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550號
上 訴 人 許孟華
訴訟
代理人 邱瑞元
律師
田振慶律師
翁健祥律師
被
上訴人 欣紘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俊宏
訴訟代理人 林天財律師
張國璽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3
月15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5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並為原審
訴之聲明之減縮,本院於100年5月3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所命
遷讓房屋面積應減縮為「如附圖斜線部分
所示伍佰捌拾伍點捌貳平方公尺」;原判決主文第二項第三行之
按月給付起算日應減縮為自「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四日起」。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上訴人於終局判決前,得將上訴撤回。但被上訴人已為
附帶上訴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459條第1項定有
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對被上訴人提起
反訴,請求賠償損害
等新台幣(下同)270萬5024元本息;原判決就本訴為上訴
人部分敗訴判決,就反訴為上訴人全部敗訴判決;上訴人於
民國(下同)99年4月2日提起上訴,同年月29日撤回反訴部
分上訴(見本院卷第17、18頁),依
上開規定,反訴之上訴
業已撤回,先予說明。
㈡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
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
事項之聲明者」,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
;並依同法第446條第1項
適用於第二審程序。查被上訴人於
原審請求上訴人返還房屋等,原判決主文第一、二項命:「
⑴上訴人應將坐落於門牌號碼台北縣永和市○○路○○號3樓
(下稱
系爭房屋)如原判決附圖斜線B部分面積177.17坪之
房屋與面積共53.03坪之公共設施騰空返還被上訴人。⑵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89萬7244元,及自98年12月2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自98年10月31日起至
返還前述⑴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8萬8600元」;
嗣被上訴人於本院100年4月22日綜合辯論意旨狀,就系爭房
屋面積減縮為「如附圖斜線部分所示585.82平方公尺」,就
每月18萬8600元給付起算日期,由「98年10月31日」減縮為
「98年11月4日」(見本院卷第348頁),依上開規定,應予
准許。
㈢又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但對於在第一審已
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或是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
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6款分別定有
明文。上訴人於100年1月24日提出車位租賃變更協議、車位
租約、
存證信函、建物謄本為證(見本院卷第260至270頁)
;被上訴人雖反對上訴人於第二審始提出此部分防禦方法,
但亦在99年8月17日提出存證信函為證(見本院卷第93至99
頁)。
惟兩造新攻防方法均係補充原審有關租賃關係之說明
,如不許任何一方提出將顯失公平,故本院應准許兩造提出
上述新攻防方法。
二、被上訴人主張:96年5月21日,兩造
公證簽訂
租賃契約(下
稱系爭租約),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屋(即附圖斜線部分所示
585.82平方公尺)及公共設施53.03坪出租予上訴人,租賃
期間自96年9月11日至101年9月10日止,月租金18萬8600元
;保證金56萬5800元,但不得抵付租金。被上訴人並將大門
、防火門鑰匙交付上訴人。嗣上訴人積欠98年1月及2月之租
金,兩造於98年3月3日訂立房屋租賃契約條件變更協議書(
下稱98年協議),但上訴人並未依協議內容付款,致協議第
3 條減少租金之停止條件並未成就,故上訴人仍應按系爭租
約支付租金。計至98年8月19日,上訴人欠租已逾2期租金總
額,經被上訴人於98年8月19日發函催告,上訴人仍未補繳
;嗣被上訴人於98年9月8日發函終止租約,故系爭租約業已
失效。上訴人應遷讓房屋,且欠付
違約金53萬3166元,
不當
得利36萬4708元,合計為89萬7244元(533,166+364,708=
897,244)。
爰依所有物與租賃物返還
請求權、違約金、不
當得利法則,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屋、給付89萬7244元本
息,及自98年11月4日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18
萬8600元等語(於原審本訴聲明:㈠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與
面積共53.03坪之公共設施騰空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218萬5356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自98年10月31日起至返
還前述㈠房屋予被上訴人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8萬
8600 元。原審判命:㈠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面積共53.03
坪之公共設施,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89萬7244元,及自98年1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自98年10月31日起至返還前述㈠房屋
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8萬8600元。㈢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之訴及上訴人反訴。被上訴人未上訴,嗣減縮原審聲明如
前段所示;上訴人提起上訴,嗣撤回反訴部分上訴)。並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依據98年協議,自98年1月11日起,月租降為
17萬4952元,上訴人均依98年協議支付租金。然而,98年5
月29日,上訴人委託訴外人吳銘坤進入系爭房屋處理事務,
並提供吳銘坤委託書,被上訴人竟認吳銘坤無故進入房屋,
阻止吳銘坤進入,嗣更換門鎖,
迄未提供新鑰匙予上訴人;
被上訴人顯已違反出租義務,上訴人得拒付98年5月29日以
後租金。上訴人所支付保證金56萬5800元,於扣抵98年5月
29日以前租金,仍有剩餘。上訴人主張保證金不得抵付租金
,於法不符。上訴人催告與終止系爭租約,均不生效力,其
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各項均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並
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本訴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96年5月21日,兩造公證簽訂系爭租約,被上訴人將系爭房
屋(即原判決附圖B部分,但該圖記載B部分面積為177.
