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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9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6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10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確認信託契約無效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㈠字第65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張毓桓律師 複代理人  楊閔翔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惠生律師 參 加 人 台北市教育會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王上律師 被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維堯律師       李平義律師 被上訴人  丙○○             樓 訴訟代理人 高進發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信託契約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 4月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02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9年10月13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3、4、5項之訴及訴訟費用之裁 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甲○○與被上訴人丙○○間於民國95年6 月15日所訂立 之信託契約及於同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附表所示土地2筆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上訴人丙○○應將民國95年6 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附表所示 土地2筆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被上訴人甲○○應將附表所示之土地2 筆移轉所有權登記予上訴 人,並將土地2筆返還上訴人。 被上訴人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 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 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上訴人起訴時,先位訴之聲明為:⒈甲○○與丙○○間於95 年6月15日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 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撤銷。 ⒉丙○○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甲○○。 ⒊甲○○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上訴人。 ⒋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下稱系 爭建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⒌甲○○應給付上訴 人新台幣(下同)36 1,51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⒍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備位聲明為:⒈丙○○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 轉登記並返還予甲○○。⒉甲○○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 轉登記並返還予上訴人。⒊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 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⒋甲○○應給 付上訴人361,51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卷二第256至258頁)。經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 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前審就先位之訴為上訴 人部分勝訴之判決,即⒈甲○○與丙○○間於95年6 月15日 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於同年6 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附表 所示土地2 筆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予撤銷。⒉ 甲○○與丙○○間於95年6 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附表所示 土地2 筆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⒊甲○○應將 附表所示土地2筆移轉所有權登記予上訴人,並將土地2筆返 還上訴人。⒋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 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全部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廢棄本院前審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決,發 回本院更行審理。上訴人於本院前審敗訴部分(即請求甲○ ○給付361,512 元本息)依法不得提起第三審上訴,該部分 已告確定,非本次最高法院發回審理之範圍。上訴人此次提 出之上訴聲明,並無備位聲明(本院卷二第42、53頁),應 屬撤回備位之訴。參加人雖於所提出之參加訴訟上訴理由狀 中,上訴聲明仍維持先位聲明及備位聲明,並將上訴人已敗 訴確定即請求甲○○給付361,512元本息部分列於上訴聲明 (本院卷一第19至20頁),因參加人本質僅為輔助當事人進 行訴訟,尚非訴訟之當事人,其聲明及主張僅得列於輔助之 地位,苟其聲明及陳述逾越其所輔助之當事人聲明及主張範 圍,自以當事人所主張者為據,併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甲○○於95年4 月11日簽訂土地買賣契約 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出售所有如附表所 示坐落台北市○○段○○段319、321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並將上訴人與參加人於94年11月25日所簽立合作興建房 屋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之全部權利義務,及以訴外 人陳永富名義為原始起造人申請核准之年北市建字第0370 號建造執照(下稱系爭建照)之權利義務一併移轉予甲○○ ,價金總計13,384萬元,由甲○○分6 期給付。嗣上訴人與 甲○○於95年5 月26日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變 更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付款條件,約定甲○○應於同年6月25 日前付清其餘第4、5、6 期款,並就上訴人前已支付參加人 台北市教育會之第1期保證金786,000元返還,甲○○未依約 付款,經上訴人屢催均未回應,已於同年7 月19日解除系爭 買賣契約及協議書。又甲○○早在同年6 月15日即與被上訴 人丙○○訂立信託契約,同年月16日以信託為由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丙○○,自係脫產行為,上訴人依信託法 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 條之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信託 行為既經撤銷,上訴人自得請求塗銷丙○○之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或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請求受益人即丙○○回 復原狀,或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及第767 條前段規定代 位甲○○請求,甲○○亦應將系爭建照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 永富等情。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甲○○與丙○○ 間於95年6月15日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於同年6月16日以信託 為原因,就附表所示土地2 筆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 均應予撤銷。㈢甲○○與丙○○於95年6 月16日以信託為原 因就附表所示土地2 筆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㈣甲○○應將附表所示土地2 筆移轉所有權登記予上訴人, 並將土地2筆返還上訴人。㈤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 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本院卷二第 42頁)。 