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字第117號
上 訴 人 盟連建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林文淵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蔡榮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不服中華民國98
年12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876 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8 月3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桃園縣○○鄉○○段215-8 、215-12地號如附
圖編號A(面積0.0048公頃)、編號B(面積0.0012公頃)所示土
地,辨理分割登記,並將分割後之土地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
訴人。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原為呂傳中,
嗣變更為丁○○,有經濟
部函
可憑(見本院卷第18頁),丁○○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第17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請求之範圍:
㈠上訴人起訴請求(見原審卷第84頁):
⒈先位聲明:
⑴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桃園縣○○鄉○○段215-8 、215-12
地號如附圖編號A(面積0.0048公頃)、B(面積0.00
12公頃)所示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
並將分割後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⑵被上訴人應向
第三人華南銀行申請領取前項土地之最高
限額
抵押權之清償文件,並向蘆竹地政事務所辦理塗銷
該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
⒉
備位聲明:
⑴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將分割後之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⑵被上訴人應塗銷前項土地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
㈡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
7-8 頁):
⒈先位
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廢棄。
⑵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將分割後之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⑶被上訴人應向第三人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請領
取前項土地如附表所示最高限額抵押權之清償文件,並
向蘆竹地政事務所辦理塗銷該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
⒉備位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廢棄。
⑵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將分割後之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⑶被上訴人應塗銷系爭土地上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
㈢、本院審理中:
⒈上訴人確認
本件上訴聲明如下,其餘部分撤回(見本院卷
84頁反面-85頁):
⑴原判決廢棄。
⑵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將分割後之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⒉上訴人確認本件除依協議書及買賣之
法律關係為請求外,
其餘主張均撤回(見本院卷第85頁);被上訴人亦表示同
意,應予准許。
㈣綜上,本院審理之範圍,限於上訴人依據「協議書及買賣」
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
將分割後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部分,
合先敘明
。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勵人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勵人
公司)於民國(下同)77年5 月23日與訴外人陳進吉簽訂
買
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由勵人公司購買陳進吉
借
名登記訴外人黃敬龍名下(嗣變更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
)之系爭土地,因該土地係農地,
乃約定
俟以後能辦理分割
過戶時,始辦理過戶手續;伊、被上訴人、勵人公司三方則
於86年12月12日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為系爭買賣
契約之附件,約定原應移轉登記予勵人公司之系爭土地,由
勵人公司無條件讓渡予伊,被上訴人確認後同意依原買賣契
約辦理,因系爭土地現已變更為甲種建築用地,
爰依系爭買
賣契約及協議書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
登記,並將該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
二、被上訴人則以:勵人公司與上訴人皆
非自然人,不能承受農
地;系爭買賣契約書、協議書均無「預期系爭土地將來變更
