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369號
上 訴 人 中華長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文倩
律師
梁家贏律師
被
上訴人 美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顏火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4 月
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123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8年3 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含上訴及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在
原審起訴主張其與被上訴人之前身即鴻鼎通訊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鴻鼎公司)代表人許銘仁於民國92年6 月訂立協議書
(下稱
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鴻鼎公司應轉讓210萬股股
票(下稱系爭股票)予上訴人,現因該股票已給付不能,
爰
依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系
爭股票價值之現金即新臺幣(下同)2,100萬元。
嗣於本院
審理中補稱:若本院認為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給付系爭
股票之約定,業經撤銷,為有理由時,其所受利益之
法律上
原因既已不存在,被上訴人亦應返還2,100萬元之利益,並
追加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為備位之訴,核其備位之訴請求之
基礎事實與原起訴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均係系爭協議書
所衍生之權益關係,被上訴人雖不同意追加,然依
前揭規定
,應予准許,合先指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與被上訴人之前身即鴻鼎公司發起人許
銘仁於92年6月訂立系爭協議書,其中第2條約定,在同年底
前將無償提供給上訴人及其指定之特定人士210萬股之新公
司股票;第3條則約定,上訴人公司原藍芽產品所屬員工則
於7月1日至新公司任職。許銘仁
乃於92年7月9日設立登記成
立鴻鼎公司,因此系爭協議書所指之新公司應為鴻鼎公司無
疑。許銘仁既以新公司代表人身分簽訂系爭協議書,上訴人
原藍芽產品所屬員工亦依約至鴻鼎公司任職,鴻鼎公司自應
依約給付上訴人系爭股票,
惟因鴻鼎公司已解散合併變更為
被上訴人公司,系爭股票已陷於給付不能,被上訴人自應給
付相當於系爭股票價值之現金2,100萬元。為此,爰依債務
不履行
損害賠償請求權,訴請被上訴人給付2,10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補稱
略
以:上訴人在簽訂系爭協議書前業為開發藍芽產品及認列合
併損失共支出5,139萬7,110元,且上訴人原藍芽產品所屬人
員均已到鴻鼎公司就職,是被上訴人受有上訴人原藍芽產品
所屬人員到鴻鼎公司任職之利益。若本院認為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協議書給付系爭股票之約定,業已撤銷,為有理由時,
其亦受有上訴人原藍芽產品所屬人員到鴻鼎公司任職之利益
,該利益早已超過系爭股票之價值,其所受該利益之法律上
原因既已不存在,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亦應返還之等語,
並以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為先位之訴,追加不當得利
返還請求權為備位之訴。所提上訴及追加之訴,聲明為: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1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協議書第 1條約定「雙方同意,在七月
底以前,由甲方成立之新公司以帳面價值向中華長江公司購
入與藍芽公司開發之相關有形資產,而乙方同意無償轉讓中
華長江股份有限公司原先擁有之與前述開發有關之智慧財產
權及營業秘密等無形資產之
所有權及使用權(下稱系爭專利
權)予新公司」;第2 條約定「甲方承諾,於今年底底前將
無償提供乙方及其指定之特定人士二百一十萬股之新公司股
票,以彌補乙方過去一年在藍芽產品開發所投入之成本」。
嗣鴻鼎公司於92年12月26日及93年1 月19日先後以
存證信函
通知上訴人前往鴻鼎公司領取股票,同時辦理系爭專利權移
轉事宜,為上訴人所拒絕,並解除系爭協議書契約。被上訴
人乃訴請(原由鴻鼎公司起訴嗣由被上訴人
承受訴訟)上訴
人移轉系爭專利權,案經原法院93年度智字第29號、本院93
年度智上字第17號、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760號、本院
95年度智上更㈠字第1號事件,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
上
開訴訟判決理由並認定系爭協議書第1及2條並無互負
對價關
係。因被上訴人拒絕受領
贈與,且拒不移轉系爭專利權,許
銘仁乃於95年1月11日以存證信函撤銷系爭協議書第2條贈與
之約定,被上訴人復在96年10月12日原審審理時提出
答辯狀
,再次主張撤銷系爭股票之贈與,該贈與契約既已合法撤銷
,上訴人先位之訴依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為無理由。另上訴人
迄今尚未移轉系爭專利權予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未曾享有使用系爭專利權之利益,自無
須彌補上訴人開發藍芽技術投入之成本,上訴人原藍芽產品
之所屬人員至鴻鼎公司任職,鴻鼎公司須依
僱傭契約給付其
等薪資,亦無何不當得利可言等語,資為
抗辯。原審為被上
訴人勝訴之判決,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則
聲明駁回上訴及追加之訴。
四、上訴人主張其與鴻鼎公司訂立系爭協議書,約定鴻鼎公司應
給付上訴人系爭股票,嗣鴻鼎公司解散合併變更為被上訴人
公司之事實,有經濟部函文2 紙
可稽,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應
堪信為真實。上訴人另主張鴻鼎公司應依系爭協議書
