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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9 年度建上字第 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12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建上字第9號   上 訴 人 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胡高陸   訴訟代理人 詹順發律師   上 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嚴雋泰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律師         王聖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8年12月 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建字第155號第一審判決均提起上訴 ,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並於本院為上訴聲明之擴張,本院 於99年12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駁回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列第二項之訴 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並該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二、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新台幣參拾捌萬肆仟壹佰柒拾伍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四月 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餘上訴駁回。 四、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五、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含擴張之訴部分)除確定部分外,由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八十八,餘由晉財水電工 程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六、本判決第二項於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新台幣壹拾參 萬元為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中華 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如以新台幣參拾捌萬肆仟壹佰柒拾伍元為 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即被上訴人晉 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晉財公司)於原審依承攬契 約、民法第254條至第256條、不當得利及買賣之法律關係, 請求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工程公司)給付工程 款新台幣(下同)1,162萬7,783元本息。而原審就本訴部分 判命中華工程公司應給付晉財公司763萬3,905元本息,晉財 公司則僅就其中敗訴之102萬9,684元部分提起上訴;嗣於本 院擴張請求38萬4,175元本息,屬聲明之擴張,有民事上訴 狀、上訴理由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26至27頁)。則 依上說明,核無不合,合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晉財公司起訴主張: ㈠晉財公司於民國95年3月28日向上訴人中華工程公司承攬「 臺北市平安新村新建工程」之水電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承攬總價為1億2,880萬元,雙方於施工補充說明書第6條約 定,於工程開工後,晉財公司每月得向中華工程公司申請估 驗計價1次,經中華工程公司審核後,由其總公司開立放款 當日之即期支票,支付該次完成工程價值90%之款項予晉財 公司。