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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318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 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 5月9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9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8年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關於（一）第一項命上訴人除在中國時報全國版雙版 頭版、聯合報全國版雙版頭版、自由時報全國版雙版頭版、蘋果 日報全國版雙版頭版，均以如附件所示之內容、五公分乘以十五 公分、字型十六號，刊登「道歉啟事」外，及假執行之宣告；（ 二）第二項命上訴人之給付超過新臺幣壹佰萬元本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三）命上訴人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一， 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所命給付新臺幣壹佰萬元本息部分，於上訴人供擔保新臺 幣壹佰萬元後得免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聲明：（一）原判決關於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5年8月12日上午9時30分在二二八 紀念公園公然侮辱伊，對電視媒體表示：「這種政治投機 份子請他滾回酒店去開記者會，今天是用和平的訴求，來 把我們聲音說出去。」並在現場製作「228紀念碑不容許" 政治牛郎"污衊」之看板，導致當日全國各大電視台均爭 相報導本件有損伊名譽之事實，全國各大平面報紙亦大幅 刊登相關新聞，如「甲○○大罵，乙○○的人格道德有瑕 疵，私生活糜爛又不檢點，本來就很看不起他，現在他竟 然為了倒扁活動，跑去228紀念碑前召開記者會，根本是 在褻瀆為臺灣人民犧牲的228先靈。……甲○○上午在二 二八公園紀念碑前展開靜坐，並以斗大的海報細數乙○○ 過去的情史，以及種種言行不一的例子，指稱乙○○是『 政治牛郎』」云云。上訴人上開故意行為已造成一般人對 伊之名譽及人格價值之評價產生貶損，伊得請求回復名譽 之適當處分及損害賠償。 （二）所謂牛郎，係指從事色情陪酒之男子；語本西元1969年美 國電影「午夜牛郎」（Midnight Cowboy），該片情節描 述牛郎為男妓，故而作為男妓的代稱。上訴人以政治牛郎 辱罵伊含有意指伊在政治上出賣自己，從事不堪行為之意 。「牛郎」一語依我國一般社會上價值判斷足使人產生羞 愧之心，上訴人侵害伊之名譽事屬明確。伊為海內外受矚 目之公眾人物，為世界著名之政治異議份子，伊在臺灣政 治上享有崇高之地位及名望，中國、馬來西亞、香港、美 國、德國及新加坡均有報章雜誌大幅報導或專書說明伊所 發起之反貪腐運動，並介紹伊之生平事蹟。上訴人為爭取 知名度，竟惡意在電視上辱罵伊為政治牛郎，並滾回酒店 開記者會等損害名譽權之言語，足使一般大眾對於伊產生 名譽之貶損，嚴重破壞伊之名譽。又在網路上搜尋有關「 政治牛郎」關鍵字之網頁數高達32萬3000筆，顯見上訴人 所為對伊之名譽侵害甚鉅。上訴人對伊所為公然侮辱犯行 ，業經原法院以96年度簡上字第327號刑事判決判處拘役 40日，經減刑為20日確定在案。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如原判決附件所示之 「道歉啟事」以高25公分、寬34.5公分之半版篇幅、字級 不得小於24，刊登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報全 國版雙版頭版、經濟日報、工商時報、民眾日報、聯合晚 報、中華日報；以高42.5公分、寬12公分之篇幅、字級不 得小於24，刊登在蘋果日報全國版雙版頭版報頭下B尺寸 ；以高33.3公分、寬24.3公分之篇幅、字級不得小於24， 刊登在Upaper封底全頁；並給付新臺幣（下同）60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付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請求金錢賠償超過上開金額部 分，業經原審判決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 （一）有關「政治牛郎political gigolo」，中文字典並無「政 治牛郎」四字，亦無定義；「political gigolo」出自美 國紐澤西州選舉事件，是指一個政治人物脫離他原來政治 信仰及政黨，出賣自己政治靈魂，此為伊引用政治牛郎來 形容被上訴人之本意。伊之重點係被上訴人出賣政治信仰 、政治靈魂、一起坐牢的夥伴，並與敵人為伍。伊從未在 媒體上說過被上訴人是政治妓女。被上訴人之社會評價兩 極，社會公眾自有評論。 （二）原審所為判決，不符合比例原則。伊無家產，在土地銀行 貸款負債200萬元，向友人借貸負債200萬元，伊僅有數筆 零散道路用地，伊經營之傳播公司事業均已歇業，伊目前 從事社會運動是無薪職。