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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7 年度重上字第 6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9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回復原狀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69號 上 訴 人 敦陽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義清 訴訟代理人 吳啟孝律師       羅子武律師 被 上訴人 田都觀光旅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堉棠 訴訟代理人 王惠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12 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 8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0年8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下同)93年10月 6日簽訂合建契 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約定被上訴人提供坐落台北縣 新店市○○段197、198、209、210、211、212、213、214、 216、242、247、248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申請 核准之臺北縣90店建字第 406號建造執照(下稱系爭建造執 照),而由伊負責出資規劃、興建及銷售,雙方合意興建地 下 6層、地上12層之鋼筋混凝土造大樓,並約定銷售方式採 分戶銷售,被上訴人可分得42.5%,伊則分得57.5%,伊並依 系爭合建契約第6條約定,簽發面額新臺幣(下同)1,800萬 元之支票(票號 PC0000000號,下稱系爭1800萬元支票)予 見證律師,作為開發費用之擔保,並代被上訴人支付原設計 作業費102萬元。嗣兩造為變更設計申請,復於94年1月13日 簽訂合建契約補充協議書(下稱系爭補充協議),伊並簽發 面額 600萬元之支票予見證律師,約定如被上訴人完成建造 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主要目的,得逕自提領之,如其未能於45 日內完成,則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無條件解除,被 上訴人並應將系爭1,800萬元支票及600萬元支票返還予伊; 詎被上訴人竟以伊違約為由,將上開 600萬元之支票提示兌 現,惟系爭建造執照用途為觀光旅館,系爭合建契約約定分 戶銷售即屬違反觀光旅館業管理規則(下稱旅館業管理規則 )第25條及第27條第 1項規定,該契約應屬無效,被上訴人 應負回復原狀之責;且被上訴人明知系爭合建契約有自始無 效事由,卻仍蓄意欺瞞,致伊除上開損失外,尚受有支付變 更設計監造費用333萬3,220元及法律服務費用3萬4,500元等 損害。縱認系爭合建契約非屬無效,然被上訴人未以原始起 造人身分提出「籌設計劃書」送與交通部觀光局審議,且未 就系爭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之申請文件與伊達成協議,自屬未 完成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伊亦得依系爭補充協 議第3條第2款約定據以解除契約,被上訴人自應負回復原狀 之責。再者,被上訴人沒收伊 600萬元作為違約金,亦明顯 過高,應予酌減。爰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2項約定、民法 第259條、第260條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於原審求為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 1,800萬元支票返還予上訴 人,並應給付上訴人1,038萬7,720元及自94年 1月1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並未約定就觀光旅館分戶銷售,乃係 變更為一般旅館後,以一般服務業登記分戶銷售,且旅館業 管理規則係規範觀光旅館業者,而本件尚未興建,並無觀光 旅館存在,自無旅館業管理規則之適用。又兩造簽訂系爭補 充協議後,上訴人委任之建築師即於94年 1月26日向台北縣 政府申請建造執照分戶變更,並於同年 2月22日獲得核准, 是伊已履行系爭補充協議之義務,自得領取上開 600萬元票 款。而兩造間無法依約完成建造,係因上訴人未續請建築師 辦理圖面變更設計及完成交通部觀光局送審作業,核屬可歸 責於上訴人之因素未能繼續履行系爭合建契約,依系爭補充 協議第3條第3項約定,伊自得逕為沒收上開 600萬元票款; 且因上訴人違約,致拖延建造時程,伊因此受有時程拖延而 衍生之利息支出高達1千多萬元之損害,故伊沒收上開600萬 元支票作為違約金並未過高。再者,依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 補充協議之約定,係由上訴人負責設計、監造並負擔相關費 用,且最後亦因可歸責於上訴人致未能繼續履行契約,則上 訴人請求伊賠償支出之設計、監造等相關費用,自無理由等 語,資以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僅就原審駁回其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1,038萬7,7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之利息部分提起上訴;至於原審駁回其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系爭1,800萬元支票,及給付就1,038萬7,720元自94年1月 13日起至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即95年7月11日) 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則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已告 確定。