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勞上更㈠字第6號
上 訴 人 日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凌慈暉
訴訟代理人 蘇衍維
律師
被
上訴人 張 月
訴訟代理人 黃保達
吳純怡律師
複 代理人 林雅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
4月9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
勞訴字第12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
院於100年4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被上訴人
追加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及發回前第三審
暨追加之訴訴訟費用均由被
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及第255條第1項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原
審主張:上訴人終止
兩造間勞動契約為不合法,聲明請求:
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嗣於本院審理中追加聲明:上訴
人應自民國(下同)97年10月9日起至回復被上訴人職務之
日止,按月於每月之5日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23,83
8元,及各月應給付日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見本院卷第82頁)。經核被上訴人原請求確認兩造
僱傭關係存在,與其追加之訴基於僱傭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薪資,其請求之基礎事實係屬同一,
揆諸上述規定,毋庸經
上訴人之同意,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為塑膠模具製造公司,自84年5
月9日起雇用被上訴人從事組裝、修剪、及品檢塑膠產品之
工作。
惟上訴人因被上訴人向
主管機關就特別休假加班費所
生勞資爭議申請協調,且被上訴人檢舉上訴人違反勞動基準
法(下稱勞基法)工時及給假之規定,上訴人竟於97年10月
8日以業務緊縮為由,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下稱
系爭勞
動契約)。惟上訴人員工尚有超時工作情形,並僱請3名泰
國籍勞工,且上訴人於96年10月間與被上訴人發生勞資爭議
後,僱用新人劉倖妤,延攬凌慈暉為經理,
顯有「先補人後
裁員」情事,足認上訴人並無業務緊縮情事,上訴人以業務
緊縮為由終止系爭勞動契約即屬顯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
係仍然存在,且被上訴人仍有繼續為上訴人服勞務之意思,
上訴人拒絕受領,被上訴人亦無補服勞務之義務,被上訴人
仍得依法請求上訴人按月給付
報酬23,838元
等情。
爰起訴請
求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原審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僱
傭關係存在,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前審駁回上訴人
之上訴,上訴人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廢棄本院
前審判決,被上訴人並於本院為訴之追加。)並答辯及追加
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上訴人應自97年10月9日起至回復被
上訴人職務之日止,按月於每月之5日給付被上訴人23,838
元,及各月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因大環境不佳,業務原已一年不如一年
,97年8月以後更受全球性金融海嘯影響,造成97年全年度
之訂單,與95年同期比較,嚴重衰退,業務緊縮,而不得不
於97年10月8日
資遣被上訴人。又上訴人公司業務雖緊縮,
如有急單狀況,每周六下午仍有上班必要,因此考量員工之
配合狀況,被上訴人之配合狀況不佳,如逢須加班趕製急單
貨品,被上訴人不願配合,將造成上訴人公司人力調度之困
擾;且被上訴人不識字,所從事組裝為單純之手工工作,無
法支援包裝(包裝須磅數量和整理庫、理貨及出貨之工作)
及品管工作(須量測製品尺寸、品檢製品外觀、填寫出貨檢
測報告,均須填寫文字及數量),而包裝、品管人員卻可支
援組裝工作。且上訴人雖留有外國勞工,惟外國勞工工作內
容、性質與被上訴人明顯不同,上訴人資遣被上訴人並無違
反就業服務法第42條之優先留用本國勞工之原則,上訴人更
無被上訴人
所稱之「先補人後裁員」之情事。上訴人
乃衡量
為使公司能持續經營,權衡利弊得失,依勞基法第11條第2
款之事由,資遣被上訴人自屬合法等語,資為
抗辯。並
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追加之訴
均駁回。
三、查上訴人為塑膠模具製造公司,84年5月9日起雇用被上訴人
從事組裝、修剪、及品檢塑膠產品之工作。96年9月26日被
上訴人以上訴人違反勞基法第38條有關特別休假加班費之規
定,與被上訴人發生勞資爭議,被上訴人向臺北縣政府勞資
關係協進會申請協調,協調成立,同意遵守勞基法相關規定
;97年10月6日被上訴人再檢舉其工時及給假之制度,上訴
人於97年10月8日以業務緊縮,以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定,
於97年10月9日起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並交付離職證
明等事實,有臺北縣勞資關係協進會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議
紀錄、臺北縣勞資權益維護促進會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會議
紀錄、離職證明書等在卷(原審卷第8、16、17頁)為憑,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應
堪信為真實。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
終止系爭勞動契約顯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然存在,
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前詞置辯,是
本件兩造爭執之
點即在於:㈠上訴人終止兩造系爭勞動契約時,是否確有業
務緊縮之情事?㈡上訴人資遣被上訴人時,仍留有外國勞工
,有無違反就業服務法第42條之優先留用本國勞工之原則?
