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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8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4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2 月 09 日
裁判案由:
給付物價調整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㈠字第48號 上 訴 人 新竹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羅秉成律師       戴愛芬律師       魏順華律師 被上訴人  啟翔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何邦超律師       甲○○             6弄5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物價調整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 年5月12日台灣新竹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1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9年1月1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林政則」,嗣變更為「丙○○」 ,有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提出之中央選舉委員會民國(下同) 98年12月11日中選一字第0983100369號函所附公告各1份附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09頁至第410頁),其並於99年1月5日 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406頁至第407頁之書狀), 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查 :本件被上訴人於97年4月28日原審言詞辯論期日時提出之 民事辯論意旨書狀內,已載明其請求之依據為民法第227條 之2第1項、政府採購法及其主管機關所訂定之規定、行政院 93年5月3日院授工企字第09300172931號函示之中央機關已 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下稱 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雖被上訴人於前開書狀內僅記載「 物價調整處理原則」,惟仍無礙其同一性)、協調會紀錄及 林市長之口頭指示等(見原審卷第128頁至第129頁之書狀) ;嗣後於97年6月24日、7月8日本院前審時之答辯狀內,亦 均載明依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 系爭工程合約第28條第11項第3款合約附件及合約內容之投 標須知第1條、第2條、第47條等規定請求(見本院前審卷第 46頁、第47頁、第71頁之書狀),且上訴人亦無異議,是以 被上訴人於本院表明依據上開內容為其請求權基礎時(見本 院卷第37頁背面、第94頁之筆錄),揆諸前開之說明,應認 其非訴之變更或追加,核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㈠兩造於92年5月16日訂立工程合約(下稱系爭工程合約) ,由伊公司承包新竹市關東市場綜合大樓新建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工程期限為上訴人通知開工後420日曆天內 完成,因履行合約期間國內外營造物價劇烈變動,致建造 材料短缺或價格暴漲,造成伊公司鉅額損失,自有情事變 更,非兩造訂約當時所得預料,嗣伊公司請求上訴人調整 給付工程款,惟上訴人僅就鋼筋(骨)及混凝土材料部分 ,給付伊公司新台幣(下同)1,296萬7,597元,未依93年 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為調整補貼,上訴人自應就物價總指數 漲跌幅超過2.5%部分增加給付,經扣除其已給付之金額 ,應再給付1,001萬3,020元〔計算方式詳如原審判決附表 -即原審卷第133頁被上訴人提出之關東市場新建工程物 價指數調整工程款明細表(下稱附表)〕等情。 ㈡爰依契約關係、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民法第227條之2 第1項規定(見本院卷第416頁),求為命上訴人給付1,00 1萬3,020元,及自97年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 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前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 訴,上訴人聲明不服上訴第三審,經最高法院判決廢棄發 回)。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㈠兩造簽訂工程合約後,並無發生情事變更。伊就系爭工程 主要建材之鋼筋及混凝土等物價上漲,已給予被上訴人相 當補貼。且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為機關內部行政規則, 伊有行政裁量權選擇是否適用,對系爭工程合約自無拘束 力,況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間簽署之工程副約(下稱系爭 工程副約),取代系爭工程合約中有關物價指數調整之相 關約定,並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適用,被上訴人 自不得再就鋼筋、混凝土及其他建材上漲,要求伊依93年 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辦理工程款調整補貼。 ㈡被上訴人因物價波動一再要求伊調整工程款,有違契約約 定。又被上訴人承造工程期間鋼筋等物價略有波動,縱有 情事變更,仍為其訂約時所得預料,非屬顯失公平,其依 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調增工程款,洵有未合等語,資為抗 辯。並上訴聲明: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94頁反面): ㈠被上訴人承攬上訴人新竹市關東市場綜合大樓新建工程, 雙方於92年5月16日訂立系爭工程合約。93年1月間因遭受 國內外營建物價變動,市面材料供應嚴重短缺之情事,被 上訴人嗣後於93年2月間,請求上訴人調整給付工程款, 上訴人於93年2月18日趕工協調會上,同意依行政院訂頒 處理原則及契約規定合法範圍支援辦理廠商因物價上漲請 求補貼事件,並於93年10月8日以府建市字第0930106545 號函附空白副約乙式4份寄予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於收 受上開空白副約後,於93年12月14日以關東工所字第1214 -1號函,將用印後之副約隨函回覆上訴人。上訴人後依該 副約,按行政院92年4月30日院授工企字第09200176120號 函示,就鋼筋(骨)及混凝土材料部分,給付被上訴人補 貼款1,296萬7,597元。 ㈡行政院就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物價之變動,於93 年5月3日以院授工企字第09300172931號函核定「中央機 關已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即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被上訴人亦於93年5月21 日以(93)關東工所字第0521-2號函請求上訴人依前開函 示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調整系爭工程價款。 ㈢被上訴人依93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計算依物價指數調整之 工程款,經扣除上訴人先前已給付之鋼筋及混凝土材料部 分,主張上訴人應再給付1,001萬3,020元(計算方式如原 審判決附表)。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8年7月 10日、98年8月14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 論範圍(見本院卷第94頁反面、第283頁反面筆錄)。茲就 兩造之爭執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兩造所訂立之系爭副約是否已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之適用? ⒈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 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 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39年台上 字第1053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抗辯系爭副約以鋼筋、混凝土為對象,其他項目 則予以排除乙節,經核以: ⑴兩造於92年5月16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後,又於93年 10月間由上訴人寄送系爭副約予被上訴人,嗣被上訴 人於93年12月14日將系爭副約用印並寄回予上訴人之 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 ⑵系爭副約於前言記載「為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造 成施工成本增加,及促進本工程正常施工,雙方約定 依左列『物價指數調整』規定辦理,並同意本副約併 入工程主約內,由雙方據以執行。主約內原訂定之『 物價指數調整』相關規定,如與本副約規定有衝突者 ,於雙方簽訂本副約後,自動失效」,有系爭副約影 本1份存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4頁)。故上訴人抗辯 兩造間關於系爭工程之物價指數調整事宜,應以系爭 副約之約定為據,排除原工程合約有關物價調整約定 之適用乙節,尚屬可採。 ⑶兩造於系爭副約第1條約定:「簽訂本副約後,尚在 施工之工程,鋼筋(骨)及混凝土材料可依行政院主 計處公佈之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表材料類之相 關指數,調整補貼工程價款」,足見兩造於92年5月 16日簽訂原工程合約後,有關因物價指數變動補貼工 程款之範圍,約定與系爭工程影響較大之鋼筋及混凝 土等主要建材作為調整補貼工程價款之對象(系爭副 約第2條、第6條所約定之各項材料工程款,亦同此範 圍),至系爭工程之其他項目則予以排除。故上訴人 抗辯兩造因應物價指數變動而補貼工程款之範圍,以 對系爭工程影響較大之鋼筋及混凝土等主要建材為對 象,其他項目均予以排除乙節,亦屬可採。 ⒊上訴人抗辯系爭工程副約已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之適用乙節,經核以: ⑴兩造前於93年2月18日曾召開系爭工程趕工協調會, 於會中達成之結論第2點為「各項建材物價上漲,承 商因上漲請求貼補乙案,市府同意依行政院訂頒處理 原則及契約規定合法範圍支持辦理」、而上訴人之法 定代理人曾於93年2月27日視察工地時,口頭指示工 程物價超過物價波數,同意辦理補貼,有被上訴人提 出之上訴人93年2月23日函暨所附會議紀錄、93年2月 27日工程施工日報表影本各1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81頁至第84頁)。