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勞上更㈠字第4號
上 訴 人 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劉萬寧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
律師
陳文靜律師
被
上訴人 萬承禮
訴訟代理人 王瀅雅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薪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1月14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
勞訴字第22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0年4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原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
委員會(下稱退輔會)所屬事業機構,於民國(下同)87年
7月1日改制為股份有限公司後,仍屬國營事業。被上訴人係
上訴人改制前,依派用人員派用條例進用,於台北地下鐵路
施工處(下稱地鐵施工處)擔任薦派第7職等組員職務,並
於93年4月1日上訴人實施人事薪資新制後,為退撫
資遣權益
,仍保留公務員身分。
嗣上訴人於93年6月14日所為資遣被
上訴人,並於同年月30日生效之「榮工人字第0930010644號
」令(下稱
系爭人事令),並不合法,
兩造間之勞雇關係仍
然存在,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按月以新台幣(下同)57,3
01元計算,93年7月1日至96年10月31日
期間之薪資2,292,04
0元
等情。
爰依兩造間之勞雇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
被上訴人2,292,04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6年11
月10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前審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上
訴人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廢棄本院前審判決
)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依
主管機關退輔會核定之「配合移轉
民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作業規定」、「配合移轉民營第
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實施程序」相關規定,辦理被上訴人之
資遣,並無不合。退輔會於93年4月29日以輔人字第0930004
077號函核定之人事權責劃分表已將任免、遷調員工之權責
授權予上訴人,上訴人可逕行核定,退輔會僅須備查,故兩
造間勞雇關係之終止,
無庸經退輔會核准,即生效力。縱被
上訴人之資遣案應經退輔會核定,上訴人既已將該案報請退
輔會核定,經退輔會於93年9月6日以輔人字第0930008928號
函(下稱退輔會核定系爭資遣函)
予以核定,且經上訴人地
鐵施工處轉知被上訴人,應可認
本件資遣案之程序瑕疵業已
補正等語,資為
抗辯。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查上訴人原為退輔會所屬事業機構,於87年7月1日改制為依
公司法設立之股份有限公司後,仍屬國營事業。被上訴人係
上訴人改制前,依派用人員派用條例進用,於上訴人之台北
地下鐵路施工處擔任薦派第7職等組員。上訴人改制為公司
並於93年4月1日實施新人事薪資制度後,被上訴人就退撫資
遣權益,仍保留公務員身份。上訴人改制後,為緊縮業務精
簡人員以利移轉民營,於93年6月14日以系爭人事令資遣被
上訴人。被上訴人於系爭人事令發布時,工資每月為5萬7,3
01元等情,有銓敘部93年5月31日部退三字第0932371336號
函、上訴人台北地下鐵路施工處93年6月14日地鐵管字第093
0001697號函、上訴人93年6月14日榮工人字第0930010644號
函、薪資轉帳存摺明細等影本各1份
可稽(見原法院96年度
北勞調字第186號調解卷(下稱調解卷)第6至8頁、第37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應
堪信為真實。
三、被上訴人主張其曾向臺北高等行政法院請求撤銷上訴人系爭
人事令及上訴人應至被上訴人復職前,按月給付被上訴人薪
俸,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1655號
裁定以被上訴
人之資遺處分應由退輔會為之始生效,上訴人以系爭人事令
資遺被上訴人
非行政處分及請求給付薪資非公法上之爭議,
被上訴人之訴不合法,駁回被上訴人之訴。被上訴人不服提
起
抗告,經最高行政法院裁定抗告駁回確定,該行政法院之
裁定應有
既判力,且對本件民事程序有
爭點效,本院不得再
為實體審查而為相左之認定等語,
惟按行政法院判決之既判
力,應以其所判斷之行政處分為範圍,
上開行政法院之裁定
係認上訴人以系爭人事令資遺被上訴人非行政處分及請求給
付薪資非公法上之爭議,是被上訴人之訴不合法而裁定駁回
,不惟未為實體判決,亦未就任何行政處分加以判斷。況兩
造間勞雇關係是否存在,被上訴人得否請求給付薪資,均屬
私法上之權義事項,該行政訴訟裁定並無既判力,自應由本
院就兩造間上開私法上權義事項自行審酌判斷,
合先敘明。
四、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本件資遺應由退輔會核定發布,上訴人逕
以系爭人事令資遣被上訴人,並不合法,兩造間勞雇關係仍
存在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應
審究者為:㈠上訴人於93年6月14日以榮工人字第093001064
4號令資遣被上訴人,是否已生終止兩造間勞雇關係之效力
?㈡退輔會於93年9月6日以輔人字第0930008438 號函核定
上訴人資遣案,是否已生合法資遣效力?茲分述如下。
五、上訴人於93年6月14日以榮工人字第0930010644號令資遣被
上訴人,是否已生終止兩造間勞雇關係之效力?
