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273號
上 訴 人
即被
上訴人 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張靜怡
律師
複代理人 陳學驊律師
楊擴舉律師
被上訴人
即上訴人 甲○○
丁○○
uit
ong
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Wins Entertainment
Limited )
大廈二
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乙○○
前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朱麗容律師
董浩雲律師
王韋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各對於中華民國97年4月11日
台灣士林地方法院89年度重訴第1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
本院於98年6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二、三、四
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並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
被上訴人丁○○應再給付上訴人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台幣壹
佰伍拾玖萬叁仟玖百柒拾捌元及自民國八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甲○○與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應再
連帶給付德安航空
股份有限公司新台幣柒拾玖萬陸仟玖佰捌拾玖元,及自民國八十
七年五月二十六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被上訴人甲○○應另再給付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台幣柒拾玖
萬陸仟玖佰捌拾玖元,及自民國八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前二項中如任一被上訴人已為給付時,其他被上訴人於該給付範
圍內免為給付。
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其餘
上訴駁回。
丁○○、甲○○、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負擔四分之
一,餘由上訴人丁○○、甲○○、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連帶負
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上訴人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如以新台幣伍拾
叁萬元為
擔保,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丁○○、甲○○、永盛娛
樂製作有限公司分別以新台幣壹佰伍拾玖萬叁仟玖百柒拾捌元、
新台幣柒拾玖萬陸仟玖佰捌拾玖元、新台幣柒拾玖萬陸仟玖佰捌
拾玖元為上訴人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德安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德安航空)
之法定代理人戴立俊,已於民國(下同 )97年8月18日變更
為丙○○,有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為證(見本院卷第74
-76頁),丙○○
並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73頁),
核
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
(下稱永盛公司)、丁○○、甲○○(三人以下合稱被上訴
人)應連帶賠償德安航空新台幣(下同)8,169, 289元及自
87 年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嗣於本
審中變更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德安航空8,169, 289元及自
8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核屬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
項但書、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但書第三款之規定,應予准
許。
乙、實體方面
一、德安航空起訴主張:德安航空與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製
作有限公司(下稱麥當雄公司) 於86年10月1日簽訂租機契
約,約定由德安航空提供國籍編號 B-55522號之直昇機(下
稱
系爭直昇機)予永盛公司及麥當雄公司作為拍攝電影「情
義」使用,每小時租金為8萬元。
詎於同年月8日在屏東縣佳
冬戰備跑道拍攝電影「情義」時,因該片演員丁○○過失碰
撞直昇機駕駛艙內之操縱桿,致直昇機
旋翼角度瞬間下沈傾
斜,且永盛公司之現場工作人員亦未依德安航空機組人員之
指示,淨空旋翼範圍內之所有物品,而將聚光燈移入旋翼範
圍內,造成系爭直昇機旋翼葉片傾斜後揮掃至該聚光燈布幔
而受損,德安航空為修復該受損葉片,支出購買葉片費用3,
325,701元、承租測試葉片費用291,460元、修繕費用3,781,
568元、測試燃料費用11,521元、 工作人員差旅費用17,158
元, 且因修復
期間無法使用而受有營業損失741,881元,合
計受有8,169,289元之損害。 又因丁○○之過失行為造成系
爭直昇機受損,永盛公司為其僱用人,依法應負連帶賠償責
任;且永盛公司為系爭直昇機之承租人,其未盡
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保管租賃物,致系爭直昇機受損,依法亦應負賠
償責任。另系爭租機契約係由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下
稱甲○○)代理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簽約,而該二