17坪;後經新北市中和地政事務所於10年3月10日複丈,系
爭房屋位於附圖所示斜線區域,面積為585.82平方公尺)及
公共設施53.03坪出租予上訴人,租賃期間自96年9月11 日
至101年9月10日止,月租金18萬8600元。保證金56萬5800元
(見原審卷17至19頁、本院卷297年頁複丈成果圖)
㈡因上訴人積欠98年1、2月之租金,兩造於98年3月3日訂立房
屋租賃契約條件變更協議書(即98年協議),上訴人於98年
3 月11日及98年4月11日,各支付17萬4952元;另於98年4月
25日支付5萬8317元(見原審卷21至22頁,62、73、74頁)
㈢98年5月29日,吳銘坤進入系爭房屋,後遭被上訴人阻止,
並將系爭房屋大門(鐵門)更換門鎖。
㈣98年8月19日,被上訴人以原法院98板院認005字第001013號
認證書催告上訴人,應於文到後5日內付清積欠之租金,
復
於98年9月8日以98板院認005字第001174號認證書,通知上
訴人終止兩造間租賃契約關係,上訴人已於98年9月14日收
受終止租賃契約之認證書。(見原審卷23至30頁;但兩造對
於上述文件效力發生爭執)
㈤被上訴人持原判決假執行,於99年7月1日取回系爭房屋占有
(見本院卷第 254頁背面)
五、
本件爭點為:㈠98年協議效力?㈡98年5月29日,被上訴人
是否對系爭房屋無故換鎖?㈢被上訴人於98年8月19日催告
,98年9月8日終止租約,是否合法?茲就兩造論點分述如下
六、關於98年協議效力方面:
被上訴人主張98年協議第3條附有停止條件─「上訴人於98
年3月5日前,繳清98年1月11日起至98年3月10日止之租金34
萬9904元」,由於上訴人未在該日前付清欠租,故98年協議
不生效力,上訴人仍應依系爭租約按月支付18萬8600元等語
。上訴人辯稱已履行98年協議,且98年協議並無停止條件,
故租金已降為每月17萬4952元
云云。
經查:
㈠按「附停止條件之
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
民法第9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98年協議第3條約定「乙方(
指上訴人)積欠民國98年1月11日起至98年3月10日止計貳個
月之租金新臺幣參拾肆萬玖仟玖佰零肆元整,應於民國98年
3 月5日前繳付,並承諾依原契約第三條第三項約定繳付,
不得藉故拖延,本協議書自乙方付清前述積欠之租金後開始
生效…」(見原審卷第21頁),顯見上訴人應於98年3月5日
前繳清欠租34萬9904元(即98年1月11日起至98年3月10日止
之欠租),此為98年協議之停止條件,應
俟停止條件成就,
98年協議始發生效力,租金方得降為每月17萬4952元(第1
條)。然而,上訴人未證明已在98年3月5日前付清34萬9904
元;依上開說明,98年協議並未生效,故租金仍應按系爭租
約所定每月18萬8600元計算。
㈡上訴人固於於原審98年12月24日庭期表示:我三、四月都有
付租金,只欠一月及二月的租金。當時一、二月沒有付租金
,三月時我有付了一個月的租金(指17 萬4952元),四月
也有正常付(指17萬4952元),我是在月底四月初付了先前
積欠一、二月租金其中的5萬8317元云云(見原審卷第62頁
背面筆錄)。依上訴人所述,其於98年3 月11日及98年4月
11日,各支付17萬4952元(見不爭執事項㈡),均係支付當
月份租金;至於98年1月11日至98年3月10日止之欠租34萬
9904元,上訴人僅於98年4月25日支付5萬8317元。其未在98
年3月5日前付清該34萬9904元欠租,故98年協議第3條前段
停止條件並未成就,該協議因而未生效。上訴人雖於本院改
稱98年3、4月分別支付17萬4952元,亦係清償98年1月11日
至98年3月10日之34萬9904元欠租云云(見本院卷第344頁)
。然與原審陳稱係支付3、4月租金情節不符,已難採信。何
況,此二筆款項分別於98年年3月11日及同年4月11日支付(
見不爭執事項㈡),仍未在98年3月5日前付清欠租;故98年
協議第3條前段之停止條件確定不成就,則上訴人謂租金已
降為每月17萬4952元,即無可信。
㈢上訴人又謂協議第3條約定「…本協議書自乙方付清前述積
欠之租金後始生效力…」,並未約定上訴人於98年3月5日前
未給付積欠之租金者,該協議將失效;故上訴人未付清欠租
,仍不影響98年協議效力云云(見本院卷第344頁)。惟該
條款既言明上訴人應於98年3月5日前繳付所積欠之租金,並
