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280號
上 訴 人 臺灣德和樟腦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連勝
律師
景熙焱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胡美慧律師
被
上訴人 第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謝碧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97年4月30日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42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8年7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承保訴外人同一書籍裝訂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同一公司)之商業火災保險(下稱
系爭保險契約
),保險標的為同一公司承租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路○○○
號1、2樓房屋工廠內之機器、設備、貨物(含代工品)、營
業裝修及辦公設備等營業生財器具(下稱系爭保險
標的物)
,合計總保險金額為新臺幣(下同)2,500 萬元,保險
期間
自民國(下同)94年3月15日中午12時起至95年3月15日中午
12 時止。
詎94年11月8日上午10時43分許,系爭保險標的物
竟遭隔鄰即上訴人臺灣德和樟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和公
司)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路○○○ 號廠房(下稱系爭廠房)
發生之火災(下稱系爭火災)波及而毀損,被上訴人已於95
年5月23日依系爭保險契約理賠同一公司損害713 萬3,003元
。依臺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下稱系爭火災
調查報告)認定:系爭火災起火處係位於上訴人德和公司系
爭廠房西側靠反應槽①附近,起火原因以電氣因素引燃之可
能性較高。上訴人德和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即上訴人丙○○對
於系爭廠房之電氣等設備,未盡必要之設置維護義務,
顯有
失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有過失。另臺北縣政府消防局第
一大隊專責檢查小組分別於94年9月21日及94年9月30日對上
訴人德和公司執行違反消防法「危險物品」檢查,發現系爭
廠房儲存鈉、乙酸乙酯、硝酸及低硫鍋爐油,未依公共危險
物品及可燃性高壓氣體設置標準
暨安全管理辦法規定設置消
防設備,違反公共危險物品及可燃性高壓氣體設置標準暨安
全管理辦法第15條第1 項、第4項、第5項、第19條、第21條
第8項、第9項、第33條第1項、第37條第1項12款、第18款等
規定,上訴人德和公司之系爭廠房所使用之工具或方法屬易
燃物品而有相當危險性。且系爭火災發生後,經消防人員檢
視上訴人德和公司反應槽①附近處所,發現有大量電源配線
經過,並有使用抽風機及電風扇,使用之匣刀式開關及舊式
陶磁插座年限已有30餘年,且自設該以來,內部電源配線、
開關及插座未定期保養或置換,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 條
第1項第1款、第3款及第14條第2項、勞工安全衛生組織管理
及自動檢查辦法第30條及第31條、專任電氣技術人員及用電
設備檢驗維護業管理規則第2 條、消防法第15條等規定。系
爭火災之發生,上訴人德和公司法定代理人丙○○有違反保
護他人之
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且所經營之事業依其所使
用之工具或方法有生損害於他人之危險,屬
民法第191條之3
