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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8 年度上字第 92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3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922號 上 訴 人 海伸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楊進興律師 被 上訴人 賓特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逄紹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7月 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9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9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94年9月間簽訂合作開發 生產協定,約定共同合作開發、生產產品,投資項目為橫編 織造、專業醫療護具及其相關產品(下稱織片),並約定由 被上訴人負責生產後,全數售予伊,售價依兩造協議之STOL L產品成本計算公式(下稱系爭計算公式)訂定之。再由伊 負責進行二次加工和產品拓銷,並負責銷售,伊所接訂單須 優先交予被上訴人生產,被上訴人依約於接獲訂單後即須生 產,不得拒絕。兩造並以伊36%、被上訴人64%比例,投資購 買德國STOLL製Flatting Knitting Machine機器乙台(下 稱系爭機器)及其相關周邊設備,先共同投資新台幣(如未 標明幣別則下同)420萬元,並於95年2月開始試產。嗣被上 訴人原法定代理人於95年3月間過世,由其子甲○○接任董 事長任法定代理人,兩造於96年12月1日重新確認補簽署「 合作開發生產合約暨投資協定」(下稱系爭投資協定)及「 合作開發生產合約暨保密條款」(下稱系爭保密條款),並 以系爭計算公式為附件。乃伊自95年6月10日起即不斷提供 正式有效訂單予被上訴人,要求打樣,催促交貨,被上訴人 均置之不理,未按伊所提供之訂單生產產品,以供伊二次加 工及銷售,造成伊受有損害,其中應得利益計3,163,972元 ,所受損失計3,475,661元,被上訴人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爰依系爭投資協定第9條、第10條及系爭保密條款第3條約 定,求為判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639,633元加計法 定遲延利息;並明陳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駁回 上訴人全部之訴,上訴人不服,僅就前開應得利益部分提起 上訴,而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之訴部分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163,97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94年間與上訴人合資購買系爭機器,價 款為95,000歐元計3,837,166元,上訴人出資145萬元,不足 之機器價款及其餘配屬設備暨進口費用,由伊墊付。故於簽 訂系爭投資協定時,確認上訴人投資股份僅佔36%、伊投資 股份佔64%,上訴人須儘可能提供維持適當產能之訂單,伊 儘可能配合和執行「產品報價」、「製作樣品」,生產之織 品則全數售予上訴人。然上訴人僅以有可能爭取訂單為由而 多次要求打樣,伊業已提交各式半成品樣品達600多件,上 訴人並未依約提供正式有效訂單,其將「打樣、通知函、跟 催函、工作計劃表」稱為正式有效之量產訂單,不符約定。 又兩造簽訂系爭投資協定時,尚無任何正式訂單生產,成本 材料製造數量等無法正確評估,故並未有系爭計算公式作為 合約附件。嗣因就織片售價計算中人工成本、電價等,兩造 意見不同,遲未能達成協議。況上訴人提出之系爭計算公式 未有伊之簽名,伊否認其真正。伊曾於96年2月27日提供客 戶BSN成本分析,及於同年3月27日提供客戶OTTOBUCK成本分 析,固採用系爭計算公式,然斯時係兩造簽約前9個月,僅 係初步概算,上訴人亦自承系爭計算公式為其單方製表、修 訂,被上訴人亦不同意,益證雙方就成本計算公式並未達成 協議,是上訴人請求為無理由等語置辯,而答辯聲明為㈠駁 回上訴。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查兩造於94年合作出資新台幣3,837,166元(即95,000歐元 )購買系爭機器乙台,上訴人於94年9月16日匯款新台幣145 萬元,其餘機器價款金額及運費、通關等費用及購置配屬設 備等,則均由被上訴人支付。兩造於96年12月1日補簽署系 爭投資協定及系爭保密條款,確認兩造已投資新台幣420萬 元,其中上訴人投資股份佔36%、被上訴人投資股份佔64%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投資協定、系爭保密條款 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7至9、12至15頁),堪認為真正。