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141號
上 訴 人 萬大禾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鄒純忻
律師
被
上訴 人 行政院退輔會台北榮民技術勞務中心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鄧國璽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11月9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
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9年7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
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
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起訴主張依買賣
、併存之債務承擔、免責之債務承擔、
債權人代位、
不當得
利、公平及
誠信原則,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下同)
322萬0,694元本息,
嗣撤回
債權人代位之主張,並於提起上
訴後,追加依
債權讓與及
第三人利益契約請求,經核均係本
於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22日所受領之182.5噸鋼筋貨款所主
張,是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揆諸首揭規定,上訴人為訴
之追加,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大眾營造有限公司
承攬被上訴人「陸軍
高級中學94年度校園後續整件案建築
暨土木工程」之結構工
程(下稱
系爭工程),於工程進行中遭
主管機關命令解散,
遂由其保證廠商即訴外人尚雍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尚雍公司
)繼續完成系爭工程。伊為系爭工程供應鋼筋材料,唯恐尚
雍公司無法依約給付貨款,故經被上訴人、尚雍公司、伊達
成協議(下稱系爭協議),約定伊直接將鋼材給付被上訴人
,再由被上訴人監督付款予伊,並分別於民國(下同)96
年4月20日、96年7月17日、96年10月22日簽署銷貨合約書(
下稱系爭銷貨合約)訂購三批鋼材,另因請款手續所需,故
以尚雍公司為買方名義人。
前揭三次買賣交易中,伊均依約
出貨至被上訴人之龍潭陸軍高中工地,被上訴人確認鋼材數
量後亦有簽收,對於前二次交易,被上訴人均依約將貨款匯
入伊帳戶,
惟伊依96年10月22日銷貨合約書出貨予被上訴人
後,被上訴人稱尚雍公司延宕工程進度而於96年12月4日終
止與尚雍公司之
承攬契約,並以此為由拒絕給付鋼材貨款予
伊。
爰依買賣、併存之債務承擔、免責之債務承擔、債權讓
與、
第三人利益契約、不當得利、公平及誠信原則,求為命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2萬0,694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
上訴人敗訴,上訴人就其敗訴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2萬0,694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
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與上訴人間並無
買賣契約關係,上訴人應
向買賣契約當事人即尚雍公司請求給付貨款,
而非向伊為請
求;且伊從未與上訴人或尚雍公司達成承擔系爭鋼材貨款債
務之協議;
本件監督付款協議之性質亦非屬債權讓與;又尚
雍公司與上訴人約定將系爭買受鋼材直接交付被上訴人非屬
第三人利益之約定;依系爭協議書,伊付款予上訴人,須經
由尚雍公司開立發票向伊辦理計價請款,並由伊以監督付款
方式將貨款逕行匯入上訴人帳戶,對於96年10月22日訂購之
鋼材,因尚雍公司未開立發票,伊因而無法給付貨款,並無
違反公平及誠信原則;伊所受利益係本於指示人即尚雍公司
之給付而非受指示人即上訴人之給付,上訴人以
民法第179
條規定向伊訴請返回不當得利,於法無據;又民法不當得利
之效力須以「本人受利益」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要件,
伊與尚雍公司終止契約後,並未因終止契約而受有利益,反
受有重新發包之鉅額損害,故上訴人之請求,實屬無理;再
者,伊受領系爭鋼材之
所有權係基於尚雍公司與伊間之總價
承攬契約,並非無
法律上之原因,縱上訴人與尚雍公司解除
合約,基於債之相對性,亦不影響尚雍公司與伊間承攬契約
之效力等語,資為
抗辯。而聲明:
上訴駁回。
三、查訴外人大眾營造有限公司承攬被上訴人系爭工程,於工程
進行中因無力施作退場,依約由其保證廠商即訴外人尚雍公
司繼續完成系爭工程;尚雍公司與上訴人分別於96年4月20
日、96年7月17日及96年10月22日簽署鋼材買賣之系爭銷售
合約,並曾簽署系爭協議書,約定上訴人出貨後,依據被上
訴人之工作協調聯繫通知單,由尚雍公司開立發票向被上訴
人請款,再由被上訴人將貨款匯入上訴人帳戶;上訴人依96
年4月20日、96年7月17日及96年10月22日簽署之系爭銷售合
約,將鋼材直接交付予被上訴人,而96年4月20日及96年7月
17日之鋼材貨款,亦由被上訴人匯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於
96年12月4日以高雄新興郵局第3748號
存證信函終止其與尚
雍公司間之系爭工程合約關係之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承攬契約書、銷售合約書、簽呈、存摺、出貨證明、對帳