上訴人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 2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1,038萬7,7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被上訴人則於本院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查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3年10月 6日簽訂系爭合建契約,約定 被上訴人提供系爭土地及其上申請核准之系爭建造執照,上 訴人則出資規劃、興建及銷售,雙方合意興建地下 6層、地 上12層之鋼筋混凝土造大樓,並約定銷售方式採分戶銷售, 興建完成後被上訴人可分得42.5%,上訴人可分得57.5%;嗣 兩造為變更設計申請,復於94年 1月13日簽訂系爭補充協議 ,上訴人並開立面額 600萬元之支票予見證律師,被上訴人 已將之提示兌現等情,有系爭合建契約書、系爭補充協議、 系爭建造執照、600萬元之支票等影本附卷可稽(依序見原審 卷第11頁至21頁、第23頁至26頁、第29頁), 並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正。惟上訴人主張系爭合建 契約違反旅館業管理規則第25條及第27條第 1項規定,應屬 無效,且被上訴人未完成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主要目的, 上訴人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2項約定得解除系爭合建契約 及系爭補充協議,並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等情,則為被上 訴人堅詞否認,且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予審究之爭點 厥為:㈠系爭合建契約是否違反旅館業管理規則第25條及第 27條第 1項規定而無效?上訴人得否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㈡上訴人得否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2項約定,解除系爭 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並請求損害賠償?㈢上訴人得否 請求酌減被上訴人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3項約定而沒收之 600萬元違約金?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合建契約是否違反旅館業管理規則第25條及第27條第1 項規定而無效?上訴人得否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但其不能情 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 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效,民法第246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 上訴人主張:系爭合建契約違反旅館業管理規則第25條及第 27條不能分戶銷售之規定,故該契約無效,被上訴人應負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被上訴人則辯稱:兩造並未約定 就觀光旅館分戶銷售,乃係約定變更為一般旅館後,以一般 服務業登記分戶銷售,系爭合建契約並非無效,且上訴人係 專業之不動產開發投資機構,伊並無任何詐欺上訴人之情事 等語。經查: 1.旅館業管理規則第25條及第27條第 1項固分別規定:「觀光 旅館業於開業前或開業後,不得以保證支付租金或利潤等方 式招攬銷售其建築物及設備之一部或全部。」、「依本規則 核准之觀光旅館建築物除全部轉讓外,不得『分割轉讓』。 」;惟兩造關於系爭合建契約之內容,係約定由被上訴人提 供系爭土地及經核准之系爭建造執照,而由上訴人出資規劃 、興建及銷售,此觀系爭合建契約第1條第1項之約定甚明, 而系爭建造執照已明白記載該建築物用途為「觀光旅館」( 見原審卷第69頁),且系爭合建契約第2條第1項亦約定:「 乙方(指上訴人)應就本開發標的作妥善之規劃設計後,甲 (指被上訴人) 乙雙方同意變更建造執照(甲乙雙方同意交 由乙方聘請之建築師負責,甲方同意配合,由觀光旅館變更 為一般旅館且可以一般服務業登記以達分戶銷售之目的), 並確實以台北縣政府工務局核准之建築圖說嚴格監造」,可 證兩造訂約時,應係預期可將系爭建造執照核准建造之觀光 旅館變更為一般旅館,再藉由一般服務業登記而為分戶銷售 之合建契約履行,則系爭合建契約自難謂為無效。 2.又查,兩造為完成系爭建造執照之變更設計申請,復於94年 1月13日簽訂系爭補充協議,且系爭建造執照業於94年2月22 日經臺北縣政府核准變更設計,將原有1戶變更為196戶等情 ,亦有臺北縣政府94年3月7日北府工建字第0940053890號建 造執照設計變更通知書影本1紙在卷足1稽(見原審卷第99頁 ),顯見已有分戶建造之許可。參諸上訴人所委託之陳肇勳 建築師於94年 1月20日系爭建造執照之工程工作會議表示: 「觀光旅館依法應附屬設施,...可全部於地下一、二、 三層容納,地面以上各層除設計必要之公共門廳、備品室、 廊道、機房空間外,均可規劃為單獨出售(單獨編戶)之單 元」等語(見原審卷第97頁),益徵並無不能分戶銷售之情 事。