所規定危險製造人範圍,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2項、第191條
之3 規定,對同一公司負
損害賠償責任。而上訴人丙○○既
係上訴人德和公司之負責人,執行公司業務,違反
上開法令
規定,致同一公司受有損害,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
應與上訴人德和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爰於理賠同一公司71
3萬3,003元後,本於保險法第53條代位之規定,求為命上訴
人應
連帶給付713萬3,003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火災調查報告雖認系爭廠房電源配線有短
路熔痕之現象,
惟該熔痕可能係電線短路起火而留下,亦可
能係因起火後火燒將電線包覆之絕緣燒毀而產生之短路,究
係先短路(一次痕)而引起火災,抑係因起火而引起短路(
二次痕),火災鑑識人員並無法有效區別,應屬起火原因不
明。系爭火災調查報告指系爭火災係電線老舊或受腐蝕致電
線起火,尚乏依據。系爭廠房用電係委由中信電機技術顧問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信電機公司)具有合法證照之檢查人
員每半年定期檢查,結果為熔絲開關、保險絲座等均無瑕疵
而屬
堪用狀況,並定期更換電線。縱認系爭廠房有電線短路
起火,亦
非可歸責於上訴人。雖系爭火災現場發現有匣刀式
開關,惟已更新為電磁或無熔絲開關,無使用舊型匣刀式開
關之必要,僅因更新時未將舊配線移除仍留在原處,與起火
原因無關。上訴人德和公司雖曾因儲存鈉、乙酸乙酯、硝酸
,且未設置防爆防火門窗及防液堤而受罰,然系爭火災既非
上開物品所引起,上開化學物品亦完好未受損,可見與系爭
火災之發生無關。至系爭火災發生時,系爭廠房內僅有龍腦
及無水醋酸(ACETIC ANHYDRIDE,中文學名「乙酸酐」),
後者為上訴人德和公司製造龍腦之主要原料,雖易燃而有助
於火勢之擴張,然係貯放系爭廠房1樓,再由管線吸入2樓反
應槽,均在管線內及反應槽中作業,不可能逸散,亦不可能
造成電線、插頭或開關之腐蝕,或引起電線短路起火。系爭
火災過程未有爆炸,可見並無任何易燃品受到影響,自無民
法第191條之3規定之
適用。又被上訴人賠付同一公司之金額
並不實在,且所理賠之損失均經再保公司賠償,被上訴人自
不得再代位同一公司向上訴人行使損害賠償請求等語,資為
抗辯。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
經查被上訴人與同一公司訂有系爭保險契約,承保系爭保險
標的物之火災保險。上訴人就系爭火災已理賠同一公司713
萬3,003元,上訴人德和公司系爭廠房西側於94年11月8日上
午10時43分許發生系爭火災,火勢波及隔鄰同一公司之系爭
保險標的物。臺北縣政府消防局消防人員於系爭火災發生當
日(即94年11月8日)、同年月9日及10日,勘查現場及採證
,作成系爭火災調查報告等事實,有保險單、出險賠償金申
請書、匯款資料明細及系爭火災調查報告
可稽(見原審卷第
39頁、第241頁至第245頁、第266頁至第279頁、外放證物)
,並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火災起火原因係上訴人德和公司違規堆置
易燃物品且未定期保養更換老舊電線,致電源配線短路引發
系爭火災而有過失等語,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
置辯。經查:
㈠上訴人就系爭火災之發生,應負過失責任:
⒈依系爭火災調查報告
所載,勘查人員經由現場建築物構造
、內部物品燒損狀況及延燒情形研判,以系爭廠房西側處
受燒燬情形最為嚴重,與其緊臨之345號及349號均以愈靠
其側受燒燬情形愈趨嚴重,且上訴人德和公司員工戊○○
於起火當時正在系爭廠房內準備原料進行製程作業,起火
戶為系爭廠房。為確定起火點,勘查人員發現系爭廠房內
部受燒燬損情形以靠西側處受熱燒損、變色、彎曲情形最
顯嚴重,東側處則較輕微;北側處鋼架及反應槽受熱氧化
、變色情形亦以愈靠西側處愈嚴重,西北側處鋼架已明顯
彎曲、塌陷,顯示愈靠西側處受熱程度愈高。再檢視西側
廠房內西北側處燃燒後情形,反應槽已嚴重受燒燬損,鐵
板亦受熱氧化、變形,鐵板上方堆放之大量易燃性無水醋
