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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7 年度建上更(一)字第 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11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建上更㈠字第10號 上 訴 人 大仁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賢宗律師 被上訴人  春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劉嵐律師       丁穩勝律師       吳麗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月19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建字第3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國97年11月4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春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民國(下同 )97年8月20 日,由李文隆變更為乙○○,有公司變更登記 表可參(見本院卷第165 頁),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依法 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93年4月2日就其承攬之「 中國文化大學體育館新建工程之游泳池工程」(下稱系爭工 程),與伊訂立「包作工程承攬書」(下稱系爭合約),由 伊承攬系爭工程。伊隨即展開各項籌備及訂貨事宜,惟被上 訴人遲未通知伊進場,經伊於93年10月21日催告亦未置理, 至94年2月18 日始通知伊因送審資料未通過專案審查小組審 核,終止系爭合約云云,並將系爭工程另行發包他人施作, 伊因而受有新台幣(下同)321萬5823 元之損害。又被上訴 人自行終止合約,對伊商業信譽及施工能力嚴重貶損,伊公 司名譽及信用受損,應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50萬元等情,原 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爰依民法第263條、第511條但書、第 226 條、第256條、第260條及民法第227條之1 準用第195條 規定提起上訴,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371萬5823 元並加計遲 延利息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合約約定,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之最 終審核權人為伊及業主(即中國文化大學),上訴人提供之 設備及材料既未通過業主審核,且未依業主要求提出施工計 劃書,自屬違約,伊自可依系爭合約第9條A項第1款約定, 終止系爭合約。且依系爭合約,在監造單位及業主未審核通 過前,上訴人不能施工或進料,伊亦未通知上訴人預先備料 ,上訴人自行備料,自不得請求賠償。況系爭合約訂立後, 金屬指數大漲,上訴人若繼續執行系爭工程,成本將大幅上 漲,應無利潤可得,難認其受有損害。另上訴人公司為法人 ,無精神上痛苦可言,亦不得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等語 ,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⑴上訴駁回。