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412號
上 訴 人
即被
上訴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杜英達
律師
複 代理人 范翔智律師
訴訟代理人 謝啟明律師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丁○
訴訟代理人 崔百慶律師
複 代理人 王柏棠律師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7
年6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1491號第一審判決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6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丁○、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
連帶給付超過
新臺幣壹佰貳拾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並
訴訟
費用之
裁判(除確定、減縮部分外)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甲○○之上訴及丁○、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其餘上訴均
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減縮部分外)由丁○、獨家報導
周刊雜誌社即己○○連帶負擔五分之一,餘由甲○○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或提起
反訴,
非經
他造同意,
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
明文。查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於民國96年4月9日在台北
地院刑事庭96年度自字第25號妨害名譽案件(下稱
系爭妨害
名譽刑案),對原為原審共同
被告壬○○、辛○○(甲○○
業於97年12月15日在本院撤回對壬○○、辛○○之起訴,壬
○○、辛○○對甲○○之上訴即
失所附麗,見本院卷第179
至183頁)、莊
乃顯(甲○○已於96年9月20日撤回對莊乃顯
之刑事自訴,並於96年11月23日撤回起訴,見原審訴字卷第
23、24、26頁)、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
癸○○(負責人癸○○已變更為己○○,並經己○○
承受訴
訟,見原審訴字卷第26、32、33頁)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經臺灣臺北地院刑事庭於96年10月4日以96年度重附民字
第47號
裁定移送
民事庭。甲○○另於97年1月11日在原審追
加共同被告為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丁○(見原審訴字卷第51頁
),依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壬○○、辛○○、丁○、獨家報
導周刊雜誌社即己○○應連帶在聯合報、中國時報、蘋果日
報全國版頭版以二分之一之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
歉啟事一天;並應連帶給付甲○○非財產上損害賠償1,000
萬元與自追加被告狀
繕本送達
翌日即97年2月19日起算之法
定利息(見原審訴字卷第146頁)。
嗣甲○○僅就金錢賠償
敗訴之600萬元本息部分提起上訴,就刊登道歉啟事之報紙
版面大小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而告確定;甲○○又於本院
審理中因與壬○○、辛○○各以60萬元和解,而撤回對壬○
○、辛○○之起訴(見本院卷第179至第183頁),乃未變更
或追加
訴訟標的,僅就求為廢棄部分,改判丁○、獨家報導
周刊雜誌社即己○○應再連帶給付甲○○480萬元本息(見
本院卷第233、244頁),
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
於
首揭規定,自
無庸經他造之同意,即得為之。
二、甲○○主張:壬○○於95年8月間擔任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之記者,辛○○乃壬○○之直屬主管,負責文稿之審核;丁
○則為實際社長,主導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運作,有決定
周刊文章內容之刪改、刊登及發行之權限。其等對於有關貶
損伊名譽之消息,未善盡查證之責,竟共同以文字、圖畫之
方式作成足以毀損伊名譽之報導(下稱系爭報導),刊載於
95年8月18日所發行之「獨家報導」第939期雜誌封面及內文
第22頁至第26頁,更以斗大標題「司法轟天大醜聞」、「臺
灣江法官隔海白嫖斂財、印尼總統下達通緝令」等字大幅刊
載,並派送該期雜誌至各大書局、便利商店對外販售,意圖
散布於眾。雖系爭報導未具體指明所述之「江法官」為伊,
但觀之該期雜誌封面及內文第23頁所刊登僅以馬賽克遮掩眼
睛部位之伊參與會議照片,並於文中敘述「江法官」之身分
為:「外表看來約50歲的江法官,擁有20年資歷,畢業於最
高學府,在同事眼中為人誠懇敦厚」、「江法官曾受命審理
知名的冤獄案件,當時雖受外界質疑判決不當之聲浪,但他
出面提出充分理由為自己辯白後,讓不少人欣賞其氣魄,也
為他豎立剛正不阿的正義形象」,均足使伊親朋好友、長官
、同事及下屬等法界與社會人士一看即知為伊。顯係誤導社
會大眾,重創法官清廉、自持之社會形象,共同不法侵害伊
名譽。而壬○○、辛○○因系爭報導妨害名譽刑事部分,業
經
鈞院刑事庭以96年度上易字第2568號判決有罪確定,伊自
得依
民法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其等連帶
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並為
回復名譽之
適當處分;而發行該
期雜誌之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亦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
定負僱用人之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
爰減縮求為判命丁○、獨
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應連帶在聯合報、中國時報、蘋
果日報全國版頭版版頭下方以高15公分、寬20公分之版面,
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一天;並應連帶給付甲○○
880萬元及自97年2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等語(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另贅)。
三、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辯以:系爭報導以探討司法風
紀問題為主要訴求,全係壬○○與消息來源即戊○○當面、
電話訪問多次,並經合理查證後,始撰寫及刊載,其內容並
無造假、揣測。至戊○○於刑事庭作證時,雖否認部分報導
內容,
惟應係有所顧慮;而壬○○並非經驗短淺之新聞從業
人員,倘知系爭報導將侵害甲○○名譽,諒不致甘冒刑事罪
責與民事損害賠償之風險而刊載。又系爭報導並無出現甲○
○姓名,照片亦以馬賽克效果處理,甲○○之名譽顯未遭受
侵害。況壬○○與甲○○並不相識,無利益關係,系爭報導
非以損害甲○○名譽為目的,並為求新聞平衡報導,基於善
意,多次致電向甲○○求證未果,雖留下聯絡方式,但甲○
○置若罔聞,則壬○○既盡查證之責,自難咎責。再者,壬
○○當時擔任社會組副主任,對文章撰寫內容有充分之自主
權,辛○○對系爭報導僅有潤飾稿件及落版之責,對實質內
容並無何影響,均無毀損甲○○名譽之故意或過失。縱認甲
○○名譽因此受損,惟伊資本額僅30萬元,甲○○請求賠償
金額過高,且要求刊登道歉啟事之方式亦不適當等語。
丁○則以:系爭報導乃壬○○根據戊○○在記者會發布之新
聞稿及電話採訪內容所撰寫,且曾設法向甲○○求證未果,
雖部分情節稍有擴大,但並非空穴來風,甲○○在印尼之舉
止,既有非議之處,系爭報導自無故意或過失侵害其名譽之
可言。又伊早期雖曾任職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但已於95年
9月間離職,系爭報導出刊時,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發行
人為癸○○,伊僅係獨家出版社之發行人,雖獨家報導周刊
雜誌社部分員工稱伊為「社長」,惟二者顯然不同,亦無隸
屬關係。尤其伊
祇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廣告業務部總經
理,就該社內部而言,不負監督編輯事務之責,更無參與系
爭報導之編輯、內容及決定出刊之權限,實則壬○○對系爭
報導撰寫內容有充分自主權,要與伊
無涉。縱認伊與系爭報
導有關連,惟甲○○請求賠償金額過高,應不逾120萬元,
經扣除壬○○、辛○○各賠償60萬元,自不應再命伊給付;
另甲○○要求刊登道歉啟事之方式,亦違反
比例原則,實無
同時刊登之必要等語為辯。
四、原審判命壬○○、辛○○、丁○、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
○○應連帶在聯合報、中國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版頭
下方以高15公分、寬20公分之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
道歉啟事一天;及應連帶給付甲○○400萬元及自97年2月19
日起算之法定利息;並駁回原告其餘之訴。甲○○僅就金錢
賠償敗訴之600萬元本息部分提起上訴,就刊登道歉啟事版
面大小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而告確定。嗣因撤回對辛○○
、壬○○之起訴,乃減縮
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甲○○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
執行之聲請,並訴訟費用之裁判(確定部分除外)均廢棄
。
㈡丁○、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以下合稱被上訴人
)應再連帶給付甲○○480萬元及自97年2月19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