酸、樟腦酸、龍腦等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嚴重受燒燬損,
造成該處受熱程度最為猛烈、燃燒情形最為嚴重。檢視西
側廠房內西南側處燃燒後情形,該處反應槽及其物品機具
受熱氧化、變色情形以靠反應槽①處所附近最嚴重;反應
槽①處之反應槽、輸送管等均已嚴重受熱氧化、變形及變
色,因反應槽反應過程中所用之無水醋酸等原料外洩,致
反應槽①表面遇酸已嚴重鏽化;靠反應槽①南側處亦皆設
置反應槽機具,反應槽之鋼材不易燃燒且該處所未置放原
料、成品及易燃性液體,致西南側處燃燒情形較輕微,僅
靠反應槽①處所附近受熱情形較為嚴重。據戊○○表示,
系爭火災發生之際,其在反應槽①處為香料油-橙花叔醇
之製程,其已將原料-無水醋酸置入反應槽完成加熱反應
,準備次階段製程原料時,反應槽①旁之電源配線發出火
花及聲響,因旁邊堆放之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均屬易燃性
液體,致迅速起火燃燒並向四週延燒。
綜上所述研判,火
勢於西側廠房內西側靠反應槽①附近處所受熱情形較嚴重
,因西北側處堆放大量易燃性之原料、成品及半成品,致
系爭廠房西北側受熱程度最為嚴重;反應槽①旁之電源配
線發出火花及聲響,火花掉落後迅速引燃周圍易燃性物質
。並作成:系爭火災起火處所為系爭工廠西側靠反應槽①
附近處所之結論,有系爭火災調查報告
可憑(見外放系爭
火災調查報告第1頁至第2頁)。
⒉
參酌證人即上訴人德和公司之員工戊○○於臺北縣政府消
防局之談話筆錄所載:「(問:94年11月8 日10時43分,
臺北縣中和市○○路○○○ 號工廠發生火警,當時你人在哪
裡?做什麼?)我當時在2樓香料油處理區。我正下樓去
距離起火點6公尺處的地方準備下一次反應香料油的原料
。(問:起火處平日擺放哪些物品?用電情形?)2樓有
部分水真空馬達線、擺放半成品正龍腦及反應相關器具。
現場電器為使用狀況。(問:你如何知道起火的?你是否
知道起火點?起火原因?當時的確定時間?)在處理原料
工作結束時已離開工作現場後,聽到聲響及看到光影才知
道起火。我發現時是由儲存香料油的反應槽旁上方約20公
分電線起火,不清楚如何起火。火焰為白黃色。當時約10
時40分左右。(問:當時火勢狀況?)火焰約15公分高。
我當時先大喊起火了,並至2樓拿滅火器來滅火。因火勢
猛烈溫度太高無法靠近,未使用到滅火器。(問:起火當
時有哪些人在場?他們的處置如何?有無可疑跡象或奇異
聲響?)2樓只有我1個。1樓另有1名員工因行動不方便,
於我大喊起火後便逃生,都沒聽見明顯的奇異聲響或可疑
跡象,只有起火時聽見聲響」等語(見外放火災調查報告
第14頁至第15頁)。
益徵系爭火災之起火處為系爭廠房西
側靠反應槽①上方電線之位置。
⒊系爭火災調查報告分列5 大可能起火原因,分別為:⑴危
險物品、化工原料引(自)燃可能性,⑵人為縱火引燃可
能性,⑶遺留火種(煙蒂…)可能性,⑷操作不慎引燃之
可能性及⑸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經以排除法研判起火
原因,研判如下:
⑴就危險物品、化工原料引(自)燃可能性之研判:經現
場勘查,起火處所附近並未發現除廠房內原放置之無水
醋酸、樟腦酸原料、成品及半成品等危險物、化工原料
或容器置放於該處附近,且未發現儲放任何常溫下足以
自燃之危險物,故可排除上述之類似物品引(自)燃之
可能性。
⑵就人為縱火引燃可能性之研判:經勘查、檢視起火處所
之地面,並未發現有蓄意以縱火促燃劑潑灑、劇烈燃燒
痕跡及殘留跡證,且當時員工戊○○亦於該處所附近進
行反應製程,並未發現有可疑之人、事、物發生或進出
,故因人為蓄意縱火引燃之可能性較低。
⑶就遺留火種(煙蒂…)可能性之研判:經現場勘查起火
處所附近,並未發現微小火源殘留之跡證,該作業場所
亦全面禁煙,且員工戊○○於現場陪同勘查時表示其並
未有抽煙習慣,當時亦未有使用火源情形,故因遺留火
種引燃之可能性較低。
⑷就操作不慎引燃可能性之研判:檢視廠房內反應槽,並
未發現有開啟或經劇烈爆炸力量而開啟情形,顯示反應
槽爐於系爭火災發生時為未開啟狀態;戊○○稱其完成
第一階段製程,已關閉加熱開關,
斯時並未發現反應槽
異常、原料與產品外洩,故因作業流程中操作不慎引燃
之可能性較低。
⑸就電氣因素引燃可能性之研判:檢視反應槽①附近處所
,發現有大量電源配線經過,並有使用抽風機及電風扇
,使用之匣刀式開關及舊式陶磁插座年限已30餘年;且