為非農地」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
等之記載,
自始無效;上訴人非系爭買賣契約之當事人,均
不得請求伊移轉系爭土地;況,系爭土地於77年間係以勵人
公司法定代理人甲○○個人名義登記為抵押權人,伊於97年
間為辦理地目變更時,已以高價向甲○○買回系爭土地,並
約定第三人對系爭土地主張權利時概與伊
無涉,上訴人自不
得再向伊主張任何權利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之訴
駁回。上訴人不
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
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將分割後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被上訴人則聲明:
上訴駁回。(上訴人於原審先備
位請求被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最高限額抵押權部分,因上訴
人上訴後撤回該部分之上訴,已告確定)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86頁):
㈠坐落桃園縣○○鄉○○段○○○○○ ○號土地,地目田,原為訴
外人胡進益所有,於69年1 月4 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
登記予訴外人黃敬龍;嗣於78年2 月23日因分割增加同段
215-12號土地。
㈡黃敬龍於78年5月18日將
上開215-8、215-12地號土地,以
贈
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所有,現仍登記為被上
訴人所有。
㈢訴外人勵人電子有限公司於77年5 月23日與訴外人陳進吉就
坐落桃園縣○○鄉○○段○○○○○ ○號土地上之建物及同段21
5-10地號土地如買賣契約書附圖所示藍色部分簽訂土地買賣
契約書,約定「…因現為農地不能『辦理分割及買賣』,乙
方(即陳進吉)同意將215-6 地號與第1 項辦過戶之同時設
定於甲方,設定之金額和乙方賣予甲方之金額相同做為買方
已付款之依據。俟以後能辦理分割過戶時,始辦理過戶手續
,手續完成立即塗銷抵押權…。」
㈣訴外人勵人電子有限公司(甲方)於86年12月12日與訴外人
陳進吉、被上訴人(乙方)以及上訴人(丙方)簽訂協議書
:
⒈甲乙雙方於上述日期(77年5月23日)簽立之土地買賣契
約書中約定乙方陳進吉所有指定登記於黃敬龍名下(現於
78年5月18日登記過戶予丙○○所有),坐落桃園縣○○
鄉○○段○○○○○○號原附圖藍色部分面積移轉予甲方名下
(215-8地號因分割增加215-12地號)。今因甲方欲將該
契約
所載之土地無條件讓渡予丙方,並經『乙方確認後同
意配合』丙方於取得上述契約書後,秉持原合約精神遵行
之。甲乙方於簽立本協議書之日起10日內,應配合丙方將
民國77年10月1日向蘆竹地政收件字第5450號之
抵押權設
定案辦理抵押權讓與丙方所有。
⒉甲乙雙方於77年5月23日所簽立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中,對
於乙方應過戶予甲方之土地桃園縣○○鄉○○段215-8 地
號,因筆誤誤寫為215-6地號,雙方同意更正之…。
⒊乙方同意將所有桃園縣○○鄉○○段215-8及215-12地號2
筆土地藍色部分,委由地政機關實際測量後之正確面積為
陸拾肆平方公尺…因該筆土地現為農地無法登記丙方名下
,在未過戶予丙方名下前,乙方得遵守合約條件將使用權
交付丙方使用。…
⒋甲乙丙三方均同意本協議書為民國77年5月23日甲乙雙方
所簽立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之附件,一切約定對於甲乙丙三
方之
繼承人及甲方所指定登記權利人具有同等約束力。
㈤本判決附圖之位置及面積即為原買賣契約書附圖藍色部分(
見本院卷第94頁)。
五、上訴人主張其受讓勵人公司對陳進吉得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
之
請求權,被上訴人已簽訂協議書同意配合辦理,其自得請
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並移轉所有權予上訴人
等情,被上訴人則執前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
按修正前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前段規定:『每宗農地,不
得分割或移轉為共有』(
嗣後於89年1 月26日修正刪除)。
因此,當事人於69年當時明知不得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
於契約附註欄約定:『…嗣後政府若規劃其他用地可能分割
,他方應負責印鑑證明有關證件辦理移轉給一方取得所有權
…』等語,此種訂約時雖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但訂約雙
方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則依
民法第246 條但書
規定,系爭契約自屬有效」(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1929
號判決
參照);「89年1月26日修正前之土地法第30條固規
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
。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
惟當事人訂約
時已約定『俟政府政令許可之下會同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等語,
核屬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
,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之
規定,其買賣契約仍為有效」(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1
96號判決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係伊(丙方)、被上訴人(由陳進
吉代理為乙方)、勵人公司(甲方)所簽立,其中被上訴人
部分係由陳進吉代理,被上訴人對此不爭執(見原審卷第76