約定給付之系爭股票已陷於給付不能,被上訴人應賠償相當
於系爭股票價值之現金2,100萬元乙節,則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持前詞置辯,
經查:
㈠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
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 條著有明文。
觀諸系爭協
議書全文,其第1 條約定「雙方同意,在七月底以前,由甲
方成立之新公司(鴻鼎公司)以帳面價值向中華長江公司購
入與藍芽公司開發之相關有形資產,而乙方(上訴人)同意
無償轉讓中華長江股份有限公司原先擁有之與前述開發有關
之智慧財產權及營業秘密等無形資產之所有權及使用權予新
公司」;第2 條約定「甲方承諾,於今年底底前將無償提供
乙方及其指定之特定人士二百一十萬股之新公司股票,以彌
補乙方過去一年在藍芽產品開發所投入之成本」。細繹其條
文書立方式及文義,系爭協議書第2 條有關被上訴人之提供
系爭股票義務之書立方式,係獨立於第1條之外,2者分列不
同條號,且第2條明示「無償提供」股票;與第1條約定鴻鼎
公司係有償買受上訴人之有形資產,同時上訴人無償提供系
爭專利權,兩者係同時履行之約定方式之不同;可推知系爭
協議書第1 條上訴人無償移轉系爭專利權與被上訴人出資購
買有形資產,兩者為雙務契約,有同時履行之義務。而鴻鼎
公司無償提供系爭股票,則未約定有任何條件、限制或負擔
,與上訴人移轉系爭專利權間自無何互負對價之關係,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第2 條為無償贈與契約,應為可採。上
訴人辯稱:系爭協議書第1 條後段、第2條及第3條,約定由
上訴人無償移轉系爭專利權予鴻鼎公司,鴻鼎公司無償轉讓
系爭股票,且上訴人原藍芽產品之所屬人員於(92年)7月1
日至鴻鼎公司到任,此係非典型的新股認購契約,屬雙務契
約等語,有違系爭協議書約定之文義,委不足採。
㈡按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民法第40
8條第1項前段業已明定。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股票於移轉前,
鴻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許銘仁業於95年1 月11日以江南郵局
第40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撤銷系爭協議書第2 條所約定
之贈與意思表示,被上訴人復在96年10月12日原審審理時提
出答辯狀,再次主張撤銷系爭股票之贈與,
業據其提出上訴
人所不爭執之存證件函及答辯狀
可參(見原審卷第66、67、
30、70、71頁),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股票之贈與契約,業
已合法撤銷,應屬有據,系爭股票之贈與契約,既已撤銷,
被上訴人即無再行履行之義務,上訴人先位之訴請求被上訴
人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應不足取。
五、上訴人備位之訴主張被上訴人於撤銷系爭股票贈與契約後,
因而獲得被上訴人未彌補上訴人過去1 年在藍芽產品開發所
投入之成本及上訴人原藍芽產品所屬人員到鴻鼎公司任職之
利益,其所受之該等利益,上訴人亦得依不當利益法則,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上訴人迄
今尚未移轉系爭專利權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未曾享有使用
系爭專利權之利益,至上訴人原藍芽產品之所屬人員至鴻鼎
公司任職,鴻鼎公司須依僱傭契約給付其等薪資,自無何不
當得利可言等語。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
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
者,亦同,民法第179 條固定有明文。
惟查,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迄今尚未移轉系爭專利權予被上訴人乙節,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上訴人亦未舉何證據證明其已移轉系爭專利權,
自
堪信被上訴人之主張為真正,被上訴人既未擁有系爭專利
權,自無何受有利益可言。雖上訴人辯稱其原藍芽產品之所
屬人員於7月1日均已至鴻鼎公司到任,該等人員實質上掌握
有鴻鼎公司所需之藍芽開發技術,縱使上訴人未轉讓系爭專
利權,鴻鼎公司亦可自行開發。因此鴻鼎公司實質上透過上
訴人員工之到任,受有藍芽開發技術之利益等語,然查:該
等員工至鴻鼎公司任職,鴻鼎公司依常情須支付其等薪資,
於給付薪資之同時享有其員工提供之服務及技能,本屬當然
,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準此,被上訴人備位之訴
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亦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系爭協議書第2 條之贈與業已合法撤銷,上訴人
主張依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相當系爭股票價值之現金2,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暨為假執行之宣告
,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核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另上訴人追加備位之訴,依不當得利返
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亦無理由,不應准許,
應併予駁回。
七、
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或進行調查之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
予以調
查或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指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陳靜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應瑞霞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