據上訴人丙○○於現場陪同勘查時表示系爭廠房自設置
以來,內部電源配線、開關及插座並未定期保養或置換
等語。系爭廠房使用之原料、成品及半成品係屬酸、鹼
類物質,製程反應易揮發於空氣中,電源配線長期受酸
、鹼腐蝕,易造成披覆腐蝕、破損及劣化,插座、開關
或無披覆電源配線經附著水分、灰塵,易有接觸不良或
產生積污導電現象,易使導線溫度升高,致生火花或短
路,使被覆或周圍之物起燃。經檢視電源配線,發現有
類似短路熔痕現象,系爭廠房總電源開關箱之無熔絲開
關,亦有跳脫之情形。綜合上述,經排除上述各可能引
燃之原因後,系爭火災之起火原因以電氣因素引燃之可
能性較高
等情,亦有系爭火災調查報告第2頁至第3頁之
記載可憑。
⒋上訴人雖抗辯系爭廠房之電線均定期檢修維護,係使用最
新、最進步之電磁或無熔絲開關(即配線斷路器),並無
使用舊型匣刀式開關之必要,僅因更新時未將舊配線移除
而留在原處,且起火處並未堆置危險物品,系爭火災調查
報告所指之電源配線短路熔痕,有可能係起火後火燒將電
線包覆之絕緣燒毀而產生之短路
云云,
惟查:
⑴系爭火災調查報告已排除危險物品、化工原料引(自)
燃可能性,亦乏證據證明上訴人德和公司有任意堆置危
險物品而引發系爭火災。再參以證人即經中信電機公司
指派檢查上訴人德和公司用電設施之工程師己○○所
結
證「(問:是否有看過消防局在現場採證的匣刀式開關
?提示照片)這個電源已經切掉,沒有供電,我確定已
經沒有供電,已經改成無熔絲開關來供電,他們工廠當
初改成無熔絲開關,已經沒有供電,只是把匣刀式開關
移到旁邊,並沒有拆除,但已無法供電,如果要再供電
,需要重新設電,我最後一次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
匣刀式開關另外有再供電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40
4頁至第405頁),可見系爭火災現場之舊型匣刀式開關
於系爭火災發生時並無供電使用,而與系爭火災發生之
原因無關。
⑵由證人即目睹系爭火災發生之戊○○所證稱「(問:臺
北縣消防局火災報告書照片編號47、48是否是你本人在
場)?是的。(問:當時你有向消防局鑑識人員指出是
反應槽旁電源配線發生聲響與火光?)確實有向消防局
這樣講。(問:這條電源配線是從哪裡接來?)是從屋
頂的輕鋼架屋樑接下來,通往反應槽上面的1個馬達,
那裡的電線有很多條,其他條接到哪裡去我不知道,因
為不是我用的,我只知道有1 條電線是從屋頂接下來的
,供馬達使用。(問:能否確定是哪1 條電線發生火花
?)無法確定是哪1 條電線發生火花,但可以確定是我
手指附近的電源線發生火花。(問:電源線發生火花之
後有無引燃到別的物品上面?)我看到時候,電源線就
有發生火花,一下子就著火,再引燃下面反應槽」等語
(見原審卷第414頁至第415頁);及證人即前任職於中
信電機公司之己○○所證稱「(問:提示消防局47號照
片,證人戊○○稱反應槽上方有1 條電源線發生火花的
情形,你是否知道?)那條電源線是接到旁邊有1 個很
大的白鐵作的電源箱,電源箱的分開關,是接到各機器
控制台,我也不清楚電源線是從哪裡接來的,那條電源
線是低壓電,是明線,有固定在屋頂的輕鋼架上面,但
是接下來到機器的電源箱(開關),有3到4米是懸空的
,以使機器移動或拉扯時候,有相當距離可以使用。(
問:提示消防局56、57、58號照片,是否就是證人剛才
所陳述的那條電源線所接至的白鐵電源箱?)編號57號
的照片就是我剛才
所稱白鐵所作的電源箱,離反應槽7
至8 米,我剛才所講的電源線就是從電源箱到機台間需
要用到的電源線,從電源箱拉出來的電源線,就是要經
過屋頂的輕鋼架固定,再拉下來懸空3、4米至機台,供
機器電源使用。證人戊○○在消防局編號47號照片所指
的電源線,就是從無熔絲開關電源箱拉電源線經過屋頂
到機台,從屋頂懸空下來3、4米的地方的電源線」等語
(見原審卷第405頁至第406頁),足見系爭火災調查報
告結論認系爭火災發生原因
乃自上開電源箱所拉出供系
爭廠房機台使用電源線,以明線方式自上通過屋頂輕鋼
架後再向下懸空3、4公尺至機台,於懸空之電源配線處
發生火花著火後引燃反應槽內易燃原料所致,應與事實
相符而堪採取。該懸空之電源配線既於先發生火花後著
火,顯係先發生短路後引燃。上訴人抗辯該電源配線係
因先受火災燒燃而後始引起短路(二次痕),系爭火災
發生原因不明,系爭火災調查報告認定起火原因不實云
云,
核與鑑定人甲○○所稱「(問:確定為熱熔痕是否
