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字第283號
上 訴 人 甲○○
丁○○
丙○○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沈志成
律師
張錦春律師
莊國禧律師
被
上訴人 耕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呂康德律師
林文淵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98年4月6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49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8年12月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甲○○、丁○○、丙○○連帶負擔百分
之十四,上訴人甲○○負擔百分之五十,餘由上訴人丁○○負擔
。
事實及理由
壹、本訴部分:
一、被上訴人聲明及陳述:
㈠伊為經營電腦產品、電器產品電波檢驗、電磁干擾、電磁耐
受性等電磁相容性測試、研究開發、修改與驗證(簡稱EMC
)業務之上櫃公司,於民國(下同)91年11月21日與上訴人
甲○○(英文名KEN)、丁○○(英文名JAMES)及訴外人陳
韋達、黃俊傑、曾志賢等人(下稱甲○○等5人)訂立耕興/
新店團隊合作承諾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作契約),約定由甲
○○等5人組成之「新店經營團隊」加入伊成為「
認證事業
三」部門,甲○○擔任主管即部門協理,丁○○擔任部門經
理,負責為客戶所生產之印刷電路板通過電磁相容性測試作
佈線(即LAYOUT,下稱印刷電路板佈線業務)之研究設計,
及為客戶所生產之印刷電路板通過電磁相容性測試修改(即
MODIFY,下稱印刷電路板修改業務),所有業務以伊名義對
外營業,團隊成員均轉為伊之員工,同享伊員工福利,於符
合系爭合作契約附表所列營收及淨利目標時,以伊股票500
張(下稱系爭500張股票)認定之,另約定優渥之紅利分配
。甲○○及丁○○並於同日立具服務承諾書(下稱系爭承諾
書),承諾遵伊所有管理制度、執行各種管理辦法及內控作
業流程,協助「新店經營團隊」達成經營目標及3年內(自
92年1月1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經營團隊陣容完整,若中
途離職,除天災或
不可抗力外,同意返還伊已支付之等值股
票,並於每期取得股票時,向伊繳存與該期股票等值之商業
本票作為
履約保證金,伊已依約陸續交付甲○○共計285張
股票。
㈡甲○○、丁○○及上訴人丙○○(英文名AVIN)等人(下稱
甲○○等3人)另於92年8月12日立具
切結書(下稱系爭
切結
書),保證(系爭切結書之用語,以下所述均不予更動)在
伊處分別任職協理、工程部經理、資深主任職務
期間,絕無
自己或以
第三人名義兼營與伊所營業務相關之業務、擅接案
件、
侵占公款、收取回扣或佣金及其他不法或不利於伊情事
,若有違反,願將因違反
上開保證事項所得以100倍計算,
作為賠償伊之
懲罰性賠償金。
㈢
詎自93年11月1日起至94年4月30日止,甲○○等3人竟夥同
原審共同
被告昱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昱維公司)之前
負責人即原審共同被告蘇孟楊,將客戶所交付如附表一至六
所列共257項印刷電路板佈線或修改業務,逕以昱維公司名
義接案,先利用伊之場地、設備及專業人員進行研究,得出
通過電磁測試之佈線方法或應如何修改之專業知識(KNOWHO
W)後,再將研究結果交由昱維公司進行實際佈線、修改作
業,並由昱維公司開立發票逕向客戶收取費用、
報酬,合計
已收取費用、報酬達新臺幣(下同)501萬9,621元(93年11
月份5萬2,345元、12月份65萬1,682元、94年1月份164萬7,5
52元、2月份130萬2,673元、3月份127萬5,605元、4月份8萬
9,764元),
按伊前委由昱維公司實際施作上開兩項業務均
按客戶委託價款3至4成比例收取費用、報酬計算,伊至少受
有收入短少150萬5,886元之損害(計算式:5,019,621元×3
0%=1,505,886元,茲僅請求150萬元);又甲○○等3人違
反系爭合作契約第6條「一方毀約或拒不履行合約內容,應
賠償他方2,000萬元」及系爭切結書之約定,應連帶賠償伊
懲罰性
違約金3,450萬元;另甲○○等5人組成之「新店經營
團隊」92年度稅前淨利1,075萬5,745元、93年度稅前淨利2,
200萬4,452元、94年度稅前淨利2,800萬117元,均未達系爭
合作契約附表所列目標,伊依約