㈠查上訴人於87年依公司法設立登記後,為強化經營能力,提
昇營運績效並建立移轉民營有利條件,需緊縮業務精簡人員
以降低營運成本,依主管機關即退輔會核定之「行政院國軍
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附屬生產事業機構配合移轉民營專案
裁減人員處理要點」,制定「配合移轉民營專案裁減人員作
業規定及實施程序」、「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配合移轉民
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作業規定」及「榮民工程股份有限
公司配合移轉民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實施程序」,並與
工會協商審議通過後,經退輔會核備在案,有上訴人提出之
退輔會於92年5月27日輔人字第092004089號函、「行政院國
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附屬生產事業機構配合移轉民營專
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配合移轉
民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作業規定」及「榮民工程股份有
限公司配合移轉民營第五梯次專案裁減人員實施程序」在卷
足稽(見原審卷第31至56頁),而退輔會核訂之「附屬生產
事業機構配合移轉民營專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第13條規定
:「各事業機構
適用本要點專案處理人員時,應將實施期間
、人數,專案報會核定,核定副本抄送行政院主計處及行政
院人事行政局。」,故上訴人自得依
上揭規定及實施程序,
辦理裁減公司人員。
㈡上訴人於93年6月14日發布系爭人事令時,被上訴人係為上
訴人提供勞務並受領工資之勞工,上訴人當時亦已改制為公
司,應
堪認當時兩造間具有勞雇關係。依勞動基準法(下稱
勞基法)第3條第3項前段規定:「本法適用於一切勞雇關係
」,是兩造間之勞雇關係自應有勞基法之適用。又被上訴人
斯時係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為兩造所不爭執,依勞基法第
84條規定:「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者,其有關任(派)免、
薪資、獎懲、退休、撫卹及保險(含職業災害)等事項,應
適用公務員
法令之規定。但其他所定勞動條件優於本法規定
者,從其規定」。另上訴人於93年4月1日實施新人事制度後
,曾報奉銓敘部核復專案同意該公司銓敘審定有案現職人員
,得於民營化前繼續參加公教人員保險、退撫基金及依退休
辦法辦理退休,有銓敘部93年5月31日部退三字第093237133
6號函
可佐(見調解卷第6頁)。是除非當事人
切結放棄參加
公保、退撫基金,改參加勞工保險及改依勞基法辦理,否則
具公務人員身分之員工,仍應依公務人員退休法或公務人員
任用法辦理退休或資遺。依公務人員任用法第29條第1項規
定:「各機關公務人員,具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得由機關長
官考核,報經上級主管機關核准,予以資遣:因機關裁撤
、組織變更或業務緊縮而須裁減人員者。......」,故上訴
人資遣兼具公務員身分之勞工,即應報請主管機關核准,由
其主管機關予以資遺始合於法令規定。
㈢至上訴人雖謂退輔會已於93年4月29日輔人字第0930004077
號函核定該會與上訴人之人事權責劃分,並將任免、調遷員
工之權責授權給上訴人,由上訴人逕行核定即可,無庸退輔
會核准等語。查退輔會於93年4月29日輔人字第0930004077
號函核定之人事權責劃分表中,固將其中員額編制及用人之
分類職員之派免、遷調載明由上訴人公司核定,由退輔會備
查。至以公務人員法令辦理退休、資遺、撫卹之人員,由上
訴人公司擬報,退輔會核轉(定)(見本院前審卷第38至43
頁)。退輔會於98年9月14日函覆前審之輔人字第098000821
1號函就權責劃分表上「二員額編制及用人(一)任免、遷調5
.分類職員之派免、遷調由公司(按即上訴人)核定,退輔
會備查」、「六退休、資遺、撫卹(二)以公務人員法令辦理
退休、資遣、撫卹之人員由公司擬報,退輔會核轉(定)」
適用疑義所為「二、查資遣案有關任職年資及資遣給與經權
責機關核定後,得以人事命令發布,據送銓審機關辦理卸職
動態並副知相關單位辦理離職等作業。爰就該資遣人事命令
之發布而言,應涵攝於本會與榮工公司人事權責劃分表第二
項『員額編制及用人』第一小項『任免、遷調』及第五款『
分類職員之派免、遷調』項下所定權責區分規定。三、……
而『以公務人員法令辦理資遺』係本會基於監督之立場,就
附屬機構陳報之資遣案件,採取對當事人資遣事由、年資、
基數及給與數額等條件內容所作之實質審定過程」等釋示意
旨(見前審卷第173、174頁),故上訴人資遣具有公務人員
身分之員工即被上訴人,應陳報退輔會後,由退輔會針對被
上訴人資遣事由、年資、基數及給與數額等條件內容審定而
為核定後,始生資遣被上訴人之效力。是上訴人辯稱退輔會
已於93年4月29日輔人字第0930004077號函中將任免、遷調
員工之權責授權給上訴人,由上訴人逕行核定即可,退輔會
僅居備查地位
云云,
尚無可採。
六、退輔會於93年9月6日以輔人字第0930008438號函核定上訴人
資遣案,是否已生合法資遣效力?
