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建上易字第27號
上 訴 人 內政部營建署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添進
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雍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彥志律師
詹凱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
6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建字第3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9年8月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上訴人「台電電力管路配合中安大橋
預留套管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之承包商,於民國92年6月
25日簽訂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系爭工程已經上訴人驗
收並同意辦理結算,伊自得依系爭契約相關約定,請求上訴人
給付工程款、退還
履約保證金各新臺幣(下同)1,506,531元
、356,250元,扣除工程結算總價2%之工程保固款348,516元
後為1,514,265元。
爰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項、第22條、第24
條之約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98年1月21日起加計
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之U型不鏽鋼螺栓施工項目,約定之13
∮620U型不鏽鋼螺栓(下稱13∮U型螺栓)之單價每支150元,
依據重量比例計算被上訴人使用之3/8 ∮620U型不鏽鋼螺栓(
下稱3/8∮U型螺栓)每支為88.76元,每支價差61.24元,未改
善者為7,155支,應扣減價差438,172 元記入結算金額,另罰
款6倍計算違約扣款為2,629,032元。另被上訴人決定投標,應
受系爭契約
違約金約定之
拘束,不得主張違約金過高,上開違
約扣款高於被上訴人請求之工程款,其不得再向伊請求任何工
程款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命上訴人給付1,371,165元,及自98年1月21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被上訴人則聲明:
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就其原審敗訴之143,100元(1,514,265-1,371,165
=143,100)未據聲明不服而告確定〕。
被上訴人主張前開事實,提出系爭契約、
兩造各自製作發包工
程竣工計價單、兩造往來函、驗收紀錄、系爭工程不鏽鋼螺栓
實際施作金額、系爭工程詳細表及單價分析表等件為證(原審
卷第8-31頁)。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53頁):
㈠兩造於92年6月25日簽訂系爭契約,其中第23條㈣2約定:「
工程與規定不符者,在不影響使用目的,不妨礙安全及觀瞻
,經甲方(上訴人,下同)檢討其拆換確有困難者,得以扣
款方式處理,其扣款除另有規定外,應依其實做價值與契約
價格差額六倍扣罰之」。
㈡被上訴人前依系爭契約交付上訴人履約保證金1,425,000元
之定存單,上訴人陸續返還1,068,750元,尚餘356,250元,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約而拒絕返還。
㈢
本件應使用13∮U型螺栓,但被上訴人使用3/8∮U型螺栓,
經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改善後,尚餘7,155支無法改善。
㈣系爭工程已完工結算,被上訴人尚有部分保固款未領取,保
固
期間至99年10月19日。
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依約應使用13∮U型螺栓於系爭工程上,
惟被上訴人實際上使用3/8∮U型螺栓,經上訴人要求改善,尚
餘7,155支無法改善
一節,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依前述系爭
契約第23條㈣2之約定,被上訴人辯稱應予扣款方式處理,
於
法有據,茲所應審酌者為該約定
所稱之價格差額究為若干?上
訴人得扣罰之金額為若干?
㈠上訴人雖然辯稱被上訴人使用之3/8∮U型螺栓,重量為13∮
U型螺栓之0.591716倍,乘以後者每支150元為88.7574元
云
云,並提出詳細表為證(原審卷第30、92頁)。然詳細表「
14、高拉力螺栓ASTM A325(含熱浸鍍鋅)」之單位為「T」
,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該項目即為13∮U型螺栓,且上載「數
量、單價、複價、備註」依序為「7.3、45,375.00、331,23
7.50、單價分析14」,再參以第17項
所載之「17、13∮62
0U型不鏽鋼螺栓及安裝(含墊圈)、套、7,440、167.00、1
,242,480.00、單價分析17」等,均無由得出3/8∮U型螺栓
之重量為13∮U型螺栓之0.591716倍之數額,被上訴人辯稱
以該數額比例計算出3/8∮U型螺栓之價格,再計算上開約定
之價格差額,
即屬無據。況上訴人辯稱13∮U型螺栓之單價
為150元,無
非以單價分析表上所載為據(原審卷第31頁)
,然該分析表僅屬業主就13∮U型螺栓之單價分析,非即13
∮U型螺栓之契約實際價格,此觀後述經鑑定結論,13∮U型
螺栓現今公開市場價格為107元、92年6月份之合理價格為
109元自明,益證上訴人以單價分析表上所載13∮U型螺栓之
單價為150元,再依重量比例計算3/8∮U型螺栓之單價,非
屬可取。
㈡上訴人另提出其上開倍數之計算,被上訴人使用之體積計算
為πrL即10103.14161/4620=48694.8;契約
規定體積計算式為13133.14161/4620=82294.212
;48694.882294.212=0.591716;150元0.591716=88.