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甲○○則就被上訴人之上訴部分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甲○○主張系爭報導侵害其名譽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經查:
㈠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
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
據,
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
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
社會為必要,僅使
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
90年
台上字第646號判例
參照。
㈡壬○○、辛○○於95年8月間依序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之記者、執行副總編輯,辛○○對壬○○所撰寫之報導作
後續潤稿及落版工作。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於95年8月18
日出刊之「獨家報導」第939期雜誌封面及內文第22-26
頁刊載壬○○撰寫之系爭報導,引用「司法轟天醜聞」、
「臺灣江法官隔海白嫖斂財」、「印尼總統下達通緝令」
等字為標題,內容則包含:「經本刊深入調查發現,印尼
工商部長竟是奉印尼總統命令來台,目的是對臺灣江法官
在印尼白嫖斂財,提出控訴,並請求我國協助。」、「經
過本刊費時多日追查,綜合各管道蒐集到的資訊後,赫然
發現,原來印尼工商部長要控訴的臺灣江法官,不僅涉及
跨國斂財白嫖,而且遭印尼、東協及澳洲政府發出通緝令
。」、「據了解,外貌看來約五十歲的江法官,擁有二十
年資歷,畢業於臺灣最高學府,在同事眼中為人誠懇敦厚
。」、「江法官曾受命審理知名的冤獄事件,當時雖受外
界質疑判決不當的聲浪,但他出面提出充分理由為自己辯
白後,讓不少人欣賞其氣魄,也為他樹立剛正不阿的正義
形象。」、「江法官在國內形象良好,考績甲等,受到人
人敬重。可是,在國外,他卻被指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藉由法官這個光環的護罩,大行白嫖斂財的無恥勾當。
」、「據悉,二○○三年開始,江法官三次出遊印尼,一
邊極樂印尼,一邊找尋賺錢的投資生意。」、「知情人士
透露,江法官在印尼有投資一家煤礦公司,該公司與臺塑
、中油有業務上的往來,江法官雖屬小股東,但依恃其身
分,在裡面卻擁有不小的影響力。」、「但有道是:『人
心不足蛇吞象。』又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會
嫌錢財太多呢?何況,江法官是一個『胃口大』且『不挑
食』的人。」、「據了解,江法官雖然在臺灣,但隔海操
縱投資生意的功力,宛如武俠小說《倚天屠龍記》中的張
無忌那般厲害。在江法官的乾坤大挪移之下,幾乎掏盡印
尼公司的資產。」、「江法官斂財一事,在印尼當地鬧得
不可開交,到最後,搞的印尼政府當局出面處理。」、「
而江法官在國外大肆斂財之餘,據聞,他在風花雪月時,
也爆發爭議事件。」、「據了解,國內調查單位曾透過管
道,與印尼公娼協會會長Steven聯絡上。從Steven那邊,
獲悉江法官在印尼『考察』情色事業時,竟然白嫖。『一
個法官這些錢會付不出來嗎?是否因為仗恃權勢?或有其
他原因?』調查單位覺得不可思議,目前正與Steven保持
聯絡,且著手調查中。」等字(見原審附民卷第5、6、12
-18頁,訴字卷第94頁)。核屬對「江法官」利用個人假
期,從事與司法風紀及公共利益無關之私人事務,以負面
評價判斷其私德及人格價值,足使閱讀大眾產生「江法官
」為一己利益,在印尼仗勢欺人、白嫖、斂財,並遭印尼
、東協及澳洲政府通緝之惡劣印象,進而貶損「江法官」
在社會上及法界之評價。雖系爭報導未具體指明文章所指
之「江法官」係當時任職本院刑事庭之甲○○,
惟於「獨
家報導」第939期雜誌封面以及內文第23頁,刊登甲○○
參與會議之照片,僅於甲○○眼睛部位,以馬賽克遮掩,
且由系爭報導所敘述「江法官」之身分資料,再對照當時
本院「江」姓法官僅有甲○○及另一位法官,足使法界與
社會人士一看即知該報導之特定對象「江法官」乃甲○○
。壬○○
復於系爭妨害名譽案件刑事庭坦承系爭報導所指
「江法官」即為甲○○(見本院卷第87頁正面),本院刑
事庭96年度上易字第2568號刑事判決亦認定壬○○、辛○
○係共同散布文字,指摘足以毀損甲○○名譽之事,爰各
判處其等有期徒刑10月,減為有期徒刑5月,且得易科罰
金確定,有刑事判決
可稽(見原審附民卷第22-28頁,原
審訴字卷第52、59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
86、87頁正面),應
堪信為真實。參以壬○○、辛○○於
97年12月15日與甲○○成立之和解書內容略載其等過失未
詳為查證而侵害甲○○名譽,特此向甲○○致歉,並同意
各賠償甲○○60萬元
等情(見本院卷第頁180頁),
足證
系爭報導之標題及內容,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或司法風
紀無關,亦非屬可受公評之事,且使用人身攻擊等情緒性
字眼描述甲○○,如「一隻披著羊皮的狼」、「藉由法官
這個光環的護罩,大行白嫖斂財的無恥勾當」、「一邊極
樂印尼,一邊找尋賺錢的投資生意」、「胃口大且不挑食
的人」、「在印尼『考察』情色事業時,竟然白嫖」等語
,更非屬適當之評論,確有貶抑社會上對甲○○之人格評
價,依
上開說明,甲○○之名譽已因系爭報導而受有損害
。
㈢被上訴人雖
抗辯系爭報導之消息來源為戊○○,經壬○○
合理查證後,相信戊○○握有確切證據資料,始撰寫及刊
載,並無造假、揣測
云云,惟為甲○○所否認。經查:
⒈按
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
法律尚非不
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
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
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
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
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
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
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
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
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
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
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
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
舉證責任,或
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
文
可憑。又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
意見表達,前者具有
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
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
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
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
,於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
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
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
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
,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
慮及。故
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
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
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
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
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
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
民事事件即
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
申言之,行為人之言
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
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
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
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
難謂係不法侵害他
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
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
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裁判參照。可知,為保障言
論自由,並兼顧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刑法第310
條第3項、第311條第3款所定誹謗罪不罰之情形,得採為
是否不法侵害他人名譽權損害賠償民事事件之審酌標準。
⒉被上訴人
所稱壬○○在撰寫系爭報導前,已經合理查證
一
節,
無非以壬○○見過戊○○所提之委託書,及採訪戊○
○,並有戊○○通話錄音帶可憑為其論據。
惟查:
⑴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一審已於96年6月4日當庭
勘驗上開錄
音帶,第一段錄音為壬○○與戊○○之對談,戊○○向
壬○○稱:「我告訴你,法官那件事千萬不要寫出來。
(問:為什麼?)寫出來我會死人。(問:怎麼了?)
