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字第544號
上 訴 人 振吉電化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盧世欽
律師
被
上訴人 電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金漢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8月
14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4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9年1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客觀的訴之合併,指同一原告對於同一
被告,以數項
法律
關係為
訴訟標的,依同一訴訟程序提起之訴訟。又預備之合
併,即原告預慮其提起之某訴(先位之訴)無理由,同時提
起不能並存之他訴(預備之訴),以備先位之訴無理由時,
請求就預備之訴審判。此種訴之合併,以原告所主張之數項
法律關係不能並存為要件(最高法院64年
台上字第82號判例
參照),與重疊之合併僅為
請求權競合之情形有間;且其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有先位聲明與預備聲明之不同,如
訴之
聲明之內容相同,應為重疊之合併,不生預備合併之問題。
經查,
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自民國(下同)8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
止之不當得利,計新台幣(下同)4,608萬3,286元;如法院
認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不成立時,則依
租賃契約、不當得利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
租金或不當得利,計930萬1,138元(見原審卷第6、7頁
起訴
狀所載),上訴人之請求金額並不相同,
揆諸上開說明,顯
係客觀的訴之合併,且為預備合併。從而,上訴人縱於訴之
聲明僅列: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608萬3,286元及自起訴
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亦應認上訴人之請求為預備合併,
嗣上訴人並於本院更正
先位聲明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608萬3,286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
,
備位聲明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30萬1,138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見本院卷第52頁),
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屬家族企業,互為生產及配銷之聯盟
關係,被上訴人於76年間因業務量擴大須增建製成品包裝工
廠,
乃由當時兩造之法定代理人李昭亭(下稱李昭亭)決定
,由被上訴人向伊承租原為伊所有坐落臺北縣樹林市○○段
223、225、225-1、226、226-1、227、227-1、228及228-1
地號等9筆土地(重測前為台北縣樹林市○○○段山子腳小
段229、230-1、230-3、231-2、231-3地號,下稱
系爭土地
),以興建2層式製成品包裝工廠(下稱系爭廠房)供被上
訴人使用,且為避免日後關於系爭廠房產權發生爭議,兩造
復於76年10月5日簽立協議書,載明系爭廠房確為被上訴人
出資興建,
所有權為被上訴人所有。
詎料,被上訴人於系爭
廠房興建完工後,竟拒付承租系爭土地之租金,伊屢以口頭
及書面催告被上訴人給付租金,均未獲置理,
迄95年2月9日
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時,仍未給付任何租金予伊。因李昭
亭於租賃契約成立當時係兩造之法定代理人,且未經伊公司
股東會之同意,依民法第106條之規定,李昭亭之
雙方代理
行為應屬無效,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使用系爭土地而
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自82年9月8日起,至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
之前一日即95年2月8日止,依土地公告現值之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不當得利,計4,608萬3,286元。倘認前開不當得利之
請求權不成立,雖兩造間未訂立書面租賃契約,
惟被上訴人
使用系爭土地之始即向伊表示承租之意思,伊得本於租賃契
約之租金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2年9月8日起,至被
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前一日即95年2月8日止之租金計930 萬
1,138元,縱認兩造間並無租賃關存在,然伊並未同意被上
訴人無償使用系爭土地,被上訴人因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
益,伊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前開
期間之不當得利,計930萬1,138元。
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4,608萬3,28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
告
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於本院更正聲明為:⒈先位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608萬3,28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⒉備位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930萬1,13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本為家族企業,因系爭土地與被上訴人
公司廠辦毗鄰,經家族協商,由上訴人無償提供系爭土地,
交由伊興建工廠使用,嗣因上訴人需要系爭土地自用,故兩
造於95年6月20日協議,伊同意將工廠交由上訴人自行拆除
,並返還系爭土地予上訴人,拆除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上訴
人並補貼工廠造價殘值164萬7,900元予伊,伊係基於
使用借
貸關係而占用系爭土地,上訴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及給付租
金,
自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土地原為上訴人所有,因兩造同屬家族企業,互為生產
及配銷之聯盟關係,被上訴人於76年間因業務量擴大須增建
製成品包裝工廠,乃由當時兩造之法定代理人李昭亭決定,
上訴人提供系爭土地,供被上訴人興建2層式製成品包裝工
廠使用,為避免日後關於工廠產權發生爭議,兩造遂於76年
10月5日簽立協議書,載明工廠確為被上訴人出資興建,所
有權為被上訴人所有,有兩造於76年10月5日簽訂之協議書
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41頁)。
㈡嗣上訴人需要系爭土地自用,兩造於95年6月20日協議,被
上訴人同意將工廠交由上訴人自行拆除,返還系爭土地予上
訴人,拆除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上訴人並補貼工廠造價殘值
164萬7,900元給被上訴人,亦有兩造於95年6月20日所簽訂
之協議書及被上訴人開立之統一發票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
61、62頁)。
五、上訴人又主張:李昭亭之雙方代理行為應屬無效,被上訴人
無法律上之原因,使用系爭土地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伊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8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不
當得利;倘認前開不當得利之請求權不成立,惟被上訴人係
基於租賃關係而使用系爭土地,且伊並未同意被上訴人無償
使用系爭土地,伊自得本於租賃契約,或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
租金,或返還前開期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然此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院應審究者
厥為
:㈠李昭亭決定由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是否屬雙方代理
行為,而為無效?㈡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廠房,
兩造間究成立租賃關係?或使用
借貸關係?㈢上訴人先位之
訴,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82年9月8
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不當得利?備位之訴依租賃之法律關
係,或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2年9
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租金,或返還前開期間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茲分別論述如后:
㈠李昭亭決定由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是否屬雙方代理行為
,而為無效?