三、參加人台北市教育會略以: 參加人原係以系爭320地號土地與上訴人之系爭319及321地 號土地合建,嗣上訴人加入甲○○為合建契約之當事人,與 參加人訂有合建增補協議書,上訴人未經參加人之同意,竟 違反合建契約將其與參加人間320 地號土地之合作興建房屋 契約書之全部權利義務轉讓予甲○○,參加人至96年6 月14 日收到上訴人發函始知上訴人已將土地出售與甲○○,而上 訴人主張於95年4 月11日與甲○○簽訂土地買賣契約,將系 爭319及321地號土地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之全部權利義務移 轉與甲○○,嗣於95年7 月19日解除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甲 ○○竟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由,將319及321 地號土地辦 理移轉予被上訴人丙○○,依95年4 月11日訂立之合建增補 契約協議書,契約雙方之權利義務仍均依系爭合建契約之約 定條款履行,且系爭建照已於95年6月1日變更起造人為甲○ ○,復於95年6 月26日開工,甲○○不依合作興建房屋契約 書約定將參加人分得之房屋辦理起造人名義變更手續,卻要 求參加人須辦理土地之信託,參加人只得依系爭合作興建增 補契約之規定,要求甲○○應會同上訴人出面洽談,上訴人 因與被上訴人正於訴訟中故而拒絕洽談相關事宜,依參加人 與上訴人之合約,須待系爭建照確定後,由雙方決定分配之 建物,再辦理信託,上訴人於95年6月1日將系爭合建之建造 執照變更起造人為甲○○名義,並由甲○○辦理設計之變更 中,迄95年9月間尚未完成,參加人與上訴人及甲○○因而 未就系爭房屋之分配達成合意,更無辦理土地信託之義務, 是甲○○應係欠缺資金,自始即規劃以信託借款支付土地買 賣及營建費用,對於合建房屋之建照執照增列參加人為起造 人及合建房屋之分配,並未積極辦理,更未依約支付買賣價 金予上訴人,致上訴人與參加人均無配合甲○○辦理後續事 務之義務,本件訴訟應係可歸責於甲○○之事由所致。參加 人已委託律師於97年8月7日催告上訴人及甲○○於文到30日 內履行變更起造人之義務,上訴人及甲○○逾期不為履行。 參加人復委託律師於97年9 月23日以存證信函解除本件系爭 合建契約,沒收已付之保證金,並收回合建土地,暨沒收基 地上已完成之建物,自行處理。本件訴訟若上訴人獲得勝訴 ,上訴人似可履行與參加人簽訂之上開合建契約,為此,具 狀表明輔助上訴人參加本件訴訟。 四、被上訴人甲○○則以: 上訴人之給付義務除移轉系爭土地產權登記外,尚包括其與 參加人間合建契約之權利義務在內,自應負責配合完全履行 ,協助該土地全部合建事務完成。關於第4、5、6 期款,系 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4款約明由甲○○持土地(含上開合建契 約土地辦理信託登記)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支付,參以雙方 締結之定金契約第3 條亦同意辦理銀行貸款以給付買賣價金 ,上訴人確有配合義務。系爭協議書僅為原土地買賣契約書 一部分,雙方並無明示變更付款條件,上訴人負有無條件協 助配合甲○○以買賣標的申辦信託及融資抵押貸款之義務。 上訴人與參加人簽訂合建契約時既已約明辦理土地信託,並 同意與受託人簽訂信託契約,買賣標的且包括合建權義,上 訴人未予配合即屬違約,付款條件亦未成就。系爭買賣契約 之不履行係可歸責於上訴人未履行協助義務,無法辦理信託 登記致無法順利取得貸款,非可歸責甲○○,上訴人限期催 告給付及解除契約於法無據,自不生催告及解約之效力等語 ,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被上訴人丙○○則以: 甲○○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係因大中票券金融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大中票券)在95年5 月10日所發授信案件簡便 行文表第2 項要求所有土地均須辦理信託登記(含參加人所 有320地號土地)後始准撥款,故上訴人與甲○○於95年5 月 26日簽訂簽議書將第5、6期款提早至第4 期支付,並將上訴 人所付與參加人第1期保證金一併支付,而信託也應於95年6 月25日以前辦妥。甲○○雖將系爭319及321地號土地所有權 信託予丙○○,係公然登記在土地登記謄本上並無隱藏,又 該319及321地號土地業經上訴人向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國泰銀行)借款3,959萬餘元,及向玉山商業 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銀行)借款1,500萬元,設定 有抵押權登記,並經國泰銀行及玉山銀行向法院聲請拍賣抵 押物,故甲○○上開信託行為並無損害上訴人之債權等語置 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曾於94年11月25日與參加人簽訂系爭合建契約,約定 由上訴人提供其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第319地 號土地,參加人則提供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 第320地號土地(包括其上門牌號碼臺北市○○街20之1號房 屋1棟),以該2筆土地併同作為基地,並由上訴人提供資金 負責興建大樓。 ㈡上訴人復於95年4 月11日與甲○○簽立系爭買賣契約,約定 上訴人將⒈系爭土地,及其上同小段第1375建號、283建號 之建物所有權(下稱系爭房地所有權)出賣與甲○○。⒉以 訴外人陳永富名義為原始起造人所申請之系爭(94)年北市 建字第0370建築執照相關權利義務移轉與甲○○。⒊將上訴 人於94年11月25日另與參加人簽立系爭合建契約之相關權利 義務亦均移轉與甲○○,甲○○應分期給付之總價款為 133,840,000元。甲○○已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付款條件約 定給付1、2、2期款項共計40,152,000元。 ㈢上訴人與甲○○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同日(即95年4 月11日 )共同與參加人簽訂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約定乙方(即建 方)簽約名義人除上訴人外,自即日起增加甲○○,並由2 人共同負擔系爭合建契約之全部權利義務,共負連帶責任, 履約過程之聯絡、通知及用印等履約配合事項亦由上訴人與 甲○○為之。 ㈣上訴人與甲○○嗣於95年5 月26日簽立系爭協議書,雙方同 意變更系爭買賣契約內容,就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原本約定 之第4、5、6期款項共計93,688,000 元,及上訴人前曾支付 參加人之第1期保證金786,600元之付款時間,均載明為95年 6月25日前,上訴人並於95年5月26日簽訂系爭協議書後至同 年5 月30日間依協議書所載交付甲○○約定之系爭建照正本 及副本圖,並於95年5 月30日提出申請,同年6月1日將原起 造人陳永富變更為甲○○,及將系爭土地於95年4 月11日簽 訂系爭買賣契約後95年5 月26日簽訂系爭協議書之間交付甲 ○○,並於95年6 月16日移轉所有權登記與甲○○,惟甲○ ○迄今並未給付上訴人約定之第4、5、6期款項及前述保證 金。 ㈤上訴人於95年6 月16日將買賣標的土地即系爭土地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甲○○,甲○○於同日以95年5 月15日與丙○ ○所簽信託契約(下稱系爭信託契約)為原因,將系爭不動 產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丙○○所有。 ㈥上訴人曾先後於95年6 月29日、7月7日以存證信函定期催告 甲○○給付前述買賣價金之第4、5、6期款及保證金786,600 元等款項,並於95年7 月18日再以存證信函為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及系爭協議書之意思表示,該信函並已於95年7 月19日 送達甲○○。 七、兩造爭執點之論述: 上訴人起訴主張甲○○因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經上訴人解除 契約後,甲○○本有返還系爭土地之義務,但甲○○竟將系 爭土地信託、移轉與丙○○,起訴請求撤銷甲○○與丙○○ 間之信託契約,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並返還系爭土地,然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本件之爭點為:㈠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 約及協議書是否發生效力?㈡上訴人請求撤銷95年6月15 日 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以該信託契約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行 為是否有理由?㈢上訴人請求丙○○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是否有理由?㈣上訴人請求甲○○返還系爭土地是 否有理由?㈤上訴人請求甲○○將系爭建照之起造人名義變 更為陳永富是否有理由?爰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已合法解除契約: 上訴人主張依其與甲○○於95年5 月26日所訂系爭協議書約 定,甲○○就買賣契約第4、5、6期款及前開保證金786,600 元應於95年6 月25日前給付,甲○○不為履行,經上訴人兩 次定期催告,仍不履行,其已於95年7 月18日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及系爭協議書。甲○○則以: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4 項約定,其對於第4 期價款之付款義務,尚附有上訴人須配 合其取得金融機構貸款一事作為付款之條件,而其等嗣後簽 立系爭協議書時僅就其之付款期限約定予以變更,難認有排 除前述系爭買賣契約所附其他條件之意思,上訴人解除契約 ,於法無據,不生解除之效力云云,資為抗辯。