家公司均為未經我國認許之香港法人,依香港澳門關係條例
第40條之規定,甲○○應與該二家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等情
。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88條、第432條規定及租機契約第9
條之約定、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0條之規定,求為命:㈠永
盛公司、丁○○、甲○○應連帶賠償德安航空8,169, 289元
及自8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之判決。(原審判命丁○○應給
付德安航空5,102,249元本息; 甲○○應與永盛公司連帶給
付德安航空2,551,125元本息,甲○○另給付德安航空2,551
,125 元本息,丁○○、永盛公司、 甲○○任一已為給付時
,其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為給付;德安航空其餘之訴駁回
。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並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
判決不利於德安航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德
安航空3,067,040元及自8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直昇機主旋翼葉片受損,係當日在屏東
地面運轉時遭不明飄浮物撞擊所致,與丁○○之拍片動作無
關。丁○○之拍片動作與葉片受損之結果間欠缺
因果關係,
自不構成
侵權行為。德安航空出租系爭直昇機時配有專業機
師及機組人員,負責全程操控,丁○○拍片當天一切動作,
完全符合機長之認可與專業指揮,並無不當情形,自無過失
可言。縱認系爭主旋翼葉片受損,係撞擊主旋翼下之燈光布
幔所致,亦屬德安航空所配置機組人員違反操作手冊及飛航
手冊規定安全注意義務所造成,德安航空公司應自負全責。
又系爭直昇機主旋翼葉片受損後,尚能自屏東安全飛返台南
機場,足見系爭翼片之毀損情況,尚屬輕微,並未達到喪失
功能之滅失程度,德安航空以更換新品費用,計算賠償金額
實屬不當,且亦應扣除折舊。另修繕費用偏高不合理,且應
非全屬
本件事故維修範圍;另承租測試葉片費用、測試燃料
費用及工作人員差旅費用部分,與本件事故無關,不應准許
;又德安航空無法證明其確有遭受營業損失,該部分之請求
,亦不應准許等語,資為
抗辯。並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判
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均廢棄。㈡上廢棄部分,德安航空第
一審之請求駁回。㈢德安航空之上訴駁回。
三、德安航空主張其與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於86年10月
1日簽訂租機契約, 約定由德安航空提供系爭直昇機予永盛
公司及麥當雄公司作為拍攝電影「情義」使用,每小時租金
為8萬元。詎於同年月8日在屏東縣佳冬戰備跑道拍攝電影「
情義」時,直昇機旋翼角度瞬間下沈傾斜,造成系爭直昇機
旋翼葉片傾斜後揮掃受損之事實,
業據提出租機契約為證,
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正。德安航空又主張系爭
直昇機受損係因該片演員丁○○過失碰撞直昇機駕駛艙內之
操縱桿,及永盛公司之現場工作人員亦未依德安航空機組人
員之指示,淨空旋翼範圍內之所有物品,而將聚光燈移入旋
翼範圍內所造成,德安航空為修復該受損葉片,支出購買葉
片費用3,325,701元、承租測試葉片費用291,460元、修繕費
用3,781,568元、測試燃料費用11,521元、 工作人員差旅費
用17,158元,且因修復期間無法使用而受有營業損失741,88
1元,合計受有8,169,2 89元之損害。 又因丁○○之過失行
為造成系爭直昇機受損,永盛公司為其僱用人,依法應負連
帶賠償責任;且永盛公司為系爭直昇機之承租人,其未盡善
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保管租賃物,致系爭直昇機受損,依法
亦應負賠償責任。另系爭租機契約係由甲○○代理永盛公司
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簽約, 而該2家公司均為未經認許之香
港法人,依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0條之規定,甲○○應與該
二家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依民法第184條、第188條、第43
2條規定及租機契約第9條之約定、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0條
之規定, 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德安航空8,169,289元本息等
語,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述情詞置辯。
是以本件兩
造爭執之要點在於:系爭直昇機受損原因是否為丁○○過失
碰撞直昇機駕駛艙內之操縱桿所造成?丁○○之行為是否構
成侵權行為?永盛公司對系爭直昇機之受損有無歸責原因?
永盛公司是否應負賠償責任?德安航空得否直接請求以金錢
賠償其損害?德安航空主張之各項損害金額是否可採?德安
航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茲分述如
下。
四、系爭直昇機受損原因是否為丁○○過失碰撞直昇機駕駛艙內
之操縱桿所造成?丁○○之行為是否構成侵權行為?
㈠德安航空主張丁○○於系爭直昇機內進行演出時,因疏未注
意機長戊○○之提醒,不慎碰撞艙內操縱桿,造成旋翼角度
瞬間下沈傾斜,且地面拍攝人員亦未遵照指示,為求較佳攝
影效果而將聚光燈移入旋翼範圍內,致系爭直昇機旋翼葉片
傾斜後揮掃至該聚光燈布幔而受損等語,惟為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並以上述情詞置辯。
㈡
經查,系爭直昇機是在拍攝丁○○從機艙前座移至後座之動
作時,發生旋翼葉片撞擊物品之情事,且事後發現旋翼下方
有一燈光倒地,此業經事故發生當時在場之甲○○陳述明確
(見原審卷三第155、156頁),
核與證人即與丁○○同在機
艙內之機長戊○○證稱:「( 86年10月8日當時駕駛飛機執
行何任務?)公司指示支援拍攝情義,雙方就拍攝的情節事
先有溝通,導演要求我躲到駕駛座後方,我有把椅子拉後加
大空間,為避免撞及駕駛桿,並開動運轉,我要求演員不要