⒈上訴人主張:李昭亭決定由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時,係
兩造之法定代理人,其所為雙方代理行為,應屬無效等語
。被上訴人則抗辯:雙方代理行為並
非無效,而係效力未
定等語。
⒉按「雙方代理乃屬效力未定之行為,並非無效,必待本人
拒絕同意,方始確定不生效力。」(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
字第94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兩造於76年10月5日簽
立之協議書,載明:「甲方(即上訴人)同意乙方(即被
上訴人)於甲方所有山子腳段山子腳小段地號229、230-1
、230-3、231-2、231-3等土地上建築貳層式製成品包裝
工廠…。茲證明上開廠房確為乙方出資建造於甲方所
持有
之土地上,其所有權確為乙方所有,恐口無憑,特立此協
議書為證」(見原審卷第41頁),而當時李昭亭為兩造之
法定代理人,為兩造所不爭執。嗣上訴人之接任董事長李
芳標固於82年3月8日發函予被上訴人,稱「本公司所有土
地坐○○○鎮○○○段地號152、152-1、232-1、228-2、
233-2、229、303-16等七筆新編定土地業由貴公司出資建
廠使用,惟迄未訂定任何契約,為維雙方權益,茲附上草
約乙份,請派員協商訂定書面契約」(見原審卷第43、44
頁),然兩造並未訂定書面契約,
迨至95年6月20日兩造
就被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所建系爭廠房達成協議:「甲
方(即被上訴人)同意乙方(即上訴人)自行拆除上開土
地上建物。拆除費用由乙方自行負責,拆除後所生之建
物材料視同廢棄物由乙方自行處置及清除,甲方絕無
異議
。乙方應補貼甲方該建物造價之殘值164萬7,900元。」
(見原審卷第61頁),從上開76年10月5日及95年6月20日
兩份協議書之約定觀之,上訴人事後對於被上訴人使用系
爭土地,不僅未表明被上訴人係無權占用而請求其返還土
地,反而承認
地上物之所有權歸被上訴人取得,願意代為
拆除地上物及給付補償費給被上訴人,
足徵上訴人事後已
同意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否則上訴人應不會同意補貼
被上訴人系爭廠房之殘值,而未對被上訴人為任何請求。
上訴人主張:李昭亭決定由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時,係
屬雙方代理行為,應屬無效,自不足採。
㈡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廠房,兩造間究成立租賃關
係?或使用借貸關係?
⒈上訴人主張:李昭亭係決定由被上訴人承租系爭土地,且
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之始即向伊表示承租之意思,伊亦
屢以口頭及書面催告被上訴人給付租金,均未獲置理等語
,並提出函文3份為證(見原審卷第43頁至第48頁)。
被上訴人則抗辯:伊係基於使用借貸關係而占用系爭土地
等語。
⒉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
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經查,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係基於租賃關係而使用系爭土地,既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就兩造間租賃關係存在,負
舉證之責。上訴人雖於82年3月8日發函予被上訴人,請被
上訴人就土地租賃事宜,派員協商訂定書面契約,然兩造
並未訂定書面契約,已詳如前述,足見兩造間就租金多少
並未達成意思
合致,而租金為租賃契約之要素,上訴人既
不能證明兩造有
合意租金之數額,自不能認為租賃契約成
立。另85年7月6日函文係告知被上訴人要取回系爭土地,
而同年11月5日函文則為請求被上訴人清除建物以外之地
上物,告知被上訴人要取回系爭土地,惟均未提及有租賃
及催告被上訴人給付租金之情事,甚而之後亦未再要求被
上訴人簽訂任何契約,故依上訴人所提出之3份函文,並
不足以證明兩造間有租賃關係存在。參以兩造為家族企業
,被上訴人自76年間起使用系爭土地,均未支付使用
對價
,被上訴人抗辯其係基於使用借貸關係而無償使用系爭土
地,應
堪採信。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不足採。
㈢上訴人先位之訴,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自8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不當得利?備位之訴依
租賃之法律關係,或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自9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租金,或返還前開期
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⒈被上訴人係基於使用借貸之法律關係,無償使用系爭土地
,既已詳如前述,即非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上訴人主張李
昭亭之雙方代理行為應屬無效,先位之訴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5年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自屬無據。
⒉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並無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係基於使
用借貸之法律關係,無償使用系爭土地,已詳如前述,則
上訴人備位之訴依租賃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
年租金,或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5
年之不當得利,
亦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李昭亭之雙方代理行為應屬無效,
被上訴人係基於租賃關係而使用系爭土地,且伊並未同意被
上訴人無償使用系爭土地,為不可採。被上訴人抗辯:伊係
基於使用借貸之法律關係,無償使用系爭土地,為可採。從
而,上訴人先位之訴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自82年9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4,608萬3,286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備位之訴依租賃之法律關
係,或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2年9
月8日起至95年2月8日止之租金,或返還前開期間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計930萬1,138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均為無理
由,均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核無
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判決結果,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黃騰耀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潘大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