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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㈠字第103號 上　訴　人　鎰聖五金工業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清南 訴訟代理人　林宜君律師 被上訴　人　石獅立群筆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龔穎超 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11 月22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26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0年11月8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 。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雖不能認其為法人，然仍不 失為非法人之團體，苟該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 ，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規定，自有當事人能力。至其 在台灣是否設有事務所或營業所則非所問（最高法院50年台 上字第1898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為大陸地區設立 之公司，有外資企業登記基本情況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144頁），則被上訴人在臺灣雖未設有事務所及營業所，依 前揭說明，仍應認其為非法人團體，而有當事人能力。 二、次按「債之契約依訂約地之規定。但當事人另有約定者，從 其約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8條第1 項 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設於大陸地區之被上訴人向 設於臺灣地區之伊購買黃銅棒，經伊指示伊設於大陸地區之 關係企業東莞鎰聖金屬制品有限公司（下稱東莞鎰聖公司） 交貨，是依上訴人主張，本件訂約地在臺灣地區，揆諸上開 說明，本件準據法應依訂約地即中華民國法律。 貳、事實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龔穎超（下稱龔穎超 ）故意隱匿被上訴人財力狀況不佳之情，於民國（下同）94 年7月及同年10月、11月間代表被上訴人先後向伊訂購黃銅 棒，經伊指示關係企業東莞鎰聖公司交貨，由被上訴人自行 派車取貨。詎被上訴人所交付第三人所簽發、面額港幣65 萬8,746.52元、到期日為94年11月30日，用以支付第一批貨 款之客票（下稱系爭客票），屆期提示竟遭退票，雙方協商 結果，連同其餘貨款港幣88萬8, 600元，被上訴人表示共僅 願給付人民幣71萬1,214. 52元，並簽發日期95年8月31日、 付款人為中國工商銀行之同面額支票（下稱中國工商銀行支 票）乙紙，以為支付。94年11月間，被上訴人再度派車至東 莞鎰聖公司取貨，仍拒付貨款人民幣18萬6,268元，系爭中 國工商銀行支票，屆期提示，因被上訴人已將帳戶銷戶，亦 遭退票。顯見被上訴人自始即無意兌付貨款，經伊多次催討 未果，始知受騙。是龔穎超施用詐術，取得上開貨物，致伊 受有相當於貨款金額即人民幣89萬7,482元（角以下未計入 ）之損害，爰依買賣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貨款人民幣89 萬7,482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如不能給付人民幣時， 按給付時人民幣即期賣出匯率折算新台幣給付；並依民法第 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2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與龔穎超連帶 給付人民幣89萬7,482元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如不能給付人 民幣時，按給付時人民幣即期賣出匯率折算新臺幣給付等語 。 二、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 本院前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人民幣71萬1,214元本 息，而駁回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給付上開94年11月間之貨款 人民幣18萬6,268元部分，並駁回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訴 請龔穎超與被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被上訴人就本院前審判 決其敗訴部分不服，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上訴人就本院前 審判決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故本院僅須就 上訴人上開依買賣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貨款人民幣71萬 1,214元本息部分為審究，附此敘明）。上訴人並於本院聲 明為：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人民幣71萬1,21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不能給付 人民幣時，應按給付時人民幣即期賣出匯率折算新臺幣給付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係於94年間，向訴外人東莞鎰聖公司購買 黃銅棒，並非向上訴人購買，因東莞鎰聖公司未按時交貨， 致伊無法正常生產，受有鉅額損害，已由福建石獅市人民法 院審理中。另上訴人曾對伊法定代理人龔穎超提出刑事詐欺 罪之告訴，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等語，資為抗辯。