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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8 年度重上字第 66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返還買賣價金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字第666號 上 訴 人 諮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鮑秀芬 訴訟代理人 邱群傑律師 複 代理人 許卓敏律師 被 上訴人 新竹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一平 訴訟代理人 王寶蓮 訴訟代理人 彭亭燕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 10月12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12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0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逾新臺幣玖佰萬元及自民國97 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 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四分之三,餘由被上訴人負 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所有之部分電腦系統程式曾委託上訴人改 版,因兩造合作愉快,遂由伊投資入股上訴人,兩造乃於民 國96年7月6日簽訂合資契約書(下稱系爭合資契約),伊擁 有上訴人之董、監事各1席。另伊所有之「客運專屬ERP軟體 」(下稱系爭ERP軟體)委託上訴人進行改版並輔導銷售, 兩造即於同日簽訂「委託軟體改版、銷售契約書」(下稱系 爭改版銷售契約),約定上訴人需將伊現有且已自DOS版、 迷你系統改為視窗版之系統軟體(下稱系爭專用版),改版 為得供不特定之客運業者使用之通用版(下稱系爭通用版) ,並負責銷售之,且上訴人需以系爭通用版為基礎,修改為 符合個別客戶之版本。上訴人需負責改版之部分,為:㈠將 系爭專用版中所有伊之標誌消去。㈡將所有畫面內容修飾為 具時尚感、較吸引人之畫面。㈢將IP位址由伊專用版之固定 位址改為通用版之浮動位址。另依個別客戶之需求作修改。 伊應交付予上訴人之資料為:㈠系統流程圖。㈡規格書。㈢ 模組(即WS)。㈣基本表。㈤系統結構圖。㈥程式原始碼。 ㈦操作手冊。㈧資料庫。上訴人取得上開資料(已含系統之 細部架構及相關資訊)後即可修改版本。契約履行期為5年 ,伊委託上訴人改版、銷售之費用計為新臺幣(下同)1,20 0萬元,並已支付完畢。但將上開費用分別視為預付款、預 收款,並視上訴人之工作進度,於每年11月份由兩造會同先 清查當年度委託標的之完成量,以核算當年度伊應付之費用 。嗣於96年底、97年初,上訴人為辦理其公司96年度財務之 結算事宜,乃請求將96年度之委託費用暫先以300萬元核支 ,伊雖同意但言明,若日後清查結果發現96年度應付費用未 及300萬元時,應於下一年度優先扣除。詎上訴人自97年3月 間起,多次藉故伊之員工拒絕回答上訴人員工之提問,及未 提供完整、已更新之版權資料為由不實指責伊。伊數次發函 要求上訴人進行驗收結算,並依系爭合資契約要求行使監察 人之職權時,均被拒絕,且上訴人於97年6月11日在未經董 事會先行開會決議之情形下,召集股東會作成:「主席本人 將於6月30日之董監事會上提出幾個與新竹客運解除合作關 係的方案,經表決同意後,即交付律師處理後續相關事宜」 之決議,上訴人顯無意進行系爭改版銷售契約。兩造合作之 基礎已不存在,且上訴人一再拒絕進行結算清查事宜,伊依 民法第549條第1項之規定,於97年7月21日發函終止系爭改 版銷售契約。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提起本訴,聲明請 求:㈠上訴人應給付伊1,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當時被上訴人欲投資伊1,600萬元,惟顧慮恐 遭其董事會、股東反對而無法通過,遂將投資款1,600萬元 拆成400萬元簽訂系爭合資契約,另1,200萬元簽訂系爭改版 銷售契約。系爭改版銷售契約並非真正之勞務契約,係兩造 為隱藏真實投資目的之假合約,1,200萬元為投資款,並非 勞務報酬,被上訴人終止假合約請求返還之,於法無據。