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
裁定 98年度破抗更㈠字第2號
抗 告 人 永柏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相 對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莊秀銘
律師
王錦昌律師
陳志峯律師
上列
抗告人間
聲請宣告相對人破產事件,抗告人對於中華民國97
年10月1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破字第6號所為裁定提起抗
告,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原裁定廢棄,發回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
按破產對
債務人不能清償債務者宣告之,為破產法第57條所
明定。又依同法第148條規定之旨趣,除債務人之財產不敷
清償
破產財團之費用及財團之債務外,尚
難認無宣告破產之
實益。法院就破產之聲請,應
依職權為必要之調查,倘債務
人確係毫無財產可構成破產財團,或債務人之財產不敷清償
破產財團之費用及財團之債務,無從依
破產程序清理其債務
時,始得以無宣告破產之實益,裁定
駁回聲請,此觀司法院
25年院字第1505號解釋自明。
二、抗告人於原法院聲請意旨
略以:相對人為台鳳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台鳳公司)之大股東,前因炒作台鳳公司股票,大量
向銀行及民間借款,而週轉失靈導致負債金額達新台幣 (下
同)數十億元,而其名下僅有如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財產歸
屬資料清單所示之財產,且
不動產中多數設定高額
抵押權,
其他投資公司亦均處於停業中,負債高於資產,顯已不能清
償債務,伊為相對人之
債權人之一,自得依破產法第57條、
第58條之規定,聲請宣告相對人破產等語。
三、
經查:
㈠按以收購金融機構不良債權為目的之資產管理公司,受讓金
融機構之不良債權時,其
債權讓與之通知則得以公告方式代
之,不
適用
民法第297條之規定,金融機構合併法第15條第1
款
準用同法第18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其所謂債權讓與之通
知得以公告方式代之者,除指經讓與之債權,無須一一踐行
通知債務人之程序外,
擔保其債權之保證債權依民法第295
條第1項規定隨同移轉,應無疑義。
本件抗告人主張
第三人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壽險公司)於民國93
年10月15日以書面聲明並確認該公司已於當日將對於借款人
台鳳公司債權之未償債權及該債權下一切權利、名義、利益
、義務及責任,讓與第三人立富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立富公司),並已依金融機構合併法第15條1項第1款及同
法第18條第3項,於移轉日以公告代債權讓與之通知;立富
公司
嗣於96年1月15日將其對台鳳公司及連帶
保證人即相對
人、黃葉冬梅、秀岡開發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秀岡公司
)、張秀政等之未償餘額6億1,200萬元之不良債權下一切權
利、名義、利益、義務及責任,轉讓與伊及乙○○,則伊即
為相對人之
債權人等語,
業據提出新光壽險公司於93年10月
15日出具之債權讓與聲明書(下稱
系爭讓與聲明書)、立富
公司於96年1月15日書立之債權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
及96年3月6日出具債權讓渡補充聲明書(下稱系爭補充聲明
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北院錦90執公字
第10495號
債權憑證、郵局
存證信函、回執、新聞紙、保證
書、借據、
本票等影本為證(見原法院96年度破字第33號卷
第45至47、51至61頁;原法院97年度破字第6號第58頁至60
頁;本院破抗字卷第14頁至17頁;本院破抗更㈠字卷第13頁
;外放證物卷第15、16頁)。而立富公司於
上開系爭債權讓
渡書既已載明確認其於96年1月15日係將對於台鳳公司及連
