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㈠字第51號
上 訴 人 桂裕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顧立雄
律師
洪舒萍律師
被
上訴人 樂士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蕭明哲律師
複代理人 賴傳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6月19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9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上
訴人並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第1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國98
年8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佰肆拾萬元,及自民國95年2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三審
訴訟費用關於
追加之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供
擔保新台幣捌拾萬元後得
假執行,
但被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貳佰肆拾萬元為上
訴人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下同)93年11月10日與被上訴
人合作
承攬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宜府
一次配電變電所統包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投標案,由被
上訴人擔任投標廠商,伊擔任分包廠商,雙方約定由被上訴
人負責押標金及投標等事宜,被上訴人一時週轉不靈,
乃向
伊商借新台幣(下同)240萬元作為押標金之用,伊遂於94
年2月17日將該24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在台新商業銀行建北分
行(下稱台新銀行)開設存款帳戶內,
嗣因被上訴人未得標
,而
兩造間合作投標關係當然終止,即應返還系爭匯款,屢
經催討,被上訴人仍置之不理
等情,
爰於本院前審追加依兩
造間合作投標協議及
民法第179條規定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
被上訴人給付240萬元,及自催告經過1個月即95年2月1日起
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之判決(上
訴人於原審另依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所為之請求部分,業經
本院前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並經最高法院
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確定在案)。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與訴外人名洲鋌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名
洲鋌公司)合作投標系爭工程,而上訴人受名洲鋌公司指示
將該240萬元之押標金匯入伊所指定帳戶內,兩造間並無消
費
借貸關係。且兩造簽署之分包廠商合作意願書上並未記載
系爭工程押標金負擔方式,兩造間亦無合作投標協議。伊取
得系爭匯款,即
非無法律上之原因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本
院答辯聲明:追加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50頁反面之98年8月11日
準備程
序筆錄):
㈠經
公證之「分包廠商合作意願書」,其上所記載之投標廠
商為被上訴人,分包廠商為上訴人。
㈡上訴人曾於94年1月27日,匯款180萬元至被上訴人台新銀
行帳戶內。
㈢被上訴人曾於94年2月1日,匯款180萬元予名洲鋌公司負責
人羅居正。
㈣94年2月17日,上訴人、張清美、名洲鋌公司、林梅森分別
匯款240萬元、100萬元、80萬元、60萬元至被上訴人台新
銀行帳戶內。
㈤被上訴人於94年2月21日匯款予名洲鋌公司200萬元,另於
94年6月15日匯款予名洲鋌公司280萬元。
㈥被上訴人係於94年12月22日收受原審原證3之律師函。
四、兩造協商確認之爭點(本院卷第50頁反面至51頁之同上筆錄
):
㈠上訴人得否依兩造合作投標協議請求被上訴人返還240萬元
?
㈡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240萬
元?
五、本件爭執點及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應依兩造合作投標協議返還上訴人240萬元:
⒈兩造間就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宜府一次配電變電所統包
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確實存有合作投標之協議,兩造並
簽立「分包廠商合作意願書」(下稱系爭意願書)為憑(見
原審卷第3頁),兩造於系爭意願書上清楚載明系爭工程之
投標廠商為被上訴人,分包廠商係上訴人,且協議事項第2
項及第3項更約定:「前項分包廠商及其分包部分,投標廠
商於得標後不得變更。」、「本合作意願書除得標廠商於得
標後須負契約所有責任外,分包廠商亦須就其分包部分與得
標廠商負連帶
瑕疵擔保責任。」(見原審卷第3頁)等語,
徵諸上揭系爭意願書之約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
意願書後,若將來系爭工程得標,上訴人即必須就其分包部