經查: ⒈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 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 民法第254條有明文規定。上訴人與甲○○於95年5月26日 簽訂系爭協議書,其內容為「‧‧‧雙方同意變更契約內 容如後:就該契約第二條付款條件第四、五、六期款應 於95年6 月25日前付清。、乙方(即上訴人)已付台北 市教育會第一期保證金柒拾捌萬陸仟陸佰元整應於95年6 月25日前返還乙方。乙方同意交付94年北市建字第0370 號建照正本及副本圖交付甲方(即甲○○)辦理起造人及 設計人變更。本協議書為原土地買賣契約書之一部份,任 一方如違反前述協議內容,即做違約論。」(原審卷一第 79頁)。甲○○於95年6 月25日前並未支付應給付與上訴 人之買賣價金,經上訴人於95年6 月29日催告甲○○於催 告五日內給付,逾期即依系爭買賣契約第十條「甲方(即 甲○○)如不依期履行本契約各條項時,已付款項甲方自 願放棄由乙方(即上訴人)沒收,並賠償乙方所受之損失 即將本約標的物塗銷一切抵押權登記後返還登記給乙方, 並保證不會有第三人向乙方主張任何權利,乙方若有違反 各條款項時,應依所收款項加倍賠償甲方。」請求。(原 審卷一第80至82頁)。上訴人復於95年7月7日以台北榮星 郵件存證信函第1030號存證信函請求甲○○賠償其損失( 原審卷一第81至82頁)。嗣於95年7 月18日另以台北市金 南郵局存證信函第3906號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原審卷一第 83至87頁)。甲○○不爭執已收受上開存證信函。 ⒉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付款條件中關於第4期款至第6期款固 約定:「(四)第四期款:新台幣捌仟貳佰玖拾玖萬陸仟 元整,應於本約簽訂日起75日前支付。本期款項係由甲方 (即甲○○)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支付。其付款方式係由 本核貸款項中代為清償乙方(即上訴人)借款並於清償後 二日內乙方負責交付甲方清償證明文件以塗銷該借款擔保 之最高限額抵押權。本項向銀行申辦貸款作業如有乙方配 合事項,在不違反法定規定及損害乙方權益原則下,乙方 應無條件配合。(五)第五期款即交地款:乙方應於甲方 支付第四期款後五日內將本件買賣標的點交予甲方點收無 誤,甲方同時應支付乙方新台幣陸佰陸拾玖萬貳仟元之即 期支票。(六)第六期款:本土地買賣契約含乙方與臺北 市教育會之合建契約之內容,乙方應負責配合完全履行、 協助本件土地之全部合建事務完成。而於甲方完成合建契 約第十一條特約事項之信託約定後五日內完成支付本期款 新台幣肆佰萬元整。」(原審卷一第60頁)。惟按當事人 約定買賣價金按一定時程分期給付者,係對既已發生之該 價金債權約定不確定清償期限(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 1304號裁判參照),故上訴人對甲○○之各期價金債權, 乃係對既已發生之該債權約定不確定清償期限(即第4期 款以系爭買賣契約簽訂日起75日前、第5期款以上訴人點 交土地時、第6期款以甲○○完成合建契約第11絛特約事 項之信託約定後5日內,為其清償期限),並非上訴人對 甲○○之價金債權附有條件。 ⒊兩造於95年5 月26日簽立之系爭協議約定:「甲○○(即 買方,以下稱甲方)前向乙○○(即賣方,以下稱乙方) ,購買臺北市○○區○○段一小段319、321地號及320地 號為合建契約(詳如土地買賣契約,以下稱買賣標的), 並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在案,現雙方同意變更契約內容如 後:一、就該契約第二條付款條件第四、五、六期款應於 95年6 月25日前付清。、乙方已付台北市教育會第一期 保證金柒拾捌萬陸仟陸佰元整應於95年6 月25日前返還乙 方。乙方同意交付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照正本及副 本圖交付甲方辦理起造人及設計人變更。本協議書為原土 地買賣契約書之一部份,任一方如違反前述協議內容,即 做違約論。」(原審卷一第79頁)。堪認兩造已合意將系 爭買賣契約第2條關於第4期款至第6期款及保證金786,000 元之付款期限,由原來的不確定清償期限,確定均為95年 6月25日。 ⒋將系爭協議交付予甲○○之夫許清芳簽名之證人黃振吉於 原審證稱:「原告乙○○他有特別提到有關整個尾款給付 的問題,他主要是要保障尾款可以取得,他希望建照轉讓 完成的時候,所有的尾款也都可以拿到。在辦理建照的時 候,我有跟許清芳聯絡尾款取得的問題。原告乙○○是要 求是在六月中,約十幾到二十幾號之間拿到全部尾款,許 清芳當時沒有同意。許清芳表示因為沒有錢、時間比較趕 ,後來我就把電話轉交給原告乙○○本人與許清芳當面溝 通時間的問題,因為是他們在洽談,我是有聽到原告乙○ ○的陳述,雙方有達成協議所以後來有依照溝通的內容去 簽協議書(即系爭協議)。協議書原告乙○○擬定好之後 拿給我,我再拿去給許清芳簽字,同時也把所有建照的相 關資料都交給許清芳。(問:證人是否知道協議書洽商過 程雙方有提出任何條件或要求?)主要是時間的問題,內 容應該如協議書所示。(問:雙方洽商付尾款的過程,有 無提到許清芳這邊有辦理貸款的問題?)過程沒有提到這 個問題,當時主要是談何時付尾款。(問:就付款條件部 分,買方有無提到他們要辦理貸款?情形為何?)