及上訴人有無「先補人後裁員」之情事?玆述如下。
四、上訴人終止兩造系爭勞動契約時,是否確有業務緊縮之情事
?
㈠非有虧損或業務緊縮時,雇主不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
勞基法第11條第2款固有明文規定。故虧損或業務緊縮,二
者有其一,雇主即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此由勞基法第
11條第2款規定之反面解釋自明,最高法院著有91年度
台上
字第787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本件上訴人之筆類訂單,97年1
月之數量為7,000支,較95年同期之數量24,500支減少17,50
0支、97年4月18,400支較95年同期50,856支減少32,456支、
97年6月705支較95年同期37,800支減少37,095支、97年7月1
7,776支較95年同期45,608支減少27,832支、97年9月15,860
支較95年同期81,100支減少65,240支、97年10月7,00 4支較
95年同期52,100支減少45,096支、97年11、12月均為0,而
95年同期各為42,131支、5,000支等事實,有上訴人所提出
筆類訂單統計表在卷(原審卷第34、52頁)
足憑,
堪認上訴
人於97年10月間終止系爭勞動契約時,上訴人筆類訂單大幅
稅減而確有業務緊縮情事。且觀之上訴人於98年1、2月營業
銷售額為2,116,706元,較97年同期5,389,584元衰退3, 27
2,878元,衰退比例為60.7%、98年3、4月3,088,853元較97
年同期4,830,568元衰退1,741,715元,比例為36.1%、9 8年
5、6月3,643,865元較97年同期5,578,812元衰退1,934,947
元,比例為34.7%、98年7、8月3,510,364元較97年同期3,89
4,238元衰退383,874元,比例為9.9%、98年9、10月3,995,9
85元較97年同期5,453,381元衰退1,457,396元,比例為26.7
%等事實,有上訴人所提出營業銷售額比較表、及營業人銷
售額與稅額申報書(前審2卷第134至139頁)及97、98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本院卷第59至60頁)足憑;並
經本院函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
查核屬實,有財政部臺灣
省北區國稅局板橋分局於100年1月24日北區國板橋三字第10
00011071號覆函暨97年、98年11-12月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
申報書(本院卷第78至80頁)在卷足考,
堪信上訴人於97年
間受全球性金融海嘯影響而確有業務緊縮。
㈡至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被上訴人97年10月9日離職後之
同月16日
迄31日止,幾乎每日加班3小時,並無業務緊縮情
事。惟由
上揭訂單數量、銷售額之衰退,堪認上訴人之業務
確有緊縮情事,已如前述;且雇主之業務有無緊縮狀態,應
以常態之事實視之,非以變態之事實論斷,加班為變態之事
實,或因有急迫性之訂單,非加班及時趕工,不足以應客戶
之需求,自非以上訴人有加班情事,論斷上訴人之業務無緊
縮情事,被上訴人是項主張,
尚非可取。況98年2月上訴人
為因應訂單數量、銷售額之衰退、業務減縮而實施無薪休假
,和被上訴人工作性質相同之上訴人員工曾許邁、劉倖妤、
黃儷等人均排有無薪休假,
業據上訴人提出之員工考勤表(
原審卷第93頁)在卷
足按,堪認上訴人於被上訴人97年10月
9日離職後之員工加班應非屬常態,尚不足以此認定上訴人
之業務無緊縮情事。
五、上訴人資遣被上訴人時,仍留有外國勞工,有無違反就業服
務法第42條之優先留用本國勞工之原則?及上訴人有無「先
補人後裁員」之情事?