故被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將 上開資料作為其請求之依據,有被上訴人97年4月28 日庭呈之民事辯論意旨狀1份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 128頁至第132頁)。足見兩造自93年2月18日起,即 就物價指數上漲,上訴人是否應給付補貼乙事進行磋 商。 ⑵被上訴人於93年5月21日以(93)關東工所字第0521- 1號函予訴外人楊炳國建築師事務所(副本給予上訴 人)請其辦理系爭工程第六期工程估驗請款及物價波 動補貼請款事宜,於說明欄內即載明「另依目前行 政院93年5月3日院授工企字第09300172931號函之物 價調整處理原則,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波動超過百分 之二點五即可補貼…」;另於同日以(93)關東工所 字第0521-2號函予楊炳國建築師事務所(副本亦給予 上訴人)請其辦理系爭工程契約變更,增列因應國內 營建材料價格變動之物價指數調整處理原則及變更估 驗付款方式事宜,亦於說明欄內載明「依據行政院 92年4月30日院授工企字第09200176120號函因應國內 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及行政院93年5月3 日院授工企字第09300172931號函之因應國內營建物 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辦理」,有被上訴人前所 發出之函文影本各1份附卷可參(見本院前審卷第77 頁、原審卷第63頁)。足見被上訴人於兩造磋商過程 中,即已知悉行政院已93年5月3日頒佈93物價調整處 理原則,並以之作為其與上訴人磋商之依據。 ⑶就被上訴人之上開函文,上訴人於93年5月28日以府 建市字第0930062840號函回復「另有關物價貼補案, 本府將視預算情形研議,本次估驗暫不辦理」、楊炳 國建築師事務所於93年5月29日以(93)炳字第399號 函回復(副本給予上訴人)「相關辦理物價指數之調 整係依據工程估驗金額,惟第六期尚未辦理估驗完成 ,與九十三年五月三日行政院頒處理原則不符,不宜 納入本次,況且契約尚未變更」,有上訴人提出之上 開函文影本各1份存卷可參(見本院前審卷第86頁至 第88頁)。顯見上訴人並未同意將行政院93年5月3日 頒佈之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作為兩造前開時期磋 商之依據。 ⑷嗣上訴人於93年10月8日以府建市字第0930106545號 函附空白副約乙式4份寄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收 受上開空白副約後,並未變更系爭副約之內容,於93 年12月14日,以關東工所字第1214-1號函,將經其用 印後之系爭副約隨函回復上訴人。雖於該函內附帶表 示:「但因依此副約所能補貼金額遠不足以支應本公 司針對物價上漲所增加之整體施工成本,本公司仍將 繼續依相關政令爭取補貼,包含自92年7月28日開工 後至本副約追溯期前之相關物價波動補貼,及本副約 所同意補貼之鋼筋(骨)及混凝土外之其他材料物價 波動補貼」等語(見原審卷第119頁)。惟上開部分 係被上訴人之片面意思表示,並不影響系爭副約之效 力;且因被上訴人於系爭副約用印並寄回予上訴人之 時間係93年12月14日,距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發布 已7個月餘,且兩造往來之函文內亦多次提及93年物 價調整處理原則,若被上訴人上開函文內確係主張保 留依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請求上訴人補貼之權利, 應會詳細載明,而非僅以「仍將繼續依相關政令爭取 補貼」代之,故尚難以被上訴人上開函文之內容,主 張其仍得依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請求上訴人給付系 爭物價調整款。 ⑸從而,系爭工程合約於92年5月16日簽訂,而兩造自 93年2月起,就因物價指數變動補貼工程款乙事進行 磋商,於磋商過程中被上訴人雖提出93年物價調整處 理原則,但未為上訴人所接受;嗣被上訴人於93年12 月14日用印後寄回之系爭副約,約定因物價指數變動 補貼工程款之範圍,僅採與系爭工程影響較大之鋼筋 及混凝土等主要建材作為調整補貼工程價款之對象, 亦無其他部分另行辦理之約定。故堪認系爭副約確已 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適用。 ⒋據此,上訴人抗辯兩造以系爭副約取代系爭工程合約內 關於物價指數調整之相關約定,並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 理原則之適用等節,堪予採信。是以被上訴人自不得再 依系爭工程合約之法律關係或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請 求上訴人給付物價調整款。至系爭副約第4條雖約定: 「請參照行政院92年4月30日院授工企字第09200176120 號函檢附之『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 則』之『調整方式』及『範例』辦理」(見原審卷第64 頁),僅是有關物價指數調整之項目及其如何調整方式 之約定,尚難據此認兩造並未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 則之適用,附此說明。 ㈡被上訴人得否依契約關係或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作為請 求權基礎?上訴人是否受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拘束? ⒈被上訴人得否依契約關係請求? ⑴本件被上訴人所主張之契約關係,依其書狀所述,係 指依據原工程合約所約定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契 約所定物價調整給付請求權(見本院卷第414頁之書 狀)。其主張略以:原工程合約第4條第3項第1款記 載「合約文件:…㈢決標文件:1.招標公告、投標須 知、開標紀錄等」;而第28條第11項第3款則載明「 合約附件:計領款印鑑乙份,招標公告,投標須知… 」,系爭工程合約係將系爭工程之「投標須知」列為 合約之附件,則投標須知之內容,即為兩造契約關係 之一部分。