有提到 ,依據定金契約之約定,要在簽約後兩個半月內要由買方 辦理貸款完成後給付尾款,不足款(即貸款尚不足給付之 部分)也一次補足。」(原審卷三第8至9頁),益足證系 爭協議係因上訴人為保障取得系爭買賣契約之價款,始要 求於系爭建照轉讓完成時即取得系爭買賣契約所有尾款, 並由上訴人與甲○○之夫許清芳於電話中溝通後達成協議 而兩造簽訂,兩造確已合意變更系爭買賣契約關於第4至6 期款及保證金786,600元之清償期為95年6月25日。甲○○ 就此有確定期限之給付價金及保證金債務,未依系爭協議 之約定於95年6月25日給付,依民法第229條第1 項規定應 負遲延責任。甲○○抗辯系爭協議並無變更系爭買賣契約 原約定第4至6期款之付款條件云云,洵屬無據。 ⒌甲○○雖抗辯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4款約明由甲○○持土地 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支付,上訴人負有無條件協助配合甲 ○○以買賣標的申辦信託及融資抵押貸款之義務云云。查 :證人黃振吉於本院前審證稱:「‧‧‧訂協議書的原因 是要將買賣交易時程縮短加快,因為建照的時間快到了, 所以雙方協議縮短買賣時程,這中間牽涉土地過戶及付款 時間,均往前挪,系爭買賣土地於95年9 月間過戶,建照 起造人名義也在那個時間左右,建照起造人名義變更為甲 ○○後,再辦理過戶」等語(本院重上字卷一第217 頁) 。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簽訂之目的及真意,係在簡化土 地買賣契約書所定之付款條件,以求將雙方「履約完成」 之時間提前,故須將買賣契約書第2條第4、5、6款之付款 方式及條件予以簡化、免除,改純粹以時間之屆至做為履 約時程之認定,則甲○○籌措土地買賣價金之方式,已不 在協議約定之列。此所以系爭協議書簽訂後,上訴人同意 交付系爭買賣契約書未明文約定交付時間之建照正本託由 黃振吉交付予許清芳,並於95年5 月30日提出由原始起造 人陳永富出具之「變更起造人同意書」(原審卷一笫143 頁),使系爭建照得以於95年6月1日順利變更起造人為甲 ○○(原審卷一第139 頁),嗣又將系爭土地過戶至甲○ ○名下,甲○○得以自由運用該2 筆土地向銀行設定抵押 融資,籌措給付上訴人之土地買賣價金等情,洵堪採信, 甲○○抗辯其未能取得貸款係可歸責於上訴人未履行協助 義務云云,自無可取。甚者,上訴人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 與協議書,將系爭土地過戶予甲○○以後,上訴人對於系 爭土地上興建之房屋並無分配請求權(本院卷二第40頁) ,甲○○得否順利貸款顯然與上訴人無關。 ⒍甲○○再抗辯上訴人未配合出面向參加人要求會同辦理信 託系爭土地,亦未依代刻印章授權書交付參加人之印章予 甲○○以辦理信託事宜,致甲○○無法及時取得貸款,甲 ○○貸款條件未成就,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上訴人解除契 約不生效力云云。查:綜觀系爭買賣契約,除第2 條關於 第6 期款之約定提及上訴人應負責配合履行、協助系爭合 建事務完成外(至於該條款所約定「甲○○完成合建契約 第十一條特約事項之信託約定後五日內完成支付本期款新 台幣肆佰萬元整」則屬付款期限),並無上訴人應配合出 面向參加人要求會同辦理信託系爭土地等事宜之約定,而 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協議後,已將系爭土地過戶並依系爭協 議第3 條約定將建照正本及副本圖交付甲○○,足證上訴 人已履行系爭買賣契約及協議書之義務,至於上訴人是否 應配合出面向參加人要求會同辦理信託系爭土地等事宜, 核屬上訴人依兩造與參加人所訂系爭合建契約是否應負擔 之義務,非屬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協議書所約定之上訴人 給付價金義務之條件。況320 地號土地並非系爭買賣契約 之標的,即令上訴人有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6款之約定 負責配合履行、協助系爭土地合建事務完成之義務,兩造 及參加人並未約定以系爭320地號土地作為抵押物貸款( 本院卷二第40頁),上訴人未會同參加人辦理土地之信託 ,難謂甲○○未能取得銀行貸款,貸款條件未成就,係可 歸責於上訴人。甲○○遲延給付第4至6期款,經上訴人於 95年7 月18日以臺北金南郵局第1030號存證信函向甲○○ 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協議書,上訴人於同年7 月19日 收受,系爭買賣契約業經上訴人合法解除。 ⒎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訟 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之重要爭點,本於兩造辯論 之結果所為之判斷結果,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提 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間 ,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 法院亦不得作相異之判斷而言,其乃源於訴訟上之誠信原 則及當事人公平之訴訟法理而來。