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更㈠字第78號
上 訴 人 交通部民用航空局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世芳
律師
劉志鵬律師
陳思合律師
被
上訴人 榮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凌見臣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債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2
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73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7年9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張國政,
嗣於民國97年7月16日變更
為乙○○,有行政院97年7月14日院授人力字第0970062739
號令附卷
可稽 (見本院更㈠卷第101頁),經其聲明
承受訴訟
,
核無不合,應予淮許。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信誼機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信誼公司)於93年4月16日將其
承攬上訴人「桃園航空客
貨運園區污水處理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之工程款債權新
台幣(下同)201,457,627元(下稱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已於同年4月27日以
存證信函通知上訴
人,
詎上訴人依其與信誼公司訂立之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
5 款約定,拒絕撥付工程款。
爰依
民法第294條、第297條第
1項規定,先就其中5千萬元部分,求為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該
金額及自94年3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
三、上訴人則以:其與信誼公司訂立之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5
款關於禁止工程款
債權讓與之約定,為被上訴人所明知,被
上訴人既
非善意
第三人,系爭債權讓與契約對上訴人即不生
效力。且上訴人先後於93年7月、9月、12月給付系爭工程之
第10至13期工程款予信誼公司,被上訴人均無
異議,並於93
年9月8日同意系爭工程採監督付款方式,亦見被上訴人明知
系爭債權讓與所附之停止條件
迄未成就,該讓與尚不生效力
等語,資為
抗辯。
四、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信誼公司與上訴人就「桃園航空
客貨運園區污水處理工程」簽訂工程契約,嗣信誼公司於93
年4月16日將其對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201,457,627元(下稱
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同年月27日函
知上訴人,上訴人函覆應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5款辦理
等情
,為上訴人所不爭,並有系爭工程契約、債權讓與契約書、
存證信函等件
附卷可稽,
堪信為真。被上訴人主張受讓系爭
工程款債權,請求上訴人給付其中5千萬元及
遲延利息,上
訴人則以
前揭情詞置辯。則
本件首應審究者,
厥為系爭債權
讓與契約之效力。
五、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查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
第5款約定之內容為:「廠商不得將契約之部分或全部轉讓
與他人。但因公司合併、銀行或保險公司履行連帶保證、銀
行因權利
質權而生之債權或其他類似情形致有轉讓必要,經
機關書面同意者,不在此限」(原審卷第一宗第77頁),其
前段文字係明文禁止系爭工程契約為全部或部分之轉讓,但
書始為得以轉讓之例外情形及其條件之約定。則信誼公司之
工程款債權,既係基於系爭工程契約所生之
請求權,為工程
契約之一部分,並不屬該「但書」約定得為轉讓之例外情形
,自應解為不得轉讓,始符合契約之真意。況信誼公司轉讓
系爭工程款債權後,並未依但書約定報請上訴人同意。上訴
人更分別於93年7、9、12月及94年1月將系爭工程第10、11
、12、13期工程款給付予信誼公司完畢(見本院重上字卷第
122至125頁),此經信誼公司負責人林江涯證述明確在卷(
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19頁)。
六、次按
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但下列債權,不在此限
:一、依債權之性質,不得讓與者。二、依當事人之特約,
不得讓與者。三、債權禁止扣押者。前項第2款不得讓與之
特約,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294條定有明文。
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5款關於禁止工程款債權
讓與之約定,為被上訴人所明知,被上訴人非善意第三人等
語,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惟查:
㈠信誼公司承攬系爭工程後,將其中有關電氣電話消防及排水
部分,分包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為信誼公司之分包廠商,
與信誼公司訂有工程採購協議書,依協議書第6條約定:「
付款辦法:依業主 (民航局)合約 (即系爭工程契約)付款方
式辦理估驗。」第8條約定:「交貨時乙方須檢附下列之資
料:(依甲方與業主合約 (即系爭工程契約)規定)…」。
第26條約定:「其他有關本工程之相關規定,均依甲方 (即
訴外人信誼公司)與業主 (即上訴人)之合約 (即系爭工程契
約)規定辦理」 (見本院重上字卷第67至69頁)。參以被上訴
人與信誼公司締結之「工程採購協議書」,其契約總金額高
達3,057萬7,337元 (同上卷第67頁),被上訴人自民國71 年
成立起,「二十餘年來承攬工程(作)仟餘件」(同上卷第
209頁:引自榮福公司網站資料),為經驗豐富之承包商,
是以,於其與訴外人信誼公司之「工程採購協議書」中既明
文援引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則被上訴人於締結「工程採購協
議書」前,依常情應已審閱系爭工程契約,對系爭工程合約
書第19條第5款本文禁止將契約轉讓之約定必已有所知悉。
㈡被上訴人雖辯稱其對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內容完全不知等語,
並舉證人林江涯、陳新旺
證言為證,
惟查證人即信誼公司負
責人林江涯於原審固證稱:系爭工程契約,放在信誼公司,
伊沒有印象是否有給被上訴人看,伊事後始知有系爭工程契
約第19條第5款之特約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14、115頁)
; 證人即上訴人副工程師陳新旺於原審亦證稱:被上訴人與
信誼公司簽立前開工程採購協議書,行文備查時並無附件(
