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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9 年度重上字第 25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10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字第252號 上 訴 人 宏亞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豪城 訴訟代理人 顧立雄律師       白友桂律師 被   告 東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錢蔭範 訴訟代理人 傅祖聲律師       鍾薰嫺律師 複 代理人 任芳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2月 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33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0年9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佰零壹萬零玖佰零伍元,及自民 國九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 擔。 本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零壹萬元或 等值之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 上訴人以新臺幣參佰零壹萬零玖佰零伍元或等值之臺灣銀行無記 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略以:被上訴人為銨粉之輸入業者,伊向其 購買銨粉作為食物添加物使用,已有多年。詎被上訴人售予 伊之銨粉(下稱系爭銨粉),含有毒物質三聚氰胺,與債之 本旨不符,亦欠缺保證品質,致伊生產之食品遭主管機關高 雄市衛生局於民國97年10月間,檢驗出含有相當劑量之三聚 氰胺,行政院衛生署(下稱衛生署)並要求伊將所有使用系 爭銨粉之產品下架回收,致伊受有:㈠產品銷毀所受損失新 臺幣(下同)5,023,772元;㈡庫存產品包裝材料等銷毀所 受損失911,955元;㈢回收產品支出運費、人力費用、公證 費用計181,097元;㈣產品送交檢驗之相關費用392,235元; ㈤業績損失10,803,953元;㈥商譽受有難以回復之重大損害 ,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1,000萬元,總計28,067,093元 。爰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第191條之1第1項、第4 項,或民法第360條、第227條、第227條之1擇一請求,求為 命被上訴人給付28,067,093元,及自97年11月26日起加計法 定遲延利息。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使用之銨粉非向伊購買。縱認係向伊 購買,惟三聚氰胺非有毒物質,不會殘留體內,除非食用過 量,否則對人體無危害。上訴人產品所含之三聚氰胺非必源 自系爭銨粉。伊進口之系爭銨粉,已取得食品添加物許可證 ,均按相關法令完成檢驗,伊無故意、過失等可歸責事由, 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227條規定請求伊負擔損害賠償責任。 上訴人未舉證證明伊曾保證系爭銨粉之品質,或故意不告知 系爭銨粉之瑕疵,其不得依民法第360條之規定請求伊負損 害賠償責任。另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損害之發生與系爭銨粉 之通常使用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伊就防止損害之發生並已盡 相當注意義務,其依民法第191條之1之規定為本件請求,亦 無理由。又上訴人就損害賠償之項目應舉證以實其說,所主 張之損害賠償金額過高。縱認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僅限 於衛生署於原審回函中「牛奶工坊威化,有效日期:西元 2009.09.10」、「芝麻工坊威化,有效日期:西元2010.10. 16」2項產品銷毀所生之費用。況上訴人就使用之食品原料 亦怠於為相關安全檢測,其請求伊負全部損害賠償責任,實 屬可議等語,資為抗辯。 二、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8,067,093元及自97年11月26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願以現金或等值之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現金或等值之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 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221-222頁): ㈠被上訴人自94年間起,透過大陸地區黑龍江鴻佳國際貿易有 限公司(下稱鴻佳公司)進口大陸地區河北辛集市化二化工 有限公司(下稱辛集市公司)生產之銨粉。被上訴人就該銨 粉已取得衛生署名稱:「碳酸氫銨(AMMONIUMBICARBONATE )」、用途:「膨鬆劑」所核發之食品添加物許可證。 ㈡被上訴人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銨粉,經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SGS)檢測出含三聚氰胺。 ㈢上訴人於96年12月至97年9月間,曾向被上訴人購買銨粉。 被上訴人出售之銨粉產品包裝上有「地球牌」、「進口商: 東碱股份有限公司」、「製造商:辛集市化二化工有限公司 」、「食物添加物用」及「本品可於各類食品中視實際需要 適量使用」等說明。 ㈣上訴人生產之食品牛奶工坊(有效日期西元2009.9.10)、 芝麻工坊威化(有效日期西元2010.10.16),於97年10月1 日遭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0.186ppm、 0.248ppm,要求上訴人下架回收(見原審審重訴卷第23頁) 。 ㈤衛生署98年10月29日函記載:「四、98年10月7日本署藥物 食品檢驗局即曾經派員至台北市之化工原料行、烘焙材料行 價購銨粉檢體五件,進行三聚氰胺檢測,5件市售銨份有4件 檢出,含量為293.5-631.3ppm,案經台北市政府衛生局98年 10月7日函復,稽查結果進口商為東碱公司」、「七、本署 為保護國民健康,仍於98年10月18日發布禁止中國大陸產製 之碳酸氫銨銨粉)進口,並要求食品業者,勿在食品中添加 中國大陸製或工業用銨粉。八、案經台北市政府衛生局調查 前開『銨粉』流向,發現有銷售予宏亞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宏亞公司),復經桃園縣政府衛生局稽查回報,確 認宏亞公司購入0.7公噸,使用0.67公噸,封存0.03公噸。 九、同案並經各縣市衛生局清查結果,宏亞公司使用含銨粉 而且作為食品用之原料,因此所製售之『牛奶工坊威化有效 日期:西元2009.09.10』『芝麻工坊威化有效日期:西元 2009.06.24』,經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抽驗後,驗出三聚氰胺 0.186ppm、0.248ppm」(見原審重訴卷第110、111頁)。 ㈥衛生署99年7月23日函記載:案內產品檢出三聚氰胺含量 0.186ppm、0.248ppm,依據風險評估資料判斷,一般人在正 常飲食下,可藉由飲水排出體外。(見本院卷一第126頁) ㈦衛生署就碳酸氫銨所核發97年10月間仍有效之食品添加物許 可證之商號,包括東碱、瀚維、協明、群耀,其中瀚維、協 明、群耀於97年1月至10月間並未出售銨粉予宏亞公司(見 本院卷一第150-152頁)。 ㈧對於衛生署97年10月21日衛署食字第0970408322號函(見本 院卷一第189頁)之形式上之真正不爭執。 ㈨對於上訴人原證25回執(見原審重訴卷第80頁)之形式上之 真正不爭執。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出售予上訴人之系爭銨粉,與債之本旨 不符,亦欠缺保證品質,致上訴人為通常使用後受有損害, 被上訴人應賠償28,067,093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商品製造人因其商品之通常使用或消費所致他人之損害 ,負賠償責任。但其對於商品之生產、製造或加工、設計並 無欠缺或其損害非因該項欠缺所致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 盡相當之注意者,不在此限。前項所稱商品製造人,謂商品 之生產、製造、加工業者。其在商品上附加標章或其他文字 、符號,足以表彰係其自己所生產、製造、加工者,視為商 品製造人。商品之生產、製造或加工、設計,與其說明書或 廣告內容不符者,視為有欠缺。商品輸入業者,應與商品製 造人負同一之責任」,民法第191條之1定有明文。其立法理 由為「商品製造人之責任,宜採侵權行為說。對其商品所生 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以保護消費者之利益。欲免除其責 任須證明對商品之生產、製造(包括設計)、加工,並無欠 缺或其損害非因該項欠缺所致或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 之注意。商品之經過品質管制或已送政府機關檢驗合格,不 能謂為已盡防止損害發生之注意,不得以此免責。商品製造 人於此係負中間責任」、「商品之品質、功能,與其說明書 或廣告之內容不符,使該商品之購買或消費者誤信而為使用 消費,致生損害,即應視為商品之生產、製造或加工有欠缺 」、「商品如係國外所輸入者,因轉賣、運銷等原因使該 商品之製造人難於追查,應使該商品之輸入業者,對該商品 之瑕疵,負與製造人同一責任」(見原審重訴卷第45頁)。 查上訴人於96年12月至97年9月間,向被上訴人購買自辛集 市公司進口之系爭銨粉,作為膨脹劑用途之食品添加物使用 之事實,有原(物)料訂購單、統一發票、包裝照片、衛生 署食品添加物許可證可稽(見原審審重訴卷第86-87、143-1 54、160-161頁,重訴卷第57-69頁),兩造對此亦不爭執( 見本院卷一第221頁)。顯示系爭銨粉為被上訴人自大陸地 區輸入,並以作為膨脹劑用途之食品添加物,出售予上訴人 ,故系爭銨粉用於食品添加作為膨脹劑使用時,即屬商品之 通常使用。依上開規定,被上訴人就系爭銨粉因供食品添加 作為膨脹劑使用所致之損害,應負與製造人同一之損害賠償 責任。 ㈡次查,被上訴人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銨粉,於97年10月間經 SGS檢測出含三聚氰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21 頁背面,原審審重訴卷第55頁)。