碰到駕駛桿,並要求旋翼範圍內東西要清除,下午3、4點天
色陰暗,為拍攝丁○○的特寫效果,電影公司把聚光燈移到
旋翼的轉動範圍內,後來拍攝時丁○○自駕駛座右座進來,
動作很大碰到駕駛桿以致旋翼傾斜,並掃到旁邊聚光用的布
幔,我聽到碎裂聲後趕快關掉動力,後來檢查四個旋翼片都
有受損。」、「(有無看過拍攝毛片?)當場有看,但我不
記得內容,可是我在機內有看到丁○○碰到駕駛桿。」、「
(本件事故發生經過為何?)有拍過2、3次效果不好,所以
後面的動作比較大,比較誇張,他的動作是從座位起身,側
到後面的客艙,一起來要側出去,飛機有些震動,我有看到
他左腳有碰到駕駛桿,後來我聽玻璃碎裂的聲音,就起來關
機。」 (見原審卷一第225頁、卷三第241、242頁),另德
安航空公司機務長庚○○亦證稱其於事發後有在現場觀看拍
攝毛片,且「我看到的毛片是旋翼往下沈又回復,是像V8的
鏡頭在拍,我看不到機艙之內部情形。」等語(見原審卷三
第228頁),大致相符, 是以德安航空主張系爭直昇機旋翼
葉片毀損之原因,係因旋翼角度瞬間傾斜下沈,而撞擊旋翼
下方之聚光燈布幔之事實,
應堪採信。被上訴人徒以部分文
件紀錄中之簡略記載,辯稱該直昇機係遭「不明漂浮物撞擊
」以致受損
云云,顯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直昇機發生旋翼瞬間傾斜之情形,或因
機械故障之故,非必為丁○○碰撞操縱桿所致,且依據民航
局之回函,亦無法證明碰撞操縱桿會導致壓力配平系統及摩
擦阻力鎖之裝置失效,德安航空之舉證
顯有不足云云。
惟查
系爭直昇機旋翼瞬間下沈傾斜之原因,係因丁○○誤碰機艙
內之操縱桿乙節,業據證人戊○○證述明確,前已詳述,且
衡諸當時情形,系爭直昇機以停放地面並轉動旋翼之方式供
電影拍攝,已有相當之時間(見原審卷二第23頁、卷三第25
0頁),期間均無異狀 ,依常情應無可能在無任何外力介入
之情形下,莫名自行改變旋翼角度而瞬間下沈傾斜,且當時
在機艙內之人員僅有丁○○與機長戊○○,其中機長戊○○
係躲蔽於駕駛座之後方,以免入鏡,故僅有丁○○為劇情所
需,在機艙內部為各項表演動作以供拍攝等情,復為兩造所
不爭執,是證人戊○○
所稱係因丁○○不慎碰撞操縱桿,致
旋翼角度瞬間傾斜下沈等語,應合於實情;況被上訴人對於
系爭直昇機本身有何機械故障或性能瑕疵而導致發生本件事
故,亦未能提出任何具體證據
以實其說,其空言指稱本件事
故係因機械性能問題所致,自無法採信。
㈣另系爭直昇機設有「壓力配平系統」裝置(Force Trimsyst
em),其功能在於提供迴旋桿一反作用力以維持原設定之參
考位置,又該裝置操控開關置於ON(開)之位置時,如外力
移動該迴旋操縱桿(前後約需8磅、左右約需4磅),將會導
致翼面角度之改變等情,業經交通部民用航空局以93年5月1
3日標準一字第09300118870號函回覆明確(見原審卷三第69
至72頁),顯見系爭直昇機雖設有壓力配平系統,惟縱在該
系統開啟之狀態下,如以相當之外力移動操縱桿,仍將致旋
翼角度改變,此與德安航空主張系爭直昇機旋翼角度瞬間傾
斜係因丁○○不慎碰撞操縱桿所致乙節,恰相符合;至
前揭
回函中所稱「碰撞操縱桿是否會導致上述裝置失效,經查該
型機飛航及訓練手冊均未說明,建請洽詢飛機製造商美國BE
LL直昇機公司」等語(見原審卷三第72頁),應係針對「碰
撞操縱桿是否會導致上述裝置『失效』」之情形而論,惟本
件僅係旋翼角度瞬間改變之問題,並非壓力配平系統「失效
」,故被上訴人援引上該函覆內容,指德安航空所述無據云
云,即有誤解,
要非可採。
㈤被上訴人雖又辯稱丁○○係在機長戊○○之許可及監督下進
行拍片動作,且無法預見旋翼下方有物品移入之情形,自無
任何過失可言,其行為與損害之發生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云云。惟查:
⒈系爭直昇機之機長戊○○於進行拍攝前,曾提醒要求丁○
○不能碰撞操縱桿,且為避免丁○○誤碰操縱桿,特地將
駕駛座移至最後方,以增加艙內活動空間等情,業據證人
戊○○到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225頁、卷三第240頁
),是丁○○自應聽從指示,謹慎注意勿碰撞該操縱桿,
以免發生危險,且依當時情形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惟其
於演出時仍不慎碰撞操縱桿,致直昇機旋翼角度傾斜撞擊
聚光燈布幔而受損,自有過失甚明。
⒉至被上訴人所稱如旋翼下方保持淨空,縱使丁○○誤碰操
縱桿,亦不致發生旋翼葉片撞擊下方聚光燈布幔之情形云
云,固非無稽,惟縱認如此,該因素仍屬拍攝人員之疏失
(詳後述),亦僅為本件損害發生之共同原因而已,丁○
○尚不得據此主張免責。
⒊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
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
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
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
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
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
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
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
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查丁○○於系爭直昇機機艙
內演出各項動作時,旋翼正處於轉動狀態,且機外有相關
人員同步進行拍攝工作,四周並架有燈光、攝影機等器材
,此外尚有許多人員及群眾圍觀等情,有現場照片一幀在
卷足參(見原審卷二第278頁),在此客觀情況下,依一
般經驗知識判斷,當直昇機之操縱桿遭碰撞而致旋翼角度
瞬間傾斜時,通常即有造成旋翼葉片敲擊下方物品而受損
之可能,則丁○○過失碰撞操縱桿之行為,與直昇機旋翼
葉片傾斜撞擊聚光燈布幔而受損之結果間,應有相當應果
關存在,
堪予認定,被上訴人辯稱兩者間無相當因果關係
存在云云,
洵非可取。
㈥
綜上所述,丁○○於演出時,因過失碰撞系爭直昇機之操縱
桿,致該旋翼角度瞬間傾斜下沈,並揮掃至聚光燈布幔而受
損,其過失行為與損害之發生復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則德
安航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主張丁○○應負侵
權行為之
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五、永盛公司對系爭直昇機之受損有無歸責原因?永盛公司是否
應負賠償責任?
