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字第513號
上 訴 人 濱湖B區社區管理委員會
法定
代理人 陳寬仁
訴訟代理人 江雅萍
律師
被
上訴人 山圓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浴生
訴訟代理人 姚家運
被 上訴人 陳林金玉
陳進興
陳進智
陳慶利
陳玉樹
上六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施湘興律師
凌見臣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7月19日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重訴字第60號)提起上訴,
本院於100年3月2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新臺幣壹拾壹萬肆仟柒佰肆拾壹元部分
,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拾壹萬肆仟柒佰肆拾壹元,及自
民國一百年二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關於「濱湖特區B區管理委員會」之記載,均更正為「濱
湖B區社區管理委員會」;關於「湖濱社區」之記載,均更正為
「濱湖社區」;原判決附圖編號14之停車位應改為螢光色,而原
判決附圖編號2之停車位之螢光色應予除去。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原審判決就上訴人之名稱載為「濱湖特區B區管理委員會」
,然上訴人於本院敘明其正確名稱應為「濱湖B區社區管理
委員會」,並提出新北市汐止區99年6月8日北縣汐民字第09
90016611號函影本為證(見本院一卷第44頁),
爰併予更正
上訴人之名稱,先此指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山圓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山圓公司)、陳林金
玉、陳進興、陳進智、陳慶利、陳玉樹(下合稱被上訴人,
單指其中一人則逕稱其名稱或姓名)起訴主張:山圓公司係
興建濱湖B區社區(下稱濱湖社區,原判決誤載為湖濱社區
部分,均應予更正)之建商,陳林金玉、陳進興、陳進智、
陳慶利、陳玉樹(下稱陳林金玉等5人)則為濱湖社區所在
土地之原地主,提供土地與山圓公司合建濱湖社區。於濱湖
社區興建完成後,被上訴人將各自取得濱湖社區之建物出售
予住戶時,與各住戶約定有購買停車位之住戶,始有停車位
專用權之
分管協議,即訂有共有專用之協議
分管契約(下稱
系爭分管協議),且購買停車位之住戶,就公共設施之
應有
部分亦按比例增加。而坐落新北市○○區○○段社后頂小段
86-18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門牌號碼新北市○○
區○○街○○號之7868建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係濱湖社
區之公共設施,面積為7061.21平方公尺,範圍包括地上一
層及規劃有停車位之地下一、二、三層(下分別簡稱系爭建
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地下三層)。被上訴人於銷售濱湖
社區建物
期間,除將系爭建物地下一、二層之停車位出售住
戶外,系爭建物地下三層規劃62個停車位中,除其中1個停
車位以外之61個停車位(下稱系爭停車位),均未隨濱湖社
區建物之專有部分出售予住戶。因被上訴人仍為濱湖社區之
區分
所有權人,就系爭建物亦各有應有部分,而系爭停車位
既未出售並約定由買受之住戶專用,仍為被上訴人保留專用
權。
惟上訴人卻未經被上訴人之同意,占用系爭停車位,管
理出租予住戶,並向住戶收取每月新臺幣(下同)1500元管
理費,而每月受有租金利益9萬9000元。
嗣被上訴人發見上
開情事,先後於民國85年9月24日、87年12月24日、97年4月
7日發函通知上訴人,均未獲置理。以故,上訴人無權占用
系爭車位期間自85年9月24日起至起訴日止,共11年又11個
月,使被上訴人受有所有權及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之損害
,合計1414萬7000元。爰依
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及系爭分
管協議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車位予被上訴人,
並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
金之損害1414萬7000元
等情,
並聲明:㈠上訴人應將坐落系
爭土地上系爭建物地下三層之系爭停車位,騰空返還被上訴
人。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414萬7000元,暨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上訴人
翌日起至返還停車位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
人9萬9000元。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管理委員會,為
非經登記之法人,非實體
法之權利義務主體,自非
侵權行為之賠償義務人,被上訴人
起訴逕以伊為
被告,程序上即有違誤。且系爭停車位縱遭人
占用而有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情形,然伊非
占有人或侵權行
為人,被上訴人對伊提起訴訟,於法無據。又被上訴人主張
就系爭停車位有系爭分管協議存在,應就成立系爭分管協議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而共有物之分管協議必須徵得全體共有
人之同意始生效力,惟濱湖社區共有239位
區分所有權人,
被上訴人僅提出約6成之分管協議書(下通稱系爭協議書)
,仍未盡舉證之責。況經核對系爭協議書,部分未註明戶別
,所簽之姓名非目前住戶,無法確認是否為真正,故被上訴