上訴人遽以旅館業管理規則第25條、第27條第1項之規 定,主張系爭系爭合建契約無效云云,要無可採。 3.末查,上訴人係以新市鎮、新社區開發業、都市更新業、投 資興建公共建設業、不動產仲介經記業、住宅大樓開發租售 業、不動產買賣業等為其營業項目之公司,有上訴人公司及 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7頁至68頁), 顯具有房地買賣開發之專業甚明;而系爭合建契約既非無效 ,上訴人復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何詐欺上訴人締約之情事, 則上訴人以系爭合建契約無效而空言主張被上訴人不法侵害 其權利,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亦難憑採。 ㈡上訴人得否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2項約定,解除系爭合建 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並請求損害賠償? 上訴人主張: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約定被上訴人必須完成「 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係指完成分戶之變更設 計及達到得以分戶銷售之目的,惟被上訴人並未依約完成, 即屬違約,伊自得於95年 3月15日以臺北郵局1796號存證信 函之送達,解除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並請求被上 訴人返還已兌領之 600萬元票款,及賠償伊支付設計作業費 102萬元、變更設計監造費用333萬3,220元、法律服務費用3 萬4,500元等損害,共計 1,038萬7,720元云云。被上訴人則 辯稱:臺北縣政府於94年 2月22日核准系爭建造執照分戶變 更之申請,伊即完成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之主要目的,自 得提領上訴人置於見證律師處之 600萬元票款;而上訴人依 約必須負責設計、監造並負擔相關費用,且兩造間無法繼續 履行系爭合建契約,係因上訴人未續請建築師辦理圖面變更 設計及完成交通部觀光局送審作業,核屬可歸責於上訴人之 因素所致,上訴人自不得請求伊賠償其支出之設計、監造等 相關費用等語。經查: 1.系爭補充協議第1條第2項約定:「甲方(指被上訴人)可逕 向見證律師提領乙方(指上訴人)所開立新臺幣陸佰萬元支 票之要件:係待向主管機關提出設計分戶變更申請之委任建 築師書面通知甲乙雙方已完成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主要目 的,並由新任建築師或甲乙之一方知會見證律師後,甲方逕 至見證律師處提領乙方所開立新臺幣陸佰萬元整支票。」, 而上開約定所謂「提出原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係指 :「申請變更原建造執照地面層樓地板(協議書誤載「版」 )面積均可依規劃銷售戶別坪數單獨分戶及私有建號」,系 爭補充協議第 2條亦有明文。參諸上訴人與其所委託之陳肇 勳建築師事務所就系爭土地設計監造所簽訂之委任合約書( 見原審卷第82頁至85頁) 第2條第2項關於酬金給付之約定, 其中第 1款:「第一期給付時間在乙方(指建築師)辦理建 照第一次變更設計掛號前...,前開第一次變更設計目的 係指原建造執照地面層樓地板面積均可依規劃銷售戶別坪數 單獨設立門牌及私有建號」,第 2款:「第二期給付時間在 第一次變更設計核准後,第二次設計變更掛號前...。本 項所謂第二次變更設計係指乙方確切依甲方(指上訴人)及 起造人所意規劃之設計製作圖面進行設計變更。」等情,係 就第一次變更設計之分戶變更設計與第二次變更設計之圖面 變更設計分別為給付第一、二期報酬之約定;而細繹上開第 一次變更設計之分戶變更設計之目的與系爭補充協議第 2條 約定之「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之內容幾乎一致,可 見系爭補充協議第1條第2項約定之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 主要目的」,係指完成上開委任合約書第2條第2項第1款所 約定之第一次變更設計之分戶變更設計,而不及於第二次變 更設計之圖面變更設計。 2.又查,兩造約定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之時程 為45日,否則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應無條件解除, 被上訴人必須將系爭1,800萬元支票及上開600萬元支票返還 上訴人等情,此觀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2項約定之內容自明 。而證人陳肇勳於原審結證稱:「建築設計的部分,內容是 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先完成分戶變更設計,再完成圖面的 變更設計,分戶與圖面的變更設計可以一起作,只是當時時 間考量,所以先以原建造的圖面從 1戶變為196號」、「(問 :就本案而言,辦理圖面變更設計整個時程可能需時多久? ) 就本案而言,如果應辦事項都確定,大約半年內」等語( 見原審卷第133頁背面至第134頁),可見辦理圖面變更設計 最快之時程約需半年;而兩造約定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 主要目的」之時程僅45日,益徵系爭補充協議第1條第2項約 定之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係指完成分戶變更 設計,而不包含完成圖面變更設計,至為灼明。