可以確定起火點?)要看當時火災現場狀況,我只做證
物鑑定,任何原因研判我不便說明。熱熔痕與通電痕是
否為起火原因,是要看現場狀況。(問:既然判斷是熱
熔痕,是否可以確定起火點?)我沒有針對這點做鑑定
。(問:通電痕可以燒成熱熔痕?)在高溫下通電痕會
熔解,就會形成熱熔痕,無法從證物判別是否起火點。
原因研判要以現場勘查後找到跡證綜合各點才可以判斷
。不會從熱熔痕判斷為起火點,是從起火處所才找到原
因,經過清理挖掘後才可能找到熱熔痕,所以不能由熱
熔痕來判定起火點,是倒果為因。找到熱熔痕後不一定
那裡是起火點,要綜合火災現場的跡證來判斷。94年11
月23日臺北縣政府消防局有送驗,97年4 月28日
鈞院有
送驗,但沒有提示2 案間有何關聯,兩次結果都是一樣
的,都是通電痕,不是熱熔痕誤判為通電痕」等語不符
(見本院卷第253頁背面至第254頁)。上訴人此部分之
抗辯,亦不足採。
⑶按依電業法第44條授權中央
主管機關訂定之屋內線路裝
置規則第327條規定:「本規則適用於發散腐蝕性物質
之處所,如燒鹼、漂白粉、染料、化學肥料、電鍍、硫
酸、鹽酸、蓄電池等之製造及貯藏室」,第328條規定
:「發散腐蝕性物質之處所設施線路時,應按左列規定
辦理。一、不得按磁珠、磁夾板及木槽板裝置辦理。二
、應按非金屬管裝置法施工或採用PVC,BN,PE、交連
PE 、鉛包等電纜裝置法施工。三、如按金屬管或裝甲
電纜裝置法施工時,應全部埋入建築物內部或地下,但
如環境不許可時,不在此限。惟金屬管及電纜表面應加
塗防腐材料以免腐蝕。且按金屬管配裝時,其附屬配件
與金屬管概要採用同一金屬,以免二者間發生電池作用
」。系爭火災發生原因既係系爭廠房內供機台使用之電
源配線以明線懸空方式拉出,遭系爭廠房內所使用之酸
、鹼類物質原料及半成品於製程反應中揮發於空氣影響
,電源配線長期受酸、鹼腐蝕,造成披覆腐蝕、破損及
劣化,並附著水分、灰塵,造成接觸不良或產生積污導
電現象,易使導線溫度升高,致生火花或短路而起燃,
已如上述,而上訴人丙○○經營上訴人德和公司已有30
年之久,對其所營事業係屬酸、鹼類物質,製程反應易
揮發於空氣中,而使電源配線長期處受酸、鹼腐蝕,易
造成披覆腐蝕、破損及劣化之情形,當知之甚詳,其執
行公司業務竟未依上開規定以非金屬管包覆或以其他防
腐蝕裝置,任令以懸空明線暴露於有腐蝕性空氣中,顯
有應注意而疏未注意之過失。另證人即臺北縣政府消防
局負責勘查並製作系爭火災調查報告之課員王惠慧於上
訴人丙○○所涉公共危險刑事案件審理時結證稱「(問
:丙○○陪你在現場勘查時,就火災原因或其他事項有
無對你作何種表示?)我有詢問丙○○內部電線設備維
護保養的情況,以及機械使用的情形,他說從開業到現
在都沒有電線維護保養的情形,也就是開業到現在都沒
有更換過電線以及維修過」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96年度易字第422號刑事卷影本第7頁),核與證人己○
○於同案審理時證稱「(問:所以你不曾為德和公司作
電線保養與更換?)我有作保養,但是沒有作更換」等
語相符(見同上卷第44頁),顯見上訴人丙○○亦疏未
注意應經常定期檢修更換電源配線以維系爭廠房用電安
全。況證人己○○證述「…因為我從來沒有開出檢修單
,也就是我檢查的結果都沒有不合格過,我是先檢測後
保養,而所謂的保養就是我剛才所謂的用清潔乾布沾去
漬油擦拭電線」等語(見同上卷第44頁),證人己○○
未及發現上開電源配線可能易遭腐蝕之缺失,僅以清潔
乾布沾去漬油擦拭作為保養,則其檢驗維護作業是否確
實,已非無疑,上訴人乃用電業主,證人己○○僅係受
託處理用電設施檢驗維護業務而提供諮詢意見,是否為
用電設備防腐蝕之維護檢修及適時更換,決定權及注意
義務仍為上訴人。上訴人抗辯已委由中信電機公司檢修
各項電氣設施均合格,系爭火災之發生屬不可歸責於己
之事由云云,自不足採。上訴人丙○○為上訴人德和公
司之負責人,其執行公司職務,就系爭廠房之電源配線
應注意包覆防腐蝕裝置及適時檢修更換,竟疏未注意,
仍以明線懸空方式未加任何防腐蝕處理,又未適時注意
檢修更換,致反應槽①附近供機台使用,以明線懸空之
電源配線,遭系爭廠房所使用之酸、鹼類物質原料及半
成品於製程反應中揮發於空氣中之影響,電源配線長期
受酸、鹼腐蝕,造成披覆腐蝕、破損及劣化,並附著水
分、灰塵造成接觸不良或產生積污導電現象,使導線溫
度升高,產生火花或短路而起燃,並延燒引燃反應槽內
易燃原料致生系爭火災,上訴人丙○○依其情節並無不
能注意之情形,其就系爭火災之發生,應負過失責任至