頁、本院卷第99頁),自
堪信為真實;系爭協議書上載明「
甲方(即勵人公司)欲將該契約所載之土地無條件讓渡予丙
方(即上訴人),並經乙方(即被上訴人)確認後同意配合
丙方於取得上述契約書後,秉持原合約精神遵行」後,列為
勵人公司與陳進吉於77年5 月23日就系爭土地所為系爭買賣
契約之附件,被上訴人對此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5 頁反面
),亦
堪信為真實。是勵人公司讓與其對陳進吉關於系爭買
賣契約得請求分割系爭土地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請求權
予上訴人後,業經被上訴人確認並同意依該買賣契約履行,
則上訴人主張其得依據協議書、買賣契約書之約定,請求被
上訴人辦理系爭土地之分割及移轉所有權登記,
即屬有據。
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非系爭買賣契約之當事人,不得對其有
所請求
云云,不可採信。
㈢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地目為田,原編定使用種類為特定農
業區農牧用地,於97年5月2日已變更編定為甲種建築用地,
業據提出台灣省桃園縣土地登記簿及土地登記第2類謄本為
證(見原審卷第34頁、第32頁);系爭買賣契約於77年5 月
23日簽訂時,因系爭土地為農地不得分割或移轉登記予不具
自耕能力之勵人公司,因此於契約書第2條約定「…因現為
農地不能『辦理分割及買賣』,乙方(即陳進吉)同意設定
(抵押權)於甲方(勵人公司),設定之金額和乙方賣予甲
方之金額相同做為買方已付款之依據。『俟以後能辦理分割
過戶時,始辦理過戶手續』」等語;於86年12月12日之協議
書第3條約定「因該筆土地現為農地無法登記丙方(即上訴
人)名下,在未過戶予丙方名下前,乙方(即被上訴人)得
遵守合約條件將使用權交付丙方使用」等語,被上訴人對此
又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自堪信為真實。系爭買賣契
約第2條既已約「俟以後能辦理分割過戶時,始辦理過戶手
續」等語,核自與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但其不能情形可
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
者,」之規定相符。再
參諸證人即要求三方(盟連、勵人、
陳進吉)一起簽署系爭協議書之代書乙○○證稱:「(問:
因為這塊地是農地,雙方對這個有沒有特別約定?)我要寫
這份協議書,我一定會請三方當事人到場來說明情形背景,
我才能夠把雙方協議寫在這份協議書內,因為當時土地是相
鄰的關係,陳進吉房子蓋在勵人公司土地上面,為了解決陳
進吉占用的土地,所以雙方就定了這份(買賣)契約,他把
占用的土地割給他,而且勵人公司簽完契約之後,已經將土
地過戶給陳進吉,(占用陳進吉部分土地)也辦好設定抵押
,我只是照後續沒有辦完的東西該怎麼做作一個補充規定。
因為陳進吉的土地還沒有過戶給勵人公司,若干年以後我們
來接收這部分土地權利而已。(問:陳進吉的土地部分,可
以像勵人電子公司割出過戶嗎?)不行,因為當初在77年所
寫的這份契約裡面就已經說明他的土地屬於都市以外的土地
,特定農業區的農務用地,礙於
法令背景有三種不可能:農
地不過戶給法人、農地要有自耕人身分才能承受、農地是不
能分割的,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所以當時有特別聲明說這
塊土地現在目前不能夠過戶登記,系爭土地要等變更非農地
才能夠分割過戶,這是非常重要的精神…原來買賣契約已經
寫好了,我們只是在遵循他的精神協議書只是他的附件,就
在協議書寫明等到將來變更非農地才可以分割過戶…」等語
(見本院卷第99頁背面),
益徵系爭買賣簽訂時,即有預期
本件農地不能分割、過戶之情形除去後始為給付之約定,則
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契約仍為有效,應可採信;被上訴人抗
辯上訴人無自耕能力,系爭買賣契約及協議書未「具體約定
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無「預期系爭土地將來
變更為非農地」之記載,自始無效云云,即無足取。
㈣被上訴人又抗辯:系爭土地原為勵人公司設定之抵押權(以
該公司法定代理人甲○○個人名義登記為抵押權人),因上
訴人未依協議書約定辦理讓與登記為抵押權人,伊為避免糾
紛已以高價買回系爭土地,雙方約定「本買賣如有第三人提
出任何權利主張時,概與甲方(即被上訴人)無關,乙方(
甲○○)應出面負責處理排除,如造成甲方損害時,乙方應
負擔一切法律上民刑事及
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不得再向
伊請求云云,雖據提出其與甲○○間之買賣契約書為證,惟
此屬被上訴人與甲○○個人間另一買賣契約之約定而已,
核
與被上訴人應依協議書及系爭買賣契約書應履行分割及移轉
系爭土地所有權予上訴人之義務,分屬二事,被上訴人執此
抗辯上訴人應受其與甲○○間買賣契約之
拘束云云,亦無足
取。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受讓勵人公司對陳進吉得分割、移
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請求權,被上訴人已簽訂協議書同意配
合辦理等語,堪可採信;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買賣契約書、協
議書自始無效,上訴人非買賣契約之當事人不得對其逕為請
求等語,
不足採信。則上訴人依據系爭協議書(被上訴人為
當事人)、買賣契約書,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
登記後,移轉所有權登記予上訴人,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任何影響,
無庸再逐一予以
論列,合併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4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恩山
法 官 郭松濤
法 官 陳雅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5 日
書記官 潘大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