於上訴人付清欠租始生效力,故上訴人在98年3月5日前付清
欠租34萬9904元,確係停止條件;上訴人竟謂未付清欠租並
非解除條件,故98年協議尚未失效云云,顯與條款文義不符
,自無可採。至於98年協議第3條後段
所載「…遲付租金逾
二個月時,甲方得逕行終止本房屋租賃契約條件變更協議書
,並依原契約第9條規定辦理」(見原審卷第22頁),純係
98年協議停止條件成就後之效力;由於98年協議之停止條件
並未成就,上開條款後段亦確定不生效,上訴人尚無從據此
主張任何權利。
七、98年5月29日,被上訴人是否對系爭房屋無故換鎖?
被上訴人主張吳銘坤當天始進入系爭房屋後,被上訴人派遣
唐蕙媛與蕭崇羚前去處理,但是吳銘坤始終未提出授權書,
被上訴人也無法連絡上訴人。經員警林建華到場協調後,眾
人退出門外;被上訴人恐上訴
人權益受損,遂由林建華見證
將大門(鐵門)換鎖。大門上並張貼公告,請上訴人與被上
訴人連絡取得新鑰匙,但是上訴人均未與其連絡,被上訴人
並未拒絕提供租賃物(系爭房屋)等語。上訴人辯稱98年5
月29日委託吳銘坤進入系爭房屋處理事務,也有提供託書,
被上訴人竟認吳銘坤無故進入房屋,遂阻止吳銘坤進入,
旋
更換門鎖,迄未提供新鑰匙予上訴人。被上訴人顯已違反出
租人義務,上訴人得拒付租金云云。經查:
㈠上訴人於98年8月16日對唐蕙媛提出妨害自由告訴(下稱唐
案,不起訴處分尚未確定,見本院卷368至371頁),員警林
建華於唐案98年12月31日檢訊時證稱:98年5月29日當天,
吳銘坤在現場,唐蕙媛並未請鎖匠開門進入,唐蕙媛他們要
換鎖,我覺得不妥當,我聯絡保全公司的緊急聯絡人到場,
才在吳銘坤面前換鎖。吳銘坤說不能接受唐小姐換鎖。一開
始我有請吳先生直接跟上訴人聯繫,他也不打電話;我請他
出示委託書,他也拿不出來,我便請他明天早上再來。系爭
房屋玻璃門內還有個小玄關,玻璃門是保全控制,裡面的鐵
門才有上鎖,唐蕙媛是更換鐵門的鎖…保全有聯絡上訴人到
場,仍是只有吳先生在現場,當天吳要請冷氣行的人去拆卸
冷氣到別的營業場地去用。當天唐蕙媛、蕭崇羚有試圖聯絡
告訴人,我也有請他們把電話給我,我來打打看;但是都沒
有接通。吳銘坤在現場無法出示委託書,或請上訴人證明他
是委託人,我跟他說你沒有辦法證明你的身分,就把東西搬
走,要是承租人回來質疑怎麼辦,且我們當時有把現場環境
都拍照下來,換鎖當時是在吳銘坤面前,也沒人進入該屋等
〔見唐案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調98年度偵字第26584號
(下稱26584號卷)第342、343頁筆錄〕。林建華與兩造並
無利害關係,純係到場處理警員,其證詞
堪可採信;
核與被
上訴人所提更換門鎖、張貼公告請上訴人連絡之相片(見同
卷第36頁、原審卷第89頁)相符,應認吳銘坤於98年5月29
日進入系爭房屋,但未能提出授權文件、亦未與上訴人連絡
以取信於人,且被上訴人員工唐蕙媛、蕭崇羚亦無法連絡上
訴人,林建華始要求眾人退出系爭房屋;為避免上訴人財物
受損,被上訴人始更換鐵門門鎖並張貼公告,請上訴人與其
連絡並領取新鑰匙。
㈡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前於本院99年9月20日
準備程序陳明:98
年5 月29日沒有給吳銘坤委託書,因為我們認為沒有必要,
他只是員工,去搬東西等語(見本院卷第137頁背面筆錄)
;嗣於100年3月25日書狀改稱吳銘坤有授權書,但是當天沒
有人要求他提出授權書云云(見本院卷第314頁)。上訴人
提出刑事告訴一年後,關於吳銘坤有無授權文件,前後陳述
竟有如此重大矛盾,實有可疑。吳銘坤固於本院99年10月25
日準備程序證稱:我是伊頓托兒所實際出資者,96年找上訴
人共同出資,承租民權路53號3樓(指系爭房屋),作為伊
頓托兒所的地點,她是托兒所實際負責人,我擔任司機,有
時候幫忙授課,也做一些總務的工作,月薪4萬元。98 年5
月間的工作地點為系爭房屋。98年4月底左右,上訴人有寫
委託書給我,但並沒有具體記載那天做什麼事情;上訴人說
委託書放在我那裡,方便我做事。委託書事後已經還她,我
不記得委託書內容。98年5月29日,許小姐請我去處理冷氣
整理及更換,林建華警員及對方來的人(唐經理、蕭崇羚、
陳小姐、楊總幹事)把我們趕走。當時我有帶授權書,但是
沒有給警員與被上訴人等人看;他們沒有跟我要,我也沒有
拿出來。被上訴人員工與警員都沒有質疑我的身分,因為蕭
小姐、唐經理都認識我,每星期也會碰到,所以被上訴人沒