㈠按承租人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保管租賃物,租賃物有生
產力者,並應保持其生產力。承租人違反前項義務,致租賃
物毀損、滅失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但依約定之方法或依物
之性質
而定之方法為使用、收益,致有變更或毀損者,不在
此限;又
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
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民法第
432條、第224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㈡查永盛公司係與訴外人麥當雄公司共同向德安航空承租系爭
直昇機供拍攝電影之用,有租機契約
可稽,且永盛公司對於
租機契約之性質係屬「租賃」乙節,亦未爭執,則依前開法
條規定,其於租賃關係
存續期間,就系爭直昇機自負有保管
之義務。至被上訴人雖辯稱其租用直昇機之費用,包含由德
安航空提供機長、副機長、機務長等三人負責直昇機之操作
及安全指示,故永盛公司應無須負保管責任云云,惟查,
上
開機組人員固負有操縱直昇機或為相關安全指導之責任,惟
永盛公司承租系爭直昇機之目的既係供拍攝電影之用,則在
其利用該直昇機進行拍攝之期間,就該直昇機仍有實際使用
收益之情形(例如由其使用人即丁○○進入機艙內進行各項
表演動作,及由其他現場拍攝人員在旁拍攝取景),故在此
範圍內,自應依前開規定,妥善保管租賃物,永盛公司辯稱
無須負保管責任云云,尚無足採。
㈢次查,永盛公司之使用人即丁○○於系爭直昇機機艙內進行
表演時,曾經機長戊○○提醒要求勿碰撞艙內之操縱桿,惟
仍不慎碰撞該操縱桿,導致旋翼角度瞬間傾斜下沈等情,已
如前述。而有關直昇機外之安全防護,亦據證人即機務長庚
○○到庭證稱:「在開拍前,有針對直昇機之安全預作防護
,當時在未開拍前,拍攝組是在右手邊,燈光在機頭左邊,
燈光師是在旋翼的下方,我有叫他們往後退,不要在旋翼運
轉範圍的下方,他們有往後退。在啟動之前,有請群眾退到
運轉範圍之外。」、「(拍攝現場之清場與秩序維護由何人
負責?係由電影公司負責或由機組人員負責?抑或另有分工
?)電影公司也有派人,我們是請人退到飛機運轉之外,才
做運轉。副駕駛是負責飛機後方尾旋翼部分,我是負責機頭
主旋翼部分,電影公司是從下面往上拍,是由飛行員溝通,
我是管不到的。」等語(見原審卷三第225頁), 及證人即
副駕駛己○○證稱:「我們是從台北飛過去的,在台北時我
們有做提示,包含飛航計劃及天氣、航路、高度、落地地點
、做何任務都有討論。參與人員是公司內部人員。到屏東之
後,在執行此任務前,機長、我、機務庚○○、王製片參加
安全指示,丁○○本人沒有參加。機長就任務有做分配,我
是負責尾旋翼,庚○○是負責機頭。提示之內容是針對群眾
之隔離,安全距離最起碼是在主旋翼外幾公尺的範圍。」、
「(拍攝現場之清場與秩序維護由何人負責?係由電影公司
負責或由機組人員負責?抑或另有分工?)有義警協助指揮
交通,在安全提示時有提到要注意哪些事情,確切隔離之責
任,我想雙方都要負責。」(見原審卷三第234、235頁);
正駕駛即證人戊○○證稱:「…到屏東時,在拍攝前有向王
製片做安全提示,在現場也有提示,旋翼轉動的範圍內禁止
人員進入。」等語明確(見原審卷三第240頁), 且甲○○
亦不否認於直昇機開機前確有進行清場之工作(見原審卷三
第155頁), 則德安航空之機組人員於拍攝工作進行前,為
維護安全所需,已有告知現場工作人員不得進入旋翼運轉範
圍,且係在全部工作人員均退至該範圍之外後,始開始進行
拍攝作業,應
堪認定。由此可知,系爭直昇機旋翼傾斜下沈
時,之所以仍揮掃至下方聚光燈布幔而受損,應係聚光燈於
拍攝期間遭人移入旋翼運轉範圍內所致,此由甲○○
自承拍
攝期間燈光會因拍攝不同鏡頭而有移動,且該聚光燈原本不
在該處等情,亦
可佐證(見原審卷二第25頁、卷三第156 頁
),故該聚光燈顯係現場拍攝人員為配合不同鏡頭,擅自移
入旋翼運轉範圍內甚明,則該等人員疏未就燈光器材與直昇
機旋翼保持安全距離,逕將聚光燈移入旋翼下方,致該旋翼
傾斜時揮打至聚光燈布幔而受損,自應負過失責任。從而,
本件永盛公司之使用人即丁○○及前述拍攝人員,於使用系
爭直昇機進行電影拍攝時,既有如前所述之過失情事,而致
該直昇機旋翼葉片受損,
揆諸前揭規定,永盛公司自應與自
己之過失負同一責任,是德安航空主張永盛公司應依民法第
432條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即為可採。
㈣永盛公司雖辯稱德安航空所指派之機長戊○○並未依飛航手
冊之規定,始終坐於駕駛座上操控直昇機,並確保直昇機重
心平穩,應就本件事故自負責任云云。然查,永盛公司承租
系爭直昇機之目的,即在於供拍攝電影「情義」之用,則為
求畫面品質及拍攝效果,自不能完全
比照一般飛行時之飛航
安全要求,否則將無法達到其拍攝之目的。一如本件於拍攝
丁○○在機艙內移動之動作時,倘機長戊○○仍堅持坐在駕
駛座上,其必會入鏡而破壞畫面,該拍攝工作即無法進行,
是戊○○在導演之要求下,暫藏蔽於駕駛座後方,並開啟前
述「壓力配平系統」裝置,使該直昇機在無外力碰撞操縱桿
之情況下,得保持平衡,且提醒丁○○於進行表演時勿碰撞
操縱桿,應堪認其業已在兼顧電影拍攝效果之需求下,盡可
能採行相當之安全防護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惟仍因丁○
○及相關拍攝人員之疏失,致發生本件意外事故,自不能將
此結果歸由德安航空負責,且永盛公司先由導演指示機長戊
○○不得坐於駕駛座,復又於事後以此指摘戊○○未依飛航
手冊之規定操作,亦有失公允,執此抗辯,即非可採。
㈤永盛公司又辯稱丁○○為專業演員,其拍片動作係聽麥當雄
製作指揮監督,永盛公司對丁○○全無指揮監督之餘地,丁
○○應非其使用人, 不
適用民法第224條關於履行
輔助人責
任之規定云云。惟按所謂使用人,係指基於債務人之意思,
為輔助履行債務所使用之人,其與債務人間並不需有直接之
契約關係存在。永盛公司為系爭租機契約之承租人之一,且
其租機之目的,係供其發行出品之電影「情義」拍攝之用,