再者,系爭 建造執照已於94年 2月22日經臺北縣政府核准變更設計,將 原有1戶變更為196戶乙節,業如前述,證人陳肇勳亦證稱: 伊已經收受上訴人給付之第一期費用等語(見原審卷第220 頁),並於本院到庭結證稱:「系爭補充協議第1條第2項所 載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計主要目的確已完成,並經主管機關 核准,...完成當時是於系爭補充協議書約定之45日內, 事後上訴人林副總、被上訴人周董事長、周小姐及我本人都 有去聚餐慶功」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98頁背面), 堪認兩造 確已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是被上訴人辯稱 :依補充協議書第1條第2項約定,其有領取上開 600萬支票 之權利等語,即屬有據。 3.上訴人雖主張:系爭補充協議第 2條所謂「建造執照變更設 計主要目的」,係指不僅要完成系爭建造執照為分戶之變更 設計,還要達到得以分戶銷售之目的;而要達到分戶銷售之 目的,即需將所有設計圖面及計劃書圖(包括五大管線圖說 、結構外審書圖、籌設計劃書、交通影響評估、山坡地及水 土保持計劃書、鑽探報告)等,一併送主管機關審議,然經 伊數次催促被上訴人協商設計圖面之內容均無結果,且被上 訴人復未以起造人身分提出「籌設計畫書」送予交通部觀光 局審議,即未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伊自得 解除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云云,並舉證人林義宗之 證言為證。惟查: ⑴系爭補充協議係為加速系爭合建契約之完成而簽訂,而達 到分戶銷售之目的係兩造簽訂系爭合建契約之宗旨,並非 系爭補充協議第 2條所謂「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 之內容,此對照系爭合建契約第2條第1項、系爭補充協議 第 1條之內容自明;且兩造於系爭補充協議約定先完成分 戶變更設計之目的,始能進一步履行系爭合建契約之分戶 銷售目的,亦無悖於常情。因此,系爭補充協議第 3條約 定於45日內完成之「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自不 可能包含系爭合建契約所欲達到之分戶銷售目的在內,要 無庸疑。證人林義宗雖於原審證稱:系爭補充協議第 2條 所稱「提出原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之意義,係指 雙方依照合意變更設計的內容去做分戶銷售的目的云云( 見原審卷第132頁背面);然證人林義宗係代理上訴人出面 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系爭補充協議之人,與上訴人有僱傭 關係,且其證述內容係針對系爭補充協議本身之意涵,顯 難期客觀公正,自無從遽認「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 」係指要完成系爭建造執照為分戶之變更設計,及達到分 戶銷售目的之結果。 ⑵又查,臺北縣政府於94年 2月22日核准系爭建造執照變更 設計之申請後,陳肇勳建築師於94年 4月14日就其完成分 戶變更設計後之圖面變更設計,向臺北縣政府提出申請, 固經臺北縣政府函覆要求平行分會各權責單位 (該府建設 局、水利局、交通部觀光局) 或出具許可文件,且申請書 圖文件筆誤疏漏部分及應由專業工業技師核章部分等應補 正等情,有臺北縣政府94年5月11日北府工建字第0940313 124號函文 1紙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00頁);惟證人陳 肇勳結證稱:此函文是建管單位例行通知改正之文件,所 有的建照申請案都會有一個改正的文,並非駁回,依建築 法有 6個月的改正期限,可以提請複審,不影響建照之效 力;而圖面變更進行一部分,係因兩造對於建築計畫尚未 定案,還有應辦事項未辦理,如結構外審、水土保持、山 坡地審查、交通影響評估及觀光局籌設計畫之變更等,雖 其中待補正之籌設計畫書需由被上訴人向交通部觀光局提 出,被上訴人也找過專業的顧問公司來討論過,但因籌設 計畫書裡面需要建築設計圖說,而兩造針對設計內容一直 沒有共識,所以籌設計畫書一直無法進行等語(見原審卷 第134頁、第219頁背面至第220頁), 可見系爭合建契約 無法繼續履行之原因,係因兩造就圖面變更設計之內容未 能達成共識,而無法補正臺北縣政府核准圖面變更設計所 需之相關文件送審所致。尚無從僅以被上訴人未以起造人 身分提出籌設計畫書送予交通部觀光局審議,遽認其有未 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之違約情事。 ⑶再查,陳肇勳建築師經臺北縣政府94年 5月11日北府工建 字第0940313124號函文通知補正後,均曾各別告知兩造6 個月補正期限,其間僅被上訴人支付70萬元,要求陳肇勳 建築師去找專業機構做交通影響、水保、山坡地審查及結 構外審等相關技師的作業,惟因圖面尚未定案,故無法作 業等情,業經陳肇勳建築師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 219頁 背面至第220頁)。參諸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 1項之約定 ,申請變更設計費用應由上訴人支付,上訴人亦就系爭建 造執照之變更、監造事宜與陳肇勳建築師事務所簽訂委任 契約書,約定工作內容及酬金支付辦法,已如前述,並經 證人陳肇勳建築師證稱:本件系爭土地設計監造相關費用 應為上訴人所支付等語(見原審卷第 219頁背面),是被 上訴人抗辯其於陳肇勳建築師轉知臺北縣政府補正函文後 所支付之70萬元,係代墊上訴人應付之費用乙節,洵屬可 信。而由被上訴人在上開臺北縣政府補正函文後仍自行墊 款請求陳肇勳建築師先行就相關部分處理之情觀之,堪認 被上訴人仍積極參與分戶變更後之補正事項;對照上訴人 並無任何舉措推動合建事宜之情(詳後述),則被上訴人辯 稱:系爭合建契約未能繼續履行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 ,伊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3項約定得沒收上開 600萬元 票款等語,即非無據。 ⑷至上訴人雖再主張:圖面變更設計要達成共識,須經兩造 協商,非可歸責於伊一方,伊曾數次催促被上訴人協商設 計圖面之內容均無結果云云,並舉上證一之臺北57支郵局 第592號存證信函、臺北長安郵局46支郵局第4533號存證 信函等影本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8頁至30頁)。惟被上訴人 辯稱:變更設計固然要兩造達成共識,但是上訴人都沒有 做任何動作,也沒有要求伊去協商等語。經查:上證一之 第592號、第4533號存證信函係上訴人分別於94年9月 5日 及同年11月15日發文,前者係要求系爭合建契約、系爭補 充協議之見證律師劉興源安排三方會面協商,以落實合建 契約之執行,後者則為抗議被上訴人沒收保證金之函文; 雖二者內容均表明「多次協商、未達共識」之意旨,然該 存證信函內容係上訴人所為,而被上訴人既否認上訴人有 通知協商之情事,自應由上訴人就其此部分主張負舉證責 任。惟遍查全卷,上訴人始終無法證明其有通知被上訴人 協商圖面變更設計或其他推動合建事宜之情事,則其此部 分主張,顯難憑採。參諸系爭合建契約第1條第1項、第2 項之內容,兩造係約定由被上訴人提供系爭土地及系爭建 造執照,而由上訴人出資規劃、興建及銷售,並負擔營建 工程費用,堪認上訴人係負責合建變更規劃、興建之主要 一方。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其有通知被上訴人協商而被上訴 人未能配合,或被上訴人就圖面變更設計未能達成共識有 何可歸責事由存在,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完成「建 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而有違約事由,伊得解除系 爭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云云,委無可採。 4.綜上,上訴人既無解除契約之法律依據,則其以系爭合建契 約及系爭補充協議均已解除為由,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上開已 兌領之 600萬元票款,即無理由。至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其支付設計作業費102萬元、變更設計監造費用333萬3,22 0元、法律服務費用 3萬4,500元等損害部分,並未提出其有 何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之法律依據,且依系爭合建契約第 1條第1項、第 2項約定,變更設計、監造費用等相關設計、 施工等作業費用本應由上訴人負擔,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設計作業費102萬元、變更設計監造費用333萬3,220 元 、法律服務費用3萬4,500元云云,亦屬無據,不應准許。 ㈢上訴人得否請求酌減被上訴人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3項約 定而沒收之600萬元違約金? 1.按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 3項約定:「如於本次建造執照(協 議書誤繕為『造』分戶變更設計目的達成後,可歸咎於乙方 (指上訴人) 之因素未能繼續履行原合建契約書時,甲方(指 被上訴人) 逕自沒收乙方已給付之新臺幣陸佰萬元整,乙方 絕無異議。」,而系爭建造執照經臺北縣政府於94年 2月22 日核准變更設計之申請,即已於45日內完成系爭建造執照分 戶變更設計主要目的;嗣陳肇勳建築師於94年 4月14日就其 完成分戶變更設計後之圖面變更設計,向臺北縣政府提出申 請,經臺北縣政府於94年 5月11日函覆要求補正諸如水土保 持、山坡地審查、交通影響評估及觀光局籌設計畫之變更許 可等相關應辦事項;惟上訴人基於依約負責合建變更規劃、 興建之主要一方,對於陳肇勳建築師轉知上開臺北縣政府要 求補正事項竟無任何推動合建事宜之舉措等情,業如前述, 且上訴人復未依其與陳肇勳建築師簽訂之委任契約書第 2條 第2項約定而如期支付第2期酬金乙節,亦據陳肇勳建築師證 述明確(見原審卷第220頁), 堪認系爭合建契約未能繼續履 行,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是被上訴人依系爭補充 協議第3條第3項約定而沒收上訴人交付之上開 600萬元作為 違約金,即屬有據。 2.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3項約定而 沒收600萬元票款之金額過高,應依民法第252條規定予以酌 減云云。惟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土地於兩造簽訂系爭合建契 約之前,即向中聯信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聯信託)貸 款3億500萬元,並設定3億8,400萬元之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 (嗣中聯信託於 97年間併入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而將該抵押權 轉設定予國泰世華商業銀行), 以當時利率3.4%計算,每年 利息負擔即高達千萬餘元,伊惟恐上訴人於分戶變更設計後 ,不願意就圖面變更設計部分繼續履行而拖延合建時程,始 於94年10月3日依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3項特別約定沒收600 萬元作為違約金,並未過高等語,並提出違約金發票 1紙為 證(見原審卷第170頁)。