人提出之系爭協議書,不足以證明系爭停車位業經全體區分
所有權人同意由被上訴人分管,被上訴人依系爭分管協議而
為
本件請求,要無理由。另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之
消滅時
效為5年,被上訴人之請求於超過5年部分,其
請求權應已
罹
於時效。再者,被上訴人以每停車位每月1500元計算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得利,合計每月高達9萬9000元,亦違反土地法
第97條規定之上限,並非
適法等語置辯,並聲明:㈠被上訴
人於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免請求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㈠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地下
三層如原審判決附圖螢光色所示之系爭停車位(61個),騰
空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81萬1700元,
暨自97年10月14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止,按月給付被
上訴人3萬0195元。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另依民
事訴訟法第395條第2項規定為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
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㈢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停車位返還上訴人,
並自99年9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
人3萬0195元。㈣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95萬4343元,及自
100年2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則聲明:㈠上訴駁回。㈡上訴人返還因假執行所為
給付與賠償損害之聲明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一卷第282頁、三卷第77頁背面
,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
容)
(一)新北市○○區○○段社后頂小段7868號建號建物(即系爭
建物)登記謄本上,登記為14層樓之第一層、地下一層、
地下二層、地下三層,係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
號之公共設施。
(二)圓山公司
持有系爭建物之應有部分為875/10000、陳林金
玉為35875/0000000、陳進興為36375/0000000、陳進智為
35075/0000000、陳慶利為715/10000、陳玉樹為35775/00
00000,其餘區分所有權人之應有部分為7/10000至83/100
00之間。
(三)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及地下三層均規劃有停車位
。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之停車位,已由建商或與
建商合建之地主出售81個停車位給住戶,其餘53個停車位
仍由被上訴人占有使用中。
(四)依據竣工圖系爭建物地下三層規劃62個停車位,但目前劃
有67個停車位,其中依竣工圖編號第2號(原審一卷第243
頁、244頁雙圈所示,現場編號為65號)停車位已出售
第
三人,其餘66個停車位(依竣工圖為61個停車位,即系爭
停車位)由上訴人管理。上開停車之住戶向上訴人申請登
記,每月繳納1500元之管理費後,得使用停車位。
(五)濱湖社區合計共239戶。
(六)系爭建物地下一、二、三層之停車場共規劃之停車位為17
7個,法定停車位為66個,其餘111個均為獎勵停車位。被
上訴人將獎勵停車位之建物應有部分登記為共同部分,為
全體區分所有權人共有。
(七)倘上訴人屬
無權占有系爭停車位,則兩造對於原審判決認
定:每個車位每月以495元計算其不當得利部分,不爭執
,即同意以此金額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八)
上揭事項,並有兩造不爭執其
形式真正(見本院一卷第89
頁、三卷第35頁背面)之系爭建物謄本、被上訴人
存證信
函、被上訴人律師函、汐止地政事務所
土地複丈成果圖、
系爭建物地下三層竣工面圖、系爭建物地下三層增設車位
平面圖(以上均影本)附卷
可稽(分別見原審一卷第22頁
至第40頁、第243頁至第245頁、原審二卷第84-3頁),自
堪信為真實。
五、經本院於99年11月25日、100年2月17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
化之爭點為(見本院一卷第282頁背面、三卷第36頁,並依
本院論述之先後與妥適,而調整其順序、內容)
(一)被上訴人基於所有權及系爭分管協議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
訴人返還系爭停車位,有無理由?
1、上訴人有無當事人能力?
2、被上訴人是否就系爭建物地下三層,與全體區分所有權人
成立系爭分管協議?
3、系爭分管協議是否因違反民法第71條、第72條規定而無效
?
4、被上訴人是否仍保有系爭停車位之專用權?
5、被上訴人目前占有系爭停車場停之車位專用部分,是否與
其登記之應有部分相當?
6、被上訴人將獎勵停車位登記為共同部分,得否再主張依系
爭分管協議為專用,而排除上訴人之占有使用?
(二)被上訴人主張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
訴人賠償損害及返還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1、被上訴人是否無權占用系爭停車位?
2、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若干?