又碳酸氫銨,俗稱銨粉, 係屬於衛生署公告之食品添加物使用範圍及限量標準所列的 合法添加物,用途限定為食品膨脹劑,得於食品中視實際需 要使用,但仍不得檢出有害物質;食品級銨粉為添加物使用 ,但是其三聚氰胺標準仍不得檢出;衛生署已掌握東碱公司 所有銨粉流向資料,並已在10月17日夜晚,緊急通令轄區各 衛生局,立即進行清查及封存所有銨粉原料,有衛生署97年 10月18日新聞稿、99年11月29日署授食字第0990068069號函 可考(見原審重訴卷第151頁,本院卷一第186-188頁)。另 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曾於98年10月7日派員至臺北市之化 工原料行、烘焙材料行價購銨粉檢體5件,進行三聚氰胺檢 測,5件市售銨粉有4件檢出,含量為293.5-631.3ppm,經臺 北市政府衛生局98年10月17日函復稽查結果,進口商為被上 訴人,行政院衛生署為保護國民健康,於98年10月18日發布 禁止大陸地區產製之銨粉進口,並要求食品業者,勿在食品 中添加大陸地區製或工業用銨粉;亦有衛生署98年10月29日 衛署食字第0980408070號函附臺北市政府衛生局97年10月17 日北市衛藥食字第09738806200號函、查驗工作報告表、進 貨明細表、進口報單、新聞稿可查( 見原審重訴卷第110- 111、118-153頁)。又衛生署於97年10月21日行文各縣市衛 生局,請持續追查被上訴人所進口之銨粉下游廠商,該廠商 如為食品加工業者,其銨粉應予沒入並封存,有衛署食字第 0970408322號函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89頁)。顯示被上訴 人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銨粉,確實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且 經衛生署基於保護國民健康之理由,禁止食品中添加大陸地 區製銨粉,否則即須下架、沒入及封存。被上訴人引衛生署 網頁資料、99年7月23日0000000000號函及化驗報告(見本 院卷一第57-60、98-101、126頁),辯稱三聚氰胺並非有毒 物質,且非銨粉之檢測項目云云,並不足採。 ㈢再查上訴人生產之食品牛奶工坊(有效日期西元2009.9.10 )、芝麻工坊威化(有效日期西元2010.10.16),於97年10 月1日遭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0.186ppm、 0.248ppm,要求上訴人下架回收,有高雄市政府衛生局97年 10月8日高市衛食字第0970040170號函為證(見原審審重訴 卷第23頁),被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21頁 背面)。上訴人主張上開食品,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係因 添加向被上訴人購買之系爭銨粉所致一節,則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 ⒈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 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惟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茍 能證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 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自無不可,非以直 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971號判決 要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上開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之食品,其原料除麵粉 、植物油、砂糖、奶粉、澱粉等外,尚包括作為膨脹劑使用 之銨粉,提出食品包裝、配料品項展開量明細表為證(見本 院卷一第36-37、190頁),經核相符。上訴人復主張其購買 原物料及產品製造流程,均會以生產作業控管流程電腦作業 系統加以紀錄,其原料倉之材料帳簿中,記載有銨粉入庫之 日期,被上訴人均在相同日期或該日期次二日內開具出售銨 粉予上訴人之發票,由上訴人收執;又原料入庫或上訴人之 配料室自倉庫領取原料時,均會作成庫存紀錄,並將領用日 期、領用數量記載於原料倉之材料帳簿中;需要製造成品時 則會下製造命令單確認製造數量,再交由配料室配料;配料 室之材料帳簿上則會紀錄每種配料自倉庫領用之時間、數量 、從配料室被領用出來之原料所生產產品之品名、配料被領 用量及領用時間;在產品或半成品(例如餅皮)完成時,會製 作點收單,其上記載所完成之產品數量以及該次製程所有使 用到的原料數量等情;並提出配料品項展開量明細表、97年 度原料倉銨粉材料帳簿、統一發票、97年3月份銨粉庫存餘 額查核本、97年3月13日製造命令單、上訴人97年3月份配料 室銨粉材料帳簿、上訴人97年3月13日及14日半成品點收單 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90-219頁)。參以上訴人身為資本總 額12億元之上市公司,其為使食品蓬鬆、增添口感,而於食 品中添加膨脹劑,衡情當會選擇領有衛生署就碳酸氫銨所核 發有效之食品添加物許可證之商號。