而該片係由訴外人麥當雄公司負責製作拍攝,永盛公司則為
發行公司,甲○○為訴外人麥當雄公司所僱用之製片,丁○
○則為主要演員等情,已據甲○○陳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
23頁、卷三第157頁), 且均為永盛公司知悉且同意,則丁
○○因演出所需,而在系爭租用之直昇機上進行表演,就系
爭租機契約之履行而言,自屬永盛公司之使用人無誤。德安
航空雖主張丁○○係受永盛公司僱用演出電影「情義」之演
員,故應為永盛公司之
受僱人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
觀諸德安航空所提出由永盛公司委託常在國際
法律事務所於
87年5月26日所致發之常投字第06201號律師函(見原審卷
一第56-58頁), 亦未見永盛公司有何自承丁○○為其受僱
人之內容,德安航空執此指稱永盛公司業已自承與丁○○有
僱傭關係存在云云,自不足採。德安公司雖未能舉證丁○○
有直接受僱於永盛公司之事實,然因該部電影係永盛公司所
出品,且其亦同意由麥當雄公司製作拍攝及聘請丁○○擔任
演員,自
非不得透過麥當雄公司所聘請之相關工作人員或導
演,對丁○○之表演行為為相當之監督指揮,故永盛公司辯
稱其對於丁○○全無指揮監督之餘地,丁○○應非其使用人
云云,
並無可採。
六、德安航空得否直接請求以金錢賠償其損害?德安航空主張之
各項損害金額是否可採?
㈠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因
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者
,自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息。第1項情形,
債權人得請求
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 民法第213條
定有明文。是本件德安航空就其所受損害,除得依前開法條
第1項規定請求
被告回復原狀外,亦得依同條第3項之規定,
直接請求被告以金錢支付回復原狀所需之
必要費用,至為明
確,被上訴人辯稱德安航空不得逕行請求被上訴人以金錢賠
償其損害云云,
尚無可採。
㈡有關購買葉片費用3,325,701元部分:
⒈德安航空主張其因系爭直昇機旋翼葉片受損, 且其中1片
有更換之必要, 因而支出購買葉片費用美金102,329元,
其於87年4 月28日將系爭葉片費用連同其他項目一起由兆
豐銀行外幣存款匯出美金134,314.42元等語(見本院卷第
166頁),業據其提出發票( 見原審卷一第15頁、本院卷
第129頁)、存摺影本(見本院卷第180頁)為證,並經證
人即亞洲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洲航空公司)直昇機
維修廠長壬○○
結證屬實,
堪信為真正。而德安航空於86
年12月29日製作內部轉帳傳票, 支付葉片費用3,325,701
元(相當於以1:32.5之匯率折算), 如依當日之美元匯
率1 :32.686 換算台幣應逾3,325,701元之事實,亦據德
安航空提出簽呈、轉帳傳票、匯率查詢表為證(見原審卷
六第81、82、87頁),被上訴人對於該匯率並不爭執,堪
認德安航空主張因更換葉片而支出購買葉片費用3,325,70
1元為可採。
⒉被上訴人雖辯稱以葉片受損程度,應無更換之必要,且德
安航空所提出之該頁存摺上之美金134,314.42元,看不出
該筆款項轉入何人帳戶及轉帳款之目的或用途為何;轉帳
時間87年4月28日,亦與德安航空提出購買葉片
發票日期8
6年10月9日不同;該筆轉帳款與德安航空公司所稱購買葉
片之金額美金102,32 9元,完全不符,亦無從證明德安航
空公司係於87年4月28日支付購買葉片費用美金102,329元
云云。惟查:
⑴證人壬○○到庭結證稱:「(提示購買直昇機葉片的發
票即原證三,與本件維修有何關係?)這是德安航空公
司自行購買,委託亞洲航空公司安裝,就是在德安航空
公司86年10月9日進廠維修的那一次。」、「( 向誰買
的?)向直昇機原廠貝爾公司買的。」、「(本件受損
狀況?)飛機來了以後, 有1片葉片之前緣及後緣表面
有損傷及裂痕,其程度已達報廢的標準…」、「(更新
的那1片葉片,為何認定無法修復?) 主要是前後緣有
損傷及裂痕,經過亞洲航空公司品管人員依技令規定判
讀為報廢。」、「(德安航空買的新葉片,後來是否由
亞洲航空公司安裝上去?)依維修紀錄來看,是有安裝
上去。」等語(見原審卷第113頁), 是德安航空主張
依葉片受損情形,有更換之必要,且其確有向原廠購買
葉片,並由亞洲航空公司安裝等情,自堪採信。
⑵又德安航空既已提出前述統一發票及轉帳傳票為證,復
經證人壬○○證明德安航空確有向貝爾公司購買葉片及
委由亞洲航空公司安裝之事實,核與前揭統一發票及轉
帳傳票之記載內容相符,德安航空主張其為購買新葉片
共支出3,325,701元,自屬可信。
⒊復查,系爭直昇機係於85年9月製造, 此有交通部民用航
空局93年6月7日標準一字第 09300145270號函所附系爭直
昇機之基本資料
可資參照(見外放物袋,上開回函第47頁
),故在計算德安航空所受損害時,關於更換葉片部分,
自應將原有葉片之折舊部分
予以扣除。又行政院所頒固定
資產耐用年數表及固定資產折舊率之規定,直昇機之耐用
年數為3年,但營利事業各種固定資產計算折舊時, 其耐
用年限長於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應於開始提列折舊之辦
理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時,於申報財產目錄內註明,一經
選定後,如因特殊情形,得申請變更,但以一次為限。而
德安航空在購入系爭直昇機時,即選定以耐用年數15年及
平均法為其計算折舊之方式,再
參酌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
申報查核準則第95條第6項規定: 固定資產提列折舊採用
平均法者,以1年為計算單位,其使用期間未滿1年者,按
實際使用之月數相當於全年之比例計算之, 不滿1月者,
以1月計。是系爭直昇機於本件事故發生時,已出廠使用1