六、茲就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一)被上訴人基於系爭分管協議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
系爭停車位,為有理由。
1、上訴人有當事人能力,且被上訴人對之請求返還系爭停車
位、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屬適法。
①上訴人辯稱:伊雖有當事人能力,但非經登記之法人,並
非實體法上之權利義務主體,亦無侵權
行為能力,自非侵
權行為之賠償義務人;而伊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下稱管
理條例)及濱湖社區規約,對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共有
、共用部分有清潔、維護、修繕及一般改良之職務義務,
但所為仍係受區分所有權人之委託,縱使占有系爭停車位
,亦屬占有
輔助人,
而非直接占有人,是被上訴人不得對
伊請求返還系爭停車位或請求不當得利、
損害賠償云云。
②第按,依管理條例第3條第9款規定,公寓大樓管理委員會
(下稱管委會)係由區分所有權人選任住戶若干人為管理
委員所設立之組織,旨在執行區分
所有權人會議決議事項
與公寓大廈管理維護工作。是於管委會完成社團法人登記
前,僅屬
非法人團體,固無實體法上完全之
權利能力。然
現今社會生活中,以管委會名義為交易者,比比皆是。
觀
諸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
,民事訴訟法第40第3項定有明文;管委會有當事人能力
,管理條例第38條第1項亦有明定以考,皆承認管委會具
有訴訟當事人之資格,得以其名義起訴或被訴,就與其執
行職務相關之民事紛爭享有
訴訟實施權。由是而論,管委
會倘基於規約約定、或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決議事項所為職
務之執行,致他人受有損害,而應由區分所有權人負賠償
責任時,其本身縱非
侵權行為責任之權利義務歸屬主體,
亦應認被害人得基於程序選擇權,並依管理條例第38條第
1項規定及
訴訟擔當法理,選擇非以區分所有權人,而以
管委會為被告起訴請求,俾迅速而簡易確定私權並實現私
權,避免當事人勞力、時間、費用及有限司法資源之不必
要耗費。
③
經查,系爭停車位由上訴人管理,停車於系爭停車位之住
戶向上訴人申請登記,每月繳納1500元之管理費後,得使
用系爭停車位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四之(四)所
述),自
堪認為實在。
④再查,審諸證人黃福勝證稱:伊自97年3月25日受僱於上
訴人,擔任總幹事;從伊任職開始,地下三層停車位規劃
就如現況一樣,總共有67個停車位,編號65號的停車位已
經售出,賣給住戶;除編號65號的停車位外,其他66個停
車位目前由上訴人管理;系爭建物地下三層停車位是由沒
有車位之住戶停車,每個車位每月須繳1500元,用來支付
管理費,如果住戶要去停車,需要向上訴人申請登記等語
(見原審卷第217頁背面)以考,尤見系爭停車位係由上
訴人實際為管理行為,並向使用系爭停車位者收取費用,
至為明
灼。
⑤基此而論,系爭停車位既由上訴人管理,並由上訴人依登
記順序交付住戶使用,並收取管理費,被上訴人對上訴人
提起訴訟,符合迅速明確而簡易確定私權之訴訟利益,依
上②之規定及說明意旨,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本訴,於
法要無不合。上訴人
抗辯其欠缺
當事人適格要件云云,應
非可採。
⑥再者,上訴人因執行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決議事項
,而管理、占有系爭停車位,並獲取使用
對價,致被上訴
人對系爭停車位無法使用收益,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
,縱上訴人非侵權行為責任之權利義務歸屬主體,而應由
區分所有權人負賠償責任,被上訴人仍得基於程序選擇權
,並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8條第1項及訴訟擔當法理,
選擇非以區分所有權人而以上訴人為請求對象,應無疑問
。
⑦況且,上訴人
自承:被上訴人
業據原審判決聲請對伊為假
執行,扣押伊之帳戶受償,並接管系爭停車位等情(見本
院三卷第37頁背面至第38頁),並提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9 年8月24日士院景99司執簡字第38222號
執行命令、上
訴人公告、山圓公司聲明、停車位租賃合約、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100年1月17日士院景99司執簡字第38222號執行命
令、上訴人之第一商業銀行綜合存款存摺(均影本)附卷
為憑(見本院三卷第42頁至第50頁)。由此可知,被上訴
人依原審判決對上訴人為
強制執行,符合實際運作,並無
窒礙,且上訴人確得將系爭停車位交付被上訴人占有,又
有款項得為金錢給付,益見上訴人得為返還系爭停車位、
不當得利之受請求主體,至為明悉。
⑧末按,管理委員會為原告或被告時,應將訴訟事件
要旨速
告區分所有權人。管理條例第38條第2項亦有明定。卷查
,上訴人屢將本訴相關進度向區分所有權人、住戶為報告
、議決或通知(參見原審二卷第32頁至第33頁、本院三卷