無庸給付股票,甲○○應返
還其尚
持有之伊股票7,279股,及已讓與第三人之伊股票27
萬7,721股,以97年10月17日追加起訴之日伊股票每股收盤
價32.3元計算,並先請求其中之27萬7,721股,共計897萬38
8元(計算式:32.3元×277,721股=8,970,388元)。
㈣
爰依
侵權行為、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及系爭合作契約之約定
,聲明求為:⑴甲○○等3人應與原審共同被告蘇孟揚、昱
維公司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5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甲○○等
3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3,4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⑶甲○○應
給付被上訴人897萬388元,及自98年3月10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⑷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㈤原審判決:⑴甲○○等3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50萬元本息
;⑵甲○○、丁○○應各給付被上訴人400萬元本息;⑶甲
○○應給付被上訴人160萬5,988元本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不再論述。甲○○等3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甲○○等3人聲明及陳述:
㈠電子產品成型前印刷電路板之佈線或修改,無庸亦不可能先
經EMC測試,伊等不可能利用被上訴人之場地、設備及專業
人員進行研究,並得出印刷電路板通過電磁測試之佈線方法
或應如何修改之專業智識後,再免費提供予昱維公司進行電
路板之佈線或修改業務。被上訴人指伊等共同背信,業經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3度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駁回再議確定,可見伊等並未犯背信罪,亦無
侵權行為。昱維公司取得如附表一至六所示佈線或修改業務
之費用、報酬,係昱維公司基於與客戶間之委任或
承攬契約
所收取,
非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亦
未受有損害。伊等未就如附表一至六所示佈線或修改業務取
得任何費用、報酬,自亦無不當得利。
㈡被上訴人主要業務為EMC測試及驗證業務,向客戶所收取之
佈線或修改費用係仲介費,而昱維公司係從事佈線業務,客
戶完成佈線業務後仍有EMC測試及驗證需求,伊等與昱維公
司間電子郵件往來,係為被上訴人爭取該等客戶之EMC測試
及驗證業務。證人王新添及鄭淳仁均已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
被上訴人並無佈線作業相關設備及技術,無法實際施作佈線
、修改業務,客戶可自行決定將該等業務交由昱維公司或其
他公司承作,伊等並無以自己或第三人名義兼營與被上訴人
所營業務相關之業務或私接案件、侵占公款、收取回扣或佣
金及其他不法或不利於被上訴人情事,且被上訴人既稱收入
短少150萬元,竟請求所約定全額之違約金,亦屬過高。至
證人陳韋達、黃俊傑、陳存長、謝睿杰等人以昱維公司名義
對客戶報價,均與伊等
無涉。
㈢由被上訴人交付甲○○系爭500張股票之時程,可見系爭承
諾書所指系爭500張股票為「新店經營團隊」加入被上訴人
之條件,並非「新店經營團隊」必須達成系爭合作契約附表
所列營收目標始能取得。系爭合作契約所指營收目標,
乃關
於紅利之約定。甲○○並未違反「新店經營團隊」陣容完整
之承諾或中途離職,被上訴人不得請求甲○○返還已受領之
股票。至甲○○依系爭承諾書第5條所簽發並交付被上訴人
之本票,僅在擔保甲○○不得中途離職,並非擔保已受領股
票之返還,是於約定3年期滿,被上訴人即應返還本票。況
股票為特定物,被上訴人應具體指明所請求返還之股票。
㈣
上訴聲明:⑴原判決關於命甲○○等3人給付部分廢棄;⑵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
回。
貳、
反訴部分:
一、甲○○反訴聲明及陳述:
㈠伊與被上訴人於91年11月21日訂立系爭合作契約,並以系爭
500張股票為「新店經營團隊」加入被上訴人之條件,其中