伊與被上訴人之政治見解有代溝 ，伊所講政治牛郎滾回酒店去開記者會這句話，社會自有 其評價及定見。職業無分貴賤，牛郎多數是伴舞或者陪酒 ，不要為了本案污衊不少受環境所迫的牛郎，對牛郎從業 者做道德審判。當天伊之所以會出來義憤填膺，是因為伊 為二二八事件受難者家屬。伊希望得到公平審判，可以讓 言論自由的本質，有更多思辯與反省的空間，伊就態度可 以道歉，但政治立場與見解不會妥協云云，資為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於95年8月12日上午9時30分在二二八紀念公園對電 視媒體表示：「這種政治投機份子請他（即指被上訴人） 滾回酒店去開記者會，今天是用和平的訴求，來把我們聲 音說出去。」並在現場製作「228紀念碑不容許"政治牛郎 "污衊」看板，經當日全國電視台報導，各平面報紙亦大 幅刊登相關新聞。 （二）證據：民視新聞光碟片及新聞畫面列印照片、網路新聞列 印資料（見原審重附民卷16-18頁）及原法院96年度簡上 字第327號甲○○妨害名譽刑事卷宗全卷。 四、被上訴人依民法侵權行為法則請求上訴人刊登道歉啟事回復 名譽及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是否有據，論述如下： （一）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 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 （二）經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5年8月12日上午9時30分許， 在台北市二二八紀念公園進行抗議活動，並於接受電視媒 體採訪時表示：「這種政治投機份子請他滾回酒店去開記 者會，今天是用和平的訴求，來把我們聲音說出去。」及 在現場製作「228紀念碑不容許"政治牛郎"污衊」之看板 ，經當日各新聞媒體加以報導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民 視新聞光碟片及新聞畫面列印照片、網路新聞列印資料可 憑（見原審重附民卷16-18頁），並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96年度他字第395號卷民視新聞畫面列印照片可參 （見該卷14-41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三）又查所謂「牛郎」，依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編纂之重編 國語辭典修訂本就「牛郎」所作解釋為：「指從事色情陪 酒的男子。語本西元1969年美國電影『午夜牛郎』（ Midnight cowboy），該片的情節以描述牛郎為男妓的故 事，故因而作為男妓的代稱」（見原審附民卷19頁），足 見「牛郎」一詞在通常之理解上顯有貶低之意。雖上訴人 抗辯「政治牛郎」即「political gigolo」出自美國紐澤 西州選舉事件，係指政治人物脫離原來政治信仰及政黨， 出賣自己政治靈魂，此為伊引用政治牛郎形容被上訴人之 本意云云。惟查上訴人使用「牛郎」用語，應以我國社會 上通常之理解解釋之，上訴人以「政治牛郎」一詞指稱被 上訴人，並表示「請他（指被上訴人）滾回酒店去開記者 會」云云，顯然有意貶低、污衊被上訴人，所為已達減損 被上訴人之社會上評價之程度，並損害被上訴人之名譽。 上訴人所涉公然侮辱刑責，亦經原法院以96年度簡上字第 327號刑事判決判處拘役40日，減為拘役20日確定，有該 刑事卷宗可參，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堪 以認定。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 賠償非財產上損害，並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應屬有據 。另按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已臻明確， 有如前述，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林樹枝、艾琳達證明被上 訴人脫離原來政治信仰云云，經核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 明。 （四）再查被上訴人曾當選三屆立法委員，並曾擔任民主進步黨 主席，現擔任台大政治系乙○○先生講座基金會董事長， 其生平事蹟廣為海內外媒體報導，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立法 委員當選證書、民主進步黨黨主席簡介、「李登輝給年輕 人的十堂課」摘錄內容、「南方人物週刊」摘錄、「星洲 日報」馬來西亞版、香港明報、美國時代雜誌、德國報章 雜誌、「To be free Stories from Asia's Struggle against Oppression」書籍影本等可參（見原審重附民卷 20-46頁）。按被上訴人為國內外知名人士，上訴人損害 被上訴人名譽之行為，經大眾傳播媒體報導後，散布範圍 甚廣，雖此等散布行為非因上訴人單方行為所致，然其於 接受媒體採訪時，對於受採訪內容將藉由媒體傳播效應廣 泛散佈於眾，應有所知悉，且此結果亦不違反其本意，否 則應無在公眾及傳播媒體在場之場所恣意散布前述不當言 論之理。