明。
⒌上訴人丙○○因上開疏未注意檢修更換系爭廠房之電源配
線,致短路引發系爭火災,延燒同一公司之系爭保險標的
物,犯公共危險罪,刑事部分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有
期徒刑10月,減為有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
折算1日,再經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乙情,亦有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422號刑事判決及本院96年度上易字
第2455號刑事判決可憑(見本院卷第48頁至第58頁),並
經本院調閱相關刑事卷宗查閱屬實。
㈡被上訴人賠付被保險人同一公司所受損失之金額713萬3,003
元,應屬實在: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又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
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
上訴人丙○○係上訴人德和公司之負責人,其執行上訴人
德和公司之業務,因過失違反法令應注意能注意,竟疏未
注意所經營之上訴人德和公司系爭廠房電源配線應包覆防
腐蝕裝置及適時檢修更換,致電線配線發生短路而引發系
爭火災,造成隔鄰被上訴人承保之同一公司系爭保險標的
物受有損害,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上訴人丙○○
與上訴人德和公司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⒉復按被保險人因保險人應負保險責任之損失發生,而對於
第三人有
損失賠償請求權者,保險人得於給付賠償金額後
,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對於第三人之請求權;但其所請求之
數額,以不逾賠償金額為限,為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所明
定。被上訴人主張承保同一公司之商業火災保險,就上開
保險事故之發生,已理賠同一公司713萬3,003元之事實,
業據提出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之保險單、出險賠償金申請書
及匯款資料明細為證(見原審卷第39頁、第241頁至第245
頁、第266頁至第279頁)。被上訴人主張就上開已賠付金
額範圍,有權代位同一公司行使對上訴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
權,
洵屬有據。
⒊按89年2月9日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增訂,當事
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
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該增訂
含有證明責任規範存在價值,損害額證明極度困難時,法
院基於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仍不能獲得損害賠償
額確信時,俾使權利容易實現,減輕損害額證明之
舉證責
任(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2213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
被上訴人主張同一公司因系爭火災,致系爭保險標的物遭
燒燬殆盡,折舊後淨損為863萬9,474元,扣除低保比例及
自付額後,實際理賠713萬3,003元之事實,業據提出大華
公證有限公司出具之公證結案報告書及同一公司申請理賠
時提出之進貨憑證(統一發票)、火災受損明細表及各加
工廠商理賠和解書等為證(見原審卷第32頁至第38頁、第
267頁至第361頁),並據證人即製作該公證結案報告書之