第1頁、第44頁)。據此可知,被上訴人基於程序選擇權
,並依管理條例第38條第1項及訴訟擔當法理,選擇非以
濱湖社區之區分所有權人,而以上訴人為請求,應屬可取
。職是,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停車位、給付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屬適法,
洵堪認定。
2、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地下三層,業與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
人成立系爭分管協議。
①上訴人辯以: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協議書,僅占濱湖社區
全體住戶六成左右,顯見非濱湖社區全體共有人均與被上
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是系爭分管協議應不成立;況濱湖
社區之區分所有權人更
迭異動頻繁,系爭停車位均由上訴
人管理,故繼受者均不知系爭分管協議存在,亦無可得而
知之情形,自難要求多數之善意現住戶須受系爭分管協議
內容
拘束;且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協議書,僅山圓公司、
陳進智、陳慶利與區分所有權人簽立,陳林金玉、陳進興
、陳玉樹等人均未提出簽立系爭協議書證明,焉能對上訴
人為請求云云。
②惟按,共用部分係指公寓大廈專有部分以外之其他部分及
不屬專有之附屬建築物,而供共同使用者;而約定專用部
分,則指公寓大廈共用部分經約定供特定區分所有權人使
用者;且各區分所有權人按其共有之應有部分比例,對建
築物之共用部分及其基地有使用收益之權,但另有約定者
從其約定,此觀諸管理條例第3條第4款、第5款、第9條第
1項等規定即明。由是可知,公寓大廈之停車位雖屬共用
部分,但得約定供特定區分所有權人使用。準此而論,公
寓大廈區分所有建物之買賣,若已由建商或起造人與各承
購戶定明停車位之使用權者及其範圍者,應解釋為係共用
部分之分管契約,具有拘束各該分管契約當事人之效力。
③第查,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地下三層,均係門
牌號碼新北市○○區○○街○○號之公共設施;被上訴人就
系爭建物均有應有部分;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及
地下三層均規劃有停車位,其中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
二層之停車位,已由建商或與建商合建之地主出售81個停
車位給住戶;濱湖社區合計共239戶;系爭建物地下一、
二、三層之停車場共規劃之停車位為177個,法定停車位
為66個,其餘111個均為獎勵停車位。被上訴人將獎勵停
車位之建物應有部分登記為共用部分,為全體區分所有權
人共有等節,為兩造所無異詞(見上四之(一)、(二)
、(三)、(五)、(六)
所載),自堪認為實在。
職此
,系爭停車位應屬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之共用部分,而
得約定為專用,堪予確定。
④次查,上訴人自承:就被上訴人合計提出之系爭協議書其
中145份不爭執其形式真正,亦不否認其證據能力等語(
見本院一卷第300頁背面);另兩造對於上訴人提出之
不
動產預訂
買賣契約書(見本院三卷第54頁至第66頁,下稱
系爭契約),均稱:為濱湖社區不動產房屋買賣之統一契
約等詞;又被上訴人提出之車位買賣契約書(見本院三卷
第103頁至第114頁,下稱車位契約),亦皆稱:為購買車
位者均有之契約等情(見本院三卷第132頁背面至第133頁
),
足徵上開書證均得為判斷系爭分管協議是否存在之證
據資料,當無疑義。
⑤再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
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是解釋當事人之契約
,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
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
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39年臺上字第1053號判例
參照)。
由是而論,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
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
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
,本於
經驗法則及
誠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
事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
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
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
⑥復查,系爭契約第11條第8款(見本院三卷第64頁)載明
「本買賣