有質疑我的身分。警察沒有理我,也沒有問我身分,就要我
跟冷氣師傅都要出去。我跟警察說我是這個公司的員工,警
察不管,說我們不可以做,要我與師傅出去。當場,我撥手
機到上訴人手機,上訴人說會報警;上訴人跟我通電話以後
,沒有直接跟林建華警員講手機,她沒有叫我拿手機給警員
或被上訴人員工。被上訴人員工叫鎖匠來換鎖,約前後五分
鐘就換好了;我當下就被趕出來,沒有想到要跟對方要新的
鑰匙。我不知道對方有無與上訴人聯絡如何取得新鑰匙,在
現場,上訴人並沒有與對方通電話。我離開後,我就去得和
派出所提告,但是周警員告訴我我不是當事人不可以提告。
我當時也沒有拿出授權書給警察看;我不知道要拿授權書出
來。我認為既然我不能提告,所以沒有拿出來。上訴人當天
在電話裡面並沒有要我拿出授權書給警察看。在得和派出所
時,我也沒有打電話給上訴人,就離開派出所云云(見本院
卷第160頁背面至165頁正面筆錄)。惟吳銘坤於唐案98 年
10月20日檢訊時,均未提及當日曾與上訴人通電話(見唐案
26584號卷第45頁筆錄),其證詞已有前後不一情事。何況
,吳銘坤既於本院證稱上訴人於事前即交付授權書(委託書
),於遭受質疑時竟未出示予被上訴人、員警以取信,亦未
請上訴人直接與被上訴人、員警通話以證明其為
受任人,也
未洽談領取新鑰匙;甚至向警方報案遭拒時,仍未提出授權
書或未電詢上訴人如何處理,實與常情不符。如吳銘坤欠缺
處理事務與溝通能力,上訴人殆無可能委託其前去系爭房屋
處理事務,
是以吳銘坤上開
證言顯非實情,
殊無可採。至於
被上訴人前與訴外人伊頓語文補習班之往來文件(見本院卷
第260至265頁),由於文件當事人均非上訴人或其經營之伊
頓托兒所,其上
縱有吳銘坤名義,亦無從認定上訴人曾授權
吳銘坤於98年5月29日處理系爭房屋事務。
㈢何況,系爭房屋可由大門(即鐵門,外有玻璃門)出入,北
側尚有一道防火門,該防火門得向外推開,此經本院於100
年3月10日會同兩造與地政人員
履勘無誤,製有
勘驗筆錄,
並有平面圖與相片在卷(見本院卷第279、280、282、292至
295頁)。上訴人亦
自承曾收到2支防火門鑰題(見同卷第
279頁筆錄背面、315頁)。且林建華於前述98年12月31日檢
訊時亦證稱:該屋外面是玻璃門,裡面是一道鐵門,且該處
有兩個出入口,我們只換了前面的鎖,也就是玻璃門內的那
道鐵門,吳銘坤走後,玻璃門也沒上鎖,只有設定保全等語
,並當庭繪製系爭房屋鐵門與防火門之簡圖(見唐案26584
號卷342頁筆錄正面、346頁)。
足證上訴人於取得新鑰匙前
,如有急迫需要時,仍得由系爭房屋防火門進出,故被上訴
人將鐵門換鎖,於上訴人使用系爭房屋並無重大影響。何況
,98年5月29日更換系爭房屋門鎖後,上訴人既謂吳銘坤當
場電告上訴人,其竟未當場與被上訴人連絡,或令吳銘坤持
授權書向被上訴人索取新鑰匙;反而遲於98年6月9日,始委
請律師發函要求被上訴人於5日內解除限制,會同吳銘坤清
點屋內財物(見本院卷第58頁),
難認上訴人因換鎖而有何
使用不便情事。參以被上訴人98年6月12日發函上訴人接洽
租賃事項,收件者以上訴人名義領取存證信函後,再塗銷收
件致信函遭退回(見本院卷第93至95頁),且上訴人於98年
6月17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上訴人,連絡地址仍為系爭房屋
(見本院卷96至99頁),
益徵98年5月29日以後,上訴人使
用系爭房屋未受影響。
㈣上訴人又謂98年5月29日以後,系爭房屋雖然仍有保全系統
,但是被上訴人得以斷電方式中斷保全系統,再以新鑰匙進
入系爭房屋,可見系爭房屋自98年5月29日即由被上訴人占
有云云。惟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以斷電方式破解保
全。何況,依上訴人所提保全紀錄,僅能證明98年5月29日
及98年8月3日各有一次停電(見原審卷第147、148頁),惟
無法證明與被上訴人有關,且保全系統於同日稍後亦回復正
常,其餘時間仍定時回訊,尚不得證明被上訴人有何斷電行
為,亦無從證明系爭房屋已由被上訴人占有。上訴人又謂林
建華與被上訴人關係良好,其處理本件糾紛遭行政懲處,且
林建華所服務得和派出所受贈被上訴人
不動產,其證詞有偏
頗
之虞云云。然而,台北縣政府永和分局98年10月15日北縣
警永督字0000000000號函稱「
本案本分局調查,並未發現得
和派出所警員林建華處理民事糾紛案件有違法之事實」(見