⑵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90頁正反面之97年9月15日準備 程序筆錄): 兩造於93年4月2日簽訂系爭合約(見原審卷第60至127 頁) ,由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嗣被上訴人於94年2月18 日被上 訴人通知上訴人未通過專案審查小組之審核,終止系爭承攬 合約,被上訴人並將系爭工程另行發包予第三人捷士達股份 有限公司。 五、兩造協商確認之爭點(見本院卷90頁反面之同上筆錄): ㈠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之最終審核權人為何人?審核內容僅限 於設備及材料,還是連同上訴人的資格及施工能力?有否通 過審核?上訴人訂貨是否合乎契約約定? ㈡系爭「工程外包附件說明」(見原審卷第77至78頁),是否 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應屬無效? ㈢被上訴人得否主張依系爭合約第9條A項第1款以上訴人違約 終止系爭合約?又得否依同條C項約定主張於施工前任意終 止合約,上訴人不得請求損害賠償? ㈣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27條之1準用第195 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50萬元本息? 六、本件爭執點及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之最終審核權人為何人?審核內容僅限 於設備及材料,還是連同上訴人的資格及施工能力?有否通 過審核?上訴人訂貨是否合乎契約約定? ⒈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需經建築師及業主均審核通過方可備料 施工: ⑴依系爭合約第2條承攬範圍第E項:「乙方(即上訴人)除 遵守甲方(即被上訴人)與業主(即中國文化大學)所簽 定本工程範圍內相關圖說、文件及規範外,乙方並需遵守 本合約之條文、規範、圖說、工程報價單、工程報價單須 知、附件說明及補充說明。其間若有異議時,應以甲方釋 義為準」之約定(見原審卷第61頁),可知上訴人就被上 訴人與業主間所簽定系爭工程範圍內之相關相關圖說、文 件及規範等規定,以及系爭合約中所附之各項文件均需遵 守,且如有疑義,應以甲方釋義為準。 ⑵按系爭合約所附之「工程報價單須知」第4 條:「乙方需 提出送審資料(含施工計劃書)供甲方送審,待甲方確認 核可後方可備料施工」(見原審卷第76頁)之約定,可知 送審資料含施工計劃書是否通過審查,被上訴人依約有確 認核可之權利,上訴人必須俟被上訴人審查通過,確認核 可後方可備料施工。 ⑶次按系爭合約所附之「不鏽鋼游泳池工程」第1條第2項送 審第(a )款施工計畫書約定:「承包人於施工前應提出 ,經建築師核准後方可施工,計劃內容包括材料說明、施 工大樣圖、結構計算書、樣品、施工人員編組、施工程序 及一切與其他工程之配合計劃、品管、預定進度表」(見 原審卷第81頁)等語,另約定建築師對「施工計劃書」有 核准權,經建築師核准後方可施工。該文件性質,乃係將 被上訴人與業主之約定爰引為兩造契約之一部分,基於特 別條款優先於一般條款之法則,於不牴觸兩造特別約定之 條文下,補充兩造契約之不足。該條文雖僅提及建築師, 然綜合前揭規範及合約目的意旨,於不脫逸該條文文義解 釋之範疇內,應解為至少應經建築師審核通過,而此並不 排除依其餘規範另外仍應經業主審核通過之解釋,始符契 約要旨,非若上訴人之主張,得逕依該條文單純字面解釋 ,謂僅需建築師核可排除其他人之核可權限,置其餘特別 約定條文及契約本旨不顧。另系爭「17001 不鏽鋼游泳池 工程之規範」引自被上訴人與業主訂定之契約,在業主契 約中承包人為被上訴人而非上訴人,因此,監造單位核准 送審資料之效果係對被上訴人而言,至回歸系爭合約後被 上訴人是否得立即確認上訴人進場施作,仍需恪遵兩造所 簽訂系爭合約中應經業主審核認可之約定。 ⑷又按系爭合約所附之「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 件說明」第4條第1項、第2項及第6項分別約定:「契約所 附設計圖樣僅表示設備管線一般佈置、乙方應按圖說及有 關法規並配合工地實際情形繪製施工詳圖,經建築師,業 主認可後方可施工。