惟中華工程公司並未依約給付95年11月份第1次工程 估驗款34萬3,620元,復僅給付95年12月份第2次估驗計價款 116萬2,347元,尚餘12萬516元未給付,又經晉財公司催告 後始給付96年1月份之第3次計價工程款180萬7,250元。晉財 財公司遂於96年3月9日向中華工程公司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 示,並於同日撤場。則晉財公司自得依系爭契約、不當得利 及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上開積欠工程款 暨96年3月1日至同年月5日之第4次估驗計價款2萬6,423元( 含保留款10%)、物價調整款2,246元及第1至4次工程保留款 38萬4,175元、甲乙區臨時水電修復費1萬5,750元、95年3月 28日起至96年3月9日止之臨時水電工程費用為101萬3,934元 、庫存材料共67萬6,783元,並得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648萬 元,以及請求賠償於終止契約前,已因本件工程支出樣品室 材料及安裝費4萬4,336元、及相關勞務費用252萬元,總計 1,162萬7,783元。 ㈡又系爭工程係依每月實作數量為單位作為付款依據,並非以 工程全部完工為付款條件,故中華工程公司自不得以系爭工 程未完工為由,拒絕支付第1期及第4期估驗款,其終止契約 並不合法。且中華工程公司既違約不付款,則晉財公司自得 主張同時履行抗辯,自96年3月6日起報請停工。又晉財公司 並未遲延交付水電施工圖、材料及送審設備,且縱晉財公司 確有義務提送施工圖,因中華工程公司亦延誤送審其建築結 構圖,故晉財公司亦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另中華工程公 司催告晉財公司於5天內提出,相較於系爭工程達1億2,000 餘萬元,工項繁雜,並不相當,自不生催告效力。況晉財公 司在退場前施工之進度尚超前6.67%,並無遲延情事。而中 華工程公司雖另行發包而與訴外人錦順德公司重新締約,惟 其付款方式與本件不同,故中華工程公司僅受有損失600 萬 元,再扣除晉財公司未承包之部分,中華工程公司即無任何 損失。且中華工程公司就部分工程僅與一家廠商議價,故部 分工程之發包價格較系爭契約為高,顯係因未經比價或競標 程序之結果,中華工程公司自屬與有過失。又中華工程公司 遲至96年5月15日至97年5月19日間重新發包系爭工程,倘係 因當時工程物價指數上漲所致發包工程工價較高,則中華工 程公司亦與有過失。 ㈢此外中華工程公司於96年3月27日終止系爭契約,並於97年9 月22日據以提起反訴請求損害賠償,則依民法第514條第1項 規定,已逾1年時效期間,晉財公司自得拒絕給付等語,資 為抗辯。原審就本訴部分判命中華工程公司應給付晉財公司 763萬3,905元,及其中34萬3,620元部分自96年1月11日起至 清償日止,其中10萬7,475元部分自96年2月15日起至清償日 止,其餘718萬2,810元部分自97年7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而駁回晉財公司其餘之訴。晉財 公司僅就102萬9,684元部分(臨時水電工程費用101萬3,934 元、臨時水電維修費1萬5,750元)提起上訴,另於本院擴張 請求38萬4,175元之本息,其餘敗訴部分未經聲明不服,已 告確定(中華工程公司對其敗訴部分亦提起上訴。原審就反 訴部分為中華工程公司敗訴之判決,中華工程公司據此提起 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上開 廢棄部分,中華工程公司應再給付晉財公司102萬9,684元及 自96年6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擴張聲明 :㈠中華工程公司應另給付晉財公司38萬4,175元(第1至4 期保留款)及自擴張之訴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並答辯聲明 :中華工程公司之上訴均駁回。 三、上訴人中華工程公司則辯稱: ㈠晉財公司不得以中華工程公司給付遲延為由,主張同時履行 抗辯,亦不得據以終止系爭契約。而系爭契約為具接續性之 承攬契約,並非繼續性供給契約,晉財公司僅有契約解除權 ,而無契約終止權,並無類推適用民法第254條等規定終止 契約之餘地。且縱使晉財公司得終止契約,亦未依民法第 254條規定限期催告,並不合法。況晉財公司於96年3月8日 收受中華工程公司給付180萬7,250 元工程款後,即於96年3 月9日終止合約,且主張中華工程公司遲付之計價款僅46萬 4,136元,但系爭工程總價卻高達1億2,880萬元,足見其終 止系爭契約有違誠信原則。 ㈡又晉財公司無故擅自停工、未依約履行,經中華工程公司於 96年3月7日發函催告履約未果後,業於96年3月27日終止契 約,並沒收晉財公司之履約保證金648萬元。是晉財公司自 不得向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第1、4期工程款及第4期物價 調整款、第2期工程款「被扣利息及未進場臨時水電費」、 第1至4期保留款、履約保證金、臨時水電維修費、臨時水電 工程費、樣品室材料費、樣品及裝設費用,以及點交庫存材 料費用。至於晉財公司請求賠償損害部分,其原因發生於00 年0月00日,依民法第514條第2項規定,其請求權亦已罹於 時效。 ㈢且系爭工程既因可歸責晉財公司之事由而終止,則中華工程 公司自得依系爭契約第29條第3項第2款規定,反訴請求晉財 公司給付中華工程公司為完成本工程所支出之一切費用,且 可先行自晉財公司依約應得之工程款及保留款中予以扣除。 而中華工程公司就系爭工程重新發包之合約總價計1億8,579 萬6,835元,與晉財公司所締約之差價為5,699萬6,835元( 均不含稅),自為中華工程公司所受損害;則與上開尚未給 付晉財公司之工程款34萬3,620元及保留款34萬3,771元相抵 銷後,中華工程公司尚得請求晉財公司賠償5,630萬9,444元 等語。 ㈣惟原審就本訴為中華工程公司部分敗訴之判決、就反訴為中 華工程公司全部敗訴之判決,中華工程公司為此提起上訴並 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中華工程公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 部分,晉財公司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均駁回。並答辯 聲明:㈠晉財公司之上訴及擴張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反訴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主文第6項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晉財 公司應給付中華工程公司5,630萬9,444元,及自反訴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9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㈢願以現金或等值之台灣土地銀行中崙分行可轉換 定期存款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於95年3月28簽訂「台北市平安新村新建工程合約(水 電工程)」,合約總價為1 億2,880 萬元。嗣中華工程公司 以晉財公司違約為由,而依臺灣銀行南港分行所出具之履約 保證金保證書向該行請求履約保證金648 萬元,有採購合約 、施工補充說明書、付款辦法、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陸光 工務所96年3 月27日(96)陸光發字第AB-168號函等影本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8 至14、25頁、卷二第31至35頁)。 ㈡晉財公司於95年12月間向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95年11月份 之第1期款34萬3,620元,但中華工程公司迄今未給付,有中 華工程公司付款通知書、採購估驗單影本可證(見原審卷一 第15、15頁背面)。 ㈢晉財公司於96年1月間向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95年12月份 第2期款,中華工程公司於96年2月14日給付,但扣除貼現利 息15%即1萬3,041元、及臨時水電費10萬7,475元(共計12萬 516元),僅實付116萬2,347元,有統一發票影本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一第第16、16頁背面)。 ㈣晉財公司於96年間向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96年1月份之第 3期款,並於96年2月16日、3月6日通知中華工程公司將停工 ,旋於96年3月7日停工。中華工程公司於96年3月8日支付第 3期計價款180萬7,250元予晉財公司,有晉財公司晉總96 字 第021601號、030601號函影本可證(見原審卷一第18、20 頁)。 ㈤晉財公司於96年3月9日以中華工程公司未履約付款為由,通 知中華工程公司終止契約。