大華公證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丁○○證稱「我們是受原告(
即被上訴人,下同)第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辦理
本件
火災火損的公證,我有到現場去
勘驗,受損物品有印刷機
器、生財設備、廠房的裝潢設備、貨物,詳細項目金額如
同我們公證報告書的損失計算詳明表所載。受損物品我們
都有逐一清點,確實每項都有清點,固定資產部分,包括
裝修生財機器部分都是有逐項核對,受損項目大部分都是
維修費用,也都有廠商的發票。貨品部分絕大部分都是被
消防救災的水淋濕,貨品是第三廠商送來給同一公司加工
的,同一公司必須要賠付給委託的廠商,也都有和解書及
發票,我們都有確實對照金額無誤。折舊部分我們是依照
財產目錄的折舊基礎去折舊,所以賠付金額就有折舊,並
且扣除自付額,但是貨物部分因為是書籍,依規定不需要
折舊,只有固定資產就是營業裝修生財、機器設備才要折
舊。理算總表所列的低保計算是依承保不足額計算。貨物
欄所列的標的實值新臺幣592萬1,488元,是指所有這些書
籍貨物的價值,重置損失新臺幣458萬7,261元是指受損的
金額,這是表示還有100多萬元的書籍貨物沒有受損,所
以這部分就沒有理賠,就是我們核列所有項目之後理算總
表才計算出實際理賠金額為新臺幣713萬3,003元。現場應
該為3樓,3樓是直接燒燬,2樓有部分被火燒到,大部分
被水淋到,1樓沒有直接被火燒到,都是被水淋到,原告
是承保同一公司1到3樓的廠房。本件承保的同一公司1到3
樓的財產,因為廠房是同一公司承租,所以我們公證的時
候,廠房結構的損失沒有列入。同一公司的物品絕大部分
放置在1、2樓,但是3樓部分有同一公司的集塵設備,3樓
的物品是比較少,我們並沒有把3樓另一承租人群隆公司
的物品計算進來。我不記得1、2樓有無其他公司的物品,
因為1、2樓有存放委託廠商的加工物品,承保的範圍有包
含代工品,所以我們才列入計算理賠」等語
無訛(見原審
卷第370頁至第371頁)。查依系爭火災調查報告第33頁所
附現場照片7及8號所示,同一公司承租房屋內之設備及庫
存物品確有遭燒毀之事實,該遭燒毀屋內設備及物品之數
量及價額若干,則因焚毀滅失而難以逐一鑑定、證明,自
屬有難於證明損害之重大困難情形。而證人丁○○既已詳
敘其估算經過、推估依據、扣除相關折舊等會計成本分析
計算過程,且證人與兩造並無法律上利害關係,又係受被
上訴人委託估算理賠之公證者,衡情當無偏頗任何一方
之
虞。證人丁○○本諸其專業及合理客觀之資料而作成公證
結案報告書,且該商業火災保險理算總表所載淨損額乃係
經扣除折舊之價額,自堪採為被上訴人計算損害額之依據
。而該鑑估淨損價額中,貨物為458萬7,621元、營業裝修
及生財為76萬3,503元、機器設備為328萬8,350元,三者
合計為863萬9,474元,自為本件損害賠償之合理數額。本
院審酌上開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所主張其被保險人同一
公司因系爭火災所受損害價額應為863萬9,474元,乃屬公
允及適當。被上訴人既就上開受損金額範圍內已賠付同一
公司713萬3,003元,則被上訴人代位同一公司請求就其理
賠713萬3,003元範圍內對上訴人主張負連帶賠償責任,自
屬有據。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理賠同一公司之金額不實在
云云,自不足取。
㈢被上訴人雖有再保險,對上訴人仍得行使保險法第53條規定
之代位權:
按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所規定「所請求之數額,以不逾賠償
金額為限」之賠償金額,係指保險人對被保險人事實上所給
付之賠償額,非指保險人實際自行負擔之賠償額,否則
侵權
行為人將成為再保險契約之
受益人。又按「損害賠償
祇應填
補被害人實際損害,保險人代位被害人請求損害賠償時,依
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規定,如其損害額超過或等於保險人已
給付之賠償金額,固得就其賠償之範圍,代位請求賠償,如
其損害額小於保險人已給付之賠償金額,則保險人所得代位
請求者,應祇以該損害額為限」(最高法院65年臺上字第29
08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保險法第53條係指保險人得就其「