帶保證人黃葉冬梅、相對人、秀岡公司及張秀政等之未償債
權均轉讓與抗告人等(見外放證物卷第134頁);96年3月6
日出具之系爭補充聲明書,則聲明對於相對人之保證債權亦
已讓與抗告人及乙○○(見原法院96年度破字第33號卷第47
頁);況且,系爭讓與聲明書及系爭讓渡書之內容(見原法
院97年度破字第6號卷第58、59頁)既均已表明就新光壽險
公司對於台鳳公司之債權先後為轉讓,是該債權之擔保即新
光壽險公司對於相對人之連帶保證債權即當然應隨同移轉由
抗告人等受讓取得。且主債權讓受雙方為使其保證債權隨同
讓與之效果明確,另以系爭讓渡書就保證債權之讓與再為確
認,並無不可,亦不影響其保證債權於主債權讓與時即生隨
同移轉之效力。
是以,相對人辯稱系爭讓與聲明書及系爭讓
渡書並未言及保證債權之移轉,抗告人
非該保證債權之債權
人
云云,要無足取。再者,立富公司與抗告人、乙○○間之
債權讓與,固無金融機構合併法第15條第1款及同法第18條
第3項規定之適用,
惟立富公司亦另於96年1月16日以存證信
函通知相對人有關將其對台鳳公司之債權讓與抗告人、乙○
○,並表明相對人為保證人而為此通知等意旨,而相對人已
於同年月18日收受
等情,有台北信維郵局第201號存證信函
及回執在卷
可稽(見原法院96年度破字第33號卷第55、60頁
),而依其記載,
顯有通知關於保證債權隨同主債權移轉之
意旨。又相對人與台鳳公司等係於88年12月1日共同簽發上
開債權憑證
所載之6億6,000萬元本票,且相對人於同日並與
黃葉冬梅、秀岡公司及張秀政等擔任台鳳公司向新光壽險公
司借款6億6,000萬元之連帶保證人,有借據及本票各1紙
在
卷可稽(見本院破抗更㈠字卷第14頁外放證物卷第15頁、16
頁),足見相對人係因擔任台鳳公司向新光壽險公司借款之
連帶保證人,同時共同簽發上開6億6,000萬元之本票,交付
予新光壽險公司作為清償借款之擔保。而本票債權與連帶保
證債權既均屬台鳳公司對於新光壽險公司借款債務之擔保,
自應隨同移轉於受讓人。而本件抗告人亦曾以載明
執行名義
名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票字第三四三三二號民事
裁定及確定證明書
正本」、執行名義內容「債務人於民國八
十八年十二月一日共同簽發之本票,內載憑票交付債權人新
台幣陸億陸仟萬元,其中之新台幣陸億壹仟兩百萬元,及自
民國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之九
.二五計算之利息,得為強制行」之北院錦90執公字第10495
號債權憑證(見原法院96年度破字第33號卷第45頁),聲請
同法院94年度民執公字第43569號
強制執行,受償1億3,932
萬4,413元,惟尚不足以抵充利息,本金部分則未受償,有
抗告人提出之強制執行金額計算書分配表
可按(見本院破抗
字卷第12、21頁),職是,相對人辯以抗告人於原法院所提
出之北院錦90執公字第10495號債權憑證內容僅記載伊與台
鳳公司、秀岡公司、黃葉冬梅共同簽發6億6,000萬元本票,
其中6億1,2 00萬元及利息,得為強制執行,並未涉及保證
債權云云,亦無可取。
綜上所述,抗告人之債權並未受全部
之清償,自仍為相對人之債權人。另抗告人雖係與乙○○共
同受讓立富公司對於相對人之債權,惟其等既非依契約或
法
律而成立一公同關係,非屬
公同共有債權,是抗告人為本件
破產宣告之聲請,並未處分上開債權或變更其債權之性質,
乃債權之保存行為,自得由共有人之一單獨行使。此際,抗
告人得單獨以自己名義為本件之聲請。相對人辯稱:抗告人
未與乙○○共同聲請,應非合法云云,要無足取。
㈡抗告人主張相對人除欠負伊6億1,200萬元外,另對於聯邦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中華開發工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馬
來西亞商富析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中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彰化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台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泰商業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負有連帶保證等債務,債權金額各為1億1,7