……施工前承包商須提供【施工詳圖 】乙式七份送監造單位及業主審核,通過後方可施工」、 「進場前承包商須提供【設備】及【材料】乙式七份送監 造單位及業主審核,通過後方可進料,凡未經審核可之設 備材料,本公司一律不予計價」、「本工程所用材料,全 部應為新品,乙方應於進場前檢送樣品,經監造單位檢驗 合格並經業主核備後,留存乙份於建築師工地辦公室…」 等語(見原審卷第77頁),由此可知,上訴人所提送審資 料,需經建築師及業主均審核通過後認可後,方可施工, 至為明確。 ⑸綜上所述,次承攬包商即上訴人送審資料,需經監造單位 即建築師,及業主一致審核通過後認可後,方可施工,二 者缺一不可,且各有所本,監造工程師係受被上訴人委任 負責工程監造之監督審查,與業主就次承攬包商所提供設 備及材料是否符合主承攬契約需求之審查核可,審核重點 並不相同,亦非任何一方得以替代他方為最終審核。換言 之,建築師係本於系爭工程監造人之地位,履行受委任之 監造職務審核次承攬承包商所提供施工計劃書,而業主係 本於兩造間系爭合約之主承攬契約業主地位,享有確認核 可次承攬包商所提供送審資料是否符合業主需求之審查核 可權,從而依上開約定,依約上訴人之送審資料自需經建 築師及業主均審核通過方可備料施工。 ⒉審核內容依約限於設備及材料,不包括上訴人的資格及施工 能力: 依「工程報價單須知」第4 條規定:乙方(即上訴人)須提 出送審資料(含施工計畫書)供甲方(即被上訴人)送審。 「17001不鏽鋼游泳池工程」之1.一般規定(2)送審欄亦僅 規定送審之內容為: (a)施工計劃書(b)材料說明(c) 施工大樣圖(d)結構計算書(e)材料進場時須提原廠出廠 證明,保證書、進口證明書等(見原審卷第81頁)。並不包 括上訴人之資格文件;另依「外包附件說明」四、2.規定: 「進場前承包商須提供【設備】及【材料】乙式七份送監造 單位及業主審核,通過後方可進料」。因此上訴人主張其「 進料前」所須提送之資料僅為「設備」及「材料」(含施工 計畫書),並未規定連同上訴人之承攬資格及施工能力,堪 予採信。蓋此二者縱業主對被上訴人曾有要求,亦於雙方簽 約前早已確定,自不在其後之審核範圍,否則資格既已不符 ,顯無進一步審核「設備」及「材料」之必要。 ⒊上訴人所提的送審資料,尚未依約經業主審核通過: ⑴上訴人所提的送審資料送至業主處審查期間,被上訴人已 有口頭或以傳真(見原審卷第185、187頁)告知上訴人應 補正之送審資料,被上訴人遲遲未補正(包括施工計畫書 ),嗣被上訴人亦有告知其審核尚未通過,業經被上訴人 之員工張東文、邱建樺於本院前審證述明確(見本院前審 卷第136頁以下、第154頁反面以下),且上訴人亦屢屢參 加與業主間之會議,會議中亦已知悉審核未過之事實,然 迄今上訴人就伊主張之已通過審查之事實仍未能舉證證明 。其雖提出之建材/施工圖送審表(見原審卷第179 頁) ,欲證明其送審資料已通過審核云云,惟已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經查上開建材/施工圖送審表所示內容僅為材料、 設備、施工圖,及磁磚部分之樣品,該等內容依系爭合約 約定,均應由業主及建築師一致審核通過後認可後,方可 施工,已如上述,而上揭建材/施工圖送審表所示,僅能 證明建築師同意備查,不足以證明上訴人已通過業主之審 核及確認。至兩造簽定系爭合約並非代表上訴人已通過審 核,系爭合約既已另行約定要送審通過,倘如上訴人所說 簽約即代表通過審核,上訴人簽約後即得開始備料施工等 情屬實,則兩造何需於系爭合約內處處規範必需待送審通 過後始得備料施工、進料、計價,且本件上訴人並未將施 工計劃書送審,有審查結果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87 頁 )。是上訴人所提的送審資料,尚未依約經業主審核通過 ,至為明確。 ⑵依上訴人所提出郵局存證信函(見原審卷第22頁)後附潘 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及王秋華建築師事務所於94年2月4日 所發之「備忘便函」明示:「……有關『中國文化大學體 育館新建工程』游泳池工程所提供送審之資料及…是否有 通過本工程之資格審查乙事……93年5月至9月期間,由 本所、校方、專家顧問及使用單位代表共同組成之專案審 查小組歷經3 次審查會議,同時實地參訪……經共同討論 後認定貴公司所提送之游泳池設備及廠商之資格無法達成 本工程之品質要求,決議審查結果不予通過」(見原審卷 第23頁)等語,可知業主已明確表示上訴人送審資料未能 通過審查,且該送審資料均屬於審查之範圍,雖於理由中 較多著墨於實地參訪及實績之問題,然亦就設備之送審資 料部分審查並認定未通過,可知上訴人無法通過專案審查 小組即監造單位及業主之審核。 ⑶上開備忘便函中已明確表明「決議審查結果不予通過」, 且其內容亦載明審查主要依據為「所提供送審之資料」及 「貴公司所提游泳池『設備』」,另有「實地參訪─委任 之專業廠商負責施作之工程實積」、「對該工程所屬之業 主及營運管理單位進行訪查」、「所見之工程品質及呈現 之整體結果」等審查依據,顯已綜合各種客觀標準,亦與 系爭合約中之「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 」四、配合事項2.:「進場前承包商須提供設備及材料乙 式七份送監造單位及業主審核,通過後方可進料」之標準 一致。上訴人提供之設備及材料既未通過業主審核,且上 訴人已違反承攬書第九條A 項(詳後述),被上訴人自可 依承攬書第九條A項1款規定終止系爭合約。況通過業主審 核本為上訴人依合約應履行之主給付義務,未履行自屬違 約。 ⑷文化大學體育館材料送審廠牌與合約廠牌比較表(見原審 第194至195頁)與送審廠牌與事務所建議廠牌比較表(即 外放之原審證物原證12)確有不同,而選擇同等品當然屬 於業主所審核的範圍,否則業主毋庸再就此請監造單位及 被上訴人提出說明,而因該等資料為上訴人所提供,並且 於此專業事項之廠牌優劣仍得由上訴人提供資料以供業主 審核,然上訴人始終未提出任何文件補充送審資料,顯亦 為送審未通過之原因。又磁磚樣品選色為審查行為的一部 分,不代表上訴人已經通過審查,被上訴人請上訴人製作 磁磚樣品,為監造單位同意備查後要送交業主審查之程序 的一部分,上訴人據此主張其已屬通過審查,顯有誤會, 尚不足採。上訴人雖主張其已送磁磚樣品讓業主選色及已 進入現場量測不鏽鋼池體高程及長寬、配管位置等等配合 施工之行為,代表其已通過業主審核云云,惟查送磁磚樣 品讓業主選色及進入現場量測僅為工程實務上配合施工之 行為,均無法證明已通過業主之審核,因該游泳池工程特 性必須在土建工程進行時,配合介面協調及預留管道等工 程,此為工程慣例,被上訴人既與上訴人簽約,希望上訴 人之送審資料能通過業主審核並履行契約,在此前提下, 前階段的配合介面協調及預留管道工作自然交由上訴人辦 理,並非有該配合事項即屬通過審核,是上訴人所為其送 磁磚樣品讓業主選色及進入現場量測為通過業主審查之主 張,實無依據,亦不足採。 ⑸上訴意旨雖主張:上訴人自業主授權審核之監造人核准送 審之後即無再收受有關補正送審之任何通知,亦未據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催告其履行契約之函件有所回應,或為送審 未過之任何表示。若業主對「同等品」之材料有意見,亦 應說明其意見所在,或逕行要求更換其認可之廠牌,但被 上訴人非但未作此要求,上訴人既已簽約,若業主依約要 求更換同級品上訴人亦不可能不換,此為一般之經驗,但 未見業主曾提要求,甚且事後改發包於他人所採用之材料 仍與上訴人當初送審者同,被上訴人有何理由以送審未過 為由終止合約?本案係被上訴人於自己施工中,因完工時 間緊迫,先取得上訴人之公司資料(包括實績表)經查證 認可上訴人之施工能力後,要求上訴人提供資料供其送審 ,至認無問題時始與上訴人簽約,卻在上訴人籌備施工又 經上訴人催告履約,以有人稱上訴人施工之中山運動中心 或北投運動中心游泳池工程與上訴人無關之缺失,未經查 證或讓上訴人有任何說明之機會即片面以上訴人無承攬本 工程之資格為由,終止上訴人之承攬權。因此送審問題應 係其提出作為免責之藉口而已,並非上訴人在此問題上有 未盡責之處。此從其始終未曾以此理由催告上訴人,若有 ,上訴人站在承攬人之立場實無不配合之理觀之,應可明 瞭云云。惟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已親自出席業主之審查會 議,知道自己審查尚未通過,依上開備忘便函可知於93年 5月至9月期間,共有3次審查會議,於93年6月21日開會時 ,即有業主代表沈啟賓先生,發言認為:「春原委請之協 力廠商於中山運動中心之案例,有許多缺失,請再於專案 會議中提報游泳池之水質處理等系統說明。」