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㈠字第136號
上 訴 人 蘿丹室內裝修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廖育強
訴訟代理人 陳明暉
律師
郭令立律師
複 代理人 簡泰立律師
被
上訴人 蔡俊峰
訴訟代理人 彭上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9月3
0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356號判決提起上訴,經最
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0年8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佰伍拾萬參仟陸佰元,及自民國
98年6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伍拾壹萬元供
擔
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壹佰
伍拾萬參仟陸佰元為上訴人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94年8月2日起至95年1月18日止,因
錯誤而陸續交付如附表所示之7筆款項,金額共計新臺幣(
下同)150萬3,600元(下稱
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被上訴
人既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
上開利益,
爰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返還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而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0萬3,600元及自98年6月26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所給付之系爭款項
乃清償其之前借款
。況上訴人
自認於94年6月27日、94年9月間、94年12月19日
、95年3月3日,依序向伊借款300萬元、199萬元、114萬元
及50萬元,倘伊確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收受上開150萬3,600
元,則上訴人於94年12月6日及95年1月23日向伊清償19 9萬
元及114萬元借款時,應可作抵銷之主張,
惟上訴人竟仍加
計利息返還,
顯有悖常理。又上訴人自認有於95年3月3日向
伊借得50萬元,益證於95年3月3日前伊並未積欠上訴人任何
款項,否則上訴人當會主張該筆50萬元之交付係還款
而非借
款,更不會於95年3月8日簽發
發票日同年4月5日、面額50萬
元之支票,以清償該筆50萬元借款而不主張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按主張非債清償之不當得利
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對於
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負
舉證責任,證明他方係無法律
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惟「無法律上之原因」
係屬消極事實,若依一般
證據法則,認舉證人必須就此消極
事實仍應提出證據,使法院達到強固
心證,確信為真實程度
,始謂其已盡舉證責任,顯強人所難,有違公平。
參照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但書之立法意旨,自應
予以適當緩和。
申言
之,法院為減輕就消極事實之舉證責任,除得依舉證人提出
之各項間接事實,推論應證事實之真偽,以減輕舉證人所應
證明之心證度外,亦得以轉換應證事實方式,減輕舉證責任
。換言之,於
兩造就此消極事實之爭執,係因就某特定事實
或法律關係之存否有所爭執而生時,如該特定事實或法律關
係之存否已被證明者,即應認該消極事實亦經證明。以此轉
換證明主題方式,減輕就消極事實之舉證責任,早為我國實
務上所採,例如發票人提出票據原因關係不存在之抗辯者,
固應就此消極事實(票據原因關係不存在)負舉證責任,然
若該票據係因發票人向持票人借款而簽發,於兩造已無爭執
,僅就借款是否交付有爭執者,兩造就該票據原因不存在之
消極事實之爭執,係因已交付借款之積極事實而生,此時該
票據原因不存在之消極事實可由借款交付之積極事實而獲得
證明,故於借款交付經證明時,即應認票據原因不存在之事
實已獲證明,從而應由主張借款已交付之持票人就借款已交
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3年度第1次
民事庭會議
決議㈡參照)。上訴人主張其自94年8月2日起至95年1月18
日止,陸續交付系爭款項共150萬3,600元予被上訴人之事實
,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堪信為真實。至上訴人主張其係因錯
誤而交付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上
訴人交付上開款項乃清償之前借款
云云,則
本件兩造就被上
訴人受領系爭款項,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消極事實)之爭
執,係因兩造間之前另有借貸存在之積極事實有所爭執所生
,依前開說明,自應由被上訴人就兩造間之前已有
借貸關係
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
經查:
㈠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交付150萬3,600元係為清償向伊借款,
其中附表編號一之61萬元係上訴人於94年6月間向被上訴人
借60萬元,加計利息1萬元為清償;其中編號二20萬元係清
償94年9月間之借款20萬元、編號三至編號六共計60萬元,
乃清償94年11月1日之借款30萬元及94年12月23日之借款30
萬元、編號七則係上訴人清償伊於95年1月間代上訴人
法定
代理人廖育強支付宴客之費用等語(見本院上字卷第41頁至
第42頁),然經上訴人否認有收到上開借款。查被上訴人自
認除95年1月間之代墊款9萬3,600元係交付上訴人公司會計
吳小莉外,其餘上開借款均係以現金交付上訴人之法定代理
人廖育強,且就94年9月間之20萬元借款之交付,則無法提
出證據以資證明(見本院上字卷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及第91
正背面)。至被上訴人就其餘94年6月間之借款60萬元、94
年11月1日之借款30萬元及94年12月23日之借款30萬元之交
付,並提出存摺影本為證(見本院上字卷第49頁至第50頁)
