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字第131號
上 訴 人 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邱怡仁
訴訟代理人 郭登富
律師
王耀安律師
被
上訴 人 德安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春發
訴訟代理人 葉大殷律師
黃世芳律師
複 代理人 黃雪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
12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33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0年1月1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訴外人福茂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福茂公司)於民國91年12月14日訂立景觀照明之工程合約
書(下稱
系爭工程合約書),由福茂公司承攬被上訴人「美
麗華證券金融大樓外牆及景觀照明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
嗣上訴人與福茂公司於96年12月18日簽訂應收工程款
債權
轉讓約定書(下稱債權轉讓約定書),受讓福茂公司對被上
訴人之系爭工程承攬報酬尾款新臺幣(下同)1,500萬元,
上訴人已將
債權讓與通知被上訴人並請求付款,被上訴人置
之不理,上訴人再次發函請求被上訴人付款及進行協商未果
。系爭工程尾款1,500萬元依「美麗華證券金融大樓外牆及
景觀照明設備工程補充協議書」(下稱系爭補充協議書)第
6條約定,需待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完成時支付,而系爭工程
於96年4月17日由福茂公司會同被上訴人經理辦理驗收,均
達合約要求,且系爭景觀照明設備自92年啟用已達4年以上
,被上訴人仍以驗收未通過拒絕付款,實有違
誠信原則,並
有以不正當行為阻撓條件成就之情,依
民法第101條規定,
應視為條件已成就,被上訴人應依約給付尾款1,500萬元。
又補充協議書雖約定完工時間為95年10月5日,
惟福茂公司
曾函被上訴人請求工期延展至95年12月31日,被上訴人未為
反對之意思,故應以96年1月1日為遲延起算日。且被上訴人
主張抵銷之
違約金實屬過高,應予酌減。
爰依工程合約書及
債權讓與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500萬元,
及自97年1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等語。
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與福茂公司於91年12月14日簽定系
爭工程合約書承攬系爭工程,惟因福茂公司未能驗收完成,
雙方
復於95年7月14日簽訂系爭補充協議書,約定由福茂公
司於95年7月21日至95年10月5日間就瑕疵進行改善,並約定
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完成時,簽發
發票日96年2月
27日、96年5月27日之支票支付後續工程尾款1,500萬元,故
系爭工程尾款1,500萬元之付款條件為系爭工程驗收完成無
瑕疵,條件始成就。福茂公司雖將系爭工程尾款債權轉讓予
上訴人,並通知被上訴人,然系爭工程
迄今尚未完工驗收完
成,上訴人亦坦承福茂公司對於系爭工程改善事宜無執行能
力,且訴外人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華公司)
因系爭工程瑕疵,已於另案訴請被上訴人賠償,足見被上訴
人受債權讓與通知時,付款條件尚未成就,自無支付系爭尾
款之義務。又系爭工程瑕疵改善
期間自95年7月21日起至95
年10月5日止,而福茂公司遲至96年4月17日始進行驗收,迄
今未能驗收完成,已嚴重逾期達192天,依工程合約書第11
條約定,按日扣罰總費用1/1000,故被上訴人得扣罰工程款
1,536萬元,縱認被上訴人有給付系爭工程尾款義務,仍得
依民法第299條第2項規定以
上開逾期罰款為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00萬元,
及自97年1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
(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
經查,被上訴人與福茂公司於91年12月14日簽訂系爭工程合
約書,由福茂公司承攬系爭工程,約定總工程款為1億元(
未稅,含稅為1億500萬元),付款方式為:簽約時得請領總
工程款50%,報請完工時得請領15%,工程驗收後得請領35%
,福茂公司已領得50%工程款,並承作系爭工程,嗣福茂公