有會議紀錄 可證(見原審卷第128 頁),被上訴人並有將上開情事告 知上訴人公司,請其於下次開會時能出席,故在93年7 月 7 日由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甲○○出席時,已給予說明 機會,並非謂沒有任何陳明之機會,有會議紀錄可證(見 原審卷第131、132頁),於93年7月7日開完會後,上訴人 公司及甲○○即知悉其送審之設備、材料之資料及廠商資 格問題均未能通過業主之審核。更何況通過業主審核本為 上訴人依合約應履行之主給付義務,未履行即屬違約,與 是否更換同級品無關,上訴人執此上訴,即非可採。 ⑹上訴人另以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主張被上訴人以不正 當行為阻止審核條件之成就,惟查本案被上訴人行使確認 權(備料、進場)係以業主審核通過為前提,被上訴人乃 就業主審核結果通知上訴人,本案經業主審核結果,被上 訴人所被之材料設備有若干如前所述未符契約之情狀,且 相關之資料依約應提出者如重要之施工計畫書亦遲不提出 ,期間亦經要求改善提出(見原審卷第185、187頁),上 訴人皆置未理會,是上訴人之未通過業主審核乃係其未依 約履行義務所導致,被上訴人並無以「不正當行為」以阻 礙系爭資料審核通過之情,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無足採 。 ⒋上訴人訂貨未合乎契約約定: ⑴上訴人雖主張其於簽約後隨即展開各項之籌備及訂貨工作 ,故產生如損失明細總表項目第壹、貳、參項之損害(見 原審卷第7 頁),應由被上訴人負責賠償云云,惟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經查,系爭合約所附之「游泳池及水療池區 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第4條第2項約定:「進場前承包 商須提供設備及材料乙式七份送監造單位及業主審核,通 過後方可進料,凡未經審核可之設備材料,本公司一律不 予計價」等語,已如上述,且系爭合約中既已明訂上訴人 須送審通過後始得進料、訂貨才能計價,則不論是備料或 訂貨都是同一個意義,由前開備料程序約定,可知在監造 單位及業主未審核通過前,不能施工或是進料,而通知備 料及材料進場均屬被上訴人之權利,被上訴人有權告知上 訴人何時備料及工程進行而指示分段分期完成日期,此由 上訴人自行發函詢問並請求被上訴人告知正確之施工日期 (見原審卷第20至21頁),即可證明上訴人知悉其必須在 被上訴人告知之後,始有備料之義務,故上訴人在設備、 材料之資料未審核通過前,竟自行備料,與系爭合約約定 不合,被上訴人抗辯就上訴人備料及訂貨都不予計價等語 ,為有理由,上訴人自無權請求其因訂貨而生的損害賠償 。 ⑵次查,於93年7月7日開完會後,上訴人公司及其法定代理 人甲○○亦知悉其送審之設備、材料之資料及廠商資格問 題均尚未通過業主之審核,且因業主並有將游泳池工程作 設計變更之打算,故設備、材料均有變更之可能,有會議 紀錄一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31、132頁),上訴人既 知悉此事實,自無須備料,竟率爾自行備料,顯屬可歸責 於上訴人之損害,自無從向被上訴人請求因備料而生的損 害賠償。 ⑶上訴意旨雖又主張: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訂約時本身既在施 工中,合約要求上訴人須無條件配合其工程進度及工程報 價單須知所定時限完工,且被上訴人每次只在24小時前通 知,上訴人即須進場,否則上訴人每天即須受罰承攬總價 之千分之三,逾期五天被上訴人得解除合約,並得逕行處 理上訴人提交被上訴人之保證票。且當時上訴人既已依被 上訴人之需要備妥各樣送審資料經被上訴人蓋章認可後送 監造人審核,上訴人已具備上開認可之條件。又被上訴人 所包文化大學體育館新建工程之完工期限為94年3月31 日 ,本約訂於93年4月2日,備料施工至少需十個月,加上運 送時間,上訴人於93年4月25 日開始訂貨,無論已接獲被 上訴人負責聯絡之張東文送審已過之通知,即依訂貨及施 工所需之時間及當時之客觀狀況觀之,上訴人之訂貨實與 契約無違且係在被上訴人通知後所為。其後被上訴人以資 格問題止約自難辭違約責任云云。惟查合約為當事人間的 法律,既已於合約中訂明須監造單位及業主送審通過後始 得進料、訂貨才能計價,則在監造單位及業主即中國文化 大學未審核通過前,不能施工或是進料。上訴人以送審資 料經被上訴人蓋章認可即等同於契約所定之「業主送審通 過」,顯非可採。