年1月有餘,參照上述規定 ,該葉片應提列1年2月之折舊
,以系爭葉片新購買價格3,325,701元, 其減除折舊後之
金額應為3,083,202元,此有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97年1
0月20日勤眾0000000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90頁),參照
上述規定,該葉片折舊後之金額應為3,083,202元, 則德
安航空於此範圍內請求被告如數賠償,自屬有據,至
逾此
範圍之請求,即無從准許。
㈢有關修繕費用3,781,568元部分:
⒈德安航空主張其因系爭直昇機旋翼葉片受損,除更換其中
1片葉片外,因其他葉片亦需檢修,共支出修繕費用3,781
,568 元等情,固據其提出統一發票、 支票存款對帳單、
轉帳傳票(見原審卷六第83頁、卷五第8、9頁) 各1件為
證,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上開修繕費用中應有包
含與本件事故無關之年度適航檢測費用及前述購買葉片之
費用,非均為本件之必要修繕費用云云。
⒉經查,德安航空於事故發生後,即向交通部民用航空局申
請由亞洲航空公司執行檢測主旋翼葉片工作,經交通部民
用航空同意實施,有該局86年10月13日通知書可稽(見原
審卷4第106頁),而亞洲航空公司所執行之主旋翼片被外
物碰擊之檢修項目為:⑴主旋翼片檢修、軌跡校驗、⑵拆
除變相盤、滑套執行總成翻修評估、⑶轉動之操縱螺桿全
部拆除更換、⑷主旋翼轂拆除、翻修、安裝、⑸主傳動軸
拆除分解檢查受損情況、⑹主傳動箱及主承桿拆除檢查、
⑺引擎部分之突然停車檢查、⑻拖機試車等一般地面勤務
,其工作,費用總計3,781,568元(人工費:590,550元,
材料費:146,493元、主旋翼片維修費:3,044,525元),
德安航空已完成支付,此有亞洲航空公司94年1月10日(
94)亞業字第005號函可稽 (見原審卷㈢第217、218頁)
。惟依亞洲航空公司就受損旋翼片之工作卡(WorkCa rd
)及工作單(Work Sheet)記載顯示:亞洲航空公司維修
人員檢查受損旋翼片之工作內容,僅有拆卸(Remove)及
安裝(Install)二項。 而系爭直昇機所受損之旋翼葉片
一片,已由德安航空自行購買新葉片,交由亞洲航空公司
安裝,已如上述, 是以材料費146,493元之支出,應與系
爭受損之旋翼葉片無關,而亞洲航空公司就本件維護及材
料耗用部分已無任何
記錄及檔案可提供,亦有該公司94年
5月5日(94)亞業字第0074號函可稽(見原審卷4第105頁
),德安航空又未舉證證明該材料費究係與系爭受損之旋
翼葉片之更換有何因果關係,其就此部分之請求,自不應
准許。另依亞洲航空公司94年1月10日(94)亞業字第005
號函、94年5月5日(94)亞業字第0074號函
所載,「系爭
直升機於86年10月9日進廠維修,86年11月15日離廠, 年
度適航檢定檢查一個工作天, 該公司所訂每工時計1,270
元。」故系爭直升機在廠期間共37天 (離廠當日不計),
扣除10月10日國定假日及週日5天, 實際維修工作天為31
天,平均每日人工費為19,050元( 590,55031=19,050
),而年度適航檢定檢查與本件事故並無因果關係,年度
適航檢定檢查一個工作天之人工費19,050元應予扣除,經
扣除後,系爭直升機主旋翼片維修人工費為571,500元(5
90,550-19,050=571,500), 另上訴人自承年度適航檢
測費用為3000元,自應由亞洲航空公司所收取之維修人工
費中扣除,則系爭直升機主旋翼片維修費應為 3,613,025
元(3,781,568-146,493-19,050-3,000=3,613,025)
。
⒊被上訴人雖辯稱上開修繕費用中應有包含前述購買葉片之
費用,非均為本件之必要修繕費用云云。惟查,亞洲航空
公司於86年10月20日就系爭直升機之檢修測試報價函中已
載明:「本報價不含之項目 :㈣前述㈠3、5、6翻修評
估中所發現之損壞,而需執行檢修或料件更換之工料費用
。」有該公司(86)亞總字第048號函可稽(見原審卷5第
196至199頁),再參以證人庚○○證稱:事故發生後,我
們有檢查,四片旋翼都有受損;四片都又要好的,不是更
換一片就可以,其他若有受損全部葉片都要維修(見原審
卷3第226頁)等語、證人副駕駛己○○證稱:受損程度若
嚴重,會影響整個傳動系統,整個系統都要檢查,若不清
楚受損程度,一般都會全部檢查等語(見原審卷3第236頁
)、證人亞洲航空公司維修廠長壬○○證稱:符合依貝爾
原廠維修技令第五章屬於突然減速項目的維修內容,依該
規定只要有飛機減速的情形產生,所有的四片旋翼葉片均
需送原廠授權的翻修中心維修;系爭直昇機有一片葉片之
前緣及後緣有損傷及裂痕,其程度達報廢的標準,另外三
片是依前述規定送新加坡CTI公司, 他是貝爾公司授權的
葉片翻修中心等語(見原審卷5第113頁)。故該部分之維
修費用,
乃將尚未達報廢程度而無需更換之3片葉片送往
新加坡維修之費用, 自與前述需更換而重新購買之1葉片
費用,及其他可由亞洲航空自行檢修之項目無關,被上訴
人辯稱德安航空有重複請求之情事,並無可採。
㈣有關承租測試葉片費用291,460元、測試燃料費用11,521 元
、工作人員差旅費用17,158元及營業損失741,881元部分:
⒈德安航空主張其為承租測試葉片支出291,460元, 另有支
出修繕測試期間燃料費用11,521元,及工作人員差旅費用
17,158元等情,固據其提出統一發票、轉帳傳票、機票存
根、會計帳冊等為證(見原審卷一第18至34頁),惟德安
航空既已向原廠購買新葉片,並委請亞洲航空公司安裝,
何以仍須承租測試葉片,未見其舉證證明,且證人壬○○
亦證稱不瞭解為何德安航空需另行承租測試葉片(見原審
卷五第113頁), 自
難認上開費用係屬本件修復之必要費
用。又德安航空支出之燃料費用11,521元,係亞洲航空公
司維修完畢後,為使該直昇機得以飛回德安航空公司所代
加之燃料費,與維修本身無關,此業據證人辛○○、壬○
○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五第121頁), 故德安航空此部分
請求,亦難認有據。另德安航空就修繕期間有何另行指派
工作人員至維修地點察看瞭解之必要,並未說明及舉證,