01萬5,970元、2,771萬3,280元、9,691萬9,238元、1億1,92
5萬9,415元、6,171萬3,433元、1億5,625萬725元、8億6,38
3萬532元、3,544萬2,868元,以上債務總計27億8,869萬146
元尚未清償等語,業據提出統計表、各債權人於民事執行程
序提出之
陳報債權書狀、債權憑證、債權讓與證明書、分配
表、
支付命令、借據等件影本為證(見本院破抗字卷第24至
50、60至64頁),而相對人之資產總計約為7億2,805萬6,23
8元,其中不動產16筆計4億409萬1,008元;投資9筆金額則
為3億2,396萬5,230元,有財政部臺北巿國稅局財產歸屬資
料清單、財政部臺北巿國稅局94年度綜合所稅各類所得資料
清單、不動產登記謄本、公司資料查詢、稅務電子閘門財產
所得調件明細表、營利事業所稅結算申報書、資產負債表、
損益表等影本附卷
足稽(見原法院96年度破字第33號卷第6
至35頁;第97年度破字第6號卷第7至18、32至37、68至71、
76至83、88、89、94、95、107至124、131至151、165至168
、173至184、189至200頁),相對人雖辯稱:上開財產歸屬
資料中關於投資部分均以面額計算,土地部分則係以公告現
值計算,並未反映市場真實價值;且其為台鳳公司之連帶保
證人,對於台鳳公司有
求償權,亦應計入其資產;而抗告人
稱伊所負債務部分亦未敘明債權人數及各債權明細,無法證
明伊不能清償債務及債權人為多數云云,惟相對人欠負之債
務總額已遠逾上開相對人財產歸屬資料總計之資產總額,
矧
通貨膨漲、整體經濟狀況、社會消費能力、巿場供需狀況與
國際經濟情勢(美國次級房貸風暴)等因素,均足以影響不
動產之巿場價格,且對於公司之投資價值,受經營之盈虧、
公司之財務狀況整體經濟狀況、巿場供需狀況與國際經濟情
勢之影響,相對人復未舉證證明其評估資產之因素與結果,
是難認相對人所有不動產、投資等價值有逾抗告人評估之價
值存在。再按債務人不能清償債務,得依破產程序清理其償
務,所謂不能清償,係指債務人欠缺清償能力之情況,乃對
於已屆清償期之債務,已受債權人請求全部或主要部分之履
行,但可預見債務人已陷入一般且持續的不能清償而言,準
此以解,相對人須清償主債務人台鳳公司之債務後,對於主
債務人及其他連帶債務人始有求償權,該求償權於性質上係
將來之
請求權,依破產法第82條第1項規定,固屬於破產財
團,然此請求權,於破產宣告前尚未發生,有待將來相對人
清償連帶債務後,求償權始能發生,自無法以此認定相對人
有清償能力,相對人所辯,殊難採取。準此以觀,自
堪信抗
告人主張相對人之負債大於資產,已無法清償債務等語為真
實。綜上,相對人之資產既已逾債務金額,已具有宣告破產
之原因。
㈢相對人復謂本件伊之財產絕大部分均已設定高額抵押權,於
抵押權人行使別除權後,尚不足以清償財團費用及財團債務
之財產,應無宣告破產之實益云云,
惟查,相對人尚有未設
定抵押負擔之不動產,其公告現值達4,377萬5,900元,既為
相對人所
自認(見原法院97年度破字第6號卷第294頁反面、
第295頁),債權人即有就上開未設定抵押之資產公平受償
之可能。相對人經破產法院宣告破產,應選任破產管理人及
監察人,其等之
報酬尚未核定,自無證據證明相對人所有之
資產價值不敷支應財團費用及財團債務,矧屆時破產管理人
認有此情事,亦得建請破產法院依破產法第148條規定,裁
定宣告破產終止。是以,相對人以其資產支付破產管理人及
破產監察人將達9,000萬元以上之報酬已屬不足,尚無多餘
殘值支付其他破產費用為由,辯稱本件無宣告破產之實益云
云,要難採取。
㈣按民法第148條係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若
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但茍非以損
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又權利之行
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
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
,比較衡量以定之。(最高法院45年
台上字第105號、71年
台上字第737號判例意旨
參照)。又破產制度者,乃債務人
陷於一般的不能清償其債務時,為使多數債權人獲得公平之
滿足,即予債務人以復甦之機會,俾免債務之繼續增加,並
防止一般社會經濟恐慌之一種社會制度。相對人之負債大於
資產,已具有宣告破產之原因,業如前述,如債權人個別聲