退 步言,縱認系爭改版銷售契約非屬假合約而有效,惟被上訴 人依約需提供完整、最新之版權等所有相關資料(包括被上 訴人之管理規章、ERP程式原始碼、公司架構組織表、程式 權限列表)予伊,詎被上訴人迄96年12月24日伊召開董監事 會議時,尚未交付版權資料予伊,致伊無法進行改版,被上 訴人之經理王寶蓮為避免其所負責之業務未予處理遭其主管 發覺,竟故意指示其下屬將殘缺不全之版權資料交付予伊, 欲交差了事,惟其所交付之資料並不完整,錯誤百出,且部 分資料已更新,卻未提供最新版本,且諸多涉及權限設定之 程式部分,均未提供相關說明文件,未提出客運業之管理規 章等專業知識之完整書面資料,經伊一再要求,被上訴人均 拒絕,對伊之提問或拒絕回答,或實問虛答,致伊耗費無謂 之人力進行程式之修改、測試及客運業專業知識之建立,造 成伊業務空轉,受有損害。伊於97年7月29日以被上訴人違 約為由,發函解除系爭改版銷售契約。又系爭改版銷售契約 並無驗收之約定,雖有約定清查及核算,惟與驗收無關,是 被上訴人請求伊會同驗收,以清查結算伊得受領之委託費用 云云,顯無理由。又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96年12月底已 與伊會算查帳,且在伊之96年度資產負債表、損益表上簽字 ,足證被上訴人已承認並同意支付伊該筆300萬元,則被上 訴人不得再主張不當得利,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爰聲 明請求:㈠駁回被上訴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㈡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 人1,200萬元及自97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並諭知被上訴人、上訴人分別以400萬元、1,200 萬元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 上訴人不服,全部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之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上訴人自95年9月起開始聘請上訴人擔任企業資源規劃軟 體架構(簡稱ERP)第1階段之顧問,對被上訴人之員工進行 教育訓練,並協助建立以下軟體:1.3-tier軟體架構;2.查 詢報表軟體系統;3.電腦軟體管理系統;4.程式範本;5.總 部與第一個分點的網路連線;6.協助月票發售系統完成並且 在第一個分點上線;7.協助排除軟體開發障礙(有ERP專案 第一階段顧問合約書可參,見原審卷㈡70至71頁,其中2、 3項並另外付費,另有硬體部分之協助,硬體部分之設置亦 另付費)。 ㈡於第1階段期滿後,被上訴人自95年12月起續聘上訴人擔任 第2階段之顧問,除續對被上訴人員工進行教育訓練外,並 協助建立以下軟體:1.3-tier軟體架構後續建立;2.交通車 系統;3.包車系統;4.出租車應收帳系統;5.程式範本;6. 總部與第二個分點的網路連線;7.協助月票發售系統完成, 且在第二個分點上線;8.協助排除軟體開發障礙(有ERP專 案第二階段顧問合約書可參,見原審卷㈡72頁至73頁,其中 2、3、4項並另外付費)。 ㈢兩造於96年4月18日簽訂「ERP系統建置合約書」,被上訴人 委託上訴人完成以下事項:1.被上訴人開發中但尚未完成之 派車、交通車、包車及應收帳系統等各系統之SA、SD文件設 計、程式撰寫、系統測試並輔導上線;2.原顧問期間之軟硬 體維護、現在軟硬體及未來配合上述系統軟硬體之諮詢與規 劃,並約定應於96年7月1日完成上線(有ERP系統建置合約 書可參,見原審卷㈡74頁至76頁);3.針對ERP系統建置合 約書內之應收帳系統部分,事後兩造取消該部分合約,由被 上訴人自力完成。 ㈣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初將營收系統之部分程式,委由上訴人 撰寫,兩造簽訂「新竹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營收系統部分 程式撰寫合約書」(見原審卷㈡77至78頁)。 ㈤兩造於96年7月6日簽訂系爭合資契約,被上訴人投資400萬 元入股上訴人公司,擁有上訴人公司董、監事各1席之席次 (系爭合資契約見原審卷㈠11至19頁)。 ㈥兩造於96年7月6日簽訂系爭改版銷售契約,由被上訴人委託 上訴人,將被上訴人目前所有之系爭專用版改為通用版本, 並於客運業界銷售。 ㈦被上訴人已交付1,200萬元予上訴人(另加計5%營業稅,故 被上訴人給付1,260萬元予上訴人)。 ㈧被上訴人於97年7月21日寄新竹東門6101-8郵局第122號存證 信函予上訴人,上訴人於97年7月22日收受(存證信函及回 件回執見原審卷㈠27至30頁)。 五、兩造之爭執事項如下: ㈠系爭改版銷售契約是否真正?或係兩造隱藏投資目的而簽署 之假合約? ㈡系爭改版銷售契約之性質為何?為典型契約?或非典型契約 ? ㈢被上訴人主張終止契約,有無理由? ㈣針對97年7月22日契約終止前,上訴人依契約可獲得之報酬 為多少? ㈤上訴人於契約終止後,其依不當得利之規定,應返還之金額 為多少?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另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 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 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 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參照)。經查: 1.兩造於96年7月6日簽訂系爭合資契約,該合資目的已言明 為整合甲(指被上訴人)、乙(指上訴人)雙方從事資訊 軟體開發與應用之整體資源,共同拓展資訊軟體之市場, 以創造互利共生之經營環境(第1條)。合資公司之名稱 約定為「諮蜂股份有限公司」,唯(惟之誤載)基於業務 發展,需要辦理增資與變更登記(第2條)。合資資本則 約定,合資公司資本額為1,000萬元,甲方出資40%為400 萬元,乙方出資60%,為600萬元,合資資金應一次繳足 (第4條第1項、第2項前段)。另約定甲方擁有客運專屬 ERP軟體的智產權、所有權與著作權,同意授權合資公司 進行推廣與改版..客運專屬ERP軟體委託改版契約書如 附件七(第5條第3項前段,以上見原審卷㈠12頁反面、13 頁、14頁)。嗣兩造於同日簽訂系爭改版銷售契約,契約 前言已言明:茲為開發客運專屬ERP智慧軟體市場,甲( 指被上訴人)、乙(指上訴人)雙方簽定委託改版、銷售 契約書。又契約第1至3條約定,委託標的為:甲方委託乙 方,就甲方現有之「客運專屬ERP軟體」架構、改版、並 輔導銷售。委託期間為自96年7月1日起至101年6月30日止 ,共計5年。委託費用為1,200萬元(未稅),作為乙方改 版所須之費用(見原審卷㈠20頁)。是由上開二份契約之 條文,就各別契約之締約目的、標的、金額等重要事項記 載明確,已生拘束契約當事人之效力。 2.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之全部投資款為1,600萬元,系爭改 版銷售契約為假合約云云,然系爭改版銷售契約除如前所 述,在第1至3條約定委託標的、委託期間、委託費用外, 尚於第4條約定被上訴人就上開改版費用之付款方式,第 5條約定上訴人就其改版後之程式,應對被上訴人負瑕疵 擔保責任,第6條約定委託期間內及屆滿後,系爭ERP軟體 之權利歸屬等等,核諸上開契約之內容及文義觀之,已就 勞務契約之重要要素為約定,足認兩造締約時,已認識系 爭改版銷售契約為不同於系爭合資契約之另一份契約,而 仍願簽訂之,自為個別之契約甚明,上訴人臨訟始改稱系 爭改版銷售契約為假合約云云,實屬無據。 3.另上訴人辯稱有關本件投資合作事宜所有簽署契約之文件 均為永譽會計師事務所主導擬定,該事務所之鄧世煌、周 錫洋知悉上開情事云云(見原審卷㈠64頁),惟證人周錫 洋證述:伊指派顧問師鄧世煌幫兩造草擬契約書,之後伊 即未再參與,後來鄧世煌擬出契約書,就由他(指鄧)跟 兩造接洽,伊並不清楚被上訴人之投資款有無要拆成二部 分。至於委託軟體開發契約書部分,是兩造間另外的勞務 契約,跟上開投資入股無關等語(見原審卷㈠83頁反面、 84頁、86頁),是證人周錫洋並不能證明上訴人所謂投資 款拆成二部分之情事。另證人鄧世煌證述:96年6月18日 伊完成合資契約書條文的撰寫,電傳給王寶蓮、被告法代 (指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鮑秀芬),兩造接到後都有表示 要修改,經過伊修改後,於96年6月22日又寄給兩造等語 ;(你是否知道當時原告〈指被上訴人〉是否因為要投資 被告的金額比較龐大,為了避免股東反對,所以就把投資 的金額分成兩個部分?)我不知道,這部分我也沒有處理 。96年6月14日證人周錫洋的弟弟是有陪同我去找被告法 代,我是去向被告法代逐條說明合資契約的綱要,我並不 清楚原告是否有要將投資被告的款項拆成兩個部分等語( 見原審卷㈠85頁)。故由證人鄧世煌之證詞,亦不能證明 上訴人所指稱因投資款拆成二部分始簽訂假合約。