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字第13號
上 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
律師
王聖舜律師
被
上訴人 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吳麗如律師
劉懿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撤銷仲
裁判斷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1月
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審仲訴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8年6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六年仲聲愛字第四五號仲裁判斷應予撤銷
。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其
承攬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臺北市
立體育場整建工程第一期多功能體育館新建工程」,
嗣於民
國91年7月29就其中之鋼結構(上部結構)工程(下稱
系爭
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攬(下稱系爭
承攬契約),工程總價
新臺幣(下同)6億8千萬元(未稅)。而系爭工程所生爭議
,依採購合約之補充說明書第5條約定應循訴訟途徑解決,
且依上訴人「分層負責明細表」第34項規定,有關「合約文
件相關爭議事項處理」,核定權責為總經理或營建事務業部
負責人。上訴人所屬松山工務所僅為系爭承攬契約之執行單
位,且依上訴人「國內採購作業辦法」第5條、第11條規定
,松山工務所所長亦僅於總價100萬元以下合約方有決定權
,是有關系爭承攬契約之爭議事項,松山工務所或所長均無
決定權責。嗣
兩造因工程範圍發生爭議,被上訴人竟以松山
工務所所長已同意就該爭議提付仲裁而
聲請中華民國仲裁協
會仲裁,
詎仲裁庭竟採信被上訴人之說法,誤認兩造已有仲
裁協議,而於97年7月4日作成96仲聲愛字第45號仲裁判斷書
(下稱系爭仲裁判斷書),並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
爰於30
日之
不變期間內,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2、4款擇一規
定,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仲裁
判斷應予撤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就仲裁
合意存否及範圍之爭議,已經
仲裁庭於96年8月30日第1次詢問會時做成中間判斷,上訴人
就該中間仲裁判斷既未依仲裁法第41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
於中間判斷作成後30日之不變期間內聲明不服,遲至97年8
月21日始提起本訴,顯已逾期。又兩造對於系爭工程合約施
作範圍之爭議,已於92年11月13日協調會中達成解決方式之
共識,被上訴人並於92年12月17日表明兩造間爭議待日後以
協商、調解、訴訟或仲裁方式解決,函寄上訴人及松山工務
所。松山工務所所長嗣於同月29日函復同意在案,
是以兩造
就系爭工程範圍之爭議已合意以仲裁方式解決。況系爭工程
採購開標時,由松山工務所所長黃庭初代表上訴人列席,並
以黃庭初為上訴人之代理人,出面簽訂系爭採購合約書,足
使被上訴人信其以
代理權授與黃庭初,且上訴人並未就黃庭
初之
代理權限有所限制或撤回,則黃庭初代理上訴人函復同
意仲裁,對上訴人發生效力,縱黃庭初無權代理,上訴人亦
應負
表見代理之責。至上訴人內部「分層負責明細表」及「
國內採購作業辦法」之權責區分,被上訴人無從得知,上訴
人不得執此對抗被上訴人等語,資為
抗辯。答辯聲明:
上訴
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原審卷第122頁反面至第123頁、本院
卷第61頁正、反面):
㈠上訴人承攬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之「臺北市立體育
場整建工程第一期多功能體育館新建工程」,嗣將系爭工程
及帷幕牆工程分包予不同廠商施作。
㈡兩造就系爭工程於91年7月29日成立系爭承攬契約,並簽訂
採購合約書,上訴人部分係以此項工程之主辦單位松山工務
所之所長黃庭初出面簽約。兩造約定由被上訴人承攬施作此
項工程,工程總價為6億8千萬元(未稅)。
㈢兩造於系爭工程進行中,對工程範圍發生爭議,經過多次協
商,被上訴人於92年12月17日發函予上訴人及上訴人之松山
工務所,表明有關該函附件二所示工項之爭議,願先行施作
,待日後以協商、調解、訴訟或仲裁方式確認。上訴人松山