7574元云云(原審卷第88頁),然上訴人仍未提出被上訴人
使用之3/8∮U型螺栓之半徑為10、契約規定之半徑為13 之
證據,則其所列上開計算式無何意義,不能作為有利於上訴
人認定之依據。。
㈢另被上訴人主張其所使用之3/8∮U型螺栓每支單價為145元
,雖提出之合約追加工項明細表為證(原證六,原審卷第29
頁),上訴人雖就「原證六形式上真正不爭執」(原審卷第
54頁),然就實質上證據力已抗辯:「對於原告採用145元
價格,我們認為不客觀,應該是用
被告採用的重量比例來計
算」等語(原審卷86頁背面),再明細表所載之單價145元
係含施工,有項目欄載:「U型不鏽鋼螺栓3/8∮8620㎜(含
施工)」
可憑,顯然亦不得以詳細表上所載含施工單價為14
5元之價格計算與契約規定13∮U型螺栓價格之差額。
㈣本件經送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下稱中華工研院)鑑定
,鑑定結論:「一、在品質及廠牌相同之條件下,㈠13∮U
620型不鏽鋼螺栓(含墊圈)之現今公開市場價格為107元;
㈡3/8”∮620U型不鏽鋼螺栓(含墊圈)之現今公開市場價
格為66元。二、92年6月份合理價格:㈠13∮U620型不鏽鋼
螺栓(含墊圈)之現今公開市場價格為109元;㈡3/8”∮62
0U型不鏽鋼螺栓(含墊圈)之現今公開市場價格為67元。三
、交易條件有所變更時,對3/8”∮620U型不鏽鋼螺栓(含
墊圈)、13∮U620型不鏽鋼螺栓(含墊圈)價格造成約20%
左右之影響」,有中華工研院鑑定研究報告書
可稽(外放,
鑑定結論見本院卷第70頁)。被上訴人雖謂上開鑑定內容之
結果,非公平合理,亦無所據,自無
適用及參考之餘地云云
(本院卷第83-86頁)。然查:
⒈被上訴人主張台灣區螺絲工業同業公會現有會員538家,
鑑定機關僅用5間公司之報價為上開鑑定結論,就取樣比
例顯然過低云云(本院卷第84頁)。惟被上訴人提出之被
上證1僅係網路資料(本院卷第87頁),難作為有利於被
上訴人認定之依據。再中華工研院就公開市場情報之調查
,於調查過程中以同一製造、銷售之廠商,取得同一廠牌
、規格之13∮U型螺栓含墊圈、3/8∮U型螺栓含墊圈之價
格(鑑定報告第14頁),並於調查結果載「一、由於
本案
13∮U型螺栓及3/8∮U型螺栓並非一般家用或通用規格之
螺栓,因而在公開市場上並無零售貨品及相關資料可供取
得……」(鑑定報告第16頁),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其
所稱上開538家螺絲工業同業公會之會員均製造13∮U型螺
栓、3/8∮U型螺栓,則其以上開同業公會會員有538家,
中華工研院僅以5家報價為上開鑑定,比例過低云云,即
無所據。
⒉經中華工研院搜尋結果,有製造13∮U型螺栓、3/8∮U型
螺栓之廠商及價格如附表一所示。本件之螺栓係含墊圈,
而附表一第八家之產品不含墊圈,自應
予以剔除。又13∮
U型螺栓、3/8∮U型螺栓本屬規格不同,故有價差,如附
表一所示第五、六、九家廠商就上開二規格不同之螺栓價
格竟完全相同,則中華工研院將不符合調查條件之第八家
廠商、就不同規格之不鏽鋼螺栓而提供同一價格之第五、
六、九家廠商予以剔除,均屬合理無違常情。經剔除上開
四家廠商後,其餘五家之價格如附表二所示,其平均價格
為13∮U型螺栓107元、3/8∮U型螺栓66元。被上訴人以上
開剔除廠商數達44%,進而主張上開鑑定不合理云云(本
院卷第44頁),亦非可採,
苟如被上訴人認被剔除之第五
、六、九家廠商對不同規格之螺栓報價相同可採,被上訴
人何不逕使用13∮U型螺栓,其上開主張自無可取。
⒊如附表二所示,13∮U型螺栓、3/8∮U型螺栓之價格依序
為107元、66元,其差額為41元(107-66=41)。系爭契
約簽訂於92年6月,中華工研院並以銷售指數換算上開螺
栓92年之價格依序為109元、67元(鑑定報告第19-21頁)
,其差額為42元(109-67=42)。被上訴人主張上開以銷
售指數認定92年13∮U型螺栓、3/8∮U型螺栓之價格無足
採云云(本院卷第84頁),然依物價指數、銷售指數反推
以前之價格,向為市場調查各年度價格之方法之一,而中
華工研院之鑑定報告已載「由於本案13∮U型螺栓及3/8
∮U型螺栓並非一般家用或通用規格之螺栓,因而在公開
市場上並無零售貨品及相關資料可供取得」,有如上述,
本件既無法在公開市場取得零售價格,則依銷售指數計算
92年度之價格,未違反常理,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亦無可
採。
㈤13∮U型螺栓、3/8∮U型螺栓之價格之差額,就92年度言雖
為42元,然就現今價格之差額則為41元,本院以對被上訴人
較為有利之41元計。兩造不爭執未改善者為7,155支,則依
「工程與規定不符者,在不影響使用目的,不妨礙安全及觀
瞻,經甲方檢討其拆換確有困難者,得以扣款方式處理,其
扣款除另有規定外,應依其實做價值與契約價格差額六倍扣
罰之」之約定,扣款之金額為1,760,130元(417,1556
=1,760,130)。
㈥
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
第252條定有明文。又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