又系爭工程之投標須知第1條載明「本採 購適用政府採購法及其主管機關所訂定之規定」、第 47條規定「本須知未載明之事項,依政府採購相關法 令」,因兩造業已同意就系爭工程合約之履行,應遵 守政府採購法及公共工程主管機關所訂頒相關法令之 規定,尤以系爭工程合約未明載之事項,更應佐以政 府採購之相關法令為兩造權利義務關係判斷之憑據, 而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屬政府採購之相關法令,因 而伊公司得依據契約關係,佐以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 則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物價調整款云云(見本 院卷第414頁、第418頁)。 ⑵因兩造於系爭工程合約簽訂後,另簽訂系爭副約,而 以之取代系爭工程合約內關於物價指數調整之相關規 定,並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適用,已如前述 ,故被上訴人以上開之推論,主張伊得依契約關係, 並佐以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系爭物價調整款云云,即非可採。至被上訴人主張原 工程合約第6條係指工程之項目、數量,伊係以物價 上漲,並非於工程項目、數量增加為由,請求上訴人 給付系爭物價調整款云云(見本院卷第416頁)。因 系爭副約業已取代原工程合約內關於物價指數調整之 相關規定,並排除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適用,故 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顯與系爭副約之約定不符,不 足採信。 ⒉被上訴人得否依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請求?上訴人是 否受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拘束? ⑴被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工程合約之投標須知第1條載明 「本採購適用政府採購法及其主管機關所訂定之規定 」、第47條規定「本須知未載明之事項,依政府採購 相關法令」,顯然兩造已有遵守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 會(下稱公共工程委員會)所訂頒之各項規定或政府 採購相關法令之合意,而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為公 共工程委員會所訂頒,又屬政府採購之相關法令,故 伊得以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作為請求權基礎云云( 見本院卷第416頁);上訴人則抗辯93年物價調整處 理原則僅供上訴人作為處理物價調整事宜之參考,並 無拘束伊之效力,伊有決定是否不增加給付或不辦理 契約變更之裁量權等語。 ⑵經查: ①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係由行政院於93年5月3日以 授工企字第09300172931號函一併檢送予各行政機 關,依其主旨所載「請參考並轉知所屬(轄)機關 」;於說明欄記載:「貴府及所屬(轄)機關得 準用旨揭處理原則,並請儘量依該處理原則給予廠 商物價調整;依該處理原則辦理者,應自行籌措 財源…」等語(見原審卷第33頁)。足見93年物價 調整處理原則僅供機關參考處理,並無法律上之強 制力。且由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間向公共工程委員 會申請調解時,該會亦認為上訴人僅應「盡量」依 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給付物價調整款等語,有被 上訴人提出之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影本1份存卷可參 (見原審卷第174頁),更可認93年物價調整處理 原則確無法律上之強制力。 ②另公共工程委員會於95年8月25日工程企字第09500 326530號函,對於93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亦重申:「 …地方政府辦理之工程採購,基於體恤商艱及協助 國內廠商因應營建材料價格變動之履約成本風險, 『請儘量』依前揭處理原則給予物價調整」,有上 訴人提出之上開函文影本1份存卷可按(見本院卷 第222頁至第223頁),亦足見公共工程委員會亦認 定地方政府並無強制適用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 情事,而是以道德勸說之方式,請地方政府『儘量 』依系爭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給予物價調整。 ③又公共工程委員會96年1月12日工程訴字第0960002 0010號函附「廠商請求物價指數調整履約調解案行 政諮詢會議紀錄」結論略以:關於物價調整問題 之處理,其目的係為推動公共建設,非圖利廠商; 物價調整涉及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基 於政府採購法第6條所揭櫫之「公平合理」原則, 行政院已訂頒「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整 處理原則」及「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 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等為之因應…檢送 前述2物調處理原則供各機關作為物價調整之參考 ;…惟尚有部分物料非可依前述2物調處理原則 以辦理物價調整,例如瀝青、銅線等,倘該等物料 之物價變動屬情事變更,建議各機關建立通案性之 物價調整處理原則,惟須注意:㈠廠商須提出實際 受有損失之證明。㈡廠商負擔該損失,確屬顯失公 平;機關對於顯失公平,須有認定之標準。(例漲 多少、物價上漲時間須多久以上等)。㈢就該損失 之補償標準,就不同個案間應有一致性。