工務所於92年12月29日函回覆被上訴人,表示同意前函所述
北向鋼構合約範圍澄清及變更辦理方式。
㈣被上訴人於96年間就前述工程範圍爭議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
聲請仲裁(案列96年仲聲愛字第45號),上訴人抗辯兩造並
無仲裁協議存在,
仲裁人於96年8月30日第1次詢問會時以口
頭作成中間判斷,認定兩造針對仲裁中聲證10所表達之施作
範圍達成仲裁合意,被上訴人因而變更聲請仲裁之聲明為:
「確認
聲請人與
相對人間就附件所示『梯形柱』、『鋼管斜
撐』、『RH 樑』及『雨庇RH樑』之工作物,另有『臺北市
立體育場整建工程第一期多功能體育館新建工程鋼結構(上
部結構)工程』合約以外之承攬關係存在」。前述請求確認
之工項均為附件二所示項目。
㈤前述仲裁庭於97年7月4日作成系爭仲裁判斷書,並於同年月
25日送達上訴人,上訴人於同年8月21日提起
本件撤銷仲裁
判斷之訴。
㈥
上開事項
業據兩造提出系爭仲裁判斷書、採購合約及合約補
充說明書、被上訴人92年12月17日 (92)營建字第1217-1 號
函、上訴人92年12月29日 (2003)松山發字第92SM4776號函
、詢問會筆錄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5頁至第31頁、第41頁
至第49頁)。
四、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工程範圍爭議未有仲裁協議,而被
上訴人則以兩造有仲裁協議為由聲請仲裁,仲裁庭以中間仲
裁判斷認兩造間有仲裁協議並作成系爭仲裁判斷,該仲裁判
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2、4款之撤銷判斷事由等語。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
㈠上訴人提起本訴是否逾仲裁法第41條第2項前段所定30日不
變期間?
⒈
按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應於判斷書交付或送達之日起,
30日之不變期間內為之,仲裁法第41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
。查系爭仲裁判斷係於97年7月4日作成,並同年月25日送達
上訴人
等情,有本院調閱系爭仲裁判斷卷
足憑,上訴人於同
年8月21日提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此觀
起訴狀原法院
收狀戳即明(見原審卷第1頁),是上訴人提起本訴未逾30
日不變期間。
⒉被上訴人雖抗辯:關於兩造間是否成立仲裁合意之爭議,仲
裁庭已於96年8月30日第1次詢問會時,認定兩造有成立仲裁
合意,並作成中間判斷筆錄於96年9月4日送達上訴人,上訴
人對中間判斷不服,應自當日或收受詢問會會議
記錄送達
翌
日起30日內提起撤銷仲裁判斷,惟上訴人遲至97年8月21日
提起本訴,已逾30日不變期間
云云。惟按仲裁人之判斷,於
當事人間,與法院之
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法院關於仲裁
事件之程序,除仲裁法另有規定外,
適用
非訟事件法,
非訟
事件法未規定者,
準用民事訴訟法。仲裁法第37條第1項、
第52條定有明文。另民事訴訟法第383條第2項規定訴訟程序
上之中間爭點,達於可為裁判之程度者,法院得先為
裁定。
但當事人對此中間裁定不得獨立聲明不服,應
俟將來對於終
局判決提起上訴時,併受上訴法院之審判。據此,仲裁判斷
之撤銷,亦應以仲裁判斷「終局確定」為前提,而不包括「
中間判斷」。本件兩造於96年8月30日第一次詢問會就是否
訂有仲裁協議之程序上中間爭點,仲裁庭於同日口頭作成兩
造有仲裁協議之中間判斷,並將該紀錄於96年9月4日送達上
訴人,固有被上訴人提出第一次詢問會會議紀錄、節本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44頁至第49頁、本院卷第99頁)。惟上訴
人對該中間判斷,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3條第2項規定既不得
獨立聲明不服,即不得獨立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縱仲裁
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將「仲裁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
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效或已失效」之中間程序爭點,亦列為
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事由,然以此事由提起撤銷仲裁
判斷之訴,仍應俟終局仲裁判斷作成後方得為之。是被上訴
人抗辯上訴人提起本訴已逾法定30日不變期間云云,
難認有
據,自非可採。
㈡兩造就系爭工程範圍爭議是否成立仲裁協議?