故此部分之支出,縱認屬實,仍難認係因本件事故所生之
必要費用,自亦無從准許。
⒉按民法第216條規定, 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
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
積極損害)及所失
利益(
消極損害)為限。既存利益減少所受之積極損害,
須與責任原因事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始足當之。又依通
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
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該所失利益,固不以現實有此
具體利益為限,惟該可得預期之利益,亦非指僅有取得利
益之希望或可能為已足,尚須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
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具有客觀之確定性(最高法院
95年度
台上字第289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德安航空主
張因系爭直昇機於修繕期間無法供營業使用,故請求被告
賠償其營業損失741,881元, 核其性質應屬所失利益之請
求,然德安航空並未能證明其於修繕期間本已有出租系爭
直昇機之計畫,或確有他人曾於該期間內向其提出承租之
需求,而以經營直昇機出租業務之性質而言,又非必每日
均有固定之客源需求,是德安航空僅以系爭直昇機於維修
期間無法出租為由, 主張受有營業損失741,881元,自不
足憑採。
㈤綜上所述,本件德安航空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得請求丁
○○賠償之金額應為6,696,227元( 3,083,202+3,613,025
=6,696,227)。
七、德安航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㈠德安航空主張系爭直昇機因丁○○之過失行為造成受損,永
盛公司為丁○○之僱用人,依法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且永盛
公司為系爭直昇機之承租人,其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保管租賃物,致系爭直昇機受損,依法亦應負賠償責任。另
系爭租機契約係由甲○○代理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
簽約,而該二家公司均為未經認許之香港法人,依香港澳門
關係條例第40條之規定,甲○○應與該二家公司負連帶賠償
責任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㈡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明示對於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
者,為連帶債務。無前項之明示時,連帶債務之成立,以法
律有規定者為限。」、「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
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
第272條、第18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丁○○與永盛公
司間並無僱傭關係存在,已如上述,則德安航空主張永盛公
司為丁○○之僱用人,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之規定應與丁○
○負連帶賠償責任,即非可採。 至德安航空依民法第432條
第2項之規定,請求永盛公司賠償部分, 因永盛公司與訴外
人麥當雄公司為系爭租機契約之共同承租人,且其等所負之
損害賠償債務,復屬可分之債,觀諸系爭租機契約,亦未明
定其等應負擔之責任比例,則依民法第271條第1項之規定,
永盛公司就上開損害賠償債務金額,自應與訴外人麥當雄公
司平均分擔。
㈢次按「未經許可之香港或澳門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以其名
義在臺灣區與他人為
法律行為者,其行為人就該法律行為,
應與該香港或澳門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負連帶責任。」
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0條定有明文。查本件租機契約係由甲
○○代理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與德安航空簽署,
此業據甲○○自承在卷(見原審卷三第157頁), 而永盛公
司為未經許可之香港法人,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甲○○就
永盛公司及麥當雄公司依該租機契約所應負之相關賠償責任
,依前開法條規定,自應分別與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
司負連帶賠償之責。
㈣永盛公司雖辯稱系爭租機契約由甲○○簽署,而甲○○係受
麥當雄製作委任,擔任情義影片之製片,永盛公司依法不負
債務不履行責任云云。惟觀諸永盛公司委請常在國際法律事
務所致發之律師函中,實已明確承認其與訴外人麥當雄公司
共同向德安航空租用直昇機之事實,此有該律師事務所87年
5月26日常投字第06201號律師函附卷足憑(見原審卷一第
57頁),顯見其業已承認甲○○代理其公司所簽署之系爭租
機契約,是無論甲○○是否有代理永盛公司簽約之權限,均
已因永盛公司之承認而對其發生效力,故永盛公司自為系爭
租機契約之承租人之一,