雖證人即上訴人公司設計部經理張文欽 證稱:「張東文用電話通知我送審資料已經過了,你們設 備應該趕快準備。」等語,然其亦證稱:「我沒有見過張 東文。」「接電話的人是公司小姐轉接給我的,當時老闆 不在,小姐說是文化工地張先生打來的。」(見本院前審 卷第136 頁),顯見證人張文欽於接電話時,並不認識打 電話來的人,其證言尚難作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據;而證人 即上訴人之連帶保證人超強公司法定代理人李世文證稱: 「張東文有通知甲○○備料,這是甲○○告訴我。」(見 本院前審卷第137 頁反面)等語,顯見證人李世文並未在 場親自聽聞張東文通知甲○○備料之事,其證言僅屬傳聞 ,亦不得作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據。況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 工程師張東文、工地主任邱建樺均證稱沒有通知上訴人預 先備料。證人張東文就其於93年4月23 日有無通知張文欽 送審通過可以備料一事證述:「沒有,我不認識張文欽。 」、「依合約規定監造及業主審核通過才完備,當時只是 監造簽認而已,還要上呈業主審核,所以我不可能通知甲 ○○進貨。」(見本院前審卷第136 頁)、證人邱建樺證 述:「設備材料依照合約規定監造單位及業主審查通過後 才可以備料。」(見本院前審卷第155 頁反面)、「有為 了設備進場動線去勘查現場,去勘查現場是為了大仁公司 的施工計畫,不管設備何時進來,動線是一定要留,但我 沒有問他們說設備何時進來。」(見本院前審卷第156 頁 反面)等語,足見上訴人主張備料訂貨係在被上訴人通知 後所為云云,亦非可採。是以上訴人在設備、材料之資料 未審核通過前,竟自行備料,並不合於系爭合約規定甚明 。 ㈡系爭「工程外包附件說明」(見原審卷第77至78頁),是否 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應屬無效? ⒈系爭「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並非爰引 被上訴人與業主文化大學間工程契約之附件,而係被上訴人 為與上訴人簽定系爭工程合約,就分包事宜所為之特別約定 ,該規範無顯失公平: ⑴如前所述,此規範乃係將「工程報價單須知」第4 點內所 提規範之「乙方需提出送審資料(含施工計畫書)供甲方 送審」其中甲方送審之對象作一更明確之載述,至送審應 提供之資料以及如何配合審查施工則亦一併於工程報價單 須知內約明,係將上訴人提供資料供送審部分之義務做一 更具體明確之說明,使上訴人得以於締約時即可明悉、預 見相關送審細節事項,以利其依循、配合。惟縱無此部分 之約定,透過兩造契約約定之本旨目的觀之,亦足得出工 程報價單需知第4 點所謂之供被上訴人送審,其對像乃係 業主文化大學,經業主文化大學審核通過後,被上訴人始 可能確認通知上訴人備料進場施作。是該規範實際上係將 上訴人原來依約即存在之義務,作一個更明確、具體之約 定,非屬限制上訴人之不利益條款,反係有利於上訴人判 斷評估如何順利履行義務之具體規範。 ⑵再兩造間之契約乃屬文化大學體育館新建工程契約(以下 稱主承攬契約)之次承攬契約(游泳池工程),乃被上訴 人就主承攬契中游泳池工程分包予上訴人施作,被上訴人 一方面為系爭工程「次承攬」契約之定作人,另一方面則 是主承攬契約之承攬人,主承攬契約中所有工項之施作即 須以業主(主承攬契約之定作人)審核相關資料(如施工 計畫、材料檢驗報告、人員執照…)為前提,準此,在工 程營繕承攬契約中承攬人皆須在施作前向定作人提出送審 資料(含施工計畫)以供審核,前開資料通過定作人之審 核乃本案系爭工程營繕承攬契約之重要給付義務(而非附 隨義務),審核未過乃可歸責於上訴人之義務違反,被上 訴人自得解除或終止承攬契約。此外,該規範第4 條規定 以被上訴人核定施工計畫來限制上訴人備料之期程,實乃 保護訂約雙方之約定,此乃對上訴人履行主給付義務所為 之合理限制,目的在於避免先行施作卻無法通過審核等場 合所造成之無謂浪費(例如重新施作合乎契約本旨之工作 物),一旦施工計畫書未通過審核而經被上訴人終止契約 ,亦同時減免上訴人之施工責任,準此,何來減輕被上訴 人責任而構成民法第247條之1第1項第4款對上訴人有重大 不利益之餘地。 ⑶再查「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此份文 書僅計2頁共8個條文,除審核權限外僅規定若干配合事項 、施工方式及物料管理,對照系爭合約本文或者其他兩份 關於審核權之文件(「工程報價單須知」、「游泳池工程 規範」),實無內容較系爭合約、「工程報價單須知」、 『游泳池工程規範』嚴苛,亦難謂有何顯施公平之情事。 ⒉系爭「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未構成民 法第247條之1第1項第4款之無效規定: ⑴按「定型化契約應受衡平原則限制,係指締約之一方之契 約條款已預先擬定,他方僅能依該條款訂立契約,否則, 即受不締約之不利益,始應適用衡平原則之法理,以排除 不公平之「單方利益條款」,避免居於經濟弱勢之一方無 締約之可能,而忍受不締約之不利益,是縱他方接受該條 款而締約,亦應認違反衡平原則而無效,俾符平等互惠原 則。」(參見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246號判決意旨)。 上訴人一再聲稱系爭「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 件說明」乃定型化契約,對上訴人應無效力云云。惟查, 本案被上訴人係為一般之營造公司,每每就承包之工程非 屬專業之部分即會再下包予具有專業能力之公司,上訴人 即因具有係爭工程之專業能力,被上訴人伊始始會就係爭 工程與上訴人磋商簽約,是上訴人為專業工程公司並非經 濟上之弱勢,就合約內容較被上訴人更有預見風險、風險 評估以及控制風險之能力,況其亦未證明不締約將造成何 種不利益,而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所定作之工作物即係為符 合文化大學需求之工作物,此為上訴人所明悉,是送審資 料須經業主核定之程序乃為上訴人締約之時即知,於考慮 到確保系爭工程品質並避免上訴人勞力、時間、費用之無 謂浪費,屬上訴人繼續履行系爭合約義務並主張權利之前 提,上訴人若因未獲業主審核通過而無法繼續履約時,亦 免除因履行系爭工程合約所生之義務,是工程外包附件說 明規範相關之審查資料需經業主審核通過,並無忍受締約 不利益之虞,自無顯失公平之可言。 ⑵另按「查88年4月21 日民法債編增訂第247條之1,係鑑於 我國國情及工商發展之現況,經濟上強者所預定之契約條 款,他方每無磋商變更之餘地,為使社會大眾普遍知法、 守法起見,乃於本法中列原則性規定,明定附合契約之意 義,並為防止此類契約自由之濫用及維護交易之公平,列 舉四款有關他方當事人利害之約定,如按其情形顯失公平 者,明定該部分之約定為無效。是該法條第2 款所謂:「 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應係指一方預定之該契 約條款,為他方所不及知或無磋商變更之餘地,始足當之 。而該法條所稱「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則係指依契約 本質所生之主要權利義務,或按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 有顯失公平之情形而言。系爭工程之承攬人上源公司係從 事營造業者,其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書時,除無充足之 時間詳細審閱外,衡情就合約條款應會詳細審閱,以了解 其於合約之權利義務,倘其認合約條款對其不利,亦可拒 絕簽約,似此情形,能否謂系爭合約書第四條之約定,有 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第3款所定情形而無效,尚不無研 求之餘地。」(參見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684 號判決意 旨),經核,依兩造簽定次承攬契約本質所生之主要權利 及義務觀之(按簽約之目的乃係訂做一符合業主要求之工 作物),該規範如前述非但無加重上訴人之責任,反係使 上訴人之義務更為具體,乃屬有利上訴人。