第1條第3點約定:「符合附表所列營收及淨利目標時,以耕
興股票500張認定之」、「耕興為鼓勵新店經營團隊及成員
以後能全力以赴,特別增列稅後可分配紅利部分按股票面值
換算給付等額股票之獎勵如附表所列,以增加新店經營團隊
的額外收益」、「支付方式:耕興之特定股東以耕興股票,
直接支付新店經營團隊及員工各成員」、「支付時程:⑴合
作案合約簽署後於91年12月底前支付84張。⑵新店經營團隊
成員到齊後(92年3月底前)1週內支付83張。⑶新店經營團
隊成員到齊經營兩個月後,於92年5月底前支付83張。⑷其
餘250張,自92年第3季起分8次支付,每季支付1次,支付日
期為每季最後7天內完成,前7次每次支付31張,最後1次支
付33張」,可見系爭500張股票並非「新店經營團隊」必須
達成系爭合作契約附表所列營收目標始能取得。詎被上訴人
共僅陸續給付伊250張(應係285張之誤)股票,自92年第3
季起即未依約給付股票。
㈡爰依系爭合作契約之約定,反訴聲明:⑴被上訴人應給付甲
○○250張(即25萬股)被上訴人股票或等同股票價額之金
額,及自92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㈢原審判決:甲○○之反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甲○○不
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⑴原判決關於駁回甲○○之反
訴部分廢棄;⑵被上訴人應給付甲○○250張(即25萬股)
被上訴人股票或等同250張被上訴人股票價額之金額,及自9
2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⑶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聲明及陳述:
㈠依系爭合作契約之約定,甲○○等5人應於符合契約所列營
收及淨利目標時,始能獲得系爭500張股票,甲○○收取伊
所交付之股票時,尚簽發擔保本票予伊,該履約保證本票除
擔保甲○○不得中途離職外,並擔保未達成營運目標時股票
之返還,亦即伊僅於「新店經營團隊」達成營運目標且團隊
成員3年未中途離職時,始須返還本票予甲○○,
惟「新店
經營團隊」92、93、94年度稅前淨利依序為1,075萬5,745元
、2,200萬4,452元、2,800萬117元,均未達系爭合作契約附
表所列目標,伊自無庸給付股票及返還履約保證本票等語,
資為
抗辯。
㈡答辯聲明:⑴上訴駁回。⑵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被上訴人為經營電腦產品、電器產品之電波檢驗、電磁干擾
、電磁耐受性等電磁相容性測試、研究開發、修改與驗證(
EMC)業務之股票上櫃公司,於91年11月21日與甲○○等5人
訂立系爭合作契約,約定甲○○等5人組成之「新店經營團
隊」加入被上訴人成為「認證事業三」部門,甲○○任部門
協理、丁○○任部門經理,負責為客戶之印刷電路板作佈線
及修改業務,所有業務以被上訴人名義對外營業,團隊成員
均轉為被上訴人員工,同享被上訴人員工福利,於符合系爭
合作契約附表所列營收及淨利目標時,以系爭500張股票認
定之,股票由被上訴人之特定股東以被上訴人股票逕行支付
「新店經營團隊」及員工各成員;於91年12月底前支付84張
,「新店經營團隊」成員到齊後(92年3月底前)1週內支付
83張,「新店經營團隊」成員到齊經營兩個月後,於92年5
月底前支付83張,其餘250張自92年第3季起分8次支付,每
季支付1次,支付日期為每季最後7天內完成,前7次每次支
付31張,最後一次支付33張,簽約後如一方毀約或拒不履行
合約內容,應賠償他方2,000萬元。被上訴人之股東乙○○
已交付「新店經營團隊」285張(即28萬5,000股)被上訴人
公司股票。甲○○、丁○○(以甲○○為連帶
保證人)並於
同日立具系爭承諾書,承諾遵循被上訴人之所有管理制度、
執行各種管理辦法及內控作業流程,協助經營團隊達成經營
目標及3年內(自92年1月1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經營團
隊陣容完整,並於領取被上訴人股票同時,繳存與該期股票
等額之商業本票作為履約保證金。甲○○等3人另於92年8月
12日立具系爭切結書,保證在職期間不得有
競業禁止、侵占
公款、收取回扣或佣金及其他不法或不利於被上訴人情事,
如有違反,願賠償被上訴人以獲利所得100倍計算之懲罰性
賠償金。被上訴人前委託昱維公司實際施作印刷電路板之佈
線及修改業務,係由被上訴人開立發票向客戶收取費用、報
酬,再將所收取之費用、報酬其中7成撥付昱維公司,被上
訴人收取其中3成之費用、報酬。自93年11月1日起至94年4
月30日止,甲○○等3人或所屬「新店經營團隊」之業務人
