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974號
上 訴 人 精誠資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李岳洋
律師
張克西律師
被
上訴人 台灣富士全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8月
1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7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9年7月2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6年1月19日向伊訂購軟
體產品「BEA AquaLogic Service Bus 2.5」、「BEA AquaLo
gic Data Service Platform」一批,約定買賣價金新臺幣
(下同)2,796,163元(下稱
系爭貨款),伊業於同年2月13
日交付系爭軟體產品,並開立發票交被上訴人收執,
詎伊於
同年5月10日向被上訴人請款,被上訴人竟藉詞拒不付款,
屢經催償,未獲置理,
爰依系爭
買賣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貨款,求為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系爭貨款及自96年5月11
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
人不服,提起
本件上訴,於本院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2,796,163元及自96年5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本件係上訴人因業績壓力,針對交貨
期間尚
未屆至之系爭軟體,由原上訴人公司員工戊○○與伊員工丁
○○接洽,與伊所成立之虛偽買賣,
兩造間並未成立系爭買
賣契約。上訴人提出之報價單、出貨驗收單,其上簽名「
Terry Huang」、「Davie Chang」,均
非伊員工庚○○、丁
○○真正之簽名。縱丁○○之簽名為真正,因其非伊代表人
,亦不生買賣契約成立之效力。伊雖曾收受上訴人所開立之
發票,
惟該發票係以郵寄之方式送達,伊無從自信封外觀判
斷係屬發票而拒絕收受,不得以此遽論系爭買賣契約已成立
生效。縱認系爭買賣契約曾成立生效,系爭報償單業經上訴
人作廢,兩造業已
合意解除;且系爭買賣實係所謂pay to
pay 之過水買賣,於收受下游廠商貨款後,始付款予上游廠
商,被上訴人既未收受下游廠商華灃公司支付之貨款,自無
支付貨款予上訴人之義務等語。而於本院答辯聲明為:上訴
駁回,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系爭軟體產品,積欠系爭
貨款未為給付,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
所應審酌者,首為兩造就系爭軟體產品有無成立買賣契約?
四、
經查:
㈠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
民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虛偽買賣
乃雙方通謀而
為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其買賣當然無
效(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547號判例
要旨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立買賣契約,固據提出報價單、出貨驗
收單、統一發票及電子郵件為憑(見原審卷第4至6頁、89至
90頁),及舉證人戊○○為證。
惟查:
⒈證人戊○○到庭係證稱:本件係公賣局(菸酒公司)購買
企業流程改造程式的標案,有二家爭取,一家為甲骨文公
司,另一家是國興公司,我們(上訴人)跟國興合作,因
被上訴人要求業績,所以談好由被上訴人下單,準備如果
取得標單,由國興跟我們要求授權碼時,可根據採購單去
向軟體出售公司BEA公司請求授權碼,再交給國興處理(
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並證稱:系爭軟體產品(貨款流
程)係由公賣局付給國興,國興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再
給上訴人(見本院卷第45頁反面)。至於華灃公司係因另
案勞保局有十幾萬教育訓練費用係直接支付予上訴人公司
員工,如直接支付給員工,上訴人無法做帳,伊想利用此
筆訂單,故伊用伊與朋友合開之華灃公司,由員工將教育
費用交給華灃,華灃再給被上訴人(見本院卷第44頁反面
)。
可證被上訴人
抗辯系爭買賣契約係為提高業績以過水
方式延伸系爭軟體產品之交易流程,所為之虛偽買賣,已
非全不足採。
⒉證人庚○○於原審亦到庭證稱:當初因業績不好,總和來
說應有三個案件,本件是第一件,第二件是華航,第三件
是新光集團。因兩造均要業績,所以過水給被上訴人,當
初上訴人有承諾會將產品買回,以華航案件為例,公告期
間可能一個月,但實際交貨期間可能一年,這段期間內,
上訴人需要有人先將貨出走,於是就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
訂購,之後等華航案件下來,上訴人再向被上訴人買回交