㈠退輔會於93年9月6日輔人字第0930008928號函核定被上訴人
資遣,明載:依上訴人93年8月19日榮工人字第0930015110
號函辦理,核定被上訴人資遣案適用法條、最後服務機關及
職稱、資遣等級、生效日期、年資等項,堪認退輔會就被上
訴人資遣事由已為「實質」審查核定。又上訴人於接獲系爭
退輔會函後,上訴人人事部承辦人幸曼君
旋將該退輔會函、
上訴人93年9月15日榮工人字第09300016184號函、退休金及
資遣費核算表等資料(見本院前審卷第149頁至156頁),經
公文交換作業送至上訴人台北地下鐵施工處,再由台北地下
鐵施工處之承辦人熊鎮賢寄送被上訴人臺北市○○街○○巷○
弄○○號2樓之處所,
業據上訴人提出之函稿存底(見本院卷
第44 頁)、郵件回執(見本院前審卷第157頁),並經證人
幸曼君及熊鎮賢到院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31頁至33頁),
是退輔會依上訴人陳報而核定被上訴人資遣,並經上訴人轉
地鐵施工處通知被上訴人而已生合法資遣效力,被上訴人
空
言否認未曾收受系爭退輔會函云云,並不足採。
㈡至被上訴人主張雖退輔會於93年9月6日發函通知上訴人本件
資遣,然上訴人於同年6月14日已發布資遣令,退輔會已無
從就該資遣案為實質審查,上訴人程序有重大瑕疵,自不因
退輔會
嗣後所為核定,而使上開無效之資遣令因此合法有效
云云。查上訴人於93年6月14日以榮工人字第0930010644號
令資遣上訴人,嗣報請退輔會以同年9月6日輔人字第093000
8438號函核定被上訴人資遣案,其程序固有未合,惟上訴人
資遺案既經退輔會核定,則前述程序應已補正。
㈢按「行政處分一經送達或發布而生效」,
所稱生效,基本上
是指發生外部效力;至其規定內容所欲發生之
法律效果,即
所謂內部效力,原則上固與外部效力同時發生,但如果行政
處分規定內容溯及既往,則其內部效力即早於外部效力發生
;故而,行政處分之外部效力與內部效力發生之時間並非必
然同一。而行政處分於法律有明文規定或基於法律之精神,
於有合理之法律理由時,行政處分亦得於內容中規定其效力
(內部效力)溯及既往。行政機關所為行政處分,除
適用法
律之見解,經行政法院判決予以指明並撤銷者外,若因程序
上之瑕疵,於行政救濟程序中遭撤銷,嗣後行政機關仍基於
原行政處分之同一實體事實,再重為相同內容之行政處分,
因原行政處分之實體事實既未變更,亦
未被排除;且踐行
正
當法律程序之目的,亦含有藉以檢視實體公平正義之意旨;
故一實體事實若經依正當法律程序再為檢驗後,其認定仍為
同一,處分亦為相同時,則受處分人對該處分因已具有可預
測性,故行政機關因此再為之行政處分,於內容中為處分溯
及第一次處分生效時發生效力。」最高行政法院著有98年度
判字第463號判決意旨
可參。查上訴人93年6月14日之派免令
雖非屬合法終止之行政處分,惟退輔會於93年9月6日以核定
函補正,並於核定函中明載生效日期為96年6月30日(見本
院前審卷第150頁)則
揆諸上揭說明,上訴人資遺生效日期
即應溯及至93年6月30日。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其已合法資遣被上訴人,兩造間勞雇
契約業於93年6月30日終止,自屬可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未合法資遣被上訴人,兩造間之勞雇關係並未終止,為不
足採。從而,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487條第1項前段規定「僱用
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
報
酬」,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93年7月1日起至96年10月
31日止之薪資,
即屬無據。從而,被上訴人依勞雇
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給付按每月薪資57,301元計算之薪資2,292,04
0元(計算方式57,301×40= 2,292,040),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96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即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
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
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或進行調查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予以
調查或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0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賴劍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1 日
書記官 黃千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