以後我不敢和你來往。(問:是怎麼了?)全部記者都
在等,司法院的院長也答應要抓。你不可以寫出來,你
寫出來我……(問:你不是說你禮拜二要召開記者會要
把甲○○這個講出來?)我都要講,不過拜託你不要寫
,這是一個總統有所拜託的,委託書你們『興旺』有看
過,他答應我不寫,拜託拜託你不要寫。……你不要寫
出來,你寫出來,你以後拜託我什麼事情我都不說。…
…你一定要答應我,我沒這個能耐讓你這樣。……你不
能寫出來,你寫出來,我不要,我不要,這件國際性的
詐欺案,法官去犯國際性的詐欺案。(問:他怎麼詐欺
?)東協十國都通緝他。(問:十國?東協?)我越講
你寫越多,你不要這樣,我對你很直。……你不要跟我
商量這個,你寫出來,我記者會都不開,我都否認,我
都積極否認。……你不能寫出來,你寫出來我就完了。
(問:你告訴我,我不想保證不寫出來,那你不要告訴
我好了,好啦!我不要問你,那個我不知道……)當作
不知道就好。……你沒問我,你就會寫了。……你們十
寫九錯,你們一定會被告,我沒騙你。……你要不然你
要寫自己去寫,反正我不要開了。……我們大家交情到
此為止。……我答應所有報社,報社都遵守諾言,禮拜
二才要整個爆料。……你如果寫出來我就死人了。……
你給我一個面子,你如果報導出來,我告訴你,所有的
連蘋果、壹週刊、時報、TVBS……他們大家都怪我。」
等語;第二段錄音內容係壬○○撥打電話至臺灣高等法
院詢問某科長:「(問:他們的工商部分,因為我聽說
好像有事情要過來?)應該要問他們。……沒聽說。」
等語;第三段錄音內容則係壬○○撥打至臺灣高等法院
某分機,因無人接聽,壬○○遂留言稱:「喂!甲○○
江法官你好,這邊是獨家報導週刊記者,我姓謝,這邊
有一些有關於印尼問題,這邊想跟你請教,因為時間比
較緊迫,撥了許多通都沒有聯絡到江法官你本人,所以
希望你聽到電話後儘速與我聯絡,這邊電話是……謝謝
。」等語(見外放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一審卷第93反面至
96頁正面影本)。又證人戊○○於96年9月20日在系爭
妨害名譽案件一審審理時結稱:「(法官問:為何在電
話中告知壬○○,你們十寫九錯,你們一定會被告等語
?)因為我認為他們單憑委託書沒看見我的新聞稿和相
關證據資料,所以寫出來一定會十寫九錯。」等語(見
同上卷第157頁反面)。可知戊○○在電話中不但一再
拜託壬○○不要報導甲○○之事,否則其會死人,且要
求壬○○不得先於其他媒體報導前報導甲○○之事,並
表明壬○○光憑委託書所作之報導,是十寫九錯,一定
會被告等情,顯見戊○○對於壬○○欲報導其所述甲○
○乙事,尚擔心其正確度而遭牽累,亦不相信壬○○之
報導會忠於其陳述,且依其等對話內容,更不足以認定
戊○○指稱及系爭報導記載甲○○從事所謂「跨國白嫖
斂財」之不當勾當係有何憑據。況該「科長」既已明白
告知未聽說壬○○求證之事,壬○○復未親自查詢甲○
○本人之意見,徒憑戊○○之說詞,及連戊○○均否定
能正確報導該事件之委託書,即撰寫系爭報導,殊
難認
壬○○有何事前充份查證或平衡報導之情事。自不能因
系爭報導同時刊載「有關江法官涉嫌白嫖斂財的消息,
本刊於八月十日起連續兩天在江法官上班時,多次打電
話到江法官的辦公室求證,但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本
刊特在電話語音信箱中留言,表明身分並留下聯絡方式
,但至截稿前,仍未獲得江法官的回覆」等語(見原審
附民卷第15頁),即
遽認壬○○已盡查證義務,更不容
媒體報導均得以形式查證過程為由,而主張其可恣意扭
曲報導以免除其行為之不法。是被上訴人所辯壬○○係
經過查證及有所本,始撰寫系爭報導云云,自難採信。
⑵戊○○於96年9月20日在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一審審理時
雖結稱:「我有發佈新聞稿揭發自訴人(即甲○○)採
購煤礦不付款的事情,也有在記者會之後前往地檢署申
告自訴人採購煤礦不付款,壬○○及其他記者曾經在我
所召開的記者會後留下來採訪我,我在記者會上有公開
一張經過印尼司法部及駐印尼臺北經濟貿易代表處
認證
之印尼PT.BINA公司的授權資料,我是告訴記者說自訴
人曾經由當時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的機要秘書陳宏隆的
介紹,透過印尼工貿部司長Steven介紹向印尼的PT.
BINA煤礦公司採購煤礦,當時Steven也有以國賓規格接
待自訴人,並與該煤礦公司共同宴請自訴人,後來自訴
人當晚突然氣喘病發送醫,隔天出院後就帶著一個並非
其妻子的女人,我有跟記者說難道這是他的隨行秘書嗎
?這家公司老闆有問自訴人說這位是否為他的夫人,自
訴人說不是,這是他的秘書,但我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如
何,我是說自訴人到印尼接受人家招待,採購煤礦回臺
灣卻不付款,事實上第一次採購時他有付款,第二次卻
沒有,印象中我有提到白吃、白住,我有提到印尼方面
說,自訴人如果再入境就要逮捕他。『我是講自訴人涉
及詐欺及
侵占』,講的都是關於採購煤礦沒有付款的事
情,印尼在臺北經貿處人員及我國僑務委員鄭貽鴻都有
出面處理,還有提到自訴人氣喘病發後為何會跑出一個
不會講英文的女生,並沒有說自訴人在印尼投資煤礦公
司,自訴人沒有那麼大的資本可以投資,他是去採購,
我是說印尼工貿部工商司長本來要來跟我一起開記者會
,可是後來他沒有辦法來,最後是有線電台記者去印尼
採訪他,我有說Steven是印尼工貿部的工商司長,『
Steven沒有提到自訴人在印尼有與女子發生性關係而未
給錢的事情』,一個工商司長不會去講這樣的事情,我
是說自訴人有遭印尼政府發佈通緝,同時印尼政府工商
部有提出告知東協國家這些事情,『我沒有提到東協國
家或澳洲發佈通緝令的事情』。我是說Steven曾經來過
臺灣一趟,並與多次來臺的鄭貽鴻一起把相關採購煤礦
的證據資料提供給我,我發現這件事情是真的,後來我
再跟印尼駐臺的經貿代表處代表見過面,建議他們由代
表處與我們的外交部交涉此事,因為『這是私權的爭執
』,所以印尼PT.BINA公司授權我對自訴人提出控告,
我是說自訴人去詐欺A錢,還敢找人幫忙牽線與PT.