員陳韋達、黃俊傑、陳存長、謝睿杰等人,將如附表一至六
所列共257項印刷電路板之佈線或修改業務轉介昱維公司,
或逕以昱維公司名義接案,昱維公司並因此向客戶收取費用
、報酬共501萬9,621元。被上訴人對甲○○等3人提起共同
涉犯刑法第342條第1項背信罪嫌之告訴,經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4年度偵字第8435號、95年度偵續字第60
號、96年度偵續一字第6號不起訴處分,再經臺灣高等法院
檢察署以97年度上聲議字第727號駁回再議確定
等情,有被
上訴人公司基本資料、系爭合作契約、系爭承諾書、系爭切
結書、業務接件表、案件進度表、發票明細表、電子郵件列
印、佈線案件開案申請單、昱維公司報價單、應收帳款明細
表、採購憑單、線路圖、規格表、統一發票、佈線報價單、
認證三部93年營運計劃書綜合評估報告、西元2004年認證三
部營運目標及組織架構、被上訴人公司認證三部92至94年度
損益表、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4年度偵字第8435
號、95年度偵續字第60號、96年度偵續一字第6號不起訴處
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97年度上聲議字第727號處分書
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5頁至第24頁、第60頁至第88頁、第
114頁至第120頁、第140頁至第145頁、第108頁至第185 頁
、第209頁至第354頁、第356頁至第365頁、第368頁至第371
頁、卷㈡第30頁至第38頁、第97頁至第105頁、證物卷㈠第1
頁至第433頁、證物卷㈡第1頁至第323頁、證物卷㈢第1頁至
第325頁),復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肆、被上訴人主張甲○○等3人利用被上訴人之場地、設備及專
業人員進行研究,得出通過電磁測試之佈線方法或應如何修
改之專業知識後,自93年11月1日起至94年4月30日止,將客
戶所交付如附表一至六所列共257項印刷電路板之佈線或修
改業務,逕以昱維公司名義接案,並由昱維公司開立發票逕
向客戶收取費用、報酬之行為,屬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
法加損害於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且有違反系爭合作契約;
另「新店經營團隊」92至94年之稅前淨利均未達系爭合作契
約附表所列目標,甲○○應返還已受領之被上訴人股票等語
,則為甲○○等3人所否認;又甲○○主張被上訴人未履行
給付250張(應係215張之誤)被上訴人股票之約定
云云,亦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分別以上開情詞置辯。茲就被上訴人
下開3項請求及甲○○之反訴請求,分述如下:
一、被上訴人請求甲○○等3人連帶給付150萬元本息部分:
㈠被上訴人主張伊無實際施作印刷電路板零件佈線或修改作業
之設備,而需將客戶印刷電路板零件應如何佈線或修改始能
通過電磁相容性測試之研究所得專業知識,交予昱維公司實
際施作佈線、修改業務,由伊向客戶收取費用、報酬後,再
將所收取之費用、報酬其中7成撥付昱維公司,伊保留其中3
成之費用、報酬等情,有統一發票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19
頁至第354頁),且與證人即被上訴人員工林寶章、前員工
黃俊傑所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㈡第54頁背面至第56
頁背面),復經甲○○當庭
肯認屬實(見原審卷㈡第57頁)
,
堪信為真。可見被上訴人確有經營印刷電路板零件佈線或
修改業務,而甲○○等5人組成之「新店經營團隊」91年11
月21日加入被上訴人成為「認證事業三」部門,負責印刷電
路板之佈線及修改等業務,且轉為被上訴人員工,各項權利
義務均與被上訴人員工相同,並承諾遵循被上訴人之所有管
理制度、執行各種管理辦法及內控作業流程、協助經營團隊
達成經營目標,於3年期間達成一定營業目標時,取得系爭5
00張股票及稅後盈餘13.5%至30%之額外紅利,亦有系爭合作
契約(見原審卷㈠第16頁至第19頁)及系爭承諾書可稽(見
原審卷㈠第20頁至第21頁)。
參諸甲○○等3人所組成「認
證事業三」部門提出之「營運計劃書綜合評估報告」、「營
運目標及組織架構」,記載該部門印刷電路板零件佈線或修
改業務目標營業數額,及可提升被上訴人主要經營之電器產
品電磁相容性測試、研究開發、修改與驗證(EMC)業務(