中華工程公司則於96年3月7日通 知晉財公司提送施工圖說予業主審核,並催告晉財公司於文 到5日內進場施作,嗣於96年3月27通知晉財公司終止契約, 有晉財公司晉總96字第030901號函、名山里郵局第47號、53 號存證信函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1、23至24頁)。 ㈥中華工程公司已給付晉財公司第1期到第3期之物價調整款共 19萬5,940元;如認中華工程公司應支付第4期工程之物價調 整款予晉財公司,兩造均同意晉財公司得請求之該期物價調 整款為2,246元(見原審卷二第329頁反面言詞辯論筆錄)。 ㈦系爭工程第1次到第4次計價之保留款金額為38萬4,175元( 見原審卷二第55頁背面言詞辯論筆錄)。 ㈧晉財公司於原審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樣品室材料、樣品及 裝設費用4萬4,336元及行政作業費252萬元敗訴部分未上訴 。 五、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系爭契約是否因晉財公司終止或解除而消滅? ⒈中華工程公司給付遲延估驗計價款: ⑴按系爭契約施工補充說明書第6條「工程計價」約定: 「1.付款辦法:工程開工後,乙方每月得申請估驗計價 乙次,經甲方審核後由總公司以(放款日)即期支票集 中支付該次完成工程價值之90%,其餘10%留作保留款, 付款流程依採購合約條款一般條款第30條規定辦理。」 有該說明書影本可稽(見原審卷一第9頁反面至第10頁 )。則據此足證兩造約定之工程計價方式,係依據工程 進度,由晉財公司每月向中華工程公司申請估驗計價1 次,再由中華工程公司支付當期工作價值之90%,屬應 按每期進度給付該部分報酬之承攬。 ⑵經查晉財公司於95年11月開工後,即於95年12月間,向 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95年11月份之第1次估驗計價款 34萬3,620元,雖嗣經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函知晉財公司 ,表示其受中華工程公司之付款指示,將於96年5月2日 郵寄即期票據,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付款通知書影本可 稽(見原審卷一第15頁),然該行嗣後並未寄發支票予 晉財公司,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縱使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確如期交付支票,惟依上開補充說明書第6條約定,中 華工程公司本應以即期支票付款,則其指示中國信託商 業銀行於96年5月2日寄發即期票據,業已遲延給付達5 個月,與上開補充說明書之約定,並不相符。故晉財公 司主張中華工程公司遲延給付第1期工程款等語,即為 可採。 ⑶又晉財公司於96年1月間,向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95 年12月份之第2次估驗計價款,惟中華工程公司於96年2 月14 日付款時,扣除貼現利息15%即1萬3,041元,及臨 時水電費10萬7,475元,共計12萬516元,實際僅給付 116萬2,347 元,亦為兩造所不爭執。經查: ①其中關於扣除利息部分,業經晉財公司同意,有晉財 公司書立之切結書影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63頁), 並載明係因應財務週轉之需要。且證人陳寶玉即晉財 公司之總務兼會計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中華工程 公司張小姐要求上述扣款時,並未脅迫伊,只說要扣 才能領現金等語,有言詞辯論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一 第122頁反面至123頁)。足證晉財公司確實同意扣除 該部分利息。 ②至於臨時水電費10萬7,475元部分,並未經晉財公司 表示同意或一併記載於上開切結書內,且晉財公司其 後已函請中華工程公司給付款項,有晉財公司96年2 月16日晉總96字第021601號函影本可稽(見原審卷一 第18頁)。且證人陳寶玉亦於原審證稱:該部分水電 材料費是進場前的,依契約晉財公司並無支付必要, 晉財公司只需支付進場後之水電材料費等語,並有言 詞辯論筆錄可按(見原審卷一第122頁反面)。則據 此足證晉財公司並未同意扣除該部分臨時水電費,故 中華工程公司即不應扣除該部分10萬7,475元。從而 中華工程公司尚應給付晉財公司第2期估驗計價款10 萬7,475元。 ⒉晉財公司得終止系爭契約: ⑴按契約除當事人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外,須經債務人繼續 之履行始能實現者,屬繼續性供給契約,而該契約倘於 中途發生當事人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時,民法雖無明文 得為終止契約之規定,但為使過去之給付保持效力,避 免法律關係趨於複雜,應類推適用民法第254條至第256 條之規定,許其終止將來之契約關係,依同法第263條 準用第258條規定,向他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最 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904號、88年度台上字第394號 、88年度台上字第28號判決意旨參照,並參見史尚寬先 生著,民法債編總論,第550頁,72年台北6刷參照)。 至於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53號判決意旨雖有不同 ,惟該項判決並非判例,自無拘束力,附此敘明。 ⑵經查本件中華工程公司遲延給付晉財公司上開工程款, 並經晉財公司於96年2月16日函請中華工程公司給付工 程款,並陳明自96年3月6日起報請停工,待中華工程公 司給付工程款後再行復工。而因中華工程公司屆期並未 給付,故晉財公司復於96年3月6日發函通知中華工程公 司自96年3月7日起停工,再於96年3月9日發函通知中華 工程公司終止系爭契約有函文影本可證(見原審卷一第 18、20、21頁)。因此解釋晉財公司96年2月16日函文 之真意,應認為係催告中華工程公司於96年3月6日前給 付工程款;則中華工程公司屆期未履行,即陷於給付遲 延。而本件兩造於95年3月28日締約,約定完工日期為 97年9月6日,工期長達二年餘,承攬金額達1億2,880萬 元,有系爭採購合約及施工補充說明書影本可稽(見原 審卷一第8頁、卷二第35頁反面),且水電器材又均由 晉財公司供應,為兩造所不爭執,衡其性質與繼續性供 給契約類似。則依上說明,中華工程公司既有遲延給付 工程款情事,故晉財公司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254條規 定,定期催告其履行;且因中華工程公司未依限履行, 故晉財公司終止系爭契約,自屬合法。從而晉財公司另 主張因中華工程公司遲延給付承攬報酬,故晉財公司得 主張同時履行抗辯而停工等語,即因晉財公司終止系爭 契約有據而無庸審酌,併予敘明。 ⑶至於中華工程公司雖辯稱:晉財公司在96年3月9日終止 系爭契約前,業於96年3月8日收受中華工程公司給付估 驗計價款180萬7,250元,且中華工程公司遲付之計價款 僅46萬4,136元,但系爭工程總價卻高達1億2,880萬元 ,故晉財公司終止系爭契約有違誠信原則云云。經查: ①按工程實務所謂工程估驗款者,係因相關材料多須由 承包商自行購置,且工程進行期間均極冗長,甚至長 達數年之久,若業主至工程全部完工時始須給付全部 工程款,對於承包商將造成龐大資金壓力,故減輕承 包商之資金壓力,並利於工程進行,當事人間通常約 定當工程進行至一定期間時,承包商得以書面向業主 申請估驗計價,經業主核實審驗後,給付承包商於該 期間內所完成工程數量之一定比例金額(通常為90% 或95%),其餘則為保留款。 ②本件兩造既已約定晉財公司每月得申請估驗計價一次 ,中華工程公司並有義務於審核後給付90%之估驗計 價款,則中華工程公司屆期未依約履行,即屬給付遲 延,晉財公司自得終止系爭契約,已如前述。且縱使 中華工程公司所未給付之估驗款數額,所占系爭契約 總價之比例甚小,亦應認為晉財公司得終止系爭契約 ,否則無異於令晉財公司先墊付資金而承受資金週轉 壓力,並須負擔中華工程債務不履行之危險,顯然有 違估驗計價款制度之目的。蓋中華工程公司既然拒不 給付小額估驗計價款,則晉財公司即得以合理懷疑中 華工程公司將來有拒絕給付大額估驗計價款之虞,故 晉財公司據以終止系爭契約,並未違反誠信原則。 ③從而晉財公司於96年3月9日終止系爭契約既屬合法, 則自此即無繼續施作之義務,中華工程公司自不得以 晉財公司擅自停工、未依約履行為由,終止系爭契約 。故中華工程公司復於96年3月27日終止系爭契約, 並不合法,是中華工程公司此部分所辯,並不足採。 ㈡晉財公司得否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下列款項: ⒈第1期工程款34萬3,620元、第2期款10萬7,475元: 經查中華工程公司確實尚未給付95年11月份之第1期估驗 計價款34萬3,620元、及95年12月份之第2期款10萬7,475 元,已如前述,且該部分工作係晉財公司於終止系爭契約 之前已完成者,故晉財公司此部分請求,自屬有據。 ⒉第4期工程款2萬3,781元: 經查晉財公司主張中華工程公司應給付其於96年3月1日至 96年3月5日所施作之第四期工程款等語,業據其提出採購 估驗單、簽到簿及施工日報表、員工工資計算表、薪資轉 帳明細表、各類所得扣繳憑單、切結書、晉財公司96年6 月6日函暨掛號函件執據影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32、204 至208頁、原審卷二第296至299、309至315頁)。