而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 四、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伊購買系爭黃銅棒，迄積欠貨款人 民幣71萬1,214元（下稱系爭貨款）未付等語，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核為：㈠兩造就 系爭價值人民幣71萬1214.52元之黃銅棒（下稱系爭黃鍋棒 ）有無成立買賣契約？㈡上訴人依買賣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系爭貨款有無理由？ 五、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 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 證之責任。而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 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 明之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 關係存在者，始克當之。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 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 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 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 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 上訴人既主張系爭黃銅棒之買賣契約係存在於兩造間，自應 由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㈡查上訴人固提出系爭客票及中國銀行（香港）有限公司退票 通知書、收貨簽收單、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及退票理由書 、傳真函及石獅立群筆業與臺灣益聖銅棒賬務處理意見（下 稱帳務處理意見書）等為證（見原審卷第8至11頁，本院前 審卷第25至26頁），惟查： ⒈系爭客票之發票人為為恆豐（國際）發展公司，英文名稱 為記載為「EAGLE（INTERNATIONAL）DEVELOPMENT CO.」 ，受款人則為「LEE YUET KWAI」（見原審卷第8頁），均 非本件當事人，被上訴人亦未於系爭客票上為背書或保證 ，已難認系爭客票確係被上訴人所交付。上訴人固主張之 所以受款人為「LEE YUET KWAI 」，係因斯時臺灣之銀行 並未開放兌換人民幣之服務，故有人民幣需求之廠商均採 用未指定受款人之支票，再透過匯兌工作者完成匯兌取款 云云，然其未能證明系爭客票確為被上訴人為給付系爭貨 款而交付，自不足據以為有利於上訴人主張之認定。 ⒉依上訴人所提出94年11月間之收貨簽收單（見原審卷第9 至10頁），其上抬頭處雖載有「立群」及規格、數量、單 價，並有「鎰聖」英文縮寫「YS」等，且經訴外人胡冰鎂 等人簽收，惟東莞鎰聖公司之英文名稱為「DONGGUAN YI SHENG METAL PRODUCTS CO., LTD」（見本院前審卷第47 頁所附該公司營業執照），其「鎰聖」之英文縮寫亦為「 YS」，是依上開收貨簽收單之記載，實不足證明被上訴人 係向上訴人而非東莞鎰聖公司訂購系爭價值人民幣71萬12 14.52元之黃銅棒之事實，遑論此部分之貨款（即人民幣 18萬6,268元部分），業經判決上訴人敗訴確定，亦已如 前述。 ⒊上訴人雖主張龔穎超曾代表被上訴人提出95年3月14日帳 務處理意見書，連同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於同年月15日 一併傳真予上訴人，嗣並交付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用以 清償系爭貨款等語，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 ⑴系爭帳務處理意見書固記載有：「石獅立群筆業向臺灣 益（應為鎰）聖購買銅棒，由于供方不能按時交貨，造 成石獅立群筆業公司無法正常生產，同時引起連鎖反應 ，造成大量產品積壓，無法正常交付給客戶手中，信益 受到影響等。由于此原因，造成立群筆業積欠臺灣益聖 銅棒貨款人民幣711,214.52，與臺灣益聖張清南及太太 多次電話及面談，達成意見如下：由于供貨方臺灣益聖 無法按時交貨，造成…立群公司直接損失人民幣壹佰伍 拾多萬元，…間接損失人民幣3,292,643.00元。由于立 群筆業公司兼股份制公司，其股東大多數不同意支付臺 灣益聖貨款，主要是益聖已造成立群公司的損失，為了 今後的合作，立群股東龔先生個人願付臺灣益聖貨款人 民幣711,214.52，臺灣益聖保證其以後沒有其他事項。 同時立群公司其他股東保留向益聖要求對其造成的損失 賠償的法律訴訟請求。」等語（見本院前審卷26頁）， 惟其上並無被上訴人之用印，亦無龔穎超以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之身分之用印或署名；至於傳真函上雖載有： 「一式兩份傳真，一份是賑（應為帳）務處理意見，一 份是支票副本，請收到傳真後，如同意賑務處理意見， 請盡快在（賑務處理意見）文件上簽章簽署回傳真給我 ，我再把支票寄到您指定地點…」（見本院前審卷25頁 ），然其上署名者為「亞超」，非龔穎超，則系爭帳務 處理意見書及傳真函是否果為龔穎超以被上訴人法定代 理人身分所為，已有疑義。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帳務處理 意見書及傳真函之內容，以及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面 額與意見書所載相符等情，可認系爭買賣契約係存在於 兩造間云云，即不足取。 ⑵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上雖載有收款人為鎰聖五金工業 廠股份有限公司、金額人民幣柒拾壹萬壹仟貳佰壹拾肆 元伍角貳分正、用途貨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1頁）。