標的物所有之車位皆屬私人產權,不屬社區公共
分擔之設施範圍,無車位所有權人不得有任何主張」等語
(下稱系爭條款),甚為明確。至系爭條款下方雖有書寫
文字,但佐之系爭契約其他書寫文字部分,均另有簽章確
認,而此處則無,故該部分之書寫文字應非系爭契約當事
人
合意之文字,不得列入系爭契約之審酌範圍,併先敘明
。
⑦又查,酌諸上訴人自承:伊對B1、B2之停車位,每個車
位每月收取200元等語(見本院三卷第132頁背面),顯與
系爭停車位收取金額不同;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
之停車位,其中有81個停車位係住戶購得(見上③所述)
;又購買車位者,另簽訂車位契約(見上④所示)等節以
考,可見系爭條款之真意,要係指濱湖社區之車位,係屬
約定專用部分,未購買車位專用權者,不得對車位主張共
同使用之權。要之,濱湖社區之車位雖屬共有,然非共同
使用部分,而為約定專用部分,至未取得車位專用權者,
不得使用車位,要屬明灼。
⑧基此,濱湖社區不動產房屋買賣之系爭契約內容既均有系
爭條款(見上④所示),則濱湖社區不動產買受人,不論
係向山圓公司或陳林金玉等5人購買,當受系爭條款之拘
束,至為清楚。以故,由系爭條款之真意以察,可知系爭
停車位非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皆得主張共同使用,而應
由取得車位專用權者,方得享有約定之專用權。至系爭停
車位尚未由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取得專用權部分,自屬
被上訴人享有其專用權,始符系爭條款真意,亦合於一般
經驗法則,堪予確定。
⑨再者,細繹系爭協議書第二條「地下室之公共使用特定範
圍包括受電室、發電機室、泵浦機房、樓梯間、電梯間、
蓄水池、儲藏室、排煙室、機械室、管理員室、機車停車
場…等,其產權、使用權均屬本大樓各住戶共有。地下室
除上開所列甲方應持分之公共設施外,其餘所有權歸乙方
,由乙方自行使用、收益、規劃為停車場,除公共設施面
積外,其使用權、所有權及管理權為車位所有權人所有,
但遇有空襲時,其所有權人應無條件開放供全體住戶避難
之用。」等約定,與系爭條約參互以觀,
益徵系爭停車位
乃約定專由被上訴人使用、收益,即約定由被上訴人或其
同意者專用,甚為明顯。
⑩蓋查,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層之停車位,係購買停
車位之住戶始能使用其所購之特定停車位,系爭建物地下
三層峻工圖編號第2號(現場編號第65號)停車位亦由住
戶購買使用,衡情被上訴人當無僅就地下一層、地下二層
及地下三層編號第2號之停車位成立系爭分管協議,而獨
漏系爭建物地下三層其餘部分不成立系爭分管協議之理。
⑪況查,系爭建物地下三層系爭停車位每位單價為25萬元,
此有中華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出具之鑑定報告
附卷可
稽(見原審二卷第8頁至第9頁及外置證物)。
參諸一般公
寓大廈之交易經驗,停車位通常位於地下室之共有部分,
但停車位買賣亦常為建商獲利來源之一,故建商與購屋者
約定停車位之專用權,實屬常見之事。被上訴人既已提出
145份為上訴人不爭執真正之系爭協議書,足見被上訴人
確曾與購屋者協議成立系爭分管協議。蓋被上訴人興建濱
湖社區房屋銷售,當不至於厚此薄
彼,僅與一部分購屋者
簽具系爭分管協議,此佐之系爭條款之約定,更為明悉。
⑫且查,被上訴人主張與濱湖社區所有購屋者均簽有系爭協
議書,其餘則為原合建地主或被上訴人所有。
縱有部分系
爭協議書,或因其指定登記名義人不一,或因年代久遠而
資料喪失,或因尚未出售而未簽立系爭分管協議。然承上
⑥至⑪所述理由,尚不可因被上訴人未提出239份之系爭
協議書,即認系爭分管協議不存在,應可確定。
⑬另查,濱湖社區建物為山圓公司與地主陳進智、陳世南、
陳慶利、陳世強等合建興建等情,有上訴人不爭執形式真
正(見本院三卷第115頁背面)之被上證九附卷
可參(見
本院三卷第95頁至第98頁)。嗣山圓公司與合建地主陳進
智、陳世南、陳慶利、陳世強出售濱湖社區房屋時,皆以
載有系爭條款之系爭契約為內容,並分別與買受人簽立系
爭協議書,更可見系爭分管協議應屬存在,系爭建物地下
三層之系爭停車位屬被上訴人所分管專用,
要屬無疑。
⑭至查,濱湖社區登記於合建地主或其指定之人名下之房屋
中,邱美玲、李麗玉、陳玉樹、陳林金玉等所有之房屋及
車位仍未出售,此參諸上訴人不爭執形式真正(見本院三
卷第115頁背面)之被上證九(見本院三卷第95頁至第98
頁)、被上證十之建物謄本(見本院三卷第99頁至第102
頁),其等自無與買受人簽立系爭協議書之可能。因此,
上訴人質疑陳林金玉、陳進興、陳玉樹等人未提出簽立系
爭協議書證明,要與系爭分管協議之成立
無涉。蓋山圓公
司、陳進智、陳慶利既皆與濱湖社區建物買受人成立系爭
分管協議,則同為地主之陳林金玉、陳進興、陳玉樹等人
,自一併成立系爭分管協議,否則山圓公司何能與陳林金
玉等5人達成
合建契約,至屬明確。
⑮甚且,濱湖社區建物買受人之繼受人於購買房屋時,對於
買賣標的物理應知之甚詳,即就其是否含有停車位乙事,
為買賣契約之重要事項,並影響賣賣價金之金額,是其對
於是否含有停車位乙事,斷無不知之理。再者,濱湖社區
地下一層、地下二層與地下三層停車位之使用狀況、對價
完全不同,一般繼受之買受人亦得親至現場調查,以瞭解
系爭停車位之位置、現況、使用情形及權利關係。是濱湖
社區建物買受人之後手,對於系爭分管協議存在之事實,
當有明知或可得而知之事實,應受系爭分管協議之拘束,
應無疑義。尤有甚者,本件爭執係存在於兩造之間,上訴
人焉得依大法官第349號解釋文意旨,而否認受系爭分管