建議機關 儘速由業管、主計、政風、法務等單位共同研商, 建立配套措施作成通案處理原則…」等語,有上訴 人提出之上開函文影本1份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 220頁至第221頁)。由上述函文內容,可知物價調 整乃涉及情事變更之認定,故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 則,僅係建議上訴人得參酌上開物調原則,解決其 與被上訴人所簽訂系爭工程合約因物價調整所生問 題,並無強制行政機關不問個案有無情事變更情形 ,一律必須遵照該原則辦理變更契約,調整工程款 。故上訴人抗辯其得衡酌自身經費之支應能力,而 有不增加給付或不辦理契約變更之決定權,並不受 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拘束乙節,堪予採信。 ④另依88年2月3日公布、90年1月1日起施行之行政程 序法第151條第1項規定:「行政機關訂定法規命令 ,除關於軍事、外交或其他重大事項而涉及國家機 密或安全者外,應依本法所定程序為之。但法律另 有規定者,從其規定」規定,則系爭契約所指法令 ,就行政方面而言,自應係依行政程序法所定程序 訂定之法規命令。再依行政程序法第150條規定, 法規命令係指「行政機關基於法律授權,對多數不 特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抽象之對外發生法律效果 之規定」,且法規命令之內容應明列其法律授權之 依據,並不得逾越法律授權之範圍與立法精神。而 行政院前所檢送之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未明列其 法律授權之依據,與上述「基於法律授權」之要件 尚有不合,亦難認具有行政法規命令之性質。 ⑤再而,被上訴人僅係承攬上訴人之系爭工程,故兩 造成立私法上之承攬契約,未涉及公法上權利或義 務,應有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之適用,公共工 程委員會並非本件契約之當事人,其所發布之93年 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至多為機關內部之行政規則, 對於兩造間系爭契約並無拘束力,難生變動契約條 款之效力。況且本件兩造前已訂立系爭副約,就物 價調整情事予以處理。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受 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拘束,其得以該原則請求 上訴人給付系爭物價調整款云云,即非可採。 ⒊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其得依契約關係或93年物價調整處 理原則作為請求權基礎,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物價調整 款云云,即無可採。且因上訴人不受93年物價調整處理 原則之拘束,故關於上訴人不辦理契約變更,被上訴人 是否得依民法第101條規定,視為已成就(含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拒絕辦理契約變更及給付系爭物價調整款, 為民法第148條之權利濫用情事)?以及兩造對系爭工 程合約內容若有疑義,應以何人之解釋為依據等爭點, 本院即毋庸再加以論述,附此說明。 ㈢本件兩造簽訂系爭工程契約後,是否發生情事變更?該情 事變更之發生,兩造得否預料?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而 為給付,是否顯失公平? ⒈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 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 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 ;次按因情事變更為增加給付之判決,非全以物價變動 為根據,並應依客觀之公平標準,審酌一方因情事變更 所受之損失,他方因情事變更所得之利益,及其他實際 情形,以定其增加給付之適當數額(最高法院66年台上 字第2975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 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契約成立後,有情事變更,非 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之事實,為上 訴人所否認,故被上訴人就其因本件契約履行過程確已 有情事變更,且該情事變更為其所無法預料,其受有損 失,以及上訴人若依契約原定內容給付價金顯失公平等 有利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惟查: ⑴被上訴人雖提出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數 )銜接表(見本院卷第141頁),主張於系爭工程合 約92年5月6日簽訂後,營造工程總物價指數有大幅漲 幅發生,依系爭工程合約之原有效果,確有顯失公平 情事。惟因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因系爭工程合約之履行 期間物價變動而受有損失,則其所受損失要係進料價 格與訂約價額之差額所生之損失,倘被上訴人於進料 時未受有損失,自無理由取得漲價差額之不當利益(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61號、97年度台上字第162 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究於何 時訂購物料、材料成本若干等事實,迄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時仍未舉證證明,故本院無從比較其於營造工程 物價平穩期間及大幅上漲期間物料成本之差異,自難 認被上訴人確有因營造工程物價大幅上漲而增加物料 成本、受有損失之情事,亦難認定被上訴人依系爭工 程契約之原有效果是否確有顯失公平之情形。 ⑵又被上訴人主張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係情事變更原 則之具體化展現,該原則所揭示之「貳、計算方式」 可作為衡量系爭工程增加給付工程款之標準,上訴人 應受拘束云云(見本院卷第428頁、第431頁)。惟因 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僅具參考性質,上訴人並不受 其拘束,已如前述;且被上訴人係主張民法第227條 之2第1項之情事變更原則,故其仍應就其遭受營造工 程物價大幅上漲而增加物料成本,致受有損失之情形 舉證證明之。 ⑶被上訴人另主張:營造公司所訂購之營造建材,會有 各件工程間流用現象,營造業者所訂購之營建物材, 亦不可能清楚標明用於何件工程,縱然提出購料單據 ,亦無法看出該單據上所購之物料究用於何件工程云 云(見本院卷第134頁、第431頁之書狀、第340頁反 面、第440頁反面之筆錄)。惟揆諸前開之說明,被 上訴人仍無法解免其應負之舉證責任。是以被上訴人 主張其得依93年物價調整指數原則作為衡量系爭工程 增加給付工程款之標準,伊公司依契約、依民事訴訟 法第355條(公文書推定為真正)、第278條(顯著或 已知之事實)、第281條(法律上推定之事實)、第 282條(事實之推定)等規定無須再舉證證明云云, 即非可採。 ⑷況且上訴人於系爭工程合約92年5月16日訂約後,另 與被上訴人訂立系爭副約,取代系爭工程合約內有關 「物價指數調整」之相關規定,已如前述;且上訴人 因而就鋼筋(骨)及混凝土等物價上漲部分,給予被 上訴人1,296萬7,597元,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 兩造不爭執事項㈠)。故被上訴人對於其如何因物價 上漲造成鉅額損失之實際情形,自應舉證證明,較符 公平原則。又被上訴人雖提出部分本院或最高法院判 決,為有利於其之主張乙節。因上開判決之事實與本 件係營造廠商(即被上訴人)於原工程合約簽訂、施 工後,曾另以系爭副約審酌物價指數調整之客觀情事 ,因而給予1,296萬7,597元補貼之情形略不同(至其 中之本院97年度重上字第532號判決之事實雖有部分 相同,惟上開判決並未判決確定),故被上訴人尚難 援引上開判決而為其有利之主張,附此敘明。 ⒊從而,本件因被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因營造工程物價大幅 上漲,而增加物料成本,致其受有鉅額損失之實際情形 ,故其主張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並以93年物價指 數處理原則計算得出系爭物價調整款,請求上訴人給付 上開金額云云,即非可採。至被上訴人主張最高法院66 年台上字第2975號判例認主張情事變更者,不得全以物 價據數為根據,尚須提出實際購料單據以佐證物價變動 所生不利益等情,於現今時空背景下,是否仍有適用之 餘地,恐非無據云云。因上開判例並無被上訴人所稱之 不合時宜情形,亦無經最高法院決議不再援用或廢止之 情事,故被上訴人上開抗辯,亦非可採。 ⒋至被上訴人另抗辯上訴人於簽立系爭副約時,約定參照 行政院92年4月30日院授工企字第09200176120號函檢附 之「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 調整方式」及「範例」辦理,並未要求伊公司提出實際 購買鋼筋、混凝土之購價單據以核定伊公司是否確因鋼 筋、混凝土價格高漲而造成施工成本增加之不利益,故 伊公司以同為行政院函頒性質同為辦理營建工程物價調 整之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調整方式」及「範例」 計算出本件請求金額,並未逾越上訴人所能接受之物價 調整款之計算方式,上訴人自無否認其正確性或拒絕適 用之理由;以及上訴人抗辯伊公司未證明因物價上漲造 成鉅額損失之實際情形,不得依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計算出本件請求之金額,顯然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云云( 見本院卷第424頁、第432頁之書狀)。查兩造雖於系爭 副約第4條約定:「請參照行政院92年4月30日院授工企 字第09200176120號函檢附之『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 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調整方式』及『範例』辦理 」(見原審卷第64頁),惟因系爭副約係兩造所訂立之 私法上契約,依私法自治、契約自由原則,在不違反公 共秩序與善良風俗之情況下,兩造得自由約定,並據以 履行;惟若發生爭執,進入訴訟程序後,則應依實體法 與程序法等相關規定進行攻擊與防禦,故被上訴人抗辯 伊公司得以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計算得出之金額作為 請求之依據,以及上訴人有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云云,均 非可採。 ㈣若被上訴人得請求,則其請求上訴人增加給付之數額為何 ? 因被上訴人不得再為請求,已如前述,故本院對此爭點即 毋庸再予審酌,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契約關係、93年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001萬3,020 元,及自97年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9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呂淑玲 法 官 邱瑞祥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 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9 日 書記官 明祖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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