見原審卷㈡第30頁至第36頁),甲○○、丁○○及丙○○亦
於92年8月12日立具系爭切結書(見原審卷㈠第22頁至第24
頁),分別保證在被上訴人任職協理、工程部經理、資深主
任等職務期間,絕無自己或以第三人名義從事兼營與被上訴
人所營業務相關之業務、私接案件、侵占公款、收取回扣或
佣金及其他不法或不利於被上訴人情事。則甲○○等3人就
被上訴人係以優渥條件招攬
渠等加入,
渠等係被上訴人員工
,就被上訴人之印刷電路板零件佈線或修改業務,應致力擴
大、發展,應知之甚詳。乃竟將原受僱從事、發展之被上訴
人業務轉介昱維公司,或逕以昱維公司名義承接,甚且將利
用被上訴人設備、儀器、專業人員等資源所得專業知識提供
予昱維公司,使昱維公司得以較低廉之廣告、人事、研究成
本及較低之費用、報酬數額,承接原可能由被上訴人承接之
業務,應
堪認定甲○○等3人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
加損害於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
㈡甲○○等3人未能就渠等將原受僱從事、發展之印刷電路板
佈線或修改業務轉介昱維公司,或逕以昱維公司名義承接,
具體合理說明將對被上訴人主要經營之EMC測試及驗證業務
或其他各項業務有何實質助益,所辯渠等與昱維公司間電子
郵件往來,係為被上訴人爭取該等客戶之EMC測試及驗證業
務云云,已未可信;況證人黃俊傑亦證稱經「新店經營團隊
」轉介予昱維公司或逕以昱維公司名義承接之電路板佈線、
修改業務,其後之電磁相容性測試與驗證(EMC)業務,非
必然由被上訴人承接,客戶仍會依自身需求選擇電磁相容性
測試與驗證(EMC)業務之廠商等語
無訛(見原審卷㈡第54
頁背面至第55頁)。查證人黃俊傑原為「新店經營團隊」成
員,與甲○○等3人共事多年,自被上訴人公司離職後,加
入昱維公司,於97年8月18日在原審作證時仍在昱維公司任
職(見原審卷㈡第55頁),衡情證人黃俊傑之證述應無故意
為不利於甲○○等3人之可能或必要,自堪採據。甲○○等3
人上開所辯,難予採信。
㈢
綜上所述,堪認甲○○等3人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
加損害於被上訴人,致被上訴人未能承接如附表一至六所列
共257項印刷電路板之佈線或修改業務。而昱維公司因此所
收取之費用、報酬,合計為501萬9,621元(93年11月份5萬2
,345元、12月份65萬1,682元、94年1月份164萬7,552元、2
月份130萬2,673元、3月份127萬5,605元、4月份8萬9,764元
),有業務接件表(見原審卷㈠第60頁至第68頁)、案件進
度表(見原審卷㈠第69頁至第80頁)、發票明細表(見原審
㈠第81頁至第88頁)、電子郵件列印(見證物卷㈠至㈢)、
佈線案件開案申請單、昱維公司報價單、應收帳款明細表、
採購憑單
可考,並為甲○○等3人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至
少短收按所收取費用、報酬3成計算之費用、報酬為150萬5,
886元(計算式:5,019,621元×30%=1,505,886元,小數點
以下四捨五入〈下同〉)。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
段、第185條規定,請求甲○○等3人連帶賠償其中之150萬
元,自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請求甲○○、丁○○依系爭合作契約各給付400萬
元本息部分:
㈠系爭合作契約第1條第1點約定:「合作案完成後,所有業務
以耕興之名對外營業」、第2條第2點約定:「新店團隊應遵
循耕興之所有管理制度,執行各項管理辦法和內控作業流程
」、第2條第3點前段約定:「新店團隊應配合耕興銷售策略
」、第6條約定:「本合約經雙方簽字生效後,一方毀約或
不履行合約內容,應賠償他方2,000萬元」,有系爭合作契
約
可按(見原審卷㈠第16頁至第19頁)。甲○○、丁○○支
領被上訴人薪資,竟將原受僱從事、發展之被上訴人印刷電
路板佈線或修改業務轉介昱維公司,或逕以昱維公司名義承
接,甚且將利用被上訴人設備、儀器、專業人員等資源所得
專業知識提供予昱維公司,使昱維公司得以較低廉之廣告、
人事、研究成本及較低之費用、報酬數額,承接原可能由被
上訴人承接之業務,屬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
被上訴人。甲○○、丁○○未以被上訴人名義對外營業、遵
循被上訴人之管理制度及作業流程、配合被上訴人銷售策略
,自堪認定有違反系爭合作契約之約定。
㈡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