BINA公司接洽,我當時完全是依據資料說他是詐欺、侵
占,破壞臺灣國際形象……」等語(見外放系爭妨害名
譽案件一審卷第156至159頁正面影本)。戊○○又於97
年11月21日在本院結稱:「(問:提示系爭報導,有無
不實?)是我揭發弊案之一,甲○○到印尼是由印尼工
商部司長Steven接機的,住在Rosegarden飯店,他們請
甲○○吃飯,他們有請一位女伴吃飯,這是印尼煤礦公
司董事長跟我講的,有委託我向司法單位反應,希望甲
○○將採購煤礦的錢還給他們,甲○○一次幫台塑公司
、一次幫信大水泥公司採購煤礦,甲○○吃完飯後,氣
喘發作,送到醫院急診,印尼工商部的人及該女伴陪同
甲○○去醫院,後來剩下該女伴照顧他,隔天早上他們
一起共進早餐,當天早上就談妥採購煤礦的事,甲○○
回到臺灣,答應貨到要匯款給印尼方面,甲○○有跟信
大水泥公司收錢,但沒有匯給印尼方面,印尼方面一直
催,沒有下文,透過僑委會找到我,我就幫他處理這件
事情,因為甲○○沒有在我期限內跟印尼講清楚,所以
我才開記者會,我只有跟壬○○講剛才的事,我是說前
天晚上在醫院照顧,第二天早上怎麼還共進早餐,錢都
是印尼煤礦公司付的,我沒有講白嫖這字眼,因為該女
伴說他留在飯店,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從晚上陪到早上,
那就自己去想,壬○○要怎麼寫,我沒有辦法,我在記
者會上有講,甲○○吃人、住人、用人,我說住人是指
住飯店的費用,我不曉得該女伴是什麼關係,印尼方面
沒有跟我講的很清楚,但他們要付給該女伴的錢,他們
也都付了,至於甲○○與該女伴要怎樣我怎麼知道,我
有跟壬○○講說甲○○詐欺煤礦,我沒有講他白嫖這兩
個字,但有說該女伴非業務關係,怎麼可能晚上陪到隔
天早上,我有說印尼方面對他下通緝令,我也有講甲○
○斂財。」、「「(法官:證人有無向壬○○說系爭報
導並無不實?)壬○○打電話給我,我跟他說怎麼寫白
嫖,有沒有發生關係都不知道,這樣不好,我只有講一
個法官都有夫人了,不必要這樣做,有跟壬○○講不要
把我的話擴大了,其他報導的事我都有講。……(問:
你確定甲○○去印尼3次?)對,印尼那邊的人跟我講
的,我沒有向境管局查詢過。……(問:你開記者會以
後,個甲○○什麼事?)告他詐欺,地檢署不起訴處分
。……(問:系爭報導標題裡面有寫到印尼總統下達通
緝令,你有無查證?)我到印尼他們工商部跟我講的,
說他只要敢入境印尼及東協國家,就會把他逮捕,沒有
書面資料,只是工商部的人這樣跟我講的。(問:系爭
報導內容有提到國內調查單位曾透過管道,與印尼公娼
協會會長Steven聯絡,Steven講說甲○○在印尼當地考
察情色事業時,竟然白嫖,是否正當?)我沒有這樣講
過,且Steven是工商部的司長,不是印尼公娼協會會長
,我也沒有說他(指甲○○)白嫖。(問:印尼方面有
無跟你說他們付該女伴過夜費?)沒有講,他只是說‘
找該女伴一起吃飯。女伴是媒礦公司找的。」等語(見
本院卷第166、167頁)。可知戊○○係指控甲○○或其
家族成員之公司涉嫌在印尼採購煤礦發生未付款之事,
涉及私權爭執之債務糾紛而已,並未有甲○○在印尼「
投資公司」或「掏空該公司資產」之陳述,更未牽涉任
何甲○○之私生活事項;甚且戊○○否認有講甲○○在
印尼白嫖及考察情色事業等語,則系爭報導與此不符之
記載,並將戊○○所稱「印尼工商部司長」Steven列為
公娼協會會長,均屬無據。尤其戊○○所謂之揭弊均係
聽自與甲○○有私權糾紛之印尼PT.BINA煤礦公司董事
長敘說甲○○有女伴陪同,及介紹甲○○向PT.BINA煤
礦公司採購之所謂「印尼工商部司長」Steven指摘而轉
述,已非無疑。更何況戊○○以其受PT.BINA煤礦公司
委託對所謂甲○○向該公司採購煤礦不付款乙事提出詐
欺罪刑事告訴,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
96 年度偵字第7210號處分不起訴確定(見本院卷第
183- 1 至183-6頁)。則壬○○祇憑對戊○○之採訪,
及連戊○○均否定能正確報導該事件之委託書,未經詳
細查證,更誇大渲染、臆測戊○○之說詞,未忠實呈現
戊○○所言,即任意扭曲及虛構情節撰寫系爭報導,其
內容自屬不實,顯已侵害甲○○之名譽。
⑶壬○○雖於甲○○對其提出系爭妨害名譽案件自訴後,
曾與訴外人即其同事丙○○於96年4月19日前往找戊○
○求證,戊○○並向其保證系爭報導內容屬實,可幫忙
出庭作證云云,固據提出錄音光碟及譯文為證(見本院
卷第153至155頁)。惟戊○○
前揭所指甲○○在印尼有
詐欺、斂財、白吃、白住等情,遭印尼政府發布通緝云
云,均未經查證,壬○○亦未盡合理查證之責,已如上
述,則
渠等針對非真實內容之事實為對話及確認,亦無
可採。況依上開譯文觀之,壬○○並未將系爭報導未忠
於戊○○之說詞,而代以誇大渲染及虛構等情告知戊○
○,戊○○更無保證系爭報導內容屬實,且於該次訪談
時,與壬○○、丙○○研究如何與甲○○和解,並以「
你說,你們的高層有來找我,不然就說,不要破壞司法
信譽,就這樣,戊○○也同意和解,……」等語,但戊
○○於97年11月21日在本院竟稱不知道司法院高層何人
跟其說希望其和解云云(見本院卷第167頁),益證其
說詞反覆;另證人丙○○既於同日結稱其不太清楚案子
之內容(見本院卷第168頁),均難為有利於被上訴人
之認定。參以壬○○於96年11月14日在系爭妨害名譽案
件二審審理時,供承其擔任記者至今4年餘,目前仍在
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工作等情(見外放系爭妨害名譽案
件二審卷第31頁反面影本),衡之壬○○擔任記者工作
多年,對於戊○○應有相當之認識,就戊○○前揭所述
甲○○在印尼有詐欺等節,應有再詳為查證之基本認知
,乃捨此不為,僅主張其消息來源係戊○○,自不足以
作為
卸責之依據,更諻論其根本未忠實呈現戊○○所述
前揭內容,逕自誇大渲染,任意虛構情節而撰寫系爭報
導。此外,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甲○○在印尼有系爭
報導
所載之不當舉止,及壬○○於撰稿前,已為相當合
理之查證,則被上訴人前揭所辯,要無可採。
⒊綜上,被上訴人就系爭報導關於事實陳述部分,既不能證
明其為真實,且依其引用壬○○所提證據資料,亦無法認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即係故意不法毀損甲○○之名
譽;另被上訴人就系爭報導關於意見表達部分,亦非屬對
於甲○○所涉公眾事務所為善意發表言論,更非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而係對甲○○私人活動
予以批判
,甚且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描述,即係故意不法侵害甲○
○之名譽權至明。依上開說明,系爭報導既有毀損甲○○
名譽之情形,又無合於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條第3項
所定誹謗罪不罰之要件,殊難以言論自由為免責之無限上
綱,應認系爭報導已不法侵害甲○○之名譽權。是甲○○
基此所為之主張,
洵屬有據。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報導為有
所本,並未損害甲○○之名譽云云,不足以採。
六、甲○○主張壬○○撰寫系爭報導,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權,
辛○○及丁○為
共同侵權行為人,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