按仲裁協議是仲裁庭進行仲裁程序,作成仲裁判斷之依據,
無仲裁協議,仲裁庭無從進行仲裁程序。因此,仲裁協議不
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效或已失效者,
當事人得對於他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仲裁法第40條第
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依雙方所訂採購合約補充說明書第
叁條工程管理第5點約定:「本公司與承商間若有紛爭需工
程調解委員會或相關
法律機關調解,若調解無效或雙方無法
達成一致協定,雙方並無條件同意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為第
一審管轄單位;……」等語(見原審卷第29頁反面)。是以
兩造就系爭工程紛爭係約定先以訴外調解方式解決,調解未
果始以訴訟解決爭端,並未約定得提付仲裁。茲被上訴人主
張兩造
嗣後就系爭工程爭議有提付仲裁合意,自應由被上訴
人舉證證明兩造嗣有仲裁法第1條第3項、第4項規定之書面
合意。而被上訴人就此固提出被上訴人92年12月17日 (92)
營建字第1217-1號函(以下簡稱被上訴人要約函)、上訴人
92年12月29日以 (2003)松山發字第92SM4776號函 (以下簡
稱松山工務所承諾函)為證(見原審卷第41頁至第43頁)。
惟為上訴人所否認。
⒈依上訴人要約函記載:「主旨:請貴公司(即上訴人)確認
92年11月13日協調會(下稱系爭協調會)中貴我雙方已達成
之共識。說明:貴公司與本公司簽定『台北市立體育場整建
工程第一期多功能體育館新建工程鋼結構工程合約書』(以
下簡稱系爭合約),雙方對於系爭合約中本公司(即被上訴
人)之施作範圍、合約變更之範圍、工期之變更等履約爭議
,於92年11月13日協調會中已達成如下共識:一、北向鋼構
部分:⒈系爭合約中有關原設計結構圖無標示,而建築圖有
標示之部分(詳附件一),非系爭合約本公司應施作之範圍
,貴公司指示本公司應予施作,並同意辦
理合約變更。⒉系
爭合約中有關原設計結構圖及建築圖均有標示部分(詳附件
二),是否為系爭合約本公司應施作之範圍雙方看法不一,
本公司基於貴我雙方和諧之考量同意先行施作,待日後以協
商、調解、訴訟或是仲裁等方式確認施作範圍,若確認結果
該部分非系爭合約本公司應施作之部分,貴公司同意辦理合
約變更。⒊貴公司同意系爭合約之完工日期變更為:……二
、RFI合約變更辦理方式……三、請貴公司確認。」等語(
見原審卷第41頁、第42頁)。細譯被上訴人要約函,被上訴
人係為確認兩造於系爭協調會所達成之結論,且附件二所示
工項,是否為被上訴人依約應施工範圍,兩造並未於系爭協
調會中達成共識,故被上訴人提議暫先擱置此部分爭議,由
其先施工,待日後再以協商、調解、訴訟或仲裁方式確認之
。
⒉被上訴人要約函之受文者雖為上訴人,副本收受者為上訴人
所屬松山工務所。惟上訴人否認有收受被上訴人要約函,而
被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已送達上訴人之證明文件,僅抗辯稱上
訴人要約函送達松山工務所即生送達上訴人之效力,並提出
松山工務所函復說明二記載:「來函說明所述之『北向鋼構
合約範圍澄清及變更辦理方式』、『北向鋼構工程完工期限
』、及『RFI合約變更辦理方式』,本所可予同意」等語(
見原審卷第43頁),文末具名為「所長黃庭初」。細譯松山
工務所函復,已同意被上訴人提議北向鋼構合約範圍之澄清
方式,即同意以協商、調解、訴訟或仲裁方式確認之。上訴
人主張松山工務所函復並無就雙方爭議同意以仲裁方式解決
云云,
不足採信。
⒊又系爭承攬契約之定作人為上訴人,松山工務所僅為上訴人
就系爭工程內部執行單位,此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90
頁反面至第91頁),並有投標須知(第5點)在卷
可考(見原
審卷第101頁)。且依採購合約一般條款(工程、勞務、租賃
、作頭案件)一、定義與解釋第1點約定:甲方係指中華工
程股份有限公司松山工務所,執行本合約之營建管理、合約
解釋及計價等工作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是以上訴人雖
授權松山工務所執行合約之營建管理、合約解釋及計價等工
作,但松山工務所僅是上訴人內部單位而不具人格,上訴人
依
前揭約定授權松山工務所營建管理、合約解釋及計價等權
限,應係授權松山工務所所長個人。是以松山工務所承諾函