分與被上訴人共同負擔連帶責任,是若非上訴人確有此意願
與被上訴人共同合作投標,豈有可能簽署系爭意願書因而與
被上訴人共同承擔如此重大之責任,由是可知,上訴人與被
上訴人於簽訂系爭意願書之時,業就系爭工程達成合作投標
之協議。
⒉次查,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系爭工程契約業已載明:「(
二)投標廠商資格:1.基本資格:⑴投標廠商之公司登記證
明書所營事業或營利事業登記之營業項目至少應包括經濟部
商業司所編定之公司行號營業項目代碼表為II01061工程顧
問業、E101011營造業、(應為登記合格之甲級營造業)與
CC01010發電、輸電、配電機械製造業之一。」(見原審卷
第33頁),且被上訴人亦表示其邀請分包廠商與其共同投標
,主要係基於業主於投標廠商資格限制中,要求必須具備營
業項目為E101011營造業(即登記合格之甲級營造業)者,
故鑑於被上訴人公司並無該營業項目,乃邀請具有此等資格
之營造業者合作投標(見原審卷第28頁),是被上訴人既係
基於業主就投標廠商資格要求之前提下,方與其他公司合作
投標,自應與具備該資格之廠商共同投標,否則被上訴人所
提出之合作投標即毫無實益,而查上訴人確實具有甲級營造
業之資格(見最高法院98
台上字第695號卷第75頁),符合
業主就投標廠商資格之要求,由此益證被上訴人確係藉由上
訴人之甲級營造業資格,與其合作投標以達成業主之資格需
求。
⒊又兩造間為確保系爭意願書之效力,更共同前往臺灣台北地
方法院所屬民間
公證人趙原孫事務所進行公證,此除有系爭
意願書經公證人
認證之戳章
可稽外(見原審卷第3頁),並
經證人王建元於原審時到庭證述:「(問:是否有經手辦理
兩造合作宜府一次配電變電所統包工程投標案?)我沒有經
手只是協助…但是我有陪同兩造去公證兩造聯合承攬的契約
,當時是原告的代表潘先生與
被告法務一起前往。」、「(
問:當時是否有第三家廠商參與本件投標案?)沒有」、「
(問:你如何知道沒有第三家廠商參與本件投標案?)我第
一次是陪同潘先生去見被告公司蔡經理,第二次是陪同潘先
生前往被告公司與採購人員商談如何合作本件投標案,第三
次是陪同兩造前往公證,所以我知道沒有第三家廠商參與
本件投標案」(見原審卷第86至87頁)等語,及證人乙○○
於98年8月11日在本院證稱:「(問:你有無看過此份意願
書?)有的。是我親自去辦理的,是桂裕營造公司委託我去
辦理,我是承包關係,才寫這張合作意願書。當時是我和介
紹人王建元及樂士公司的人員去辦公證,該意願書是因要標
宜蘭變電所的工程,要由甲級營造廠、機電公司、顧問公司
聯合承攬才能投標,桂裕公司是甲級營造廠,樂士公司是機
電公司,以樂士公司為主導,必須公證才能證明有聯合承攬
…」、「(問:桂裕營造公司與樂士公司有談過合作投標事
情?時間是何時?)有的,93年底介紹人王建元打電話給我
,說樂士公司要找甲級營造廠,問我有無興趣,我說有,他
就約時間到樂士公司找蔡總談,第二次也是到他們樂士公司
,當時有王建元及一男一女,大家一起談細節,第三次就通
知我去辦理公證。(問:桂裕公司有何人與你一起到樂士公
司去談?)桂裕營造公司是授權給我去談的,我去公證時,
有帶桂裕營造公司的證照及授權書,公證人是姓趙的律師,
該律師是樂士公司找的。」(見本院卷第49頁反面至第50
頁)等情甚明,是系爭工程係由兩造決議合作投標,且兩造
簽署之分包廠商合作投標意願書亦由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共同
前往公證,兩造間確有合作投標之事實,應
堪認定。
⒋此外,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成立合作投標協議已如上述,且雙
方為使系爭工程得順利得標,另就關於系爭工程之押標金分
擔事宜於投標前即達成協議,由上訴人協助被上訴人分擔部
分之押標金。嗣被上訴人因投標系爭工程所需,乃基於兩造
間合作投標關係及押標金分擔之協議,請求上訴人匯款240
萬元作為系爭工程押標金之用,上訴人鑑於雙方已簽訂「分
包廠商合作協議書」並經公證,上訴人立於分包廠商應與被
上訴人協力完成投標所需事宜,遂依據被上訴人指示於94年
2月17日將系爭24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台新銀行建北分行之帳
戶中,此除有兩造均不爭執之匯款單為證(詳原審卷第4頁
)外,並經證人乙○○於本院證稱:「(問:你有無看過此
份意願書?)有的。是我親自去辦理的... 押標金是第二次
到樂士公司談的時候才約定,押標金由樂士公司出,預付款
1億多元由樂士公司出(按: 此為誤繕,應為「由樂士公司
『領』」),因樂士公司當時資金比較緊,所以押標金先由
我們支援,我們口頭有同意。」、「(問:你知否桂裕營造
公司有匯款240萬元給樂士公司?)知道。(問:該筆款項
作為何用?作為押標金用。」、「(問:你為何知道桂裕營
造公司會款240萬元給樂士公司是做為押標金用?)樂士公
司有一位女孩子打電話給我,我是類似經辦人,所以我知道
。我共匯款二次,第一次是180萬元,第二次是240萬元匯到
樂士公司的帳戶內。(問:就你當時所認知這匯款240萬元
是押標金,還是借款?)是支援的押標金,有辦理公證。」
(見本院卷第50頁正反面)等語
可證,亦
堪信為真實。
⒌
綜上所述,上訴人基於兩造間系爭工程合作投標協議中關於
押標金分擔之約定,及上訴人立於分包廠商之協力義務,將
系爭240萬元交付予被上訴人作為分擔系爭工程押標金之用
,嗣系爭工程於94年5月2日因投標廠商未達法定家數而流標
,業主台電公司於公布流標公告,已將押標金返還予投標廠
商,被上訴人既已自業主處領回押標金,自應依據合作投標
之協議,將系爭240萬元返還予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工程合作投標協議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訴
外人名洲鋌公司之間
云云,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自不足採:
⒈被上訴人對於收受上訴人系爭匯款之事實並不爭執,雖辯稱
伊係與名洲鋌公司成立合作投標系爭工程之協議,依比例負
擔押標金(被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二、名洲鋌公司負擔三分之
一),上訴人係受名洲鋌公司指示匯系爭款項云云,然為上
訴人所否認,並主張與被上訴人成立合作投標系爭工程之協
議,係伊公司,