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又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
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
,視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分
別定有明文。
㈡關於壬○○、辛○○部分:
壬○○、辛○○於95年8月間依序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之記者、執行副總編輯,辛○○對壬○○所撰寫之報導作
後續潤稿及落版工作,壬○○因撰寫系爭報導而不法侵害
甲○○之名譽權,辛○○則對於該雜誌社編輯部門之稿件
內容有監督之權,就系爭報導造成甲○○名譽受損一事,
亦共負侵權之責。而壬○○、辛○○業經本院刑事庭以96
年度上易字第2568號刑事判決認定係共同散布文字,指摘
足以毀損甲○○名譽之事,各判處有期徒刑10月,減為有
期徒刑5月,並得易科罰金確定。嗣壬○○、辛○○於97
年12月15日與甲○○成立和解,其內容略載其等過失未詳
為查證而侵害甲○○名譽,特此向甲○○致歉,並同意各
賠償甲○○60萬元等情,已如上述,則甲○○主張壬○○
、辛○○共同以系爭報導,不法侵害其名譽權等語,為可
採信。
㈢關於丁○部分:
丁○雖辯稱其於系爭報導出刊時,並非獨家報導周刊雜誌
社之社長;縱為社長,亦未參與系爭報導之編輯及發行事
務云云,惟查:
⒈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於95年8月18日出刊之「獨家報導」
第939期雜誌內頁,雖未記載丁○為該雜誌社之社長,而
獨家出版社與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營利事業統一編號不
同,丁○為獨家出版社之負責人,於96年度僅領有獨家出
版社給付之薪資,對於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祇有租賃所得
,並無薪資所得,固有營利事業登記抄本、營利事業登記
證、勞工保險卡、扣繳憑單及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
明細表等件可稽(見原審訴字卷第32、94、102至106、
174、175頁)。但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於96年3月9日出刊
之「獨家報導」第967期雜誌內頁則記載丁○為該雜誌社
之社長、己○○為副社長、沈野為創辦人(見外放系爭妨
害名譽案件一審卷第63頁影本),顯與以前出刊之第939
、960、963、965、966期內頁僅記載創辦人沈野、總顧問
趙世崇等編排方式不同(見同上卷第60至62、74頁影本)
,參以己○○於97年5月9日在原審所述:依其經驗,有時
周刊會將發行人列名在封底,有時沒寫,美編在編輯時未
編進去,但實質上還是有,社長不是負責人、發行人等語
(見原審訴字卷第139頁正面)。
足徵獨家報導周刊封底
或內頁雖未記載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然實質上仍
設有社長,且因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並非負責人、
發行人,則丁○是否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與其
是否為獨家出版社之負責人無涉;又丁○與獨家報導周刊
雜誌社之創辦人沈野為父子關係,丁○有無領取獨家報導
周刊雜誌社之薪資,亦與其是否擔任社長一職無必然關係
;更何況丁○已經獨家出版社為投保單位投保勞工保險,
自無再另以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為投保單位重複投保之必
要。是上開營利事業登記資料、勞工保險卡、扣繳憑單及
財產明細表均不足為丁○非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社長之有
利證據。
⒉又證人即系爭報導出刊時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發行人癸
○○於96年8月30日在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一審時結稱:丁
○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社長等語(見外放系爭妨害名譽
案件一審卷第148頁正面影本)。另證人即前獨家報導周
刊雜誌社影視娛樂部副主任子○○於97年5月9日在原審證
稱:(問:當時的獨家報導雜誌社實際的決定報導內容的
是誰?)據我所知是創辦人及社長。(問:當時的創辦人
及社長?)創辦人是沈野,社長是丁○。……(問:如何
知道當時的社長是丁○?)我看到他都會叫他社長。(問
:當時有無副社長?)就是己○○。(問:丁○都會在公
司上班?)會在公司看到他。……(問:丁○有無修改你
的文章內容?)我不是很確定,但他有這個權利。(問:
如何知道他有這個權利?)創辦人與社長都有這個權利。
(問:你的同事有人被丁○修改文章或拿掉文章?)就我
的組別曾經有文章後來被撤掉,……至於是誰被撤掉文章
我知道是創辦人及社長,……(問:任職獨家報導雜誌社
的
期間為何?)92年7月7日至96年8月31日。(問:在公
司大概多久看到丁○一次?)96之前常看到他。」等語(
見原審訴字卷第141至142頁正面)。證人即前獨家報導周
刊雜誌社社會組記者丑○○亦於同日在原審結稱:「(問
:誰權利文章是否要刊登?)最後決定權在丁○。(問:
丁○在公司擔任何職位?)就我在的時間我稱呼他社長。
(問:95年8月還在獨家報導雜誌社任職?)還在。」等
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43頁正面)。並為己○○所不爭執
(見原審訴字卷第144頁反面),堪予採信。
⒊壬○○已於97年4月9日具狀陳稱(答辯):其將向戊○○
採訪所得資料撰寫成文章,雖其對文章內容有充分自主權
,惟仍須交由該雜誌社控管,由社會、影視組文章進稿時
間及潤稿之辛○○潤飾,辛○○再交由後製部門編輯,後
製部門將文章編排完成後,經壬○○閱畢,復交由辛○○
及編政人員校對。另壬○○就該文章並擬具將甲○○以化
名、不刊登照片方式處理等參考標,給予該雜誌社創辦人
沈野主持之作標會議人員參考以便作標題,嗣由作標會議
決定封面標題,並將甲○○照片刊登,再以馬賽克方式處
理,壬○○再據以修改文章內以符合系爭報導之標題,是
刊登系爭報導之獨家報導周刊第939期封面標題及甲○○
之馬賽克照片,均經沈野及該雜誌社社長丁○看過、決定
,其父子擁有獨家報導周刊之刪改、登載文章最後是否出
刊之決定權等語,並提出獨家報導新聞作業流程為證(見
原審訴字卷第111至113頁)。經質之己○○上開關於丁○
看過、決定系爭報導及丁○擁有獨家報導周刊之刪改、登
載文章最後是否出刊之決定權等答辯內容,己○○僅證稱
:「被告壬○○與丁○的事情是他們二人的事,不會向我
報告。」等語,
而非否認(見原審訴字卷第139頁反面至
第140頁正面),參以己○○於96年8月30日在系爭妨害名
譽案件一審時結稱:「(問:95年8月間獨家報導雜誌社
的編輯部門人員在進行報導前是否會先討論出特定主題,
再交由記者進行採訪?)在我擔任相關職務過程,我知道
有這樣作法。……(問:95年7、8月間獨家報導雜誌社記
者在撰稿前,是否會先在各該編輯組內進行討論確認?)