,而該存摺影本固顯示94年11月1日提領30萬元,惟其內並
無94年6、9月間分別提領現金60萬元、20萬元之紀錄;又其
中94年12月23日之提款金額僅29萬元,亦與上開94年12月23
日30萬元之借款金額有所不符;且上開存摺影本並未標示究
係何人之存摺,難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況上開存摺之
支出項目內容,僅
足證明該帳戶
持有人有提領現金之事實,
尚不足推認被上訴人依借貸契約之約定而將領出之金錢交付
予上訴人,故無法證明兩造有上開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
合意
,被上訴人因此交付借款予上訴人之事實。被上訴人雖另辯
稱其有代墊宴客費用9萬3,600元,惟未提出單據證明該項支
出,而上訴人公司委任製作會計帳目之穎達聯合會計師事務
所函稱:「茲為蘿丹室內裝修有限公司查閱需要,由廖育強
先生委託本穎達聯合會計師事所,查閱94年11月至95年3月
發票中是否有金額93600元之發票,經查知,貴公司並無此
筆紀錄發票」(見本院上字卷第76頁),是該會計師事務所
處理會計憑證時,亦未見過上開金額之統一發票及支出紀錄
。再依上訴人公司之會計吳小莉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審理95
年度訴字第9611號上訴人與遠東鐵櫃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遠東鐵櫃公司)間返還借款等事件(下稱前案)時證稱:
伊至上訴人公司服務
期間,蔡俊鋒(即被上訴人)僅於95年
3月間有拿過一筆50萬元現金予伊,之前均未曾遇過蔡俊鋒
交付現金之情形等語(見本院上字卷第80頁反面),復經本
院調閱該卷宗無誤,足見被上訴人辯稱上開借款及代墊款均
以現金交付予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廖育強及會計吳小莉云云,
應無可採。
㈡被上訴人雖辯稱上訴人於94年12月6日及95年1月23日向其清
償前欠之199萬元及114萬元借款時,應可作抵銷上開不當得
利金額之主張,顯悖於常理。再上訴人自認其於95年3月3日
向被上訴人借得50萬元,益證於95年3月3日前被上訴人並未
積欠上訴人任何款項云云。惟上訴人於94年6月27日曾向被
上訴人借款300萬元,並於94年7月16日以票據方式還款。上
訴人於94年9月16日曾向被上訴人借款199萬元,並於94年12
月6日還款201萬元(其中2萬元為利息)。上訴人於94年12
月19日曾向被上訴人借款114萬元,並於95年1月23日以票據
方式還款115萬4,428元(其中1萬1,428元為利息)。上訴人
於95年3月3日曾向被上訴人借款50萬元,並於95年3月8日以
簽發發票日同年4月5日、面額50萬元之支票,以清償該借款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16頁背面、第48頁正背面
)。是上訴人分別於94年6月27日、94年9月16日、94年12月
19日、95年3月3日,依序向被上訴人借款300萬元、199萬元
、114萬元及50萬元,而就附表所示之系爭款項,上訴人初
認係被上訴人代其所服務之遠東鐵櫃公司向其借款,乃於前
案以此為抵銷之抗辯,惟經前案第一審法院認定上訴人無法
證明遠東鐵櫃公司有授權被上訴人代表向上訴人借用墊款之
情形,上訴人所為
抵銷抗辯,並無依據,有前案第一審民事
判決影本1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53、57頁)。是上訴人
主張其於前案就系爭款項之給付,因誤認係被上訴人代其所
服務之遠東鐵櫃公司向上訴人之借款等語,應
堪信實。上訴
人既有此誤認,則其於94年12月6日及95年1月23日向被上訴
人清償前欠之199萬元及114萬元借款時未主張抵銷,及另於
95年3月3日向被上訴人借款50萬元,即
難謂有悖於常理之處
。是被上訴人上開所辯,亦難採取。
㈢綜上,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有借貸如附表所示之金錢予
上訴人之事實,應認為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借
貸
債權不存在,被上訴人受領附表所示之系爭款項,無何法
律上原因為可採。
四、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領其所交付之系爭款項,
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其受有損害,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不當得利150萬3,6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8
年6月26日(見原審卷第2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
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
五、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再逐一詳予論駁
,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呂太郎
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徐福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秦仲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
│編號│交付日期│ 本 金 │ 付款方式 │
├──┼────┼─────┼─────────────┤
│ 一 │940802 │610,000元 │支票給付;票號UA0000000; │
│ │ │ │發票日940816;付款銀行第一│
│ │ │ │銀行總行營業部。 │
├──┼────┼─────┼─────────────┤
│ 二 │940928 │200,000元 │現金。 │
├──┼────┼─────┼─────────────┤
│ 三 │941109 │100,000元 │現金。 │
├──┼────┼─────┼─────────────┤
│ 四 │941115 │20,000元 │支票給付;票號VA904313;發│
│ │ │ │票日941120;付款銀行第一銀│
│ │ │ │行總行營業部。 │
├──┼────┼─────┼─────────────┤
│ 五 │941129 │80,000元 │現金。 │
├──┼────┼─────┼─────────────┤
│ 六 │950103 │400,000元 │現金。 │
├──┼────┼─────┼─────────────┤
│ 七 │950118 │93,600元 │現金。 │
├──┴────┴─────┴─────────────┤
│總計:1,503,600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