協議之拘束,其不足採,更為明顯。
⑯此外,上訴人復辯稱:陳進興於85年間,以系爭建物地下
三層因產權尚有疑問為由,與購買車位之住戶程正祥協商
,將其出售之地下三層編號107號車位,先行更換至地下
二層編號112號車位供其使用,並承諾爾後產權仍有問題
,無條件以地下二樓112車位更換地下三樓107號停車位,
顯見被上訴人認為地下三層產權有問題云云。然而,陳進
興既將系爭建物地下三層編號107號車位售予程正祥,可
知陳進興認定系爭分管協議存在,否則焉有此舉,此其一
。至程正祥欲將其車停入該車位時,遭上訴人阻攔不准其
停入,程正祥乃與陳進興簽訂上證17之協議(見本院三卷
第52頁),是該協議所謂「因產權尚有疑問未清,故雙方
協議,在尚未解決之前」等語,要係程正祥因不便使用車
位,乃與陳進興協議解決之道,不得以此否認系爭分管協
議之存在,此其二。
⑰末查,再佐諸上訴人前法定代理人毛鈾陳稱:伊有車位,
花了90萬元購買,是向陳進興買的,伊之車位在地下二層
B2-117;車位應該是有買的才能使用,伊之建物應有部
分有比較多等語(見原審二卷第23頁背面);系爭建物地
下三層至少有另一住戶(見原審二卷第76頁背面)及程正
祥曾向地主買車位等情以察,更見系爭分管協議應屬存在
。
⑱綜此,被上訴人主張於濱湖社區興建完成後,即與購屋者
就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共有之系爭建物地下三層,即系
爭停車位成立系爭分管協議,應為可採。
3、系爭分管協議未因違反民法第71條、第72條規定而無效。
①上訴人係以:系爭協議載及地下室公共使用特定範圍不含
車道部分,卻將車道等非屬共用部分,劃歸全體住戶共有
,致使購買車位之所有權人僅多分配系爭建物應有部分萬
分之25,即約5.34坪而已,顯為獲取高額不法利益、未符
善良風俗之社會倫理及商業競爭倫理秩序、足易產生不正
競爭之效果、影響整體交易秩序之欺罔違法行為,違反公
平交易法第24條之規定,可見系爭分管協議應屬無效云云
。
②然而,系爭分管協議之主要內容,乃將屬於濱湖社區區分
所有權人共有(共用)之系爭建物,約定由特定之區分所
有權人使用特定車位部分,供為停車使用。
申言之,山圓
公司及提供土地之地主,於整合、開發、規劃濱湖社區興
建時,即將系爭建物所在之停車空間,列為出售標的之一
,乃以載有系爭條款之系爭契約、系爭協議書、車位契約
等相關文件,各與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成立系爭分管協
議。
③由是觀之,類似系爭分管協議之約定,實廣泛存在於公寓
大廈之買賣契約,乃屬一般經驗事實,要
難謂有違反強制
或
禁止規定,亦無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從而,系爭
分管協議未因違反民法第71條、第72條規定而無效,甚為
明顯。
④至被上訴人縱將系爭建物之車道部分面積,列為濱湖社區
區分所有權人之應有部分,或依系爭分管協議使用系爭建
物停車位者,其就系爭建物應有部分增加之比例不足,要
屬被上訴人之給付義務違反問題,而與系爭分管協議之效
力無涉,併此說明。
4、被上訴人仍保有系爭停車位之專用權。
①上訴人係以:系爭建物之地下三層設計規劃為法定防空避
難室兼停車場,並劃設法定停車位,產權規劃為全體住戶
共有之公共設施部分,而公共設施之管理維護,依管理條
例第36條規定,本屬上訴人之職務範圍,故系爭建物地下
三層應由伊管理維護;況依系爭協議書文義,被上訴人應
有系爭建物停車位之全部所有權,方得基於所有權而使用
收益,但被上訴人將111個獎勵停車位應有部分登記為共
有,顯見被上訴人未取得全部停車位所有權,自不得依系
爭分管協議約定主張保有使用收益專用權云云。
②經按,共有物分管契約,不以共有人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
,共有人默示之意思表示,亦包括在內。惟所謂默示之意
思表示,係指依共有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
其效果意思者而言。
③第查,承上2所述,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地下三層,業與
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成立系爭分管協議。至上訴人僅以
系爭協議書部分文字內容為片面解讀,而辯稱:被上訴人
未取得系爭停車位之全部所有權,不得依系爭分管協議約
定保有使用收益專用權云云。顯未通觀系爭契約之系爭條
款、系爭協議書、車位契約及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下二
層、地下三層皆有部分車位,經被上訴人或其他地主出售
車位使用專用權,而由部分住戶占有使用特定車位等事實
,自非可取(並參上2之⑤、⑦、⑧、⑨、⑪、⑬、⑭所
示),至為明白。
④復查,系爭停車位既有系爭分管協議存在,則上訴人自不
得依管理條例第36條規定,而主張對系爭停車位為占有、
管理使用,要屬明確。準此,被上訴人主張其依系爭分管
協議,而就系爭停車位有專用權等節,應為可採。
易言之
,系爭分管協議既屬有效成立,則被上訴人保有系爭停車
位之專用權,自屬有據。
5、不論被上訴人目前占有系爭建物之車位專用部分,是否與
其登記之應有部分相當,皆與系爭分管協議存在無關。
①上訴人另辯以:被上訴人目前占有系爭建物地下一層、地
下二層合計53個停車位,佔全部停車位之比例達26.39%
,與被上訴人全部之應有部分302100/0000000十分接近;
若依被上訴人主張,其與系爭建物全部面積之比例為61.