然 查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帳戶係深圳立群公司所開設， 其預留印鑑卡之小章為其法定代理人吳清宗之印文，有 深圳立群公司於中國工商銀行開戶資料乙份可佐（見本 院卷第211至224頁），而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上出票 人簽章部分，大章部分亦係為訴外人「深圳市立群筆業 有限公司」（下稱深圳立群公司），非被上訴人公司之 印文，小章部分則係繁體之「龔穎超」印文，亦與系爭 支票帳戶之預留印鑑卡所載不符，至於領取系爭支票之 自然人因時間久遠已無法查明等情，有海峽兩岸共同打 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調查取證回復書在卷可佐（見本 院卷第209頁），是系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既非被上訴 人所簽發，自形式上以觀，即不足據以認被上訴人與上 訴人就系爭黃銅棒有買賣之合意。衡諸常情，臺灣之公 司在大陸另設公司，該大陸公司在大陸所為交易，指定 付款予在臺灣之公司，亦非少見，亦難以上訴人持有系 爭中國工商銀行支票，即得認定系爭黃銅棒係由龔穎超 以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身分向上訴人購買。 ⑶上訴人復主張系爭帳務處理意見書及傳真函其上之電話 傳真號碼係000-00000000，與龔穎超開設之香港公司傳 真號碼相同，且依電腦網站資料所載，設於香港之「EA GLE（INTERNATIONAL）DEVELOPMENT CO.」之傳真號碼 亦同上開號碼，可知系爭帳務處理意見書及傳真函確係 龔穎超所為等語。然該意見書及傳真函上既均無龔穎超 或被上訴人之署名，業如前述，自難據電話傳真號碼相 同即認龔穎超係基於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身分代表被 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系爭黃銅棒。 ⑷上訴人另主張依被上訴人公司章程第1章第3條所載：「 投資者名稱：香港立群貿易公司，…，電話：00000-00 000000」（見本院卷第146頁）與上開龔穎超名片上所 載聯絡電話相同（見本院前審卷第108頁），可知系爭 黃銅棒為龔穎超以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身份與上訴人所 接洽、承購云云。惟上開第1章第3條係規定被上訴人投 資者為香港立群貿易公司，而其法定代理人亦為龔穎超 （見本院卷第146頁被上訴人公司章程第1章第3條）， 電話號碼相同為事理之常，自不足據此認定系爭黃銅棒 買賣係存在於兩造間。上訴人再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係生 產「EAGLE」牌筆系列，另深圳立群公司網站資料則記 載有「EAGLE成立於0000年生產基地在福建省石獅市」 ，該公司註冊地亦記載為深圳市和福建省，可知被上訴 人與深圳立群公司實係同一公司，僅註冊地點不同，二 公司間關係密切云云，雖亦據其提出龔穎超名片及網路 資料為佐（見本院前審卷第108頁，本院卷第42至49頁 ）。但查被上訴人係由外資企業即香港立群貿易公司出 資設立，其公司章程並無子公司、分公司之相關規定， 有被上訴人公司登記基本情況表、章程附卷可稽（見本 院卷第144至152頁），而深圳立群公司則係由訴外人陳 建設及吳清宗出資設立，由吳清宗任總經理及執行董事 ，有深圳市市場監督管理局註冊登記信息查詢單附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177至178頁），堪認被上訴人與深圳立 群公司係獨立之二家公司，縱認二者關係密切，亦不足 以上訴人持有發票人為深圳立群公司之系爭中國工商銀 行支票，而得認該支票係龔穎超以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身分，為給付被上訴人系爭貨款而簽交。 ⒋按公司各有其獨立之法人格，本件訴外人東莞鎰聖公司係 於大陸地區設立之公司，有該公司營業執照附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50頁），尚難以東莞鎰聖公司係上訴人在大陸所 設之工廠，即得認系爭黃銅棒買賣契約係存在於兩造間， 而非被上訴人與東莞鎰聖公司間。至於東莞鎰聖公司雖提 出說明書謂系爭黃銅棒係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通知 東莞鎰聖公司出貨云云，然查上訴人與東莞鎰聖公司之法 定代理人均為同一人即張清南，有上開公司營業執照可佐 （見本院卷第50頁），則東莞鎰聖公司所出具之說明書， 容有偏頗之虞，難認上訴人已盡其舉證之責。上訴人復未 能舉證證明系爭黃銅棒買賣契約確係由被上訴人與其所締 結，其主張即不足採。 ⒌至於龔穎超迭於其被訴詐欺偵查案件中及本院訴訟審理中 陳稱系爭黃銅棒買賣乃存在於被上訴人與東莞鎰聖公司間 ，而非存在於兩造間甚明（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 年偵字第2766號卷第12頁、原審卷第54頁、本院前審卷第 37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偵字卷查閱屬實，殊不 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上訴人請求訊問龔穎超，即無必 要，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之主張既無法證明。從而，上訴人本於買 賣契約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人民幣71萬1,214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七、至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為 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 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2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烱燉 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黃莉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3 日 書記官 魏汝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