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
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或分受之。其給
付本不可分而變為可分者,亦同,為民法第271條所明定。
系爭合作契約之一方為被上訴人,另一方為甲○○等5人,
則就甲○○等5人方面為數人負同一債務,且給付為可分,
就該項債務,系爭合作契約復無連帶或明示對於被上訴人各
負全部給付責任之記載,依
上揭規定,該項債務應由甲○○
、丁○○、陳韋達、黃俊傑、曾志賢等5人平均分擔,每人
僅各負400萬元(計算式:2,000,000元÷5=4,000,000元)
賠償之責。被上訴人依系爭合作契約第6條約定,請求甲○
○、丁○○各賠償400萬元,應屬有據。
㈢按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252條規
定,酌減至相當之數額,然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
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
債權人可得享受
之一切利益為酌定之標準。換言之,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
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
利益,而為妥
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
依職權蒐集
、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
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
之主張及
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
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
意願、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
觀因素,本諸自由意思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
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
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
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
約定之
拘束,法院亦應
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倘
債務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
求核減,無異將債務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債權人分攤
,不僅對債權人
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
之維護。甲○○及丁○○抗辯被上訴人請求伊等各給付400
萬元之違約金過高云云,非但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且經審酌
被上訴人係以如附表一至六所示經被上訴人查明以昱維公司
名義接單、開立發票向客戶收取費用、報酬者為148筆,合
計金額為501萬9,621元,其餘如附表一至六所示未列入計算
者尚有95筆,該業務金額之3成亦為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
此部分甲○○、丁○○之抗辯,亦乏所據。
三、被上訴人請求甲○○返還27萬7,721股被上訴人股票之價額
,以97年10月17日追加起訴之日被上訴人每股收盤價32.3元
計算之160萬5,988元本息部分:
㈠系爭合作契約第1條第3點團隊價值第1小點A約定:「符合
附表所列營收及淨利目標時,以耕興股票500張認定之」,
附表則列有「第1年(92年1月至12月)營業額7,300萬元、
稅前淨利3,800萬元,第2年(93年1月至12月)營業額9,000
萬元、稅前淨利4,560萬元,第3年(94年1月至12月)營業
額1億800萬元、稅前淨利5,400萬元」,有系爭合作契約可
稽。依上開
文義解釋,甲○○等5人應於符合系爭合作契約
附表所列3年營收及淨利目標時,始可取得系爭500張股票。