原審卷第146頁),至於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於99 年
8月18日自被上訴人受贈房屋(見本院卷266至270頁謄本)
,然係永和分局與被上訴人間行為,尚不得據此謂員警林建
華證詞偏頗,況且林建華早在98年12月31日即於唐案作證(
見本段理由㈠),其證詞可信度不因永和分局於8個月後受
贈財產而動搖。上訴人另要求調取林建華懲戒資料,卻未說
明其內容與何項待證事實有何關聯(見本院卷第329頁背面
筆錄),故無調取必要。
㈤依上述說明,98年5月29日,系爭房屋遭身分不明之吳銘坤
進入,被上訴人遂更換大門(鐵門)門鎖以保障上訴人,並
張貼公告請上訴人與其連絡;則上訴人無意向被上訴人領取
新鑰匙,尚與被上訴人拒絕交付租賃物有別。上訴人辯稱被
上訴人未再提供系爭房屋供其使用,其得拒付租金云云,顯
屬無據。
八、關於被上訴人於98年8月19日催告,98年9月8日終止租約效
力方面:
被上訴人主張每月租金為18萬8600元,依系爭租約第3條第5
款,保證金56萬5800元不得抵付租金。98年8月19日時,上
訴人欠租已逾2期租金總額,故被上訴人當日催告上訴人給
付欠租,已生催告效力。上訴人既未補足租金,則被上訴人
98 年9月8日終止租約後,得請求返還系爭房屋、支付違約
金與不當得利共89萬7244元等語。上訴人辯稱以保證金扣抵
98 年5月29日以前租金,仍有剩餘;98年5月29日以後,被
上訴人未提供租賃物,上訴人得拒付租金。故上訴人無從催
告、終止系爭租約,亦不得請求返還系爭房屋等項云云。經
查:
㈠按「承租人租金支付有遲延者,出租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
承租人支付租金,如承租人於其期限內不為支付,出租人得
終止契約。租賃物為房屋者,遲付租金之總額,非達二個月
之租額,不得依前項之規定,終止契約。其租金約定於每期
開始時支付者,並應於遲延給付逾二個月時,始得終止契約
。」、「出租人非因左列情形之一,不得收回房屋:三、承
租人積欠租金額,除以
擔保金抵償外,達二個月以上時」,
民法第440條第1、2項、土地法第100條第3款定有明文。又
遲付租金逾2個月時,甲方得逕行終止本租約,系爭租約第3
條第3項後段亦有約定。
㈡查系爭租約每月租金為18萬8600元,98年協議雖將租金調降
,但停止條件並未成就,故租金仍應按系爭租約所載每月18
萬8600元計算,已如前述(見第六段理由)。又上訴人所交
付保證金56萬5800元,依土地法第100條第3款,得抵付租金
;系爭租約第3條第5款雖約定保證金不抵付租金(見原審卷
第17頁背面),然與土地法規定相牴觸,故上開條款就保證
金之抵充限制尚不生效力,上訴人仍得以保證金56萬5800元
抵付欠租。被上訴人98年8月19日催告時,上訴人各期租金
給付如下:
⑴98年1月11日至2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中,上訴人僅於
98年4月25日支付5萬8317元(見第六段理由㈡),尚欠13
萬0283元。
⑵98年2月11日至3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均未支付(見第
六段理由㈡)
⑶98年3月11日至4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中,已付17萬4
952元(見第六段理由㈡),尚欠1萬3648元。
⑷98年4月11日至5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中,已付17萬4
952元(見第六段理由㈡),尚欠1萬3648元。
⑸98年5月11日至6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均未支付。
⑹98年6月11日至7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均未支付。
⑺98年7月11日至8月10日租金:18萬8600元均未支付。
⑻98年8月11日至8月18日租金:8日共4萬8671元(188,600
31*8=48,671。元以下四捨五入)
⑼合計尚有96萬0650元未付(130,283+188,600+13,648+13,
648 +188,600 +188,600 +188,600 +48,671=960,650)。
扣除保證金56萬5800元後,尚欠付租金39萬4850元,已逾