經查: ⑴次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固 民法第 252條所明定,然此規定乃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 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 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 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債 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 及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 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 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 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 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 法律之規定,審酌該違約金數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 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 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 定之本旨。倘債務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 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減,無異將債務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 益歸由債權人分攤,不僅對債權人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 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之維護(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 4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查系爭土地於兩造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時,已設定3億8,400 萬元之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予中聯信託,以擔保3億500萬 元債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實在;而上開 3億 500萬元債務自93年9月1日起至94年2月28日止之 6個月期 間所需支付之利息總額高達391萬9,878元乙節,亦有國泰 世華商業銀行光華分行100年 5月23日100國世銀光華發字 第006號函文1紙在卷足稽(見本院卷二第105頁至106頁)。 倘上訴人依約繼續履行合建契約,衡情必能早日完成興建 、銷售而使被上訴人儘快取得合建利益或減少利息損失; 茲因上訴人無故不願繼續履行合建契約,因而延宕建造時 程,致被上訴人必須另外尋求合作對象,以避免系爭建造 執照屆期失效,則以兩造簽訂系爭合建契約之93年10月6 日起至被上訴人於94年10月3日沒收600萬元違約金之將近 1年期間計算,增加之利息支出損失即約達 783萬9,756元 (計算式:391萬9,878×2=783萬9,756元)。 再參諸前開 說明,兩造於簽立系爭補充協議前,既已衡量自己履約之 意願、經濟能力等因素,進而約定 600萬元之違約金,則 本於契約自由原則,法院原則上應予尊重。何況系爭土地 有設定本金最高限額3億8,400萬元抵押權之價值,且兩造 於系爭合建契約係約定興建地下 6層、地上12層之大樓, 則本件為促使合建契約履行而約定之 600萬元違約金,僅 占系爭土地價值之 1.56%;而上訴人僅泛稱被上訴人沒收 之違約金過高云云,惟就約定之違約金如何過高?及應酌 減至如何程度為宜?均未舉證以供本院調查、審認,自難 認其主張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而顯失公平之情形為可採。是 上訴人主張應予酌減違約金云云,即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合建契約為無效,且被上訴人未 完成「建造執照變更設計主要目的」,而有違約事由,伊得 解除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並請求酌減違約金云云 ,均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已完成系爭建造執照分戶變更設 計目的,因上訴人不願繼續履行系爭合建契約而有可歸責之 處,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系爭補充協議第3條第2項約定 、民法第259條、第260條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1,038萬7,7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 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本院經逐一審酌兩造歷審 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援用之證據,均與前開論斷結果 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14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吳麗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15 日 書記官 吳碧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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