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固有明文,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
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
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
參照)。系爭合作契約第
1條第3點第1小點A於以被上訴人股票500張認定之前,明載
有「符合附表所列營收及淨利目標時」之條件,且同條第3
點第2小點C亦約定:「補充說明:⑴91年底前新店經營團
隊應將股票分配支付明細提供給耕興,以利耕興做股票轉讓
規劃;⑵新店經營團隊應由負責人甲○○承諾達成預期經營
目標,經營團隊成員3年內陣容完整,並經全體團隊成員確
認保證,若3年內新店經營團隊成員違反經營團隊陣容完整
之承諾時,團隊成員應返還耕興已支付股票,交予甲○○全
權處理,並尋找替代人員,但仍應以達成附表所列經營目標
為前提」。再參以甲○○、丁○○(以甲○○為連帶保證人
)並於簽立系爭合作契約同日復立具系爭承諾書,其中第5
條記載:「承諾協助經營團隊達成經營目標,及3年內(92
年1月1日至94年12月31日止)經營團隊陣容完整,若中途離
職,除天災或不可抗力之事件外,同意返還耕興已支付之支
付價值等值股票,並於每期取得股票時,繳存耕興與該期股
票等額之商業本票作為履約保證金」(見原審卷㈠第20頁至
第21頁),亦表明除3年內經營團隊陣容完整外,尚應「達
成經營目標」,且甲○○等5人取得股票僅為預支性質,每
次支領股票尚需簽發等值之履約保證本票,亦堪認定甲○○
等5人取得系爭500張股票,以達成契約附表所列3年營業額
、稅前淨利為要件。甲○○等3人辯稱依系爭合作契約第1條
第3點第2小點支付時程之約定,系爭500張股票為「新店經
營團隊」加入被上訴人之條件,並非必須達成系爭合作契約
附表所列營收目標始能取得,至系爭合作契約附表之記載,
僅為關於紅利之約定云云,並無足取。
㈢甲○○等5人取得系爭500張股票,既以達成系爭合作契約附
表所列3年營業額、稅前淨利為要件,而該5人組成之「新店
經營團隊」92年度稅前淨利僅1,075萬5,746元、93年度稅前
淨利2,200萬4,452元、94年度稅前淨利2,800萬117元,有被
上訴人92至94年度損益表
足稽(見原審卷㈡第94頁至第105
頁),並為甲○○等3人所不爭執,均未達系爭合作契約附
表所列目標,渠等已失取得該等股票之法律上原因。而被上
訴人依約共計已給付甲○○等5人組成之「新店經營團隊」2
85張(即28萬5,000股)被上訴人股票,為兩造所不爭執,
然被上訴人並未提出、說明甲○○等5人實際取得股票之比
例,依民法第271條規定,是項給付為可分,自應認為平均
分受之,亦即每人取得57張(5萬7,000股)被上訴人股票,
就所取得之股票返還債務,合約同無連帶或明示對於被上訴
人各負全部給付責任之記載,亦應由甲○○等5人平均分擔
,每人各負57張(5萬7,000股)被上訴人股票返還之責。
㈣甲○○現僅持有被上訴人7,279股股票,其餘4萬9,721股股
票業經轉讓他人,無從返還,依民法第181條前段規定,應
償還其價額。而自92年1月間起至97年9月間止,被上訴人股
票每股價格均在33元以上,僅97年10月起至98年2月20日期
間股票價值曾經低於每股32.3元,此由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
券櫃臺買賣中心網頁個股日成交資訊查詢可得查知(見原審
卷㈡第113頁背面),甲○○復未主張其於是段期間出售所
持有之被上訴人股票,所得低於每股32.3元,則被上訴人以
每股32.3元計算,請求甲○○返還出售所持有被上訴人4萬9
,721股股票之價額160萬5,988元(計算式:32.3元×277,72
1股=8,970,388元),亦屬有據。
四、甲○○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50張被上訴人股票部分:
㈠甲○○等5人取得系爭500張股票,以達成系爭合作契約附表
所列3年營業額、稅前淨利為要件,而「新店經營團隊」92
年度至94年度之稅前淨利均未達系爭合作契約附表所列目標
,已如上述,被上訴人依約自無庸給付股票。
㈡系爭合作契約一方為被上訴人,一方為甲○○等5人,依民
法第271條規定,該給付為可分,自應認為平均分受之,即
甲○○至多僅能取得100張(10萬股)被上訴人股票,甲○
○反訴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被上訴人股票250張(25萬股)
,尤屬無據。
伍、綜上所述,甲○○等3人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
害於被上訴人,致被上訴人未能承接如附表一至六所列共25