單、存證信函、發票、匯款證明、民事起訴狀
可稽(見原審
卷1第6至30、40至47、119至124頁;原審卷2第53至55頁)
,自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得依買賣、併存的債務承擔、免責的債務承擔、
債權讓與、第三人利益契約、不當得利、公平及誠信原則,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2萬0,694元本息,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經查:
㈠就買賣關係部分:
⒈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關係存在於兩造之間,系爭銷售合約書
,係因請款手續問題,尚雍公司要求以自己名義簽約,此由
96年10月19日之出貨單係由被上訴人之職員程國島簽收及一
般勞務隊之簽呈可得證之等語,並提出
上開出貨單及簽呈為
證(見原審卷1第16、13頁)。被上訴人則否認兩造間成立
買賣關係,並辯稱上訴人與尚雍公司簽署銷售合約書後,因
尚雍公司財務困難,向被上訴人陳情以監督付款方式由被上
訴人直接付款予上訴人,此係縮短給付之約定,並未發生當
事人之變動等語。
⒉按債權債務之主體,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最高法院17
年上字第906號判例可循)。本件就上訴人提出之一般勞務
隊簽呈觀之,係記載:「尚雍公司陳請中心代為採購鋼筋材
料」等語(見原審卷第7、13頁)。而之後簽訂之系爭銷貨
合約書,仍以上訴人與訴外人尚雍公司為當事人(見原審卷
1 第10、12頁)。另就尚雍公司96年10月4日函記載:「懇
請貴中心依96年9月27日於退輔會召開之協調會協議內容,
先行代為採購鋼筋並依監督付款方式直接支付萬大禾鋼鐵股
份有限公司鋼筋材料款」等語(見原審卷1第48頁)及尚雍
公司96年10月9日所立
切結書記載:「請貴中心依96年9月27
日於退輔會召開之協調會協議內容,先行代購約182.5噸鋼
筋,並依監督付款方式直接支付萬大禾鋼鐵股份有限公司鋼
筋材料款」等語(見原審卷1第49頁)觀之,若係買賣關係
存在於兩造之間,何須再要求被上訴人以監督付款方式為之
。是依
上揭判例意旨,仍應認系爭銷貨合約之買賣關係存在
於上訴人與訴外人尚雍公司,而非兩造之間。被上訴人
縱有
應尚雍公司之請求,代為採購鋼筋,亦僅係尚雍公司之代理
人,尚
難認買賣關係存在於兩造之間。又買賣
標的物之交付
,本可以
指示交付方式為之,自難以系爭鋼筋由被上訴人簽
收,
遽認買賣關係存在於兩造之間。
㈡就併存的債務承擔部分:
上訴人主張本件因三方有「監督付款」之協議,故被上訴人
與尚雍公司對上訴人構成併存的債務承擔等語,並提出尚雍
公司與上訴人簽署之協議書為證(見原審卷1第110頁),此
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按按併存之債務承擔,係由第三人加
入既存之債之關係,而為新
債務人,其原債務人則仍與債權
人繼續維持原有債之關係而言。查上訴人提出之上開協議書
僅由尚雍公司與上訴人簽署,且記載:「二、經雙方達成共
同協益,…由台北榮民技術勞務中心(即被上訴人)以監督
付款方式將貨款逕行匯入乙方(即上訴人)帳戶…」等語(
見原審卷1第110頁),並未有被上訴人願承擔訴外人尚雍公
司對上訴人之系爭鋼材貨款債務等字樣,自難認該協議書係
併存之債務承擔約定。至於上訴人提出之台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90年度上字第295號民事判決,係以共同締約之當事人
表示如有不足由其代為墊付為據(見原審卷1第62頁),本
件兩造間並無此約定,上訴人執此主張監督付款之性質即為
併存之債務承擔,上訴人得直接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鋼
筋材料費
云云,並不足取。
㈢就免責的債務承擔部分:
上訴人主張依尚雍公司96年10月9日所立
切結書,被上訴人
與尚雍公司已
合意將本應向尚雍公司給付之工程款由被上訴
人直接支付予上訴人,故系爭鋼筋材料款之
請求權主體已由
尚雍變更為上訴人等語,此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尚雍公
司96年10月9日所立切結書固載:「二、為求工進,懇請貴
中心依96年9月27日於退輔會召開之協調會協議內容,先行
代為採購鋼筋並依監督付款方式直接支付『萬大禾鋼鐵股份
有限公司』之鋼筋材料款。」等語(見原審卷1第48頁)。
。
惟查,被上訴人將本應向尚雍給付之工程款,直接支付予
上訴人,亦可能為縮短給付情形,上開切結書中既無被上訴
人願承擔訴外人尚雍公司對上訴人之系爭鋼材貨款債務等記
載,自難認該協議書係免責之債務承擔約定。上訴人執此主
張監督付款之性質即為免責之債務承擔,上訴人得直接向被
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鋼筋材料費云云,亦不足取。
㈣就債權讓與部分:
上訴人主張依尚雍公司與上訴人間所訂定之「銷售合約書」
及「監督付款協議書」,性質上係屬尚雍公司將其對於被上
訴人之系爭貨款債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當得直接請求被上
訴人為給付等語,惟此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上人訴人所
提出之銷售合約書、一般勞務隊之簽呈、尚雍公司96年10月
4日函及96年10月9日所立切結書、尚雍公司與上訴人簽署之
協議書(見原審卷1第12、13、48、49、110頁),均係表示
請求被上訴人依監督付款方式直接支付萬大禾鋼鐵股份有限
公司鋼筋材料款等語,並無尚雍公司同意將對被上訴人之工
程款債權讓與上訴人之記載,亦與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91
年11月22日工程管第00000000000號函發布之「公共工程廠