已給付」之賠償金額代位請求賠償,於有再保險情形,原保
險人依法對第三人行使代位
求償,應毋須扣除所受之再保給
付,僅能在回收金錢後,再依比例於再保險給付範圍內,移
轉予
再保險人。換言之,再保險人於原保險契約所承保之危
險事故發生時,即須對原保險人承擔其攤賠責任,原保險人
須支付再保險人再保險費,又依保險業慣例,在比例再保合
約,被再保人(即原保險契約之保險人)於行使
代位求償權
後,即均將求償所得金額,依各再保險人之認受成份,攤回
給各再保險人,如有理賠費用,亦均再向再保險人要求分攤
。蓋再保險契約之目的在分散原保險人所承保之危險,原保
險人仍須支付再保險契約之再保險費用,再保險人於原保險
所投保之事故發生時即須對原保險人承擔其攤賠責任。是再
保險人分攤賠償責任給付分攤之保險金額,係因保險人繳納
再保險費用所致,自
難認係侵權行為人之利益。在保險業之
慣例,在比例再保合約中,被再保人於行使代位求償權後,
即應將求償所得金額,依各再保險人之認受成份,攤回給各
再保險人,如有理賠費用,各再保險人亦應分擔。原保險人
應可請求對被保險人理賠金額之全部,非尚須扣除再保險人
所為之給付。再保險契約既僅係保險業者之間為控制保險風
險,避免保險風險過度集中致
不能給付而生倒閉之風險,其
目的非在填補再保險被保險人(被再保人)之損失,且在保
險業之慣例,在比例再保險合約中,被再保人於行使代位求
償權後,即應將求償所得金額,依各再保險人之認受成份,
攤回給各再保險者,亦無重複受償之道德風險。上訴人抗辯
被上訴人已受有再保險人之給付,其代位權已移轉予再保險
人,被上訴人不得再行使保險法第53條之代位權云云,亦不
足採。
五、綜上所述,系爭火災發生原因乃上訴人德和公司之負責人即
上訴人丙○○就該公司業務執行,因過失疏未注意系爭廠房
電源配線應包覆防腐蝕裝置及適時檢修更換,致電線配線發
生短路而引發系爭火災,並波及延燒隔鄰被上訴人所承保同
一公司之系爭保險標的物受損,被上訴人於理賠同一公司71
3萬3,003元後,自得就上開理賠金額範圍內代位同一公司請
求上訴人負連帶賠償責任。從而,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公司法第23條第2項及保險代位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
訴人連帶賠償713萬3,00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即96年9月30日,見原審卷第23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應連帶如數
給付,並以供
擔保為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上訴人前聲請將本件相關卷證送請內政部消防署鑑定系爭火
災之起火原因,經該署函復:系爭火災發生時,該署並未支
援至現場勘察且火災現場已拆除、清理,無法單就書面資料
據以分析研判(見本院卷第133 頁)。上訴人復聲請囑託吳
鳳技術學院消防系鑑定系爭火災之起火原因、判斷起火源之
依據、能否判斷係電線短路起火,並說明系爭火災調查報告
有無矛盾、不俗學理之處,亦經吳鳳技術學院函復:欠缺系
爭火災發生後之現場跡證無法判斷系爭火災發生原因及起火
點,亦無法判別系爭火災調查報告有無矛盾、不合學理之處
(見本院卷第220 頁)。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業如上述,茲
上訴人再聲請傳喚證人魏正(德和公司之廠房作業員)、己
○○及黃進發,用以證明:德和公司不可能使電源配線受腐
蝕、及德和公司更換電線內容及施工方法,核無必要;又兩
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亦認為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2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駿璧
法 官 連士綱
法 官 王麗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3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