再則, 證人楊義明(即被上訴人當時之監察人)、證人許佳智( 即被上訴人之會計師)亦證稱伊等未參與系爭合資契約、 系爭改版銷售契約之簽訂,當時也不清楚該二份契約書之 內容,雖曾經有一次會同被上訴人之經理王寶蓮至上訴人 處,欲了解上訴人之財務狀況,發覺上訴人之財務狀況很 差,如欲投資需先辦理減資再增資,惟伊等當時均未提出 所謂將被上訴人之投資金額1,600萬元拆成二部分來訂約 ,以讓被上訴人董事會容易通過之建議,亦未聽見該等說 法等語(見原審卷㈡21頁、22頁)。此外,被上訴人之法 定代理人許一平及負責處理前揭二份契約簽約事宜之經理 王寶蓮,亦均否認有所謂投資金額拆成400萬元、1,200萬 元而簽訂假合約之情事(見原審卷㈠100頁、102頁)。 4.又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鮑秀芬於97年3月27日該公司之董 監事會議中,其表示:「這就是我講的分二個層面,第一 個就是我們在這個合約書上呈現出來的是新竹客運投資諮 蜂公司四百萬,然後在這投資中間呢又給我們一些案子就 是ERP給我們改版的案子,所以這應該是切成二個事,那 切成二件事的時候,當新竹客運公司投資我們四百萬元取 得40%的股份以後,為的是委託的標的就是要ERP改版跟 銷售..」等語,此有該次會議之譯文足參(見原審卷㈡ 53頁),而上訴人亦對其法定代理人於該次董事會表示上 開內容之情,亦不爭執(見原審卷㈡111頁),是系爭合 資契約與系爭改版銷售契約,應係二份契約關係至為明確 。 5.綜上,上訴人辯稱兩造就系爭改版銷售契約之簽訂,乃係 以隱藏真實投資之目的,將投資金額1,600萬元拆成400萬 元、1,200萬元,並無訂立勞務契約之意思合致,該份契 約為假合約云云,尚難採信。 ㈡又非典型契約者,指法律未特別規定而賦予一定名稱之契約 ,亦稱無名契約。民法一面採契約自由原則,一面又列舉典 型契約之產物,惟社會生活變化萬端,交易活動日益複雜, 當事人不能不在法定契約類型之外,另創新型態之契約,以 滿足不同之需要。又在非典型契約中,以混合契約最為常見 ,所謂混合契約係指由數個典型(或非典型契約)之部分而 構成之契約。如一方當事人所負之數個給付義務屬於不同之 契約類型,彼此間居於同值之地位,而他方當事人僅負單一 之對待給付者(有償契約)或不負任何對待給付者,即屬於 類型結合契約(Typenverbindungsvertraege,Kombinations -vertraege),於此種混合契約,原則上依個別給付所屬契 約類型之法律規定判斷之(見王澤鑑著,債編總論第一卷94 至97頁,77年1月版)。查系爭改版銷售契約其中第1條約定 ,係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就被上訴人現有已改版成視窗版( 即專用版)之系爭ERP軟體,進行改版成為適合客運業者使 用之通用版,並需輔導銷售。即上訴人需完成一定之工作( 將專用版改版為通用版)及為銷售行為(將該通用版推銷予 客運業者),被上訴人則支付一定之對價,參以該契約第5 條尚約定瑕疵擔保責任,苟為單純之委任關係,即無瑕疵擔 保之問題,故綜合上情判斷,該契約兼具承攬及委任性質, 為類型結合之無名契約,洵堪採認。 ㈢次按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民法第511條 本文定有明文(即關於承攬之規定;另於委任關係,民法第 549條第1項亦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 故不論依承攬或委任之規定,當事人之一方均得隨時終止契 約,併予敘明)。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之信賴基礎已不存 在,而以97年7月21日新竹東門6101-8號郵局第122號存證信 函,表示終止系爭改版銷售契約,上訴人於97年7月22日收 受(該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見原審卷27至30頁),是兩造間 之系爭改版銷售契約已於97年7月22日終止,向後失其效力 。至於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自97年3月間起一再對外指責 伊未提供完整已更新之版權資料等、要求提問及回覆問題均 需以書面為之、上訴人拒絕伊派員對上訴人行使監察人查帳 之職權、上訴人於97年6月11日之股東會中作成欲與伊結束 合作方案之決議等行為,導致兩造間之信賴基礎不存在云云 ,惟如前所述,被上訴人得隨時終止系爭改版銷售契約,故 上訴人是否具可歸責事由,致動搖兩造間之信賴基礎一節, 本院無審究之必要,併予敘明。 ㈣再按契約終止無溯及效力,在契約終止以前之契約關係,並 不發生回復原狀之問題,終止以後則契約消滅,其已發生之 權利變動不因之失其效力(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604號判 決意旨參照);另「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 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 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查系爭改版銷售契約 於97年7月22日終止,則於契約終止前,上訴人依約可獲得 之報酬,並不發生回復原狀之問題,即上訴人可保有此部分 報酬。至於其餘上訴人溢收之報酬,因契約終止,向後失其 效力,上訴人取得此部分報酬,即無法律上原因,而應依不 當得利之規定,返還予被上訴人。是本院應審酌者,為截至 契約終止時,上訴人可獲得多少報酬?需返還多少報酬? 1.系爭改版銷售契約第4條付款方式約定:「甲(指被上訴 人)、乙(指上訴人)雙方協議,甲方同意一次支付新台 幣壹仟貳佰萬元之委託費用予乙方,但為配合甲、乙雙方 業務運作處理之需,甲、乙雙方同意將上開金額分別視為 預付款、預收款,並視乙方工作進度,於每年11月份,甲 、乙雙方會同先清查當年度委託標的的完成量,復核算當 年度甲方應付的價金,經甲、乙雙方達成共識後,雙方完 成會計程序」等語(見原審卷㈠20頁),被上訴人已給付 1,200萬元報酬(含5%營業稅後,被上訴人實付1,260萬 元),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採信,是此1,200萬元為 被上訴人一次給付之預付款(或稱預收款),依前揭第4 條之約定,兩造於每年11月份時,需清點上訴人已完成工 作之數量,以結算當年度被上訴人應給付予上訴人之報酬 。 2.被上訴人主張其於97年5月間發函要求上訴人應清查核對 截至96年11月30日、97年4月15日已完成之委託標的數量 ,惟遭上訴人拒絕,並提出函文為證(見原審卷㈠24頁) 。上訴人則抗辯:300萬元於96年12月底已會算核對,被 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業於資產負債表、損益表上簽字承認 ,係被上訴人未提供驗收單,以致上訴人之會計師出具風 險證明等語(見原審卷㈠44頁反面)。查上訴人所提出截 至2008年1月(即97年1月)之資產負債表,上面「預收貨 款」記載900萬元,有「許炤平3/27」之簽字(見原審卷 ㈠46頁),則預收款由1,200萬元變成為900萬元,顯見差 額300萬元已由上訴人取得,作為96年度之工作報酬。又 被上訴人並不否認其副總經理許炤平於資產負債表上簽字 ,僅謂先暫時同意96年度之委託費用以300萬元核支,以 辦理年度結算,但仍應為委託標的之清點查核,若日後清 查結果應付費用未達300萬元時,應於下一年度優先扣除 云云(見原審卷㈠4頁、55頁)。然針對「暫時同意認列 ,若日後清查結果應付費用未達300萬元時,應於下一年 度優先扣除」,附加此一條件之約定,被上訴人並未能證 明上訴人同意之,自難認兩造同意核支300萬元後,再合 意附加上開條件,即難信被上訴人所言為真實。況被上訴 人之副總經理許炤平簽字同意時,為97年3月27日,就時 間點而言,係在兩造應該清點結算之96年11月以後,若兩 造未實際清點結算,對於96年度上訴人可獲得之報酬有爭 執,則何以被上訴人之副總經理許炤平仍會願意於該資產 負債表上簽字確認之理?故綜合上情,本院認為上訴人於 96年度可獲得之報酬為300萬元,此部分金額係兩造契約 終止前,上訴人依約可獲得之報酬,具有法律上之原因, 此部分金額不構成不當得利,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之,於法無據。 3.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查兩造之系爭改版銷售契 約於97年7月22日終止,上訴人於96年度可獲得報酬300萬 元,業如前述,則自97年1月1日起至97年7月22日止,上 訴人於上開期間內完成多少工作?可以支領多少報酬?上 開利己事實應由上訴人舉證以明之。查軟體程式之改版工 作,需具備高度之資訊專業知識,尚非法院檢視兩造所提 出之光碟片即可自行認定,自有委請具特別知識經驗之鑑 定單位為鑑定之必要,嗣經本院函詢財團法人資訊工業策 進會(下稱資策會),其認本件鑑定工作所需資訊專業技 術,為該會專長範圍,可進行鑑定,鑑定費用預估為82萬 元等語,有該會100年6月29日(100)資法字第100000296 5號函可參(見本院卷㈠382頁),然上訴人認鑑定費用過 高,不願先行負擔該筆鑑定費用,被上訴人亦無意先行負 擔(因上訴人應負舉證責任,是關於鑑定費用仍以上訴人 先行負擔為宜),嗣資策會亦以100年10月7日(100)資 法字第1000006446號函表明:該會確認不接受委託為本件 鑑定工作,鑑定費用之評估係依鑑定人之工作時數預估, 並無不妥等語(該函文見本院卷㈡9頁),是自97年1月1 日起至97年7月22日止,上訴人此段期間內完成多少工作 ,並無證據可資證明,依舉證責任分配之結果,上訴人無 法舉證以明之,難認上訴人有完成工作而有報酬可資請求 。 