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依約履行,拒絕給付,依系爭投資協 定及系爭保密條款約定,應賠償其應得利益之損害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 院所應審究者,核為:㈠兩造是否有以上訴人提出之系爭計 算公式作為契約附件而為約定內容之一部?㈡上訴人曾否提 供正式有效訂單?其主張受有應得利益損害是否有據? 五、經查: ㈠兩造尚未達成以系爭計算公式作為兩造97年12月1日締約內 容一部之合意: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負舉證責任之一 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 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 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 ,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1613號 判決要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提出之系爭投資協定固附有系爭計算公式二份( 見原審卷第10、11頁),其上抬頭記載為「投資協定附約 STOLL產品成本計算公式」,惟為被上訴人否認系爭計算 公式二份於簽約時即存在,亦未曾作為系爭投資協定之附 約或曾達成協議,依前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有利於己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⒊系爭投資協定第9條係約定:「供應商(即被上訴人)負 責生產,織片全數售予投資人(即上訴人),售價依雙方 協議之”STOLL產品成本計算公式”訂定之」(見原審卷 第8頁),尚非記載以系爭計算公式為附約或附件,自難 遽認上訴人提出之系爭計算公式,即認為兩造有以系爭計 算公式為附約之合意或就系爭計算公式內容已達成協議。 觀諸系爭計算公式二份,其上並無兩造之任何手寫文字、 簽署或用印;第二份公式,並記載「海伸:2007.12.1、 修訂:海伸2008.6.15」,即僅為上訴人一方所製作及修 訂,而無被上訴人之簽署,要與系爭投資協定第9條約定 計算公式「依雙方協議」之記載不符,難認該二份公式業 經兩造協議同意。 ⒋上訴人復主張依系爭計算公式早已存在,為被上訴人明知 ,且被上訴人於96年2月27日所提供客戶BSN之成本分析( 見原審卷第151至152頁)及同年3月27日所提供之客戶OTT OBUCK之成本分析(見原審卷第153至154頁),均採用系 爭計算公式計算成本,顯見兩造就系爭計算公式已達成協 議,該公式確為系爭投資協定所指之計算公式,為契約之 附件等語。被上訴人則辯稱斯時係兩造簽約前9個月,僅 係初步概算,系爭計算公式為上訴人單方製作,被上訴人 並不同意,並未達成協議等語。觀諸上開二成本分析為被 上訴人分別於96年2、3月間出具,距兩造簽署系爭投資協 定之96年12月1日,已相隔9個月以上,僅足認簽約之前即 有系爭計算公式之存在,尚難遽認系爭計算公式即系爭投 資協定所指「依雙方協議」之計算公式,亦不足認簽約時 兩造即以系爭計算公式為附件或已就其內容達成協議,即 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⒌上訴人另主張兩造於94年間即共同出資購買機器,同年12 月即依協議正式生產,是被上訴人上開成本分析非初步概 算云云,惟其未能舉證證明系爭計算公式確為系爭投資協 定之附件或兩造確就系爭計算公式達成協議,已如前述, 且就其於簽訂系爭投資協定前即已提供訂單交被上訴人正 式生產(而非打樣)之主張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見後⒍ 所述),亦難遽認其主張為可採。其另舉被上訴人97 年7 月21日提議之成本計算公式及成本分析表(見本院卷第64 、65頁)謂被上訴人亦係以系爭計算公式估算成本,且自 94年12月至97年7月21日,被上訴人均未否認系爭計算公 式之存在及請求變更,顯見系爭計算公式為被上訴人所接 受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惟被上訴人係認依「貴公司 (上訴人)成本計算方式」需做調整而出具其製作之成本 計算公式及成本分析表(見原審卷第85頁),益見兩造就 如何計算半成品成本尚未達成協議,系爭計算公式僅足認 為上訴人單方製作,於締約時被上訴人尚未同意。 ⒍至於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4年間即共同出資購買機器,同年 12月即依協議正式生產,是被上訴人上開成本分析非初步 概算等語,惟依上訴人提出2006.6.10醫療護具訂單(見 原審卷第177頁)僅有醫療護具及各項數量,並無訂購廠 商、接單廠商、貨品單價、出貨地點、交貨日期等等有關 訂購貨物時應具備之必要之點,並未有曾經被上訴人簽收 之字樣,被上訴人亦否認曾接獲該訂單,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已正式生產或量產,已難憑採。上訴人復未能就其於 簽訂系爭投資協定前即已提供訂單交被上訴人正式生產( 而非打樣)之主張舉證以實其說,其主張即非足取。兩造 間容係對是否依系爭計算公式計算售價之認知有岐異。 ㈡本件亦難認被上訴人無決定接單之權利,其主張受有應得利 益之損害尚屬無據: ⒈系爭投資協定第9條約定:「供應商負責生產,織片全數 售予投資人,售價依雙方協議之STOLL產品成本計算公式 訂定之。投資人負責銷售,包含二次加工和產品拓銷,所 接訂單必須優先交給供應商生產。」