12%,與被上訴人依建物謄本登載系爭建物之應有部分合
計為30.21%高出許多。但不計系爭停車位則為29.06%,
較接近被上訴人現登記之系爭建物應有部分30.21%;又
車道本為停車空間設置所應留設,非屬公共設施範圍,車
道占有之面積,不應劃歸非車位住戶分擔應有部分云云。
②然查,系爭停車位是否應由被上訴人專用,重點應在系爭
分管協議是否存在。換言之,被上訴人得否主張就系爭停
車位有專用權,其關鍵乃系爭分管協議是否包括系爭停車
位。職是,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地下三層,業與濱湖社區
區分所有權人成立系爭分管協議,既經詳細認定如上2所
述,則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之應有部分比例、或系爭建物
之車道面積應由享有車位專用權之區分所有權人分擔,或
由濱湖社區全體區分所有權人分擔,要屬別一問題。
③
是以,系爭建物之車道面積若由濱湖社區全體區分所有權
人分擔,或被上訴人目前占有系爭建物之車位專用部分,
與其登記之應有部分不相當,當屬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
與被上訴人或其餘地主之買賣契約履行問題,要與系爭分
管協議存在或效力無涉,洵堪認定。乃上訴人執此而為抗
辯,並提出相關書證以佐,而否認系爭分管協議效力,實
非可採,併此說明。
6、被上訴人縱將獎勵停車位登記為共用部分,仍得主張依系
爭分管協議為專用,而排除上訴人之占有使用。
①上訴人再以:被上訴人以起造人身分興建系爭建物,應將
177部停車位中之111部停車位依獎勵停車位之規劃,對外
開放供大眾使用,無法全部出售;被上訴人將系爭建物之
獎勵停車位產權劃為公共設施,而登記全體所有權人共有
,非其單獨所有,不能取得專用權;又系爭停車位為法定
防空避難空間之公共設施,被上訴人歸屬其私人使用,無
故剝奪其他區分所有權人之合法權益云云。
②
惟查,系爭建物之地下三層雖為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之
共用部分,但仍得依管理條例第3條第5款規定,依系爭分
管協議約定為被上訴人之約定專有部分。是系爭分管協議
既屬有效成立,上訴人再以系爭建物係共有為抗辯理由,
實非可取,至為明灼。
③至於,被上訴人果有違反獎勵停車位設置之相關規定,自
應另依循適當途徑而為處理,非上訴人得據以否認系爭分
管協議效力之理由,更不能據為上訴人占有系爭停車位之
依憑。況系爭協議書載及「遇有空襲時,其所有權人應無
條件開放供全體住戶避難之用」等情,尤見系爭協議書未
違反系爭停車位兼為防空避難空間之性質,
併此指明。職
是而論,被上訴人縱將獎勵停車位登記為共用部分,仍得
依系爭分管協議主張其為專用,而排除上訴人之占有使用
,亦堪認定。
(二)被上訴人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不
當得利,為有理由。
1、被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停車位。
①上訴人另以:伊受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之委託,依管理
條例及濱湖社區規約,對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共有及共
用部分有清潔、維護、修繕及一般改良之職務義務;是縱
伊占有系爭停車位,亦非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不得主張返
還不當得利;況伊無侵權行為能力,自非侵權行為之賠償
義務人云云。
②惟按,共有人就共有物分管之部分,有單獨之管理權,對
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共有物者,得為自己之利益,為回復共
有物之請求,無民法第821條但書規定之適用。是共有人
就共有物有約定分管之情形,對於侵權之第三人就共有物
之請求,並不須以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即於共有人間
定有分管協議時,共有人就共有物分管之部分,有單獨之
管理權,其他共有人就該分管特定部分之權限,於分管協
議
存續期間內暫時停止,如該分管之特定部分所有權遭第
三人侵害,分管該特定部分之共有人得請求僅返還予自己
,而毋庸返還予全體共有人。蓋倘依未有分管協議之情況
,就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
須就占用共有物之特定部分返還予全體共有人,不僅與分
管協議之實情不符,且悖於分管協議之本質。
③經查,被上訴人均為濱湖社區區分所有權人,並就系爭建
物有應有部分,有被上訴人提出而上訴人不爭執形式真正
(見本院一卷第89頁)之建物謄本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
15頁至第30頁),自堪認為實在。
④從而,承上(一)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分管協議約定,
自得占有使用系爭停車位。惟上訴人竟管理占有系爭停車
位,而排除被上訴人之占有使用,自屬無權占有,應屬明
悉。又
揆諸上②之說明意旨,上訴人於原審辯稱:應依民
法第821但書規定,請求返還系爭建物全體區分所有權人
云云,顯非可取,併此敘明。
2、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169萬6959元,及自97年10月1
4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止,按月給付3萬0195元。至
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
①上訴人係以:伊否認無權占有系爭停車位,亦無侵權或不
當得利之事實。另上訴人對原審判決以每個車位每月495
元之收益之計算之方式及金額無意見等情。
②惟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
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而依不當得利之
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
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
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
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
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臺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
③經查,上訴人係屬無權占有系爭停車位,業經認定如上1
所述。又上訴人自承:系爭停車位由住戶向其申請登記,
每月繳納1500元之管理費後,得使用系爭停車位等語(見
上四之(四)所述),是揆之上②之規定及說明意旨,上
訴人無正當權源占有系爭停車位,使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
租金之損害,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
即屬有據。
④復查,倘上訴人屬無權占有系爭停車位,則兩造對於原審
判決認定:每個車位每月以495元計算其不當得利部分,
不爭執,即同意以此金額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節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四之(七)所載),自當採為認
定被上訴人請求不得當利之基礎。職此而論,上訴人無權
占有之系爭停車位合計61個,則每月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應為3萬0195元(計算式:495×61=30195)。