二個月租額37萬7200元。從而被上訴人98年8月19日催告
上訴人於5日內付清租金(原審卷第23至25頁),其數額
雖計算錯誤,但是上訴人確欠付租金39萬4850元,且逾二
個月總額,故於該額度內仍發生催告效力。嗣上訴人未遵
期補足上述欠租,則被上訴人98年9月8日以存證信函終止
租約(見原審卷第26至28頁),即發生終止效果。
㈢系爭租約既經終止,故被上訴人得為下列請求:
⑴按「所有人對於
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
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系爭租約既經終
止,且上訴人未於終止後遷讓,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將
系爭房屋騰空返還(面積減縮見理由第一段),
即屬有據
。(上訴人另依民法第455條前段、系爭租約而為同一請
求,但僅有單一之聲明,應為重疊的訴之合併關係。由於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為有理由,法院應依原告即被上訴人單
一之聲明,為該部分勝訴之判決;且就其餘請求不必於判
決主文項下,記載駁回請該部分之訴字樣,故本院毋庸就
上開
訴訟標的另為
裁判,併此說明)
⑵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約定之違約金
苟有過高情事,法
院即得依此規定核減至相當之數額,並無應待至
債權人請
求給付後始得核減之限制。此項核減,法院得以職權為之
,亦得由
債務人訴請法院核減(最高法院79年
台上字第
1612號判決意旨
參照)。系爭租約第3條第3款就違約金約
定:「…自應付租金日起,每逾1日應加付每期租金百分
之一之違約金」;第9條第1、2款亦約定:「(第1款)乙
方如違反或不履行本契約各項約定時,甲方得終止本契約
。乙方除應負責清償應負擔之費用外,甲方並得向乙方要
求相當於二個月租金之違約罰金。(第2款)乙方應於租
約期滿或終止之日,即時騰空遷出,將租賃物恢復原狀交
還甲方…逾期未遷出者,應自發生逾期之日起至將租賃
標
的物交還甲方接管日止,按日給付原約定租金3倍之
懲罰
性違約金,並賠償甲方因此所受之損失」(見原審卷第17
頁背面、18頁背面)。
⑶查上訴人於租約終止後並未遷讓系爭房屋,固如前述;但
被上訴人持原判決假執行,於99年7月1日取回系爭房屋(
見不爭執事項㈤)。本院考量上情,且上訴人自98 年1月
至8月18日欠付租金數額為39萬4850元(見第㈡小段),
嗣被上訴人持
公證書就被上訴人欠租等項目聲請
強制執行
,獲償7萬2066元,其中2萬1865元係
執行費(見原審卷第
31頁原法院98年度司執字第69043號
債權憑證),故系爭
租約第3條第3款有關遲付租金之違約金(每逾1日按租金
1% 計算),顯屬過高,宜酌減為5萬8624元(約為欠租金
額之15%,與原判決認定金額相同)。第9條第1款之違約
罰,應自2個月租金減為1個月租金即18萬8600元。第9條
第2款之未即時交屋之違約金(按日加付原定租金3倍計算
),應減為按日加付原定租金1倍計算。則被上訴人請求
98 年9月14日至同年10月30日止,47日之違約金為28萬
5942 元(188,600÷31×1×47=285,942,元以下四捨五
入)。合計被上訴人應支付各項違約金53萬3166元(58,
624+188,600+285,942=533,166)
⑷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依不當得利之法則
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
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
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
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
,是被上訴人抗辯其占有系爭土地所得之利益,僅相當於
法定最高限額租金之數額,尚屬可採(最高法院61年台上
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
⑸系爭租約既於98年9月14日終止,以原定租金為基準,自