就我所知者是各組內部協調問題。我在社會組任職期間,
報導前記者會在正式或非正式場合互相告知要報導的主題
。」等語(見外放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一審卷第150頁影本
),應認壬○○前揭所述是實,且所提獨家報導新聞作業
流程較之己○○嗣於97年10月24日在本院所提作業流程(
見本院卷第143、146頁)完整合情,並為辛○○所是認(
見本院卷第86頁正面),自屬可信。壬○○並於97年5月9
日在原審結稱:「(問:95年8月當時獨家報導雜誌社有
無社長?)我知道是丁○,但有沒有登記不清楚,之前版
權登記有時也會寫他。(問:97年4月9日提出的
答辯狀指
稱939期封面登出的標題及原告的馬賽克照片是由獨家報
導雜誌社社長丁○及創辦人沈野看過決定,兩人擁有獨家
報導周刊刪改登載文章最後是否出刊的決定權是否真實?
)是。(問:自己的文章有被丁○、沈野修改或沒有刊出
?)有,會在出刊前對我的文章表示意見或事後決定要不
要出刊。……(問:丁○與沈野有無每天去上班?)沈野
幾乎以辦公室為家,丁○很常看到,有自己的辦公室。」
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44頁);又於98年1月9日在本院
結稱:「……撰寫的文稿要先作排版,排版完後會校對文
句,校對完後會給編政,最後會送到己○○那裡,由他看
過後再簽名,……,丁○也會看我們稿子,他也會有決定
權,最後作封面的時候,他都會在電腦前看圖片及標題,
並做正。這次刊登報導甲○○事件的雜誌,丁○有沒有看
過我不記得,但前後期的雜誌我印象中他都有看過,美編
在做電腦版面及封面時,都會在電腦前秀給社長及創辦人
看,他們有意見就會修正,有時候是先列印出來給他們看
,我說的社長就是指丁○。(問:提示原證一系爭報導,
是否你所指的封面?)是。……(問:獨家報導每期出刊
之前,是否均有「作標會議」?)有。(問:原證一即系
爭獨家報導第939期出刊之前,是否亦有「作標會議」?
)有。記不得有誰參與。大部分主管都會參加。那時候丁
○比較少參加會議,己○○會在現場。出刊前兩三天前就
會開作標會議,在新店的會議室開。(問:提示壬○○97
年4月9日於原審所提出之答辯狀第3頁第3行,在該答辯狀
中,你主張:939期封面刊出的標題,以及原告甲○○的
馬賽克相片,係由獨家報導社長丁○及創辦人沈野看過、
決定,是否指丁○及沈野在作標會議上看過、決定第939
期封面登出的標題及原告的馬賽克相片?)我印象中本來
封面沒有江法官的照片,辛○○說沈野說要找一張江法官
的照片出來,我就去樓下資料室找出來,我聽說沈野說也
要把江法官的全名寫出來,因為我沒有採訪到江法官本人
,我本來就沒有想要把他全名寫出來,也不想登他的照片
,是因為沈野說的,我印象中沈野與丁○對封面都有決定
權,最後決定是用馬賽克方式刊登江法官照片,然後不寫
他的全名。(問:如果是丁○及沈野在作標會議上看過、
決定,則你於97年4月9日在原審所提出之答辯狀第2頁倒
數第5行以下表示:作標會議結束後,壬○○再依作標會
議沈野最後決定的標題,修改文章內容以符合系爭報導標
題。前後有無矛盾,你又如何解釋?)沈野不是在作標會
議時決定,是在看封面的時候決定,丁○也知道,我記得
第一次封面出來時,丁○沒跟我要求什麼,第一次的封面
沒有江法官的照片及名字,後來才加上江法官馬賽克照片
,還是維持江法官的稱呼。關於封面部分己○○沒有跟我
講什麼,他只是核稿而已。(問:在939期的前後期雜誌
,丁○是否會對雜誌的內容及封面表示意見,而因此修改
?)會。修改封面的文字,或說有無更好、更切合標題的
照片,雜誌內容我本身沒有把他修改,因為曾經有同事寫
過文章給他看過,他要求換照片,不一定是要更美的照片
。(問:939期的封面及內容,是由沈野決定,還是丁○
決定,還是兩人都決定?)我只知道他們兩人都有最後決
定權。我確定他們二人都有作決定。」等語(見本院卷第
194至195頁),互核均相符。辛○○復於97年9月26日在
本院陳稱:丁○是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社長,其有權利可
以掌管公司上下任何部門,對於壬○○所提獨家報導周刊
雜誌社新聞作業流程無意見(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86頁
正面),益證壬○○所言非虛。
⒋衡之癸○○、子○○、丑○○、壬○○、辛○○均曾任職
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其中壬○○、辛○○依序為該雜誌
社之記者兼社會組副主任、執行副總編輯,對該雜誌社報
導新聞之作業流程、何人有權刪改及登載記者撰寫之文章
、最終出刊決定權及系爭報導最後由何人決定封面標題等
情,知之甚稔,更何況壬○○對於丁○部分之陳述及證詞
,在其與甲○○達成和解前、後均相同,並無
嗣後設詞構
陷丁○之情形,更無甘冒偽證罪責為不實陳述之必要,應
認其等陳述及證詞屬實,丁○、己○○
空言否認其真正,
殊無可採。丁○雖抗辯前揭證人及壬○○、辛○○稱其為
社長,恐係因其為獨家出版社之發行人所致云云,惟己○
○前已證述社長非負責人或發行人(見原審訴字卷第139
頁正面),倘丁○僅為獨家出版社之發行人,則前揭證人
及壬○○、辛○○稱其為社長時,丁○應予糾正,不會坐
令
渠等多人及外人均誤稱甚久,是丁○此部分所辯,與常
情不符,自難採信。另己○○雖於98年1月9日在本院證稱
:97年9月26日本院第一次
準備程序結束後,丁○曾在本
院大門口質問壬○○為何要拖他下水,壬○○說沒有把責
任推給丁○,王柏棠律師即拿出壬○○答辯狀,裡面有提
到沈野及丁○對雜誌社的業務有決定權類似之答辯,壬○
○即不講話,並稱可能是他的印象,因為丁○以前有看過
雜誌的內容,所以他這次也是這樣講,該答辯狀說總核稿
是我也不是事實,我質問壬○○為何將責任推給我,他就
沒有講話云云(見本院卷第193頁反面)。惟為甲○○、
壬○○所否認,壬○○並當場
具結駁斥:我跟丁○講,我
沒有拖他下水,因為這是事實,不
是故意害他,我沒有印
象己○○有這樣問過我,我講的話都是實在等語(見本院
卷第194頁正面),因己○○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負
責人,與該雜誌社及丁○有甚深之利害關係,則己○○前
揭所述,無非為卸責之詞,已難採信。至證人即丁○之複
代理人王柏棠於98年2月13日在本院所述:丁○於前揭時
、地對壬○○說為何要將他牽扯進來,復經其翻出一審壬
○○答辯狀質問,壬○○則稱並非將丁○牽扯進來,因丁
○以前有看過雜誌的封面,所以將丁○一起寫進來,並非
只是針對第939期之報導而已,壬○○當場並沒有明確說
丁○有沒有看過939期等語(見本院卷第206頁反面),仍
無法證明壬○○前揭所述非實,尚難為有利於丁○之認定
。
⒌又證人己○○雖於97年5月9日結稱:系爭報導發生時,丁
○非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社長懸缺,其為副社長
,不清楚誰決定社長,亦不清楚社長之工作內容;丁○不
是社長,在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就沒有工作,其在公司有
看到丁○,惟不知他在做什麼云云(見原審訴字卷第139
頁),又於97年9月26日在本院陳稱:其為副社長,其上
並無實質社長,丁○雖被稱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社長,
但無指揮其之情形云云(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但己○
○能被委以副社長一職,應知何人有權決定社長人選,且
在社長懸缺之情況下,衡情即以副社長暫代社長一職,自
不會發生無人行使社長職權之情事;又己○○既不知社長
工作內容,自無從斷言在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丁○非社
長;況己○○一方面稱不知丁○在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擔
任何項工作,另一方面卻稱丁○負責廣告業務,與編輯部
門是平行,互不干涉(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非惟矛盾
,顯係附和丁○之說詞,企圖脫免丁○應負之責任及其應
負之僱用人連帶責任,此部分之證詞,要難採信。參以己
○○曾對子○○、丑○○、壬○○之前揭證詞,陳明無意
見(見原審訴字卷第144頁反面),並於98年1月9日在本
院結稱:(問:丁○在獨家報導擔任何職?)我們叫他社
長」等語(見本院卷第194頁反面);而丁○已
自認其為
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掛名之社長,有時候會跟編輯部談論
一些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且所傳證人即獨
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廣告部執行副總經理庚○○亦證稱丁○
在名稱上是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其於90年間進該
雜誌社時,丁○當時職稱為總經理,後來升任社長等語(