,依其內容僅足認定 兩造約定由上訴人將其對外接獲之訂單交予被上訴人生產 (半成品),再由上訴人購買被上訴人生產之織片,尚不 足謂被上訴人不得拒絕接單。參酌第10條約定:「供應商 及其相關關係人必須提供一切必要之協助和支持,『儘可 能』配合和執行投資人所交付之所有工作,包括產品報價 、製作樣品、客戶訂單、品質要求、客戶期限和安全資料 …等,供應商必須嚴格遵守與投資人所簽訂之合作開發生 產合約暨保密條款。投資人及其相關關係人必須提供一切 必要之協助和支援,『儘可能』應付和滿足供應商開發產 品所需之資訊、文件、規格、樣品和訂單,以及有關市場 、材料、研發、設備之相關資訊和文件」;以及系爭保密 條款第3條約定:「供應商及其相關關係人,應『儘可能 』的利用任何可得的文件和資訊,將理論與實際的操作結 合,達成共識,依照進度,在預定的期限內完成產品的開 發或生產」,雖可認被上訴人儘可能配合和執行上訴人所 交付之所有工作,並應儘可能依進度,在預定期限內完成 產品開發或生產,惟亦無從據以認定被上訴人須無條件同 意接受上訴人訂單要求,否則其約定之文字不致於使用「 儘可能」此類不確定字樣。況依商業交易常態,供應商是 否接受訂單,須依其成本、產能、能否如期交貨等等條件 而決之,非必接受訂單之要求,上訴人主張依系爭投資協 定及系爭保密條款,被上訴人交付之訂單,上訴人必須接 受,不得拒絕等語,洵不足取。 ⒉又上訴人主張2006.6.10醫療護具訂單,2007.2.4打樣訂 單、2007.5.30工作時間表、2008.1.23工作時間表、2008 .1.23打樣訂單、2008.4.30 STOLL生產計算表(見原審卷 第177至189頁),均為正式、有效訂單等語。然查: ⑴2006.6.10所謂醫療護具訂單(見原審卷第177頁)僅有 醫療護具及各項數量,並訂購廠商等訂購貨物應具備之 點,已如前述。 ⑵2007.2.4打樣訂單(見原審卷第178頁)載明打樣過程 及需等客戶確認後再開模生產等字樣,亦僅屬樣品之要 求,而非正式確認之訂單。 ⑶2007.5.30工作時間表、2008.1.23工作時間表、2008. 1.23打樣訂單(見原審卷第179至185頁)、2008.4.30 STOLL生產計算表(見原審卷第186至189頁),亦均欠 缺訂購廠商、接單廠商、貨品單價、出貨地點、交貨日 期等等有關訂購貨物時應具備之必要之點,難認係正式 、有效訂單。遑論被上訴人否認曾收受上訴人製作之20 08.4.30 STOLL生產計算表。 ⒊另上訴人自2008年2月26日到2008年7月23日間10封傳真書 面(見原審卷第190至199頁),亦僅記載STOLL機台處理 的樣品,請被上訴人依下列順序進行、STOLL機器的護具 客人已經下單,上訴人會下正式的採購單,催促被上訴人 交付產品之確認樣等語,亦均無貨品單價、出貨地點、交 貨日期等等有關訂購貨物時應具備之必要之點,雖足認上 訴人曾要求被上訴人打樣,惟難以上訴人提出之上開文件 ,即認定上訴人已交付被上訴人正式、有效訂單,否則亦 無使用「下正式的採購單」等用語(見原審卷第191頁) 之可能。 ⒋至於上訴人提出之2008年7月25日及2008年7月31日之採購 單(見原審卷第219至221頁),固有產品名稱、數量等記 載,惟單價之記載均為0,金額亦均為0,亦與貨物買賣 價金為必要之點不符。上訴人固主張依系爭計算公式,須 被上訴人提供紗線價格始足報價,故單價之記載為0云云 ,惟查本件尚難認系爭計算成本為契約附件或兩造就系爭 計算成本於締約時已達成協議,業如前述,難謂被上訴人 未提供紗線價格有未盡協力義務之情事。況如上所述,被 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訂單,並非必須接受無拒絕之權利, 而被上訴人於2008年7月25日亦即已回覆上訴人產品價格 必須以被上訴人最後報價為準,並作修改,交貨日期必須 依被上訴人評估,給予適當的交貨日期(見原審卷第223 頁),亦難認被上訴人已同意上訴人之訂單要求。此外, 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可認為符合買賣交易必備之點之正式 有效訂單,是上訴人主張其已曾交給被上訴人正式、有效 訂單,被上訴人無權拒絕生產等語,洵無足取。又縱認上 訴人主張曾協同知名大廠至被上訴人公司乙節屬實,惟上 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已提供正式訂單予被上訴人生產,此 部分亦難為其有利之認定。 ⒌是本件既不足認上訴人曾提供正式訂單予被上訴人,或系 爭計算公式確為兩造締約內容之一部,則上訴人主張受有 應得利益之損害云云,亦不足取。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提供正式訂單給被上訴人,被上訴 人不得拒絕生產,被上訴人違反系爭投資協定第9條、第10 條及系爭保密條款第3條約定等語,未能舉證證明,其主張 受有應得利益之損害,尚不可採信。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依約賠償其應得利益3,163,972元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經審酌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黃莉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2 日 書記官 魏汝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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