而非名洲鋌公司,依兩造合作投標協議,被
上訴人於未得標後,即應返還系爭匯款等情。是被上訴人必
須就其抗辯系爭工程合作投標協議存在於被上訴人與訴外人
名洲鋌公司間
一節之真正舉證以實其說。
惟查本件上訴人係
依據兩造間合作投標協議中兩造口頭約定上訴人負責分擔押
標金240萬元,就此上訴人並提出兩造間簽立之「分包廠商
合作意願書」(詳原審卷第3頁)及上訴人於94年2月17日匯
款240萬元至被上訴人公司於台新銀行開設之存款帳戶之匯
款委託書為證(見原審卷第4頁),
足證兩造間確實存有合
作投標協議及上訴人確有匯款予被上訴人,從而上訴人既已
就兩造間契約存在及金錢交付之權利發生要件盡其
舉證責任
,被上訴人否認上揭匯款係基於與上訴人間之合作投標協議
關係,並主張系爭工程合作投標關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訴外
人名洲鋌公司之間,由名洲鋌公司指示上訴人將240萬元匯
入被上訴人公司帳戶云云,被上訴人自應就其主張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然被上訴人
迄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所辯自不足採
。
⒉又被上訴人提出訴外人名洲鋌公司、張清美、林梅森之匯款
記錄,並以被上訴人公司與名洲鋌公司間2筆相隔長達4個月
之久之資金流向,主張被上訴人業已將240萬元之借款返還
予上訴人云云(見本院卷第25頁),惟被上訴人迄今未能就
訴外人名洲鋌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是否存有合作投標協議一事
為舉證,更未能說明訴外人名洲鋌公司、張清美、林梅森等
人究竟與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各有何關連性?此外,被上訴人
所提出其單方製作之傳票及匯款記錄等,縱為真實,亦僅能
證明被上訴人與名洲鋌公司間有資金往來,尚難
遽認其與系
爭工程合作投標協議有何關連性,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
合作投標協議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名洲鋌公司之間云云,亦
無足取。
⒊被上訴人另主張其與名洲鋌公司合作投標之約定係由被上訴
人負擔三分之二,名洲鋌公司負擔三分之一比例之押標金云
云(見本院卷第22頁最末行至第3頁第1行),惟
觀諸系爭工
程公開招標公告(詳原審卷第50頁)可知,系爭工程之押標
金為1,600萬元,是依據被上訴人所指稱,則名洲鋌公司分
擔押標金三分之一至少應為533萬元,然經被上訴人所提出
上訴人、名洲鋌公司及張清美、林梅森等人之匯款金額總和
亦僅有480萬元,顯與其主張之事實不符;此外,被上訴人
主張系爭工程第2次投標時上訴人、張清美、林梅森、名洲
鋌公司,於94年2月17日分別匯入240萬元、100萬元、60萬
元及80萬元至被上訴人
上開帳戶,合計480萬元,嗣又流標
,被上訴人乃先後於94年2月21日及94年6月15日匯還名洲鋌
公司各200萬元及280萬元云云,惟徵諸社會
經驗法則,業主
應於確定該次投標未達投標金額或法定投標廠商家數而流標
,並公布流標公告之後,始會將押標金返還予投標廠商,故
被上訴人將押標金匯還之時間,衡情應為業主通知投標廠商
系爭工程流標之後,惟依據系爭工程無法決標公告
所載,系
爭工程公告流標日係94年5月2日(見原審卷第52頁),然被
上訴人主張返還名洲鋌公司之2筆押標金中,其中1筆竟早於
94年2月21日即已匯還,
斯時系爭工程尚在投標過程,究竟
將來是否流標尚未確知,被上訴人竟稱該筆金額係因系爭工
程流標後將名洲鋌公司所負擔之押標金匯還云云,顯悖於常
理,是上訴人主張系爭金額係由名洲鋌公司就系爭工程所負
擔之押標金,且被上訴人業將該筆款項返還與名洲鋌公司云
云,實屬無據,
洵不足採。
㈢兩造間有合作投標負擔押標金之協議存在,被上訴人應依兩
造合作投標協議返還上訴人240萬元,已如前述,是上訴人
得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240萬元之爭點
,已無贅為論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兩造間就系爭工程確實存有合作投標之協議,並
簽立「分包廠商合作意願書」,上訴人基於兩造合作投標協
議分擔系爭工程押標金240萬元,是系爭工程既因流標而被
上訴人自業主處領回押標金,自應依據兩造間合作投標之協
議,將系爭240萬元返還予上訴人。上訴人於本院前審追加
依兩造間合作投標協議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
240萬元,及自催告經過1個月即95年2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至上訴人於原審另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所為之請求部分,
業經本院前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並經最高
法院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確定在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
以代釋明,
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
核與法律規定相
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追加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63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
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陳博享
法 官 梁宏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1 日
書記官 林麗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