商延誤履約進度處理要點」第11點第2款「廠商同意將繼續
施作之各期工程估驗款之全部或一部債權,讓與分包廠商。
」之規定不同。且尚雍公司96年10月9日所立切結書尚表示
「其款項由本公司之工程驗款中依比率扣還」等語(見原審
卷1第49頁),顯見尚雍公司並未脫離對被上訴人之工程款
債權人之地位。況尚雍公司因系爭工程須對被上訴人負擔
000000000元本息之
損害賠償責任,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7
年度審建字第22號民事判決可稽(見原審卷1第155頁),依
民法第299條規定,被上訴人亦得以此對抗上訴人。是上訴
人依債權讓與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鋼筋材料
款云云,亦不足取。
㈤就第三人利益契約部分:
⒈按「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請求債務人向
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付之
權。」民法第26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即第三人利益契約係
指要約人與債務人約定,由第三人直接取得對債務人請求給
付權利之契約。
⒉上訴人主張尚雍公司與被上訴人約定依監督付款方式直接將
系爭貨款支付予上訴人,亦屬變更給付對象之第三人利益約
款等語,此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上訴人所提出之尚雍公
司96 年10月4日函及被上訴人一般勞務隊之簽呈,固表示請
求尚雍公司被上訴人依監督付款方式直接支付萬大禾鋼鐵股
份有限公司鋼筋材料款等語,惟並無尚雍公司與被上訴人約
定,由上訴人直接取得對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鋼筋材料款
之權利。自難認尚雍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有第三人利益契約
之約定。是上訴人依第三人利益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系爭鋼筋材料款云云,亦不足取。
㈥就不當得利部分:
⒈按於指示給付關係中,被指示人係為履行其與指示人間之約
定,始向領取人(第三人)給付,被指示人對於領取人,原
無給付之目的存在。茍被指示人與指示人間之關係不存在(
或不成立、無效、或被撤銷、解除),被指示人應僅得向指
示人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領取人所受之
利益,原係本於指示人而非被指示人之給付,即被指示人與
領取人間尚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最高法院92年度
台上字第2581號判決
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縱認伊與被上訴人間無買賣契約關係,被上訴人
受領伊依96年10月22日銷貨合約書所出貨之182.5噸鋼材即
無法律上之原因;雖被上訴人稱其受有鋼筋材料之利益係基
於被上訴人與尚雍公司間之合約,然被上訴人與尚雍公司既
於96年12月4日解約,被上訴人收受鋼筋材料之法律上原因
已不存在;又系爭鋼材可能與被上訴人之
不動產附合而無法
返還,依民法第811條及816條規定,被上訴人應將所受相當
於系爭鋼筋價金之利益返還予伊等語。惟查,被上訴人係於
96年12月4日終止與尚雍公司間之工程合約,有被上訴人提
出之存證信函可稽(見原審卷1第76頁),而終止係承認原
先契約之效力,但自終止時往後失效而言。是被上訴人本於
終止前,與尚雍公司簽立之工程合約,受領系爭鋼筋,自無
不當得利可言。又上訴人另以其業於99年3月11日解除與尚
雍公司間之銷售合約,而主張被上訴人受領系爭鋼筋,屬於
不當得利云云。惟查,被上訴人受領系爭鋼筋,係本於指示
人即尚雍公司之給付,而非受指示人即上訴人之給付,即使
尚雍公司與上訴人間之關係不復存在,上訴人僅得向指示人
即尚雍公司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上訴人
與被上訴人間無給付關係存在,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
益,而無不當得利可言。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鋼筋材料款云云,亦不足取。
㈦就公平及誠信原則部分:
按民法第148條係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而茍非以損
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本件被上訴
人在其與尚雍公司工程契約有效
期間內,因承攬所為工作而
受領系爭鋼筋,係本於終止前有效之承攬契約而來,
要非以
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將系爭鋼筋貨
款交付上訴人,即有違公平及誠信原則云云,亦不足取。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買賣、併存的債務承擔、免責的債務承
擔、債權讓與、第三人利益契約、不當得利、公平及誠信原
則,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2萬0,69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均屬無據
,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上訴人追加之訴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1 日
書記官 王敬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