請強制執行,不僅除執行債權人或
參與分配債權人外,其他
債權人亦有無法獲得平等受償
之虞,亦增加法院及相對人之
負擔,抗告人為自身權益,並兼顧其他債權人之利益,使多
數債權人相互間獲得平等之滿足。此外,相對人亦得因破產
債權人依破產程序已受清償者,債權未受償之部分,請求權
視為消滅,對欠負巨額債務之相對人而言,亦屬有利。設相
對人經法院宣告破產,其原任台鳳公司之董事
暨副董事長,
依民法第550條第1項規定,委任關係消滅,應由台鳳公司股
東會、董事會另為選任,而相對人投資設立之公司,亦非無
公司治理制度可資因應,況
迺,相對人現於台北監獄執行,
亦無法執行職務或業務,其入獄前所經營之公司當有所因應
,相對人辯稱其受破產之宣告,將導致上開公司陷入經營危
機,亦不免對社會經濟有所不利云云,要難採取。是抗告人
為本件之聲請,
難謂以損害相對人為目的。準此,抗告人為
本件宣告破產之聲請,乃權利之正當行使,核無違反
誠信原
則,亦非
權利濫用。相對人以抗告人不依強制執行程序行使
權利,而執意宣告破產,即有權利濫用之情形云云,自非的
論。
㈤按連帶保證,謂保證人對於債權人約定與主債務人連帶負擔
債務履行而為之保證,即無補充性之保證。連帶保證人於其
保證之債務,除有民法第744條及第745條所定事由,對於債
權人得為拒絕清償之
抗辯外,就主債務人所有之抗辯,亦得
主張之,固為同法第742條所明定。惟該條所謂保證人得主
張主債務人所有之抗辯,係僅指主債務人所有與主債務自身
之發生、消滅或履行有牽連關係之抗辯(如主債務有不法事
由,或當事人無
行為能力等原因而發生,或因清償及其他原
因而消滅,或由契約互負債務,他方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
絕自己給付等抗辯),因其效力當然及於有從屬性之保證債
務,故亦得由保證人主張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
1060號著有判例
可參。相對人雖僅為台鳳公司向新光壽險公
司借款債務之連帶保證人,而抗告人對於主債務人台鳳公司
之聲請宣告破產,固經臺北地院96年度破字第28號及本院96
年度破抗字第94號裁定駁回(見原法院97年度破字第6號卷
第281頁至286頁);又本件連帶保證債權之另一受讓人乙○
○亦曾另案聲請宣告相對人破產,亦經原法院96年度破字第
8號及本院96年度破抗字第17號裁定駁回(見原法院97年度
破字第6號卷第275頁至278頁),且均經確定在案。惟相對
人有無不能清償債務之宣告破產事由存在,應由其自身之情
形加以判斷,亦即,主債務人有無宣告破產之原因,係就其
有無不能清償、停止支付及債務超過等情形加以審究,與主
債務自身之發生、消滅或履行間
核屬二事,且相對人及主債
務人台鳳公司之債權人非抗告人一人而已,自無
比附援引民
法第742條規定之餘地。又相對人與台鳳公司等於88年12月1
日共同簽發面額6億6,000萬元之本票,且相對人於同日並與
黃葉冬梅、秀岡公司及張秀政等擔任台鳳公司向新光壽險公
司借款6億6,000萬元之連帶保證人,已如上述,相對人對於
抗告人已負擔本票債務,且保證債務與主債務既非屬同一之
給付,則主債務人台鳳公司有無宣告破產之原因,自非本件
應予審究者。相對人辯稱本件應
類推適用民法第742條第1項
規定,認抗告人聲請宣告抗告人破產為無理由云云,自無足
取。
㈥綜上所述,相對人之資產既不足以清償其債務,具有破產之
原因。且其債權人有2人以上,現有資產亦足以構成破產財
團,並支付財團費用及財團債務,即有破產之實益;抗告人
為本件之聲請,並無違反誠信原則,亦非權利濫用,應予准
許。原法院
未遑詳查,即認抗告人主張相對人不能清償債務
,具有應宣告破產之原因為不可採,
尚有未洽。抗告意旨,
指摘原裁定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爰予廢棄,由原法
院另為適法裁定。
四、結論,本件抗告為有理由,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27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徐福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抗告狀,並應
繳納抗告費新台幣1000元。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 日
書記官 黃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