?茲論述如下:
(一)兩造簽署系爭投資協議書,約定由包括上訴人在內之創始
技術團隊就被上訴人公司增資股本其中15% 提供公司所需
之專門知識及技術作價出資,由被上訴人以辦理增資、發
行新股之方式為技術作價股,依約陸續發放與上訴人等創
始技術團隊成員,發放前則由被上訴人公司集中保管,而
上訴人等創始技術團隊成員則承諾盡全力研發產品並將其
專門技術確實移轉予被上訴人公司,此觀之系爭投資協議
書第3條、第7條及第8條之約定自明(見原審調字卷頁10-
13)。參以上訴人於92年8 月20日簽署系爭專職承諾書,
其內容略為: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主要技術團隊成員…
…將專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期間最少為4年,如本人於4年
內離職,願遵照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 條之約定,放棄領取
尚未發給之技術股票(見原審調字卷頁27)。由此
堪認,
兩造簽訂系爭投資協議書之目的在藉由上訴人等技術團隊
成員提供之研發技術作價出資,及最低任職期間之限制,
以確保被上訴人與經營團隊成員間長久合作關係,故技術
股股票雖登記為上訴人名義,惟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期間
之久暫,即上訴人所能提供之技術期間如何,則攸關上訴
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交付股票及其數額。
(二)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2條、第7.3條就技術股股票之保管及
給付約定:「公司成立後技術股股票將交由公司管理委員
會託管4 年,在公司達到預計的里程碑給付(只針對本次
集資)。往後增資的技術股給付,屆時再另行訂定之。給
付里程碑:公司成立,20%;達到第一年營收,20%;達到
第二年營收,30% ;Filed IND(新藥首次申請),30%」
、「公司應於託管股票保管屆滿4 年時,返還託管股票」
(見原審調字卷頁13)。參以第7.5 條亦約定:創始技術
團成員若因退休、死亡、殘廢或重疾而離職,則按其服務
月數(未滿1月者不計)與4年(48個月)之比例發給應得
之股票等語(見原審調字卷頁13),另未以上開里程碑作
為給付之條件。互核以觀,堪認被上訴人保管技術股股票
之年限為4年,在4年內於被上訴人公司達到預計之4 個階
段里程碑(即公司成之立、達到第1年營收、達到第2年營
收、新藥首次申請)時按上開比例分別給付,於被上訴人
保管屆滿4 年時則應無條件返還託管之技術股股票。被上
訴人抗辯:系爭股票之給付除須達4 年期限外,尚須符合
公司里程碑即公司營運目標達成之條件云云,核非可採。
(三)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5 條約定:「如創始技術團隊成員於
可取得受配技術股前離職,則不發給尚未領取之技術股。
惟若其離職原因係退休、死亡、殘廢或重疾,則按其服務
月數(未滿1月者不計)與4年(48個月)之比例發給應得
之股票」(見原審調字卷頁13)。觀之該條後段所列因「
退休、死亡、殘廢或重疾」之離職,均屬技術團隊成員因
己方事由而離職,參以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期間之久暫,
即上訴人所能提供之技術期間如何,攸關上訴人得否請求
被上訴人交付股票及其數額,亦如上述,由此堪認,該條
前段所謂「離職」應指創始技術團隊成員因一己之事由主
動離職,不包括被迫離職之情形。而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
9 條約定:「除依勞動基準法第10條(按應為第12條之誤
)、11條規定外,被上訴人如擬終止其與任一創始技術團
隊成員所簽署之聘任契約時,應經該創始技術團隊成員事
前同意」(見原審調字卷頁14),足見被上訴人於上訴人
任職未滿4 年時,仍得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規定終止兩造
間之契約。而本件上訴人之離職,係被上訴人依勞動基準
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以業務虧損或緊縮及業務性質變
更為由
予以資遣之結果,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頁24
),則依此情形,上訴人遭資遣並非其不願繼續提供原來
之技術,而係被上訴人欲改變其勞動條件之結果,亦即非
上訴人不給付其技術以繼續雙方之合作關係,而係被上訴
人不受領其給付,上訴人乃無
可歸責事由而被迫離職,已
難認有系爭投資協議7.5 條之適用。況依系爭投資協議書
第3條約定,被上訴人係於92年6月25日以前辦理第一次增
資發行股,而上訴人於92年7 月起任職被上訴人公司,
迄
至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於96年6月30日經被上訴人終止時(
被上訴人於96年6月28日以資遣通知書通知上訴人最後工
作日為96年6月30日),上訴人任職及被上訴人保管系爭
股票均已屆滿4年,則上訴人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3 條
約定,請求被上訴人交付系爭股票,即非無據,應予准許
。
(四)上訴人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3 條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
交付系爭股票,既有理由,則其併依民法第227條之2或類
推適用民法第489 條之規定請求而為選擇合併部分,即無
再予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投資協議書第7.3 條之約定,請求
被上訴人交付系爭股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黃麟倫
法 官 鄭純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 日
書記官 劉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