98年9月14日至同年10月30 日止,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
之利益為28萬5942元(000000÷31×47=285,942元,元
以下四捨五入),應屬可取。再者,被上訴人代墊98年5
月、6月、7月、8月之管理費共計5萬5248元,98年4月8日
起至同年10月8日止之電費共計2萬2888元,有北城商業大
樓管理委員會收據4件、電費收據3件(見原審卷40至47頁
),
堪認為真實。故被上訴人得請求返還代墊費用共7萬
8136元(55,248+22,888元=78,136)。合計不當得利為36
萬4078元(285,942+78,136=364, 078)。上訴人辯稱98
年5月29日以後,被上訴人未提供系爭房屋,上訴人不必
支付管理費、電費云云,
洵無足採。
⑹綜上,被上訴人得請求違約金及不當得利共89萬7244元(
533,166+364,078=897,244)。末按,「請求將來
給付
之訴,以有預為請求之必要者為限,得提起之」,民事訴
訟法第246條亦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於98年11月4日起訴請
求返還租賃物等項,當時上訴人並未返還系爭房屋,故被
上訴人於原審為將來給付之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亦屬有據;其請求上訴人自98年11月4日起(於原審
主張起算日係同年10月31日,業經減縮,見第一段理由)
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8萬8600 元
,亦應准許。
九、
綜上所述,兩造於96年5月21日,就系爭房屋簽訂系爭租約
,月租金18萬8600元,租期自96年9月11日至101年9月10日
止。但上訴人自98年1月即遲延付款,以保證金56萬5800元
扣抵後,計至98年8月18日,仍積欠租金39萬4850元,已逾2
個月總額37萬7200元。嗣被上訴人於98年8月19日催告上訴
人於5日內付清欠租;上訴人未予理會,
迨98年9月8日,被
上訴人發函終止契約。故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房屋予被上訴人
,並應償付違約金53萬3166元,不當得利36萬4078元,合計
為89萬7244元(533,166元+364, 078=897,244)。並應自98
年11月4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8
萬8600元。上訴人辯稱應依98年協議計算租金(每月17 萬
4952元),且被上訴人自98年5月29日即未提供系爭房屋,
故上訴人得拒絕支付租金與各項費用,則非可採。從而,被
上訴人依據所有物與租賃物返還請求權、違約金、不當得利
法則,請求「㈠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如附圖斜線部分所示
585.82平方公尺)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89萬7244元,及自98年1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並自98年11月4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
,按月給付18萬86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
准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並依其聲請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為假
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列,
併予
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24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25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