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而債務已一
部履行者,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最高法院
49年
台上字第807號判例意旨
參照。被上訴人上開與契約約
定不符之情形,應依實做價值與契約價格差額六倍扣罰之,
有如上述。爰審酌本件結算金額為16,987,638元,為被上訴
人所
自認,並有上訴人97年7月10日營授北字第0973102841
號函在卷
可參,再佐以被上訴人自認之逾期違約金罰款上限
為10%
等情(原審卷第26、69頁),本院將上訴人扣款之金
額減至結算金額之10%即1,698,763元。
㈦被上訴人另主張上開扣罰6倍之約定,對其顯失公平,自有
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之適用云云。然按「依照當事人一方
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左列各款之約定
,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二、加重他方
當事人之責任者」,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定有明文。所謂
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係指一方預定之契約條款,為他方
所不及知或無磋商變更之餘地而言(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
第1395號判決
要旨參照)。而系爭工程為上訴人公開招標,
被上訴人投標、得標後,兩造為此簽訂系爭契約,前已述及
,則系爭契約既係採公開招標之方式,依
政府採購之作業流
程,有意參與投標之廠商,於投標日期前,就系爭工程相關
之投標須知、合約書及其附件等文件,均有充足之審閱期間
,並得自主決定是否參與投標,非對於上開約款不及知且無
磋商變更之餘地,亦無顯失公平之處,被上訴人上開主張
即
無可採。
㈧被上訴人另主張其誤用3/8∮U型螺栓非故意行為,且施工過
程未受監造廠商指正,上開扣罰不應由其獨力負擔云云(原
審卷第67頁、本院卷第38頁),然上開扣罰六倍之約定,未
約定限於故意行為方予扣罰,被上訴人主張其非故意行為,
不應扣罰云云,於法無據。另13∮U型螺栓、3/8∮U型螺栓
差距些微,非監造廠商當場得以發現,被上訴人亦不得以未
受監造廠商指正,而
免除其扣罰責任。被上訴人又謂中安大
橋已開放通車,施工困難且影響交通,上訴人在確認不影響
結構安全及使用性後已收受,驗收缺失未全部改善非可歸責
於被上訴人,上開扣罰顯不公平云云。然上開扣罰之約定既
載:「工程與規定不符者,在不影響使用目的,不妨礙安全
及觀瞻,經甲方檢討其拆換確有困難者,得以扣款方式處理
,其扣款除另有規定外,應依其實做價值與契約價格差額六
倍扣罰之」,扣罰之前提為「在不影響使用目的,不妨礙安
全及觀瞻,經甲方檢討其拆換確有困難者」,被上訴人使用
3/8∮U型螺栓部分其中7,155支未能改善然符合該前提,方
以扣罰之方式處理。苟使用3/8∮U型螺栓而有未能改善但符
合上開扣罰之前提,被上訴人仍執意不應扣罰,豈非鼓勵被
上訴人全面使用非系爭契約約定之規格等,事後再以「不影
響使用目的,不妨礙安全及觀瞻,經甲方檢討其拆換確有困
難者」之理由,拒絕業主之扣罰,當非系爭契約之精神,被
上訴人上開主張仍無可取。
㈨以上,上訴人得扣罰之金額為1,698,763元,扣除原審已認
定之扣罰款143,100元,得再扣罰1,555,663元(1,698,763-
143,100=1,555,663),高於被上訴人請求之1,371,165元
(即本件未確定部分),被上訴人自不得再向上訴人請求任
何工程款、履約保證金。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項、第22條、第24
條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371,165元,及自98年1
月21日起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無據,應予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原審(除
確定部分外)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
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本件因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
無庸再逐一予以論
列,合併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7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王麗莉
法 官 湯美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蕭進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