洵屬無疑,其就系爭直昇機之損害
自應依民法第432條、第224條前段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
任。
㈤甲○○部分,因其係同時以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之
名義簽訂系爭租機契約,故依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0條之規
定,其自應分別與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負連帶賠償
之責,此外,丁○○所負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與甲○
○或永盛公司所應負擔或連帶負擔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債
務,乃分別基於不同之債務發生原因,惟其給付目的則屬同
一,故應為不真正連帶債務,如其中一債務人給付,其他債
務人即同免其責任。德安航空主張被上訴人三人應負連帶賠
償責任,尚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本件德安航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得請求丁
○○賠償之金額應為6,696,227元。至德安航空依民法第432
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永盛公司賠償部分, 永盛公司應與訴
外人麥當雄公司平均分擔,其應付賠償金額應為 3,348,114
元。另甲○○部分,依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0條之規定,應
分別與永盛公司及訴外人麥當雄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又上
開2公司所應負之賠償總額應為6,696,227元,故甲○○應連
帶負擔之總金額即為6,696,227元(其中3,348,114元應與永
盛公司連帶給付,其餘金額則係與訴外人麥當雄公司連帶給
付)。此外,丁○○所負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與甲○
○或永盛公司所應負擔或連帶負擔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債
務,乃分別基於不同之債務發生原因,惟其給付目的則屬同
一,故應為不真正連帶債務,如其中一債務人給付,其他債
務人即同免其責任。從而,德安航空請求㈠丁○○給付6,69
6,227元及自8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㈡甲○○與永盛公司連帶給付3,348,114元,及自87年5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甲○○另再
給付3,348,114元,及自8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前三項中如任一被上訴人已為給付時,其他
被上訴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為給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德安航空上
開應准許部分,因扣除折舊時,未及審酌德安航空在購入系
爭直昇機時,即選定以耐用年數15年及平均法為其計算折舊
之方式,以致計算損害賠償金額有誤,僅准許5,102,249 元
,餘為德安航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應再命丁○○給付
1,593,978元本息,甲○○與永盛公司再連帶給付796,989元
本息,甲○○另再給付796,989元本息。 德安航空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
院就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3、4項所示。 至上
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駁回德安航空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
,及其餘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於
法並無不合。德安航空其餘上訴及被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
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關於德安
航空勝訴部分,經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
,併准許之。
九、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
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另一一論述,併此
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德安航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
由,被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豐澤
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蕭艿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王秀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