且證人 即晉財公司經理廖燦真亦於原審到庭結證稱:系爭工程於 96 年3月1日起仍有進場施作,新進行之部分為甲區之回 填區配吊管、甲區水箱溢流管清空、甲區柱管放樣、接地 線與排水管向上延伸、乙區水箱清套管、甲區牆壁配管等 語,有言詞辯論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318頁反面),經 核與晉財公司所提出之採購估驗單所請款之工程項目為甲 乙區水電設備工程相符。且該部分工作係晉財公司於終止 系爭契約之前已完成者,故晉財公司此部分請求,亦屬有 據。 ⒊第1至4期保留款38萬4,175元: ⑴按系爭契約付款辦法第5條約定:「待本工程竣工並經 業主正式驗收合格,若乙方(即晉財公司)無違約情事 ,甲方(即中華工程公司)得無息先發還保留計價款之 5%予乙方。」第6條約定:「剩餘之5%保留款,待甲方 會同住戶完成交屋手續報業主審核合格及備查後,俟乙 方出具保固切結書,並辦妥結算手續後扣除保固金3%… …無息退還給乙方。」有付款辦法影本可憑(見原審卷 一第13頁)。 ⑵經查系爭工程業經內政部營建署於98年4月15日驗收合 格,並於99年1月7日完成與國防部之交屋作業,有內政 部營建署99年5月14日函文可證(見本院卷第72頁)。 從而系爭工程既經業主即內政部營建署驗收合格,並完 成與國防部之交屋手續,應認為系爭保留款之付款條件 業已成就,晉財公司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第1期至第4 期保留款38萬4,175元,即屬有據。 ⒋第4期物價調整款2,246元: 按內政部營建署辦理工程按物價指數調整計價要點第5點 規定:「每期估驗計算,先按估驗月份物價指數與開標月 份物價指數核算其增減比例,再就其增減超過2.5%部分( 2.5%以內者不予調整)比例調整工程款,計算本期工程價 款。」有該要點影本可按(見原審卷一第14頁)。而中華 工程公司既不爭執應給付系爭工程物價調整款予晉財公司 ,亦不爭執已給付第2、3期物價調整款予晉財公司,則晉 財公司既已舉證證明進場施作第4期工程,有如前述,從 而自得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第4期物價調整款2,246元。 ⒌履約保證金648萬元: ⑴按系爭契約施工補充說明書第4條第2項約定:「乙方( 即晉財公司)訂約時應提供合約總價5%為履約保證金… …。」第3項約定:「履約保證金於工程完成50%且進度 正常時,甲方(即中華工程公司)應無息發還25%之履 約保證金,爾後依進度每增加25%時即無息發還其履約 保證金25%,至進度75%止,尚有50%之履約保證金,於 工程全部完成並經業主正式驗收合格後無息發還。如乙 方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不能分割退還者,甲方得俟全部 工程驗收合格後,無息一次退還。」有該說明書影本可 稽(見原審卷一第9頁反面)。且晉財公司業已依約提 出履約保證金,有台灣銀行南港分行出具之履約保證金 保證書影本可證(見原審卷二第346頁)。 ⑵次按定作人要求承攬人提出履約保證金,係為擔保承攬 人確能依約完成工程,以避免承作廠商低價搶標,未能 依約施作完成工程,從而承攬人依約完工或因可歸責於 定作人之事由終止契約時,定作人自應返還該履約保證 金。經查晉財公司業已終止系爭契約,則晉財公司自得 請求中華工程公司返還履約保證金648萬元。 ⑶又中華工程公司既無從主張晉財公司違約而終止系爭契 約,已如前述,故中華工程公司即無從沒收系爭履約保 證金648萬元。惟中華工程公司業於96年3月27日函請台 灣銀行南港分行給付中華工程公司該項履約保證金,有 中華工程公司函文影本可稽(見原審卷二第345頁)。 而台灣銀行南港分行於96年4月12日給付保證金予中華 工程公司後,台灣銀行南港分行即向晉財公司求償,均 為中華工程公司所不爭執,則故晉財公司自屬受有損害 。因此中華工程公司受有該保證金之利益,即為取得應 歸屬於晉財公司的權益,且其法律上之原因已消滅,自 為不當得利。是晉財公司此部分請求,自屬有據。 ⒍臨時水電維修費1萬5,750元: ⑴按系爭契約第25條約定:「本工程在部分或全部完成而 未經驗收合格前,均由乙方(及晉財公司)負責保管, 如有損壞,由乙方負責修復,不另給價。乙方應負責適 當之警衛措施,以保護工程、機具設備與材料等,免遭 損害或盜竊。如甲方認為乙方之警衛措施不適當時,得 通知乙方改善,乙方應即照辦。」有系爭契約影本可證 (見原審卷二第33頁)。是據此足證晉財公司於系爭工 程完工驗收前,對其施作之水電工程應自負保管責任。 至於臨時水電工程雖僅為假設性工程,於完工後即行拆 除,但既為輔助本體工程之輔助性工程,且上開約定並 未明文排除晉財公司該部分保管責任,則衡情晉財公司 仍應就臨時水電工程負保管責任。 ⑵晉財公司雖主張系爭工程之臨時水電工程係遭中華工程 公司之協力廠商破壞,應由中華工程公司負責云云,固 據其提出經中華工程公司簽收之備忘錄及「甲、乙區臨 時水電修繕記錄表」影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33頁)。 惟該備忘錄及修繕記錄表僅足以證明晉財公司曾支出臨 時水電維修費,但並不足以證明係由中華工程公司之協 力廠商損壞,並應由中華工程公司負賠償之責。是晉財 公司此部分主張,即不可採。 ⒎臨時水電工程費101萬3,934元: ⑴按系爭採購合約明細表中固有「工區臨時水電設備工程 」之工程項目,並約定此工項之單價為160萬元,有採 購合約明細表在卷為憑(見原審卷一第8頁背面)。從 而晉財公司固得於每月向中華工程公司申請估驗計價時 ,依臨時水電設備工程之實作進度併為請求付款。而晉 財公司於96 年3月6日寄發臨時水電工程施工請款單予 中華工程公司,請求給付101萬3,934元,亦有函文(即 備忘錄)暨請款單影本可證(見原審卷一第34頁)。 ⑵惟中華工程公司亦於96年3月6日函覆稱:「……三、臨 時水電工程部分則因貴公司迄今尚未提出全工程所需設 備、材料總清單,故無法按完成工作量比例分攤總金額 處理計價,本部分請貴公司儘速提送分攤比例表以利後 續作業。」有函文影本可證(見原審卷一第22頁)。則 據此足證中華工程公司當時並未就此部分工程進行估驗 ,是晉財公司實際施作之進度為何,即無從得知。晉財 公司雖主張已將估驗計價資料即上開函文(即備忘錄) 暨請款單送交中華工程公司簽收,但中華工程公司消極 不進行估驗計價云云。然該項請款單內容簡略,並無明 細資料,衡情中華工程公司顯然無從進行估驗計價。此 外晉財公司復未能舉證證明其退場前已施作之臨時水電 工程進度,則其此部分請求,並不可採。 ⒏點交期間留庫存材料費67萬6,783元: ⑴按系爭契約第29條第1項約定:「不論何種原因,甲方 (即中華工程公司)認為工程有終止之必要時,得通知 乙方(即晉財公司)終止合約,乙方應即停工;合約一 經終止,甲方除應驗收乙方之已完成工作及進場合格器 材,按合約單價(無合約單價者,由雙方協議之)計付 乙方外,並與乙方協議善後辦法……。」有系爭契約影 本可稽(見原審卷二第33頁反面)。而本件雖為晉財公 司依法終止系爭契約,有如前述,惟系爭契約既經終止 ,則兩造仍有善後之必要,並不因終止原因不同而有異 ,故應類推適用該項約定,以確定雙方之權利義務關係 。從而晉財公司自得請求中華工程公司點收已進場之材 料,並依系爭合約之單價給付之。 ⑵經查晉財公司主張其點交庫存材料67萬6,783元予中華 工程公司,業據其提出庫存材料表、送貨單、估價單影 本為證(見原審卷二第288至295頁)。且證人胡哲維即 晉財公司之現場監工人員業於原審到庭證稱:晉財公司 退場前有點交庫存材料表之材料與中華工程公司之監工 人員陳國治等語,有言詞辯論筆錄可證(見原審卷一第 123頁)。且證人陳國治即中華工程公司工程師復於原 審到庭結證稱:晉財公司在系爭契約終止後,有點交上 開庫存材料表、送貨單、估價單所示庫存材料等語,亦 有言詞辯論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二第4頁反面)。則據 此足證晉財公司確實已點交系爭庫存材料予中華工程公 司,故晉財公司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該部份費用67萬 6,783元,即屬有據。 ⒐綜上所述,晉財公司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801萬8,080元 本息(計算式:343,620+107,475+2,246+23,781+384,175 +6,480,000+676,783=8,018,080),應為可採。從而晉 財公司於原審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第1至4期保留款38萬 4,175元本息,經原審判決駁回;而晉財公司就其餘敗訴 部分提起上訴後,復於本院擴張請求該第1至4期保留款, 即屬有據。又晉財公司請求自擴張之訴繕本送達翌日起加 計法定遲延利息,有99年1月29日書狀可稽(見本院卷第 26頁);惟並未舉證證明對造於何時收受該項繕本,則應 推定以本院第一次準備程序即99年4月12日為中華工程公 司收受繕本之日,故應自99年4月13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 息。此外晉財公司就返還履約保證金部分之請求,為不當 得利請求權之行使,並未逾越消滅時效期間15年(民法第 125條規定參照);故中華工程公司辯稱依民法第514條第 2項規定已罹於1年消滅時效期間云云,即不可採,併予敘 明。 ㈢中華工程公司得否依系爭契約第29條第3項約定,請求晉財 公司賠償損害5,914萬2,095元?