見本院卷第139頁反面),及證人即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時尚組副總編輯乙○○亦證稱丁○在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之職稱為社長(見本院卷第141頁正面),
堪認刊登系爭
報導之第939期獨家報導周刊發行時,丁○確實為獨家報
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縱令丁○亦為業務部最高主管,協
助雜誌社對外負責公關及廣告業務,但依庚○○所述,其
並不清楚丁○有無介入編輯部門(見本院卷第140頁正面
),乙○○則陳稱:壬○○、辛○○屬於社會組之編輯部
門,其對於社會新聞之編輯流程不清楚,亦不清楚丁○有
無參與或介入編輯部社會組之工作,更不知業務部是否會
干涉編輯部等語(見本院卷第141頁),均難為有利於丁
○之認定。
⒍綜上,丁○於系爭報導出刊時,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
社長,於看過壬○○所撰該篇報導甲○○之文章後,決定
出刊,並實際參與系爭報導內容修改、標題及封面等作業
,依上開說明,丁○對於系爭報導侵害甲○○名譽乙事,
與壬○○、辛○○核屬
共同侵權行為人,應負連帶損害賠
償責任。丁○所辯其非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無權
刪改、決定登載系爭報導內容,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
任云云,不足以採。
七、甲○○主張丁○與壬○○、辛○○共同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
權,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並刊登道歉啟事以回復其名譽,而
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既為僱用人,亦應負連帶責任
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
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
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項
定有明文。
⒈關於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部分:
⑴承前所述,壬○○僅因採訪戊○○所得資料,未經合理
查證,即撰寫文章報導,該文章亦未忠實呈現戊○○所
言,且戊○○所述甲○○在印尼之舉止,既非關公共事
務,更有未經證實之處,而辛○○於潤稿及落版時,亦
未盡監督之責,復經丁○決定出刊,並實際參與系爭報
導內容修改、標題及封面等作業,而系爭報導因內容不
實,致甲○○在法界及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自屬共
同侵害甲○○之名譽權。依前開規定,甲○○請求壬○
○、辛○○、丁○連帶賠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
洵屬有
據。
⑵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
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
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
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
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
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
參照。又慰撫金之量定,當事人之資力是一項重要因素
,通常
受僱人較無資力,若僱用人之資力不予斟酌,被
害人之請求數額勢必減少,故從保護被害人之立場言,
僱用人之資力,有斟酌必要。司法院74年11月14日(74
)廳民一字第880號函、最高法院57年度台上字第1663
號裁判、74年度第9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爰審酌:
系爭報導以聳動之標題,並刊登甲○○之照片,以達刺
激好奇者之購買欲,雖該照片經馬賽克處理眼部,仍可
讓甲○○之同事、法界及社會人士一眼看出該報導所稱
之「江法官」即為甲○○,利用其誹謗言論造成社會大
眾對當時為本院法官之甲○○有不良觀感。以甲○○係
00年0月00日出生,畢業自國立台灣大學畢業,於71年
間通過司法人員特考及格,而進入法界服務,曾承辦社
會囑目之重大刑案,於93年間因擔任法官連續任滿20年
,獲司法院頒發服務獎章,95年之年終考績為甲等,並
依法晉年功俸一級為簡任第13職等年功俸3級,在司法
界有相當高之評價,95年度薪資所得2,016,463元,有
畢業證書、獎章證書、本院考績通知書、綜合所得稅電
子結算申報收執聯
足憑(見本院卷第131至137頁)。而
壬○○係00年0月00日出生,辛○○係00年00月0日出生
,丁○係00年0月00日出生,有刑事判決、
戶籍謄本可
稽(見原審附民字卷第22頁,訴字卷第36、38、85頁)
,其等於95年8月間依序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記者
、執行副總編輯、社長(並為業務部主管);獨家報導
周刊雜誌社之資本額為30萬元,95年7至8月銷售總額計
6,559,679元,有營利事業登記抄本、臺北市營業人銷
售額與稅額申報書可稽(見原審訴字卷第32、33頁,本
院卷第79、95、120頁);壬○○於95年度所得336,838
元,辛○○於95年度所得472,372元、財產總額2,985,2
83元,丁○於95年薪資等所得740,3 86元、財產總額為
14,219,754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足
憑(見原審訴字卷第95至99、102至106頁)。參以系爭
報導於95年8月18日出刊後,歷經96年10月4日系爭妨害
名譽案件一審判決、96年12月28日二審判決、97年6 月
20日
本件一審判決,
迄至98年6月9日本件
宣判,除使一
般人對於甲○○之社會評價產生不良影響,更
斲傷法官
所應具備之公正形象,造成甲○○心理上難以抹滅之痛
苦,嗣已自本院離職,及上開甲○○、壬○○、辛○○
、丁○等之社會身分、地位與經濟狀況並獨家報導周刊
雜誌社之資本
暨銷售額等情,認甲○○請求其等賠償
1,000萬元之慰撫金,尚嫌過高,應予核減為400萬元,
方屬公允,逾此數額之請求,不應准許。
⑶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
任。又
債權人向連帶
債務人中之一人免除債務,而無消
滅全部債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
,他債務人仍不免其責任。民法第185條第1項、第276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和解如包含債務之免除時,自
有上開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14號裁
判參照)。查甲○○依民法第185條規定,主張丁○應
與壬○○、辛○○負連帶賠償責任,於96年4月9日提起
本件訴訟時,尚未與壬○○、辛○○達成和解,嗣於97
年12月15日本院準備程序中始陳明其已與壬○○、辛○
○達成和解,並提出撤回
起訴狀、和解書及支票二紙為
憑(見本院卷第178至183頁),觀之和解書內容,甲○
○已表明其就本件之損害,不再向壬○○、辛○○為請
求或
強制執行,但仍得對本件其他債務人即被上訴人為
請求、強制執行等情,足見甲○○與共同侵權行為人壬
○○、辛○○成立和解,並無消滅全部債務之意思,依
上開說明,丁○就壬○○、辛○○應分擔之部分,雖可
同免其責任,惟除壬○○、辛○○應分擔之部分外,丁
○仍不免其責任。爰審酌爭報導係由壬○○所採訪撰寫
,辛○○負責審核、潤稿及落版,丁○則決定刊登系爭
報導,其等對於系爭報導侵害甲○○之名譽,已有行為
之分擔,壬○○未經合理查證即為是項報導,應負較大
之責任,而辛○○身為壬○○之主管,未盡監督之責,
丁○身兼決策主管,信其報導為實而決定出刊,應負較
小之責任,認其等責任比例依序為40%、30%、30%;其
等內部分擔額依序為160萬元、120萬元、120萬元。準
此,丁○就壬○○、辛○○應分擔之160萬元、120萬元
部分,雖因甲○○已與壬○○、辛○○各以60萬元和解
,並已收取60萬元和解支票各2紙,而可同免其責任外
,惟就其自己應分擔之120萬元部分,仍不免其責任。
⒉關於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部分:
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發行之第939期獨家報導周刊,以系
爭報導之不實言論,致法界及社會大眾對甲○○產生不良
印象及觀感,對甲○○之名譽造成損害,業如前述,為填
補甲○○所受之名譽上損害,且匡正視聽,丁○除應給付