上訴人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行為，非屬輕微，堪 以認定，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在新聞紙刊登道歉啟事，應 屬有據。惟關於原判決附件道歉啟事內容「道歉人甲○○ ，因於2006年8月12日在228紀念公園『召開』百萬人反貪 腐記者會時……」，其中「召開」二字有致「百萬人反貪 腐記者會」之召開主體不明之疑，應予刪除；又被上訴人 所得請求回復名譽之處分，以此次所受之損害為限，不及 於要求上訴人為其他行為，另道歉日期亦即刊登啟事日， 爰刪除該部分文字，修正被上訴人請求刊登之道歉啟事內 容如附件所示。又因被上訴人為全國知名人士，上訴人所 為公然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行為，散布甚廣，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等報 全國版雙版頭版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應屬有據； 另斟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刊登道歉啟事以其內容足以回 復被上訴人名譽之目的，該道歉啟事之大小以五公分乘以 十五公分、字型十六號應足以達回復被上訴人之名譽為目 的。另被上訴人請求在上開全國性之一般新聞紙刊登道歉 啟事，既經准許，已可達回復被上訴人名譽之目的，而民 眾日報、中華日報性質上屬地域性新聞紙，經濟日報、工 商時報屬專業性新聞紙，聯合晚報屬下午出刊，Upaper為 捷運報，在發行及閱覽群眾上有所侷限，應無再為刊登之 必要，被上訴人請求在上開新聞紙刊登道歉啟事，不應准 許。 （五）又有關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部分，經 查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足堪認定，已如 前述，被上訴人主張其原享有卓著聲譽，因上訴人前述之 不法行為而使其名譽受損，精神上受有非財產上損害，堪 信為真實。爰斟酌前述被上訴人之身分地位，及上訴人教 育程度為大專畢業，曾任電影製作人，從事社會運動（見 本院卷43頁）；並被上訴人95年度所得共136萬餘元、財 產共4筆總額161萬餘元，上訴人95年度所得總額34萬餘元 ，財產共12筆總額214萬餘元，有兩造之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參（見原審重訴卷27-45頁）等兩造 之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所得請 求賠償之非財產上損害以100萬元為適當，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金額之請求，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5條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在 中國時報全國版雙版頭版、聯合報全國版雙版頭版、自由時 報全國版雙版頭版、蘋果日報全國版雙版頭版，以五公分乘 以十五公分、字型十六號，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 ；並請求上訴人給付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6 年9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 在新聞紙刊登道歉啟事係命為一定意思表示之行為，性質上 不適合宣告假執行，上訴人聲請宣告假執行，不應准許。原 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末按 上訴人聲請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就被上訴人請求給付100萬 元本息部分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金額准許之。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463條、第392條 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7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鄭威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 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 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7　　日 　　　　　　　　　　　　　　　書記官 李垂福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件 道歉啟事 道歉人甲○○，因於2006年8月12日在228紀念公園百萬人反貪腐 記者會時，公然辱罵乙○○先生，嚴重損害乙○○先生之名譽。 道歉人謹鄭重在此公開道歉，以回復乙○○先生之名譽。 道歉人 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