而衛生署97年10月間仍 有效之食品添加物許可證之商號,包括被上訴人、瀚維實業 有限公司(下稱瀚維)、協明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協明 )、臺灣群耀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群耀),其中瀚維、協明 、群耀於97年1月至10月間並未出售銨粉予被上訴人,亦有 衛生署99年7月23日0000000000號函附製造商資料及瀚維、 協明、群耀公司回函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26-127、150-152 頁)。是由上開證據互核觀之,揆諸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 上訴人主張於97年度所有用於製造產品之銨粉,均係向被上 訴人購買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銨粉,應堪採信。被上訴人辯 稱上訴人亦可能使用工業級銨粉或未領有食品添加物許可證 之食用級銨粉云云,核屬變態事實,被上訴就此並未舉證以 實其說,且上訴人既於96年12月至97年9月間,按月向被上 訴人購買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系爭銨粉,有統一發票可稽( 見原審審重訴卷第143-154頁),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未使 用系爭銨粉,係另行購買云云,顯違反常理,被上訴人執此 置辯,自不足採。 ⒊被上訴人自承於97年度出售之銨粉,確實透過黑龍江鴻佳公 司自辛集市公司及福州耀隆進口(見本院卷一第230頁背面 )。而被上訴人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銨粉,於97年10月間經 SGS檢測出含三聚氰胺;上訴人則於96年12月至97年9月間, 向被上訴人購買自辛集市公司進口之系爭銨粉,作為膨脹劑 用途之食品添加物使用;且上訴人於97年度所有用於製造產 品之銨粉,均係向被上訴人購買;上訴人生產之食品牛奶工 坊、芝麻工坊威化,於97年10月1日遭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檢 驗出含有三聚氰胺;均如前述。再「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 曾於98年10月7日派員至台北市之化工原料行、烘焙材料行 價購銨粉檢體5件,進行三聚氰胺檢測,5件市售銨粉有4件 檢出,含量為293.5-631.3ppm,經台北市政府衛生局98年10 月17日函復稽查結果,進口商為被上訴人;案經台北市政府 衛生局調查前開『銨粉』流向,發現有銷售予宏亞食品股份 有限公司,復經桃園縣政府衛生局稽查回報,確認宏亞公司 購入0.7公噸,使用0.67公噸,封存0.03公噸。同案並經各 縣市衛生局清查結果,宏亞公司使用含銨粉而且作為食品用 之原料,因此所製售之『牛奶工坊威化有效日期:2009.09. 10』『芝麻工坊威化有效日期:2009.06.24』,經高雄市政 府衛生局抽驗後,驗出三聚氰胺0.186ppm、0.248ppm」,亦 有衛生署98年10月29日衛署食字第0980408070號函可稽(見 原審重訴卷第110、111頁)。顯示上訴人上開檢驗出含有三 聚氰胺之食品,其作為膨脹劑使用之銨粉,確實為被上訴人 所出售來自辛集市公司之系爭銨粉。被上訴人雖辯稱上開食 品之三聚氰胺來源,並非來自系爭銨粉,極有可能因包裝或 其他過程中污染所致云云。然查上開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之 食品,其原料除系爭銨粉外,尚包括麵粉、植物油、砂糖、 奶粉、澱粉等,其中麵粉、植物油、砂糖,並非此次受三聚 氰胺事件波及之原料,另奶粉、澱粉經檢驗結果,依上訴人 提出檢驗報告觀之,並無三聚氰胺成份,有上開食品包裝及 檢驗報告可考(見本院卷一第36-43頁)。此外,被上訴人 就上開食品之三聚氰胺來源,係因包裝或其他過程中污染所 致一節,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核屬被上訴人之臆測之詞,並 不足採。況縱使上開食品之包裝或其他過程中有污染三聚氰 胺之可能,惟上開食品所添加作為膨脹劑使用之系爭銨粉, 既確實含有三聚氰胺,被上訴人辯稱上開食品之三聚氰胺來 源,並非來自系爭銨粉云云,自不足採。 ㈣查被上訴人就系爭銨粉因通常使用所致之損害,應負與商品 製造人同一之損害賠償責任,而系爭銨粉用於食品添加作為 膨脹劑使用時,屬於商品之通常使用,被上訴人將系爭銨粉 供食品添加作為膨脹劑使用,製成上開牛奶工坊威化、芝麻 工坊威化,經檢驗含有三聚氰胺,且經衛生署發布使用系爭 銨粉製造之產品須下架、封存及銷毀,已如前述。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應就其使用系爭銨粉製造產品所受之損害,負賠 償責任,自屬有據。被上訴人雖辯稱:銨粉製造過程不會產 生,亦無添加之必要,且非檢測項目,而無從知悉,自已盡 相當之注意云云,並提出衛生署食品添加物許可證及化驗報 告為證(見原審審重訴卷第86-90頁)。惟民法第191條之1 規定之立法理由已載,商品經過品質管制或已送政府機關檢 驗合格,不能謂為已盡防止損害發生之注意,不得以此免責 。本件被上訴人向中國大陸進口系爭銨粉出售予上訴人,並 於包裝上說明「食物添加物用」、「本品可於各類食品中視 實際需要適量使用」,自應擔保系爭銨粉之生產、製造、加 工,不得含有任何有害人體之物質,其本身亦負有督促及查 驗之義務。而三聚氰胺為化工原料,常用於製造美耐皿餐具 、建材、塗料等,不可用於食品及食品添加物,被上訴人出 售予上訴人之系爭銨粉,竟含有三聚氰胺,致被上訴人使用 系爭銨粉製造之產品,經衛生署發布下架、封存及銷毀,被 上訴人自受有損害,且其損害與系爭銨粉含有不可用於食品 及食品添加物之三聚氰胺,有相當因果關係。