⑤又按,利息、紅利、租金、
贍養費、退職金及其他一年或
不及一年之定期給付
債權,其各期給付請求權,因五年間
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6條定有明文。而租金之請求權
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126條所明定,至於
終止租約後之賠償與其他無
租賃契約關係之賠償,名稱雖
與租金異,然實質上仍為使用土地之代價,
債權人應同樣
按時收取,不因其契約終止或未成立而謂其時效之計算應
有不同(最高法院49年臺上字第1730號判例參照)。是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時
,如該他人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滅時效之期間
,對於相當於已罹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不得依不當得
利之法則,請求返還(最高法院65年度第5次民庭庭推總
會決定參照)。
⑥再查,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停車位,其獲得使用、收益系
爭停車位之利益,非有法律上之原因,係屬不當得利,因
其所受利益之性質不能返還原形,自應返還價額,即相當
於租金之數額。因此,依上⑤之說明意旨,被上訴人得請
求上訴人返還無權占有系爭停車位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其
請求權時效期間應為5年。
⑦據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自93年2月7日起至98年2
月6日(起訴狀繕本送達日,見原審一卷第52-2頁)期間
之不當得利181萬1700元(計算式:495×61×12×5=000
0000),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
還92年10月14日至93年2月6日期間之不當得利部分,因已
罹於5年之請求權消滅時效,不能准許(關於被上訴人原
請求85年9月24日至92年10月13日期間之不當得利部分,
業經原審駁回確定,併此指明)。
⑧職是,被上訴人基於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上訴人給付
181萬1700元,及自98年2月7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
止,按月給付3萬0195元。逾此部分之請求(即92年10月
14日起至93年2月6日止之不當得利),則屬無據。又92年
10月14日起至93年2月6日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1萬4741元(
計算式:495×61×3+495×61×24÷30=114741)。但
為期主文明確且易於了解,關於原審判決命上訴人應自97
年10月14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按月給付被上訴人
3萬0195元部分仍
予以維持,但關於原審判決命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181萬1700元部分(係自92年10月14日起至9
7年10月13日止之不當得利,原審判決第11頁所載之97年
10月14日,應屬誤載),包括92年10月14日起至93年2月6
日之不當得利11萬4741元,則應予扣除。易言之,關於原
審判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81萬1700元部分,應扣
減11萬4741元,即為169萬6959元(計算式;0000000000
0000=0000000)。至被上訴人另基於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
請求權為請求,其數額不超過基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請求
,乃被上訴人既請求擇一為有利判決,爰不再贅述,附此
說明。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各本於系爭協議書約定、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停車位,及給付181萬1700元
,暨自97年10月14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按月給付3
萬0195元,就其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停車位,及給付169萬
6959元,暨自97年10月14日起至返還系爭停車位之日,按月
給付3萬0195元等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
求(即92年10月14日起至93年2月6日之不當得利11萬4741元
),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其假執
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
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
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1項、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
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
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件上訴人勝訴
部分比例甚微,故訴訟費用酌定均由上訴人負擔。另原判決
關於「濱湖特區B區管理委員會」之記載,均應更正為「濱
湖B區社區管理委員會」;而關於「湖濱社區」之記載,均
更正為「濱湖社區」;又原判決附圖編號14 之停車位應改
為螢光色,而原判決附圖編號2之停車位之螢光色應予除去
均併此指明。
八、末按,假執行之宣告,因就
本案判決或該宣告有廢棄或變更
之判決,自該判決宣示時起,於其廢棄或變更之範圍內,失
其效力。法院廢棄或變更宣告假執行之本案判決者,應依被
告之聲明,將其因假執行或因免假執行所為給付及所受損害
,於判決內命原告返還及賠償,被告未聲明者,應告以得為
聲明。民事訴訟法第39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
被告依民事訴訟法第395條第2項所為之聲明,係以法院廢棄
或變更宣告假執行之本案判決為停止條件。倘法院以判決駁
回上訴,即為條件不成就,不必就此聲明另為裁判,僅在法
院廢棄或變更宣告假執行之本案判決時,於廢棄或變更之範
圍內,始有本條項之適用。查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395 條
第2項規定為聲明部分,其中請求命被上訴人應給付11萬474
1元,及自100年2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部分,業經本院廢棄原審判決之假執行,自屬有據,
應
諭知如主文第3項所示。至其餘聲明部分,均經本院駁回
其上訴,不再另為裁判,併此敘明。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2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鍾任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吳金來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