再者,本案上 訴人若認被上訴人為系爭工程所特別增加之「游泳池及水 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有顯失公平之處,上訴人 即可拒絕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怎可在詳閱僅僅只有2頁共8 條文之工程外包附件說明並簽訂契約後主張系爭規定無效 ,進而規避本案業主對其施作資格與送審資料之審核結果 ?怎可反將上訴人資格不符、資料未通過之問題轉嫁予被 上訴人承擔,強令被上訴人否決業主審查結論逕為履行分 包契約卻同時陷被上訴人處於違反主承攬契約之兩難中? 是上訴人主張該規範有無效之情事,顯無足採。 ㈢被上訴人得否主張依系爭合約第9條A項第1款以上訴人違約 終止系爭合約?又得否依同條C項約定主張於施工前任意終 止合約,上訴人不得請求損害賠償? ⒈按上訴人如有違背本契約之各項條例之情事發生時,被上訴 人得通知上訴人後逕行解消其承攬權,此觀系爭合約第9 條 承攬終止或解除:「A、 乙方如有下列各情事發生時,甲方 得通知乙方後逕行解消其承攬權:1.違背本契約之各項條例 或業務上顯有偷工減料之情事。」(見原審卷第62頁)自明 。查上訴人於簽約後,經過歷次開會上訴人提送之資料均無 法通過業主即中國文化大學系爭工程專案審查小組之審查, 有備忘便函可證(見原審卷第23頁),顯然違反系爭合約第 9條A項第1款之規定,故被上訴人於94 年2月18日以台北121 支局郵局存證信函第47號函終止合約(見原審卷第22頁), 則系爭合約已經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9條A項第1款以上訴 人違約為由合法終止,上訴人自不得請求損害賠償。 ⒉本案乃上訴人未能通過送審資料含施工計畫之審核作業,乃 因給付義務違反而遭被上訴人終止契約,此終止契約之意思 表示並非系爭合約第9條C項之「任意終止」,附此敘明。 ㈣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27條之1準用第195 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50萬元本息? 上訴人因無法通過業主審查,被上訴人依依系爭合約第9 條 A項第1 款以上訴人違約終止系爭合約,已如前述,上訴人 自不得依民法第227條之1準用第195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非財產上損害50萬元本息。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外包附件說明」顯失公平 依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應屬無效,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 因上訴人依約無法通過業主審查,其依系爭合約第9條A 項 第1 款以上訴人違約終止系爭合約,尚屬可信。從而,上訴 人主張本於民法第263 條、第511 條但書、第226條、第256 條、第260 條及第216 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損害賠償 3,215,823 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及依民法第227條之1準用 第195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50萬元本息 ,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上訴人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 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陳博享            法 官 梁宏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9  日                 書記官 姚麗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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