㈠按為保障國民工作權,聘僱外國人工作,不得妨礙本國人之
就業機會、勞動條件、國民經濟發展及社會安定,就業服務
法第42條定有明文;故雇主於業務緊縮時,固得依勞基法第
11條第2款規定,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惟為保障國民工
作權,聘僱外國人工作,不得妨礙本國人之就業機會、勞動
條件、國民經濟發展及社會安定,亦為修正前之就業服務法
第41條(91年1月21日修正為同法第42條)所明定。此乃為
促進國民就業,以增進社會及經濟發展所制定之特別規定(
就業服務法第1條參照),應優先於勞基法之
適用,蓋聘僱
外國人工作,乃為補足我國人力之不足,
而非取代我國之人
力。惟所謂優先留用本國勞工之原則,係指同一職務而言,
並非須將外國勞工裁至全無時,方可裁減本國勞工。是雇主
因確有虧損或業務緊縮而裁減本國勞工,縱尚留有外國勞工
,如其工作職位不同,仍不得指為違法。
㈡查被上訴人係擔任組裝、修剪及品檢塑膠產品之工作,而上
訴人聘僱外國勞工所從事之工作則為塑膠射出機台操作,工
作性質、內容確有不同,而證人即上訴人之離職塑膠射出成
型作業員羅玉珍到院證稱:被上訴人工作內容只有做組裝筆
,上訴人公司外勞的工作內容為機器操作的作業員,與被上
訴人不同,且外勞從事的是比較粗重的工作,被上訴人體力
亦無法勝任(本院卷第55至56頁);證人即上訴人公司廠長
邱志生亦證稱:被上訴人工作之內容只負責組裝筆,準備原
料、配件,再為組裝,比較不需要體力。而公司外勞工作內
容包括搬運、清潔、上下架模,工作流程為架模、上下螺絲
、拆卸料桶、清潔料桶。外勞的工作比較粗重,上下螺絲需
100多公斤重的扭力,拆卸的料桶亦重達40多公斤。機器故
障時螢幕會顯示錯誤代碼,須翻閱手冊以瞭解代碼的意義,
始得解除故障,機器才能運作。被上訴人未曾支援過機台工
作,上訴人公司女性員工都沒有從事過外勞的工作(本院卷
第56至57頁),並有外勞工作內容流程、照片(前審1卷第1
7頁至23頁)在卷足參,堪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外勞工作內
容並不相同,被上訴人遭資遣後所遺工作亦非留由外國勞工
擔任,故上訴人資遣被上訴人縱未曾徵詢被上訴人是否願意
從事外國勞工之工作,亦難遽謂上訴人違法。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稱業務緊縮竟又有續聘第4名外國勞
工,實
難認上訴人有業務緊縮情事等語;
惟查上訴人原有泰
國勞工3名,其中1名已於97年9月17日約滿歸國,僅餘2名外
國勞工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雖上訴人確曾向勞委
會再申請續聘1名,惟亦已於98年4月10日致函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以下稱勞委會)放棄招募之事實,亦有說明文在卷(前
審2卷第133頁)
足稽;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續聘第4名外
國勞工亦與事實未盡相符。
㈣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於96年10月間與被上訴人發生勞資爭
議後,僱用新人劉倖妤、延攬凌慈暉為經理,顯有「先補人
後裁員」情事等語;惟查上訴人係於96年11月1日、10月23
日僱用凌慈暉、劉倖妤分別擔任工廠管理、及品管工作,有
勞工保險加保申請表在卷(前審2卷第25、26頁)足憑;經
核上訴人僱用凌慈暉、劉倖妤所從事之工作要與被上訴人之
組裝工作迥然不同,且距上訴人於97年10月9日始資遣被上
訴人
已歷經一年之
期間,被上訴人主張所謂「先補人後裁員
」應屬被上訴人臆測之詞,並無可取。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於97年間受全球性金融海嘯影響而確有業
務緊縮之情事,上訴人雖同時留有外國勞工,惟外國勞工之
工作職位與被上訴人不同,尚無違反優先留用本國勞工之原
則,則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1條第2款之規定,預告終止勞動
契約,即難認不法。從而,上訴人資遣被上訴人,終止與被
上訴人間之僱傭契約,
於法有據,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資遣
被上訴人,終止與被上訴人間之僱傭契約,於法未合,請求
確認與上訴人間之僱傭契約存在,並無理由,不應准許。原
審判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
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被上訴人追加請求上
訴人自97年10月9日起至回復被上訴人職務之日止,按月於
每月之5日給付被上訴人23,838元,及各月應給付日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因系爭僱傭契約
法律
關係已不存在,其此部分之請求,亦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他攻擊、
防禦方法,及提出未援
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影響判決基礎,無逐一論述必要,
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
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0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賴劍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1 日
書記官 黃千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