司與被上訴人間就工程是否完工及驗收問題發生爭議,雙方
為改善現況缺失及早日驗收完成,而於95年7月14日簽訂系
爭補充協議書,其第2條約定:「工程期間自民國95年7月21
日起至95年10月5日止共計75個日曆天」,第5條約定:「本
合約工程金額為新臺幣壹億元整(未稅),經扣除乙方(即
福茂公司)未施作工程及甲方(即被上訴人)代施作工程,
本合約追加減工程算金額為捌仟萬元整(未稅)」,第6條
約定:「⒈協議書簽訂後支付壹仟伍佰萬元整…⒉本合約工
程完工驗收完成時應支付壹仟伍佰萬元整…」。其後,福茂
公司於96年12月18日與上訴人簽訂債權轉讓約定書,福茂公
司將系爭補充協議書所約定而尚未收取之系爭工程尾款1,50
0萬元之債權,轉讓予上訴人,上訴人並於97年1月7日通知
被上訴人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工程合約書、
系爭補充協議書、應收工程款債權轉讓約定書、應收工程款
債權轉讓通知書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17-26頁、第27-
29頁、第8-9頁),此部分事實,自
堪信為真實。
四、按附停止條件之
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因條
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
就者,視為條件已成就,民法第99條第1項、第101條第1項
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兩造就系爭補充協議書第6條約定:「
…⒉本合約工程完工驗收完成時應支付壹仟伍佰萬元整…」
,
合意列不爭執事項為「系爭工程尾款1,500萬元,需待系
爭工程完工驗收完成時支付,亦即上訴人請求工程尾款
1,500萬元之付款條件為系爭工程必須驗收完成無瑕疵,條
件始成就」(見原審卷第138頁、第138頁背面),是「系爭
工程完工驗收完成」為被上訴人支付系爭工程尾款1,500萬
元之停止條件。
(一)經查:被上訴人與福茂公司簽訂之系爭補充協議書,約定
由福茂公司於95年7月21日至95年10月5日間,就系爭工程
之外牆及景觀瑕疵進行改善,福茂公司與被上訴人於96年
4月17日進行驗收,依證人陳建成即被上訴人前工程部經
理(已離職)於本院到場
具結證稱:「…當時驗收就是看
整面牆的燈有無亮,如果有亮,顏色是否正確,做為驗收
的標準;我們把位置標出來,幾盞燈有問題,我們有作清
單(按:即本院卷第65頁之驗收紀錄);我有要求整理一
張影印給福茂,請他儘快將壞的修好,我就可以要求複驗
;他們在期限內沒有完成,之後我也聯絡不到人,到了第
二年三、四月,他們又跑過來修,說他們希望收到後面的
錢;…它是用紅藍黃三色混色,所謂有色差就是它有一部
分的燈壞掉不亮,以致於顏色跑掉。原證五的合約(按:
即系爭補充協議書)就是包括及覆蓋前面所有的問題,也
就是福茂一定要修到好…其實這個案子我們一直希望福茂
完成,福茂一直拖,我們都讓他拖,其實我也有再找看能
不能找到其他的廠商來替換,但是因為燈具總代理的問題
,所以我們找不到替換的廠商。我們一直被他們牽制,一
定要簽原證五的協議書,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完成,讓我
對國華有一個交代,但是一直到他們出了那封信以後,才
知道他們無視於驗收時的缺失,卻一直要我們付款,我覺
得他這樣做不對,他們應該把工程做好」等語(見本院卷
第68頁背面至第71頁),足見福茂公司與被上訴人簽定系
爭補充協議書係針對改善系爭工程之缺失及燈牆必須燈具
均亮、顏色正確,始能驗收完成,而後支付尾款。然而,
福茂公司會同被上訴人於96年4月17日驗收時,系爭工程
具有部分燈具不亮致產生色差等缺失,此有卷附驗收紀錄
單
所載「淺藍及藍帶點綠,白底七彩顏色,黃色底不均勻
(明亮度),紫色偏紅」等字
可證(見本院卷第65頁),
且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已承認系爭工程於96年4月17日驗
收時,具有被上訴人上開函文所指出之瑕疵,此有原審98
年11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可證(見原審卷138頁背面),
堪
認96年4月17日之驗收結果,系爭工程確實仍有26處缺失
,而尚未驗收完成。
(二)上訴人雖主張:96年4月17日驗收時並未當場製作任何瑕
疵報告
云云,並舉證人即福茂公司執行副總經理謝明秋證
稱:「我沒有去驗收現場。但工程部人員回來稱,德安表
示OK,但要等國華,並沒有說我們哪部分沒有做好;據我
所知,工程部人員沒有回報德安有講過這些瑕疵」(見本
院卷第33頁背面)為證。惟謝明秋於驗收當日並未到場,
其有關驗收之證詞,實難憑採。上訴人又稱:福茂公司曾
於96年6月12日發函被上訴人:「本公司承攬貴公司美麗
華證券金融大樓外牆及景觀照明工程案,已於96年4月17
日晚間6點至8點…辦理驗收並檢視照明效果及系統運作,
均達到合約要求」等語(見原審卷第77頁),惟被上訴人
於收受福茂公司96年6月12日函後,即於96年7月4日函覆