甲○○慰撫金120萬元外,並應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爰審酌丁○利用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出刊之系爭報導,故
意不法侵害甲○○之名譽權,而獨家報導周刊每份零售價
99元,舖貨地點遍及全省,在便利商店及一般書局均可購
得,且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除有網址外,尚設有全球發行
總部,且有大陸地區之北京、河北、上海、香港、澳門等
大都市之分社長,港澳及東南雅亦有經銷商,有獨家報導
周刊封底可稽(見原審附民卷第6頁),據點甚廣,影響
力無遠拂及,顯見甲○○之名譽因此遭受之損害甚為嚴重
,尚難僅在獨家報導周刊上刊登道歉啟事即足回復甲○○
之名譽,況系爭報導自95 年8月18日出刊發生迄今,僅2
年餘,法界、社會人士及與兩造有密切往來之親友,對於
系爭報導之內容及衍生之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仍記憶
猶新,
自有令丁○在其他有廣大銷售市場之聯合報、中國時報、
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刊登道歉啟事,始足以回復甲○○之
名譽。惟系爭妨害名譽案件一、二審判決內容過大,應以
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即足達其目的。則甲○○請求
丁○在上開三大報頭版版頭下方以高15公分、寬20公分之
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一天,尚屬回復甲
○○名譽之適當處分,自應准許。被上訴人所辯上開刊登
方式,不符比例原則,祇需在其周刊登載即足證,顯然忽
視系爭報導對甲○○名譽造成之傷害及後續影響力,此部
分抗辯亦無可取。又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關於道歉人「壬
○○、辛○○」部分,因甲○○已撤回對其等之起訴,故
被上訴人於刊登系爭道歉啟事時,無庸將壬○○、辛○○
併列為道歉人,
附此敘明。
㈡次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
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
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
免發生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
定有明文。經查:
⒈壬○○、辛○○、丁○於系爭報導出刊時,依序為獨家報
導周刊雜誌社之記者、執行副總編輯、社長兼業務部最高
主管,而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為獨資型態,其負責人為己
○○,有營利事業登記抄本足憑(見原審訴字卷第32、33
頁)。壬○○、辛○○、丁○在客觀上均為獨家報導周刊
雜誌社所使用,從事一定之事務,而受獨家報導周刊雜誌
社所監督,自屬該雜誌社之受僱人。縱令丁○兼任獨家報
導周刊雜誌社之社長,惟己○○既結稱丁○並非負責人或
發行人,亦無指揮其之情形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39頁
正面,本院卷第85頁反面),則不問丁○之職稱,因其於
系爭報導出刊時參與決定過程,於客觀上顯係為獨家報導
周刊雜誌社處理事務之人,無論有無契約關係或
報酬,仍
應認其屬於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受僱人(最高法院94年
度台上字第2243號判決參照)。
⒉承上所述,壬○○、辛○○、丁○均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
社之受僱人,其等因執行職務,以系爭報導不法侵害甲○
○之名譽權,而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又無法證明其選任受
僱人壬○○、辛○○、丁○及監督其等職務之執行,已盡
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依上
開規定,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自應與壬○○、辛○○、丁
○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⒊惟按連帶債務未全部履行前,全體債務人仍負連帶責任,
又
債權人向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免除債務,而無消滅全部
債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他債務
人仍不免其責任,固為民法第273條第2項及第276條第1項
所明定,然若他債務人無應分擔之部分(例如民法第188
條之僱用人),而債權人向有負擔部分之債務人(如受僱
人)免除部分債務時,他債務人就該免除部分即因而免其
責任,否則他債務人(僱用人)於為全部之清償後,依民
法第188條第3項規定,尚得向有負擔部分之債務人(受僱
人)行使
求償權,則債權人向該有負擔部分之債務人(受
僱人)免除部分債務,將毫無意義。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
字第2966號判決、司法院77年10月8日(77)廳民一字第
1199號函參照。壬○○、辛○○、丁○就系爭報導之侵權
事件,有行為分擔,其責任亦有所區別,而壬○○、辛○
○已與甲○○達成和解,並按和解書賠付甲○○完畢,依
上開說明,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即己○○對於壬○○、辛
○○應賠償責任之分擔部分,亦因而免除,僅就丁○仍應
負擔之120萬元及刊登道歉啟事部分,依上開規定,負僱
用人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八、從而,甲○○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188
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120萬
元及自97年2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並應連帶在聯合報、中國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版
頭下方以高15公分、寬20公分之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
之道歉啟事一天(道歉人無庸併列壬○○、辛○○),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未及審酌甲○○嗣後與壬○○、辛○○和解之情形,判
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並為假執行之宣
告,
尚有未洽,被上訴人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上開部分,改判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被上訴人上訴意
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上開不應准
許部分(減縮部分除外),原審為甲○○敗訴之判決,並無
違誤,甲○○就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
本院既准甲○○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
求丁○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自無庸再就其依民法第
188 條第1項規定請求丁○賠償部分,加以審酌。而本件事
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甲○○之上訴為無理由,被上訴人之上訴為一部
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9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吳燁山
法 官 張競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10 日
書記官 章大富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件:
道歉啟事:本雜誌社於95年8月18日出刊之「獨家報導」第939期
第22至26頁,在未經查證之情形下,嚴重報導不實,
損害前臺灣高等法院法官甲○○先生之名譽,特此致
歉!
道歉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