4.上訴人再抗辯:上訴人在兩造合作期間,有營運費用、薪 資支出、假扣押、律師費等損失,其具體金額已遠超過被 上訴人請求返還之1,200萬元,已逾1,700餘萬元,除上訴 人前已提出之上證三所列損失外,上訴人另遭被上訴人濫 訴之損失3,848,566元,均與被上訴人得請求返還金額為 抵銷云云(見本院卷㈠253頁、本院卷㈡28頁反面)。然 上證三之列表(見本院卷㈠89頁),為上訴人單方面繪製 之數據,被上訴人否認之,自難認為真實,並不足以證明 上訴人因契約終止而受有上開損害。退步言,縱認上訴人 有上開費用之支出,惟上訴人無法舉證證明自97年1月1日 起至97年7月22日契約終止時止,除已完成相當於結算300 萬元報酬之工作外,尚有完成其他之工作,業如前述,且 上訴人除系爭改版銷售契約外,尚承接被上訴人其餘之工 作,及承接其他廠商之業務,此部分亦據上訴人之員工即 證人張子文證述:「(你作這版本控制的軟體花多少時間 ?)我花3至4個月左右的時間,其他的時間我是處理上訴 人另外的案子,還有去新竹客運去做教育訓練」等語(見 本院卷㈠346頁反面);證人吳蕙汝證述:「(你作這個 測試工作花多久時間?)前後有6個月,其他的時間我有做 公司內部的事情,以及其它的案子維護工作」等語(見本 院卷㈠348頁)證述明確,是上訴人公司營運成本、員工 薪資支出等等花費,難認與系爭改版銷售契約之終止有因 果關係,故上訴人指稱受有此部分損害云云,委無足取。 又又上證八之律師費、交通費支出(見本院卷㈠285頁) ,亦難認係上訴人因終止契約所受之損害。故上訴人認受 有上開損害而與被上訴人所得請求返還之金額為抵銷云云 ,於法無據。 ㈤從而,被上訴人所得請求返還之金額為900萬元。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契約終止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法 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900萬元及自97年8月19日(即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該繕本於97年8月18日送達,送達回執 見原審卷㈠4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 分,應予准許,至超過上開數額之請求部分,非屬正當,不 應准許。原審判決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即命給付900萬元 本息),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諭知供擔保得、免假執行, 核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審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之上訴。至於上 開不應准許部分即命上訴人給付300萬元本息部分,原審所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諭知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尚有未洽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爰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 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呂淑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 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 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明祖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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