福茂公司,載明:「貴公司於文中提及『已96年4月17 日
晚間6點至8點,…辦理驗收並檢視照明效果及系統運作,
均達到合約要求」之敘述,與事實不符,當日實際情形應
為驗收後尚有26處缺失(如附件驗收紀錄),有色差嚴重
者如:應為藍色的卻有綠光,應為白色的卻呈七彩色,黃
色卻深淺不均,紫色卻偏紅,及部分光源點亮度不足等等
,並未達到驗收之要求…」等語(見原審卷第78頁),是
福茂公司96年6月12日之函件不能作為系爭工程已驗收完
成之證據。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自92年12月25日起即
啟用系爭景觀照明,燈管老化
乃屬正常消耗,係屬工程保
固事項云云。惟代表被上訴人簽訂系爭補充協議書之證人
陳建成證稱:「(問:92年耶誕節的時候這面燈牆是否有
開始使用?)有開啟使用。(問:使用多久?)耶誕節晚
上開,陸陸續續也有在開。一直沒有辦法做一個完成,因
為整面牆燈沒有整個完成過;…原證5的合約(按:即系
爭補充協議書)就是包括及覆蓋前面所有的問題,也就是
福茂一定要修到好」等語(見本院卷第70頁背面)。是被
上訴人確於92年12月間即開啟使用系爭景觀照明,然而,
燈牆啟用並
非系爭工程是否驗收完成之判斷標準,自不能
以燈牆啟用作為系爭工程驗收完成之證據。換言之,燈牆
已完工並經驗收完成,其後所發生之瑕疵,固屬保固之問
題,但燈牆自始未曾達到「全面燈牆之紅藍黃三色燈均有
亮,顏色均正確,未因部分燈不亮致產生色差」程度及驗
收完成,縱經開啟使用,仍不能改變其未經驗收完成之事
實,福茂公司於該段期間所為維修,係屬系爭補充協議書
約定之瑕疵改善,
而非保固行為,且其改善尚未達到系爭
補充協議書之要求。故上訴人所為上開辯解無一可採。綜
上,堪認福茂公司會同被上訴人於96年4月17日辦理驗收
,因具有多項瑕疵,驗收未通過,與系爭補充協議書約定
第6條約定之「系爭工程必須驗收完成無瑕疵」之停止條
件不符,則福茂公司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尾款1,500萬
元之停止條件顯然尚未成就。
(三)上訴人主張:福茂公司不斷
予以配合保固維修,被上訴人
最後仍以驗收未過為由拒絕付款,實有違誠實信用原則,
並有以不正當行為阻撓條件成就之情,依民法第101條規
定,應視為條件已成就,被上訴人依約應給付尾款1,500
萬元云云。
惟查:被上訴人與福茂公司簽訂之系爭補充協
議書,其第1條約明福茂公司應修補瑕疵之項目,並於第2
條明定修補瑕疵之工程期間,福茂公司應依協議於約定之
期限前完成瑕疵之修補工作,福茂公司未於96年7月4日驗
收時,仍有未修繕完成之瑕疵,已如前述。雖福茂公司於
97年2月21日致函被上訴人,請求安排相關工程會議,以
釐清最後驗收、點交事宜云云。惟證人陳建成證稱:「…
就寫一封掛號信給福茂,之後他們也沒有來修,一直到我
離開公司都沒有來修。」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
顯然福茂公司自96年7月4日辦理驗收未合格後,即未再進
行瑕疵修繕工作。且上訴人亦
自承福茂公司已無修補瑕疵
之能力,此
觀諸上訴人97年8月27 日致被上訴人之函文載
:「說明:四、據本行理解,福茂公司及本行對於貴公司
要求之工程改善事宜,應無完全執行之義務、意願與能力
,故擬請貴公司同意就該工程以現況驗收,並就『現況驗
收』應減工程尾款之數額與本行進行協商」等語(見原審
卷第11頁)甚明。是福茂公司既無能力,亦未修繕完成,
達於可驗收之狀況,則被上訴人縱未配合辦理驗收,
難認
係有故意阻礙系爭工程驗收及阻礙付款條件成就之行為,
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
亦屬無據。
(四)綜上,上訴人迄未舉證證明系爭工程尾款1,500萬元給付
之停止條件已成就,亦不能至明上訴人有故意阻礙系爭工
程驗收及阻礙付款條件成就之不當行為,其主張尾款
1,500萬元之付款條件視為已成就,自非有據。則上訴人
依據其受讓福茂公司之債權讓與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工程尾款1,500 萬元,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已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因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為
之立證,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
無庸再逐
一予以論列,合併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15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丁蓓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15 日
書記官 陳思云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