又被上訴人並 未舉證證明系爭銨粉之生產、製造並無欠缺,或其損害非因 該項欠缺所致,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之注意,自 無可解免應負商品輸入業者之責任,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 依民法第191條之1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㈤復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 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 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 失利益。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 請求賠償」,民法第216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請求損害 賠償之各項金額是否合理,茲審核如下: ⒈產品因銷毀所受損失5,023,772元部分: ⑴上訴人主張使用系爭銨粉製造之產品,因衛生署發布下架、 封存及銷毀,上訴人於97年12月26日在公證人之監督下將如 附表15所示使用系爭銨粉之產品全數銷毀,其中除西餅類以 成本計,其他以出售價格計,共受有損害5,023,772元,提 出公證書、發票、聲明書為證(見原審審重訴卷第167-274 頁,重訴卷第70-77頁),被上訴人對於上開證物形式上之 真正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55頁),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賠償5,023,772元,自屬有據。 ⑵被上訴人雖辯稱其中若有已過保存期限之產品,其銷毀費用 為上訴人應負擔之營業成本云云。惟依上開公證書所附銷毀 照片顯示,上訴人銷毀之西餅類產品,其製造日期為97年9 月30日至97年10月17日不等,距系爭銨粉事件之爆發時點即 97年10月19日,最長者亦不過19日,此外,被上訴人就其中 屬已過保存期限本應銷燬之產品一節,並未舉證以實其說, 被上訴人執此辯稱其費用不應責由被上訴人賠償云云,洵不 可採。又衛生署於98年10月18日發布禁止食品中添加大陸地 區製銨粉,向被上訴人進口之銨粉下游廠商,如為食品加工 業者,其銨粉應予沒入並封存,已如前述。被上訴人辯稱僅 有牛奶工坊威化、芝麻工坊威化,檢驗含有三聚氰胺,其餘 產品並無銷毀必要云云,亦不足採。 ⒉庫存之產品包裝材料等因銷毀所受損失911,955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使用系爭銨粉之產品遭驗出含有有毒物質,致上 訴人須將產品下架,消費者對上訴人遭驗出含三聚氰胺之產 品接受度大幅下滑,上訴人不得已停止生產部分商品,原本 預計用於包裝各項產品所購買如附表12之包裝材料自無法使 用,而須一併銷毀,計損失911,955元,並提出公證書、各 包裝材料之購買憑證為證(見原審審重訴卷第167-274、275 -297頁),被上訴人對於上開證物形式上之真正並不爭執( 見本院卷一第287頁),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911,955元 ,亦屬有據。 ⒊回收產品支出相關費用181,097元部分: ⑴上訴人主張自各通路處運回使用系爭銨粉之產品至桃園總倉 以待銷毀,所支出之運費屬於上訴人銷毀產品所必要支出之 費用如附表13所示,共2726.75材,以每材運費18.04元計, 共49,082元,提出退貨單、移轉單、運費價格憑證為證(見 原審審重訴卷第298-362頁)。被上訴人對於上開證物形式 上之真正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87頁背面),上訴人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49,082元,亦屬有據。 ⑵人力費用95,015元部分: 上訴人因產品遭驗出含三聚氰胺,經主管機關勒令須將產品 回收、下架,上訴人需額外花費人力處理回收、銷毀等事宜 ,亦須額外耗費時間處理消費者客訴之電話,並辦理各經銷 商及消費者退換貨事宜,相關人力調度內容、時數及損害金 額如附表5、附表6所示,惟此部分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 人就此亦不能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採。 ⑶公證費用37,000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於進行產品銷毀事宜時,為杜爭議,委請公證人 全程在場逐一清點產品數量並公證產品銷毀情形,支出之公 證費計37,000元,並提出收據為證(見原審審重訴卷第24頁 )。查被上訴人對於該收據形式上之真正並不爭執(見本院 卷一第287頁背面),且本件三聚氰胺事件若未發生,上訴 人即無須支出此項費用,是其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公證費用 37,000元,亦屬有據。 ⒋檢驗費用392,235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其產品經主管機關驗出含有三聚氰胺後,將產品 及原料送交檢驗單位進行檢驗,各大賣場亦要求凡使用膨鬆 劑之產品,上訴人均須檢附檢驗結果始得上架,共支付檢驗 費用392,235元,並提出收據為證(見原審審重訴卷第25-42 頁)。