系爭工程契約)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58頁)。惟均難據
此推論被上訴人確不知悉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5款之約定
。又被上訴人辯稱依其與信誼公司契約第26條規定,僅須參
考有關「電氣電話消防及給排水工程」,系爭工程契約第19
條第5款非其須參考之範圍
云云,惟查:被上訴人與信誼公
司間
上開契約第26條之文字,並未述及僅就「承攬施作」之
進行,始須依訴外人信誼公司與上訴人之系爭工程契約規定
辦理,況被上訴人若未曾審閱系爭工程契約全部條款,何以
得知系爭工程契約何處之規定屬「承攬施作」,被上訴人所
辯,
殊無可採。被上訴人另辯稱,其業與信誼公司開立共同
帳戶處理付款事宜,
無庸知悉系爭工程契約有關付款方式之
約定云云,惟被上訴人與信誼公司間工程採購契約業已約定
付款方式依系爭工程契約辦理,則其未依系爭工程契約約定
辦理付款,
乃違反
契約行為,尚不能因此推知其不知系爭工
程契約內容,被上訴人所辯,
洵非有據。
㈢又,被上訴人曾於91年9月13日與磊庭公司、訴外人信誼公
司共同為
要保人,向中央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申請其就系
爭工程之預付款保證金出
具保證保險單,此有中央產物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預付款保證金保證保險單為證(見本院重上字
卷第240頁)。該預付款還款保證保險單載明:「保險人中
央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本公司),因磊庭營造
股份有限公司、榮福股份有限公司、信誼機器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以下簡稱要保人),得標後開
政府採購契約(以下簡
稱採購),與要保人訂立預付款保證金保證保險契約,特立
本保險單存證。」。按系爭工程合約預付款還款保證連帶保
證保險單條款第1條規定:「得標人保險
期間內,未能履行
本保險單
所載之採購契約,致被保險人對採購預付款無法扣
回,有不發還預付款保證之情形時,本公司依本保險單之約
定,對被保險人負給付之責」 (同上卷第241頁)。由此可見
,被上訴人曾以系爭工程
承攬人或與系爭工程承攬人信誼公
司為合作廠商之地位自居,與訴外人信誼公司及磊庭公司共
同為要保人,請求中央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就系爭工程預
付款出具保證金保證保險單。依一般工程保證保險實務上,
要保人需提供工程契約供保險人審閱是否核保,此有保證保
險要保書可稽 (見本院重上字卷第286、287、288頁),被上
訴人既為系爭工程預付款保證保險要保人,當須提供系爭工
程契約予保險人,被上訴人對系爭工程合約事項應知之甚詳
,被上訴人竟辯稱其對系爭工程契約內容
毫無所悉,顯與常
情有違。雖證人信誼公司負責人林江涯於原審證稱:「(
被
告訴訟代理人問:原告公司願意在上開保險單上做要保人,
所以原告要提供採購契約給保險公司?)是。但是是我提供
的。是原告去找保險公司的。」、「(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請提示被證七,原告公司與信誼公司的工程採購協議書,是
否就是作電氣工程?)對。」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17
頁),亦無從據以認定被上訴人確不知上訴人與信誼公司訂
立之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讓與之特約。
㈣且,信誼公司於93年4月2日之「桃園航空客貨運園區污水處
理工程」施工現況及研擬改善對策(第六次)會議中,向上
訴人申請辦理監督付款,上訴人於該次會議結論第4點中表
示:「有關承商因發生財務危機,其後續履約情形,本局將
依院頒『公共工程廠商延誤履約進度處理要點』之規定,於
施工進度達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時,再行評估廠商及分包廠商
共同申請採監督付款方式,由分包廠商繼續施工。」(見本
院重上字卷第55、56、57頁)。系爭工程截至93年7月28 日
止,因信誼公司施工進度已達75.07%(同上卷第61頁),
符合『公共工程廠商延誤履約進度處理要點』之規定,上訴
人乃以93年8月18日航園字第09300246280號函表示:「有關
貴公司承攬本局『桃園航空客貨運園區污水處理工程』,申
請辦理監督付款乙案,本局原則同意」(同上卷第47頁),
信誼公司復以93年9月8日 (93)信誼桃航字第257號函檢附由
承包商信誼公司、分包廠商(即台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承
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展吉企業有限公司、信泰環保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等四家分包廠商)共同書立監督付款協議書,承
包商信誼公司同意將繼續施作之各期工程估驗之部分債讓與
分包廠商,要請求上訴人「惠請同意辦理」(見本院重上字
卷第64至66頁)。嗣雖因其他公司聲請
假扣押系爭工款債權
,致監督付款無法辦理,
業據上訴人訴訟代理人陳明在卷,
並經證人陳新旺證述屬實 (見本院重上字卷第109頁反面、
270 頁)。惟由上開過程,可知信誼公司與上訴人均認知系
爭工程契約確有禁止債權讓與之特約,必須經上訴人同意,
信誼公司始得將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他人。被上訴人雖辯以
:信誼公司申請上訴人同意,係因「公共工程廠商延誤履約
進度處理要點」第11條規定所致云云,惟查,依「公共工程
廠商延誤履約進度處理要點」第11條係規定「廠商依前點規
定申請監督付款時,應先與分包廠商簽訂協議書,將協議書
依
公證法送經
認證;其有連帶保證廠商者,並應先徵得連帶
保證廠商同意」,並未規定辦理監督付款須經業主同意 (見
本院重上字卷第294頁反面、2 95頁),被上訴人所辯,顯屬
無稽。
㈤綜上以觀,尚
難認被上訴人不知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讓與之
特約,自不得認其受讓系爭工程款債權,屬民法第294條第2
項
所稱之善意第三人,上訴人自得以系爭工程合約第19條第
5款不得讓與之約定為對抗。至
兩造爭執系爭債權轉讓契約
是否附有停止條件,是否業經解除,已無審究之必要,附予
敘明。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契約,對其不生
效力,自屬可信,被上訴人主張其
善意受讓系爭工程款債權
,為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受讓系爭工程款之
法律關
係,請求上訴人給付5千萬元及其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駁回。原審判命
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其他未經援用之
證據,已無礙本院前述認定,無一一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6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蘇芹英
法 官 徐福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7 日
書記官 紀昭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