雖以松山工務所名義為之,惟其文末既有所長「黃庭初」具
名,應認所長黃庭初有為承諾之意思。上訴人主張松山工務
所承諾函僅係松山工務所之函復,不具承諾之適格云云,要
無足取。
⒋另被上訴人雖主張黃庭初有代理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付仲裁
之要約為承諾之權限,且松山工務所函復副本亦送達上訴人
營建事務部,顯見上訴人對黃庭初前揭承諾完全知悉,依
民
法第103條、第107條、第169條規定,直接對上訴人發生效
力云云。
⑴松山工務所長黃庭初是否無權代理?
①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授權松山工務所所長權限,僅限於合約之
營建管理、合約解釋及計價等工作,此觀採購合約一般條款
(工程、勞務、租賃、作頭案件)第1條第1點約定至明,並
不包括授與契約爭議提付仲裁承諾之權限,此為被上訴人知
悉甚詳,是以被上訴人要約之對象亦即要約函記載之受文者
係上訴人,松山工務所僅為副本收受者而已。嗣黃庭初函復
承諾同意爭議提付仲裁,
乃無權代理至明。至松山工務所承
諾函雖另有副本寄送上訴人營建事業部,上訴人固得知悉松
山工務所函復之情事,然黃庭初既未經上訴人授權代理提付
仲裁承諾之權限,已如前述,縱上訴人知悉松山工務所承諾
函情事,亦不得謂上訴人有授予松山工務所或黃庭初代理承
諾提付仲裁之權限。況被上訴人嗣於93年11月20日以 (93)
春鋼總字第54號函請上訴人再確認同意相關工程爭議採行仲
裁方式為之,上訴人
旋即於94年1月4日以 (93)中工發字第0
00000-000號函復:被上訴人指稱雙方就爭議提付仲裁事,
並非屬實,雙方就系爭工程若有糾紛,應依合約補充說明書
第叁條工程管理第5點約定以原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而
以訴訟方式解決,有各該函件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78頁至
第79頁)。益見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爭議解決方式已明白表示
未授權予松山工務所所長為之,上訴人嗣執意松山工務所所
長黃庭初就系爭工程爭議有承諾提付仲裁承諾權限,並聲請
仲裁云云,殊難採信。
②至松山工務所所長黃庭初於上訴人辦理採購開標時,曾代表
上訴人列席,且系爭採購合約書立合約書人欄,亦記載「中
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松山工務所所長黃庭初」等語,並蓋用
松山工務所及黃庭初之印文,固有該採購合約書在卷
可稽(
見原審卷第28頁)。惟上訴人未曾否認其為系爭承攬契約之
定作人,亦未否認黃庭初係以上訴人代理人之身分簽署此採
購合約書。但系爭採購合約之補充說明書第5條既已明訂因
契約所生糾紛,應循訴訟途徑解決,被上訴人嗣後變更合約
原訂解決紛爭方式,自應得上訴人本人承諾。而依採購合約
一般條款(工程、勞務、租賃、作頭案件)一、定義與解釋
第1點約定:甲方係指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松山工務所松
山工務所,執行本合約之營建管理、合約解釋及計價等工作
等語,即上訴人授予松山工務所所長代理權,既未包括紛爭
解決方式,已如前述,被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上訴人另授
與黃庭初或松山工務所代理權,究不得以黃庭初原有代理上
訴人訂立系爭合約,遽以推論上訴人就合約爭端解決方式亦
已授予松山工務所或黃庭初代理權。至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
進行中與上訴人之對口單位為松山工務所,且兩造就系爭工
程範圍生有爭議時,亦係由松山工務所所長出席協調會進行
協商,固有工作聯繫及處理單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0頁
)。惟其僅係松山工務所所長依採購合約一般條款(工程、
勞務、租賃、作頭案件)第1條第1款規定執行上訴人授予營
建管理及合約解釋之權責而已,且前揭協調會之結論第⑵點
亦僅記載:「於原設計結構圖有標而建築圖亦有示意部分,
春源另外行文要求保留雙方權益(如附件二)範圍」等語,
即松山工務所所長於協調會中並未同意將來工程範圍爭議以
仲裁解決方式,被上訴人主張黃庭初於協調會已同意爭議採