7項印刷電路板佈線或修改業務,短收150萬5,886元之費用
、報酬,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其中150萬元;另甲○○、丁○○
支領被上訴人薪資,竟將原受僱從事、發展之被上訴人公司
印刷電路板佈線或修改業務轉介昱維公司,或逕以昱維公司
名義承接,甚且將利用被上訴人設備、儀器、專業人員等資
源所得專業知識免費提供予昱維公司,未以被上訴人名義對
外營業、遵循被上訴人之管理制度及作業流程、配合被上訴
人銷售策略,違反系爭合作契約之約定,被上訴人亦得依系
爭合作契約第6條之約定,請求甲○○、丁○○各賠償400萬
元;又甲○○等5人組成之「新店經營團隊」取得被上訴人5
00張股票以達成系爭合作契約附表所列3年營收及淨利目標
為要件,「新店經營團隊」並未達成契約附表所列之營收及
淨利目標,而甲○○共受領57張(5萬7,000股)被上訴人股
票,自95年1月起已喪失取得該等股票之法律上原因,惟其
中4萬9,721股股票業經轉讓他人,無從返還,被上訴人得依
民法第179條、第181條前段規定,請求甲○○返還以每股
32.3 元計算之股票價額160萬5,988元,且甲○○無權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250張被上訴人股票。而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
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
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
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
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
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分別為民法
第229 條第1項、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所明
定。從而,被上訴人本訴請求甲○○等3人連帶給付15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甲○○、丙○○均自96年
4月12 日起、丁○○自96年4月24日,見原審卷㈠第100頁、
第101 頁、第102頁)起;甲○○、丁○○各給付400萬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甲○○自96年4月12日起
、丁○○自96年4月24日)起;甲○○給付160萬5,988元,
及自民事更正
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8年3月10日
,見原審卷㈡第179頁)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洵屬有據,均應予准許。原審就此本訴部分,
為甲○○等3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相
當
擔保金額,予以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核無不合。甲
○○等3人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甲○○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250張被上訴人股票,及自92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此反
訴部分為甲○○敗訴判決,亦無不合。甲○○
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
陸、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逐一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柒、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22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王麗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22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