惟就上開收據觀之,所檢驗之品項內容為何?與本件 之因果關係為何?均未具上訴人具體說明,上訴人執此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並不足取。 ⒌業績損失10,803,953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因其產品使用系爭銨粉,於97年10月間遭驗出含 有三聚氰胺之有毒物質後,媒體大幅報導,造成消費者對上 訴人之產品信心盡失,大幅取消產品訂單,各通路經銷商亦 不願再販售上訴人之產品,上訴人不但無法達成預定之業績 銷售量,且營業額與往年相比亦明顯下滑,因此受有業績損 失10,803,953元,並提出財務報表、損益表、退訂單為據( 見原審審重訴卷第363-420頁)。惟97年度全球因金融海嘯 而景氣低迷,為眾所週知之事,上訴人主張其他產品之退訂 與業績下滑,尚難逕認與本件三聚氰胺事件有相當因果關係 ,上訴人執此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自不足取。 ⒍商譽損失計10,000,000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為國內食品界知名業者,使用系爭銨粉生產之工 坊系列及禮坊系列產品於食品業界亦頗具盛名,上開產品遭 驗出含有三聚氰胺之有毒物質,並經媒體大幅報導後,消費 者對上訴人所生產商品之信心盡失,各通路經銷商亦不願再 販售上訴人之產品,上訴人之商譽受有難以回復之重大損害 ,上訴人為挽回消費者之信心及商業信用,於97年12月間支 出之廣告費較往年平均超出一千餘萬元,係為回復上訴人商 譽、信用所必要,上訴人自得請求1,000萬元之賠償等情。 惟查廣告費為上訴人自身營運之所需,且亦與97年度全球景 氣低迷,須多支出促銷廣告有關,尚難逕認與本件三聚氰胺 事件有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執此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亦不 足取。 ㈥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 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 上訴人同為商品製造人,其就其商品所添加之膨脹劑不得含 有有害人體物質,依民法第191條之1規定,亦負有查驗責任 。上訴人未盡相當之注意加以查驗,其就上開損害之發生或 擴大,亦與有過失者,本院斟酌兩造均負商品製造人責任, 認應減免被上訴人二分之一之過失責任為適當。是上訴人依 191條之1第1項、第4項規定,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產品銷毀 所受損失5,023,772元、產品包裝材料銷毀所受損失911,955 元、回收產品支出運費49,082元、公證費用37,000元,合計 6,021,809元,另依上訴人與有過失之比例,減輕被上訴人 二分之一之賠償責任為3,010,905元。又上訴人曾於97年11 月24日發函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上訴人因系爭銨粉含有三聚氰 胺所受之損害,被上訴人並於97年11月25日收受該函文,有 上訴人提出之律師函及回執可稽(見原審重訴卷第78-80頁) 。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開損害自97年11月26日起算之 遲延利息,亦屬有據。再上訴人依191條之1第1項、第4項規 定請求,既屬有據,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 、第360條、第227條、第227條之1規定請求,核屬選擇合併 ,本院自毋庸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191條之1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3,010,905元,及自97年11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 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 所示,並依兩造之聲請為附條件之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至 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或進行調查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予以 調查或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463條、第390條 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4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胡宏文 法 官 李慈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王敬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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