得否據以主張與上開應給付 晉財公司之工程款抵銷?就差額可否反訴? ⑴按系爭契約第29條第3項後段固約定:「……依本條規定 終止時,甲方(即中華工程公司)在本工程全部完工前不 支付乙方(晉財公司)應得之工程款及保留款,本工程經 甲方自辦或另行交商承辦完工後,如甲方為完成本工程所 支付之一切費用,大於乙方依約完成應得之工程款及保留 款,乙方及其連帶保證人應將其差額賠償甲方,該金額得 自應得工程款及保留款內扣還,如仍有不足,則由乙方及 其連帶保證人負責清償。」有系爭契約影本可稽(見原審 卷二第34頁)。 ⑵惟綜合觀察該條第1項與第2項約定可知,第1項為中華工 程公司得任意終止系爭契約之約定;而第2項則為晉財公 司違約時,中華工程公司得終止系爭契約之約定。從而第 3 項後段之約定,其目的顯然在於規範中華工程公司任意 終止系爭契約、或因可歸責於晉財公司之事由而終止系爭 契約時,晉財公司應負擔之損害賠償責任,因此僅於中華 工程公司依約終止系爭契約時,始有第3項後段約定之適 用。而本件係因中華工程公司遲延給付工程款,經晉財公 司類推適用民法第254條規定終止系爭契約,則系爭契約 既非經中華工程公司合法終止,自無系爭契約第29條第3 項後段約定之適用。故中華工程公司依該項約定請求晉財 公司賠償其為完成本工程所支出之一切費用,且扣抵對造 請求金額後,就差額在原審提起反訴云云,即無可採。而 中華工程公司反訴部分既屬無據,則晉財公司辯稱中華工 程公司縱有損害亦屬與有過失,且其請求已罹於消滅時效 等語,即無庸審酌,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晉財公司請求中華工程公司給付801萬8,080元 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僅判命中華工程公司應給付晉財公司763 萬 3,905元本息,尚有未足。晉財公司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不 當,聲明廢棄,為一部有理由,應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晉財公司其餘請求,並非正 當,原審判決晉財公司敗訴,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晉財公司 就此部分上訴請求增加給付,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之 上訴。就中華工程公司應給付部分,原審為中華工程公司敗 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中華工程公司就此部分在原審提起反 訴,經原審判決敗訴後復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本判決主文第二項所命給付,兩造各聲請願供擔保為准、 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有據,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分別予 以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晉財公司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中華工程公司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 條第1項、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呂太郎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晉財水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上訴。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 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 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 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 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 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廖艷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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