付華航,中間給被上訴人5%利潤,本即未要真正買賣,系
爭軟體產品根本不是被上訴人公司的產品,因上訴人是系
爭軟體產品代理商,為業績兩造才這樣處理,所以貨物不
會實際交付,實際流程就是上訴人給被上訴人發票,被上
訴人給上訴人發票,最後由上訴人將貨物交給實際的業主
,係戊○○代表上訴人來與被上訴人談等語甚明(見原審
卷第51頁反面、第52頁正反面);於本院亦證稱系爭買賣
係過水,實際產品伊不熟,只是被上訴人買一產品,約定
公賣局案件開標後,由被上訴人再賣給華灃,華灃再賣給
公賣局,談到會有百分之五的利差等語(見本院卷第60頁
)。
堪認姑不論本件係國興公司或華灃公司參與公賣局標
案,本件無非係兩造鑑於業績壓力,針對交貨期間尚未屆
至之系爭軟體產品,成立虛偽買賣,以過水買賣形式,由
國興公司或華灃公司參與公賣局系爭軟體產品標案,並由
被上訴人先行向上訴人訂購該軟體產品,再由被上訴人賣
予國興公司或華灃公司,待交貨期間屆至,復由華灃公司
或國興公司出賣予公賣局,華灃公司、原訂購客戶公賣局
均由上訴人指定,被上訴人並未與之接觸,而以此多重交
易之方式提高兩造之業績。益見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買賣為
虛偽買賣等語屬實。
⒊上訴人固主張就系爭軟體產品開立發票予被上訴人,且兩
造關於系爭買賣均經一定之交易流程,可證系爭買賣為真
正
云云。而證人丁○○、庚○○於原審時固亦證稱被上訴
人還是會跑一定流程等語(見原審卷第52頁),然此無非
均係為完備過水買賣之形式上之作業,俾利公司財務作業
,所謂「跑流程」係使原為上訴人與實際業主之單一交易
,形成三筆交易流程之外觀即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採購、國
興或華灃公司向被上訴人採購、實際業主向國興或華灃公
司採購。上訴人據以主張曾出具報價單、出貨驗收單及統
一發票,即謂系爭買賣契約為真正,殊不足採。兩造就系
爭軟體產品既無成立買賣契約之真意,依首開說明,其買
賣契約自屬無效,上訴人本於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貨款,即非有據。
⒋上訴人復主張證人庚○○證詞真意,應為不論交易歷程若
干,上下游廠商最終仍須依約定將買賣
標的物交付予指定
之人,僅係縮短買賣標的物交付之流程,無礙於系爭買賣
之成立云云。然查:兩造間之交易牽涉另3筆交易,分別
為菸酒公司案、華航案、新光集團案,系爭軟體產品所涉
及者即為菸酒公司案,已據證人庚○○於原審證稱:共有
三個案件甚明(見原審卷第51頁反面),
觀諸上訴人所提
之報價單,其上「Enduser(最終業主)」已載明為菸酒
公司,上訴人公司人員蔡維洲寄送予庚○○之電子郵件亦
以「菸酒公賣局」、「華航」案稱之,並就系爭軟體產品
貨款之支付,請被上訴人逕與華灃公司確認,亦有系爭報
價單、蔡維洲96年8月8日電子郵件附卷
足憑(見原審卷第
4、89頁)。則自上訴人所提報價單業已載明系爭軟體產
品之最終業主,且其與被上訴人公司往來電子郵件亦以該
最終業主特定各筆交易,有關公賣局部分,甚或請被上訴
人逕與華灃公司確認等節以觀,即
足徵上訴人自始即明
知各該軟體產品之最終業主,且就被上訴人經由何一公司
轉售予該最終業主亦知之甚詳,
堪認證人庚○○證稱系爭
賣賣係過水,兩造間並無買賣系爭軟體產品之真意等語非
虛,否則上訴人要無知悉被上訴人最終將把軟體產品出售
予公賣局、華航等及知悉關於公賣局案,應與華灃公司確
認之理。上訴人執此主張系爭買賣成立云云,殊不足取。
㈢上訴人另主張系爭軟體產品已交付予被上訴人,並舉證人庚
○○96年8月9日電子郵件云云。然查此為被上訴人否認,且
觀諸證人庚○○
上開電子郵件內容係記載:「此案富士全錄
完全站在協助立場,客戶華灃亦由貴公司指定,現既然叫醒
公司決定取消此菸酒公賣局案,富士全錄會將貨物退回精誠
」等語,
益徵系爭買賣乃兩造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實際上兩
造並無就系爭軟體產品締結買賣契約之意,遑論依證人BEA
公司(甲骨文公司)員工丙○○證述,系爭軟體產品授權碼
係由BEA公司發給上訴人及終端客戶(本件為公賣局),
而
非被上訴人甚明(見本院卷第75頁反面),亦難為上訴人有
利之認定。
㈣
綜上所述,兩造並無買賣系爭軟體產品之真意,系爭買賣契
約應屬無效,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貨款
,
洵屬無據,不應准許。上訴人不得本於系爭買賣契約有所
請求,既如前述,系爭買賣契約是否合法解除及系爭軟體產
品是否已交付被上訴人乙節,即
無庸再予審究。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
。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系爭買賣契約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系爭貨款及自96年5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
與本件之結論
無涉,爰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4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黃莉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5 日
書記官 魏汝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