仲裁解決方式云云,要有所誤。被上訴人以松山工務所所長
簽署採購合約、涖臨協調會解決爭議,遽以推論其亦有權決
定系爭工程範圍爭議解決改採仲裁方式云云,要無足取。
③另代理權之限制及撤回,不得以之對抗善意
第三人。但第三
人因過失而不知其事實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03條定有明
文。本件上訴人授予松山工務所所長就系爭工程之權限,已
明載於採購合約一般條款(工程、勞務、租賃、作頭案件)
第1條第1點,已如前述,是以被上訴人就松山工務所所長無
權變更系爭工程範圍爭議解決方式,知之甚稔,此觀被上訴
人要約函之對象係上訴人,
而非松山工務所所長黃庭初至明
。因此,被上訴人就松山工務所所長未獲爭議解決提付仲裁
之授權,非善意之第三人。被上訴人以其為善意第三人,令
上訴人負授權之責云云,要無足取。
⑵上訴人就黃庭初無權代理,應否負表見代理之責?
①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
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
。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得而知者,不在此限,民法
第169條定有明文。
②本件上訴人授權松山工務所所長僅就合約之營建管理、合約
解釋及計價等工作負責,此觀採購合約一般條款(工程、勞
務、租賃、作頭案件)第1條第1點約定至明,並不包括授與
契約爭議提付仲裁承諾之權限,是以被上訴人要約之對象亦
即要約函記載之受文者係上訴人,松山工務所僅為副本收受
者而已。
參酌被上訴人嗣於93年11月20日以 (93)春鋼總字
第54號函請上訴人再確認同意相關工程爭議採行仲裁方式為
之,上訴人旋即於94年1月4日以 (93)中工發字第000000-00
0號函復:被上訴人指稱雙方就爭議提付仲裁事,並非屬實
,雙方就系爭工程若有糾紛,應依合約補充說明書第叁條工
程管理第5點約定以原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而以訴訟方
式解決,有各該函件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78頁至第79頁)
。是以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爭議解決方式已明白表示未授權予
松山工務所所長為之,被上訴人明知松山工務所所長無代理
承諾爭議提付仲裁權限,縱松山工務所所長所為承諾函副知
上訴人營建事業部,上訴人因而知悉松山工務所所長無權代
理承諾事,
揆諸前揭但書規定,上訴人亦不負表見代理之責
。
五、從而,上訴人未授權松山工務所所長黃庭初就系爭工程範圍
爭議承諾提付仲裁,兩造間既未有仲裁協議,仲裁庭據以作
成仲裁判斷,上訴人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請求撤
銷系爭仲裁判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本院既已為上訴
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4款事由
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部分,自毋庸再為裁判,附此說明。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仲裁協議不成立,為有理由,
上訴人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
斷,應予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請求,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
摘原判決不當,請求廢棄,為有理由,爰將原判決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
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蘇芹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林初枝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