是「爭點效」之適用, 除理由之判斷具備「於同一當事人間」、「非顯然違背法 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條 件外,必須該重要爭點,在前訴訟程序已列為足以影響判 決結果之主要爭點,經兩造各為充分之舉證,一如訴訟標 的極盡其攻擊、防禦之能事,並使當事人適當而完全之辯 論,由法院為實質上之審理判斷,前後兩訴之標的利益大 致相同者,始應由當事人就該事實之最終判斷,對與該重 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負結果責任,以符民事訴訟上之誠信 原則。甲○○曾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下稱台北地院)對 上訴人起訴,請求確認甲○○簽發作為第4 期款擔保之本 票8,2996,000元債權不存在,經台北地院於97年3 月20日 以96年度簡字第50819 號判決,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但 其理由中認定該案爭點「乙○○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乃屬有 據」,上訴人提起上訴,經台北地院於98年5月6日以97年 度簡上字第293 號第二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而告確定 ,判決理由中再次認定「乙○○解除買賣契約及協議書已 生解除效力」〈該判決書第7頁之(四)〉,應有爭點效 之適用。再者,甲○○起訴請求上訴人乙○○負損害賠償 責任,本院於99年7月30日亦以97年度重上字第439號駁回 甲○○之上訴,其判決理由亦認定「系爭買賣契約確已經 被上訴人(即乙○○)合法解除」(本院97年度重上字第 439號判決書第8頁第8至9行),亦可供參考。上訴人主張 已合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堪採信。 ㈡上訴人請求撤銷95年6月15日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以該信託 契約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行為,為有理由: ⒈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撤銷權, 即學說上所謂之「撤銷訴權」,僅須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 人之債權人權利者,不論其為有償行為或無償行為,委託 人之債權人均得聲請法院撤銷之,至其撤銷之信託行為, 除有特別規定外,無論為債權行為抑為物權行為,均非所 問。 ⒉上訴人與甲○○於95年5月26日簽訂系爭協議書,變更約 定,就第4、5、6期款項及前述保證金,約定甲○○應於 95年6月26日前給付上訴人,但甲○○未依約定而為給付 ,且於95年6月16日即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登記 予甲○○之同日,以其與丙○○間於95年6月15日所簽訂 之信託契約以信託為原因,將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丙○○, 則被上訴人2人間所為95年6月15日簽訂之信託契約(債權 行為)及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行為(物權行為),自有害於上訴人對甲○○之債權 ,上訴人聲請法院撤銷被上訴人2 人間上開債權及物權行 為,其請求之原因,自屬正當。從而,上訴人請求撤銷被 上訴人2人間於95年6月15日所訂信託契約及95年6月16 日 就附表所示土地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應予准許。 ⒊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土地上有高額抵押權存在,且系爭土 地於甲○○信託至丙○○名下後遭上訴人原貸款銀行國泰 銀行及玉山銀行聲請拍賣抵押物,應認甲○○及丙○○間 之信託行為未對上訴人造成損害云云。查:依系爭協議書 之約定,甲○○應於95年6月25日前給付第4、5、6期款, 以清償上訴人前以系爭土地向國泰銀行及玉山銀行之貸款 ,詎甲○○未依約支付第4 期款項,致上訴人前向國泰銀 行及玉山銀行之貸款未為清償,遭國泰銀行及玉山銀行聲 請拍賣抵押物,尚難認甲○○與丙○○間之信託行為對上 訴人並無危害。況,系爭土地遭國泰銀行及玉山銀行聲請 拍賣抵押物後,經該貸款之連帶保證人張國章、陳永富代 償上訴人對國泰銀行及玉山銀行之貸款,後張國章及陳永 富對系爭土地聲請拍賣抵押物,又因丙○○提出債務人異 議之訴而無法執行,被上訴人陳稱系爭土地目前仍於假處 分、假扣押中,無法為任何管理使用(本院卷一第186 頁 ),準此,系爭土地無法由上訴人管理使用,上訴人積欠 國泰銀行、玉山銀行及張國章、陳永富之欠款亦未能清償 ,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未受有損害,難認有理由。 ⒋上訴人另依民法第244條、第242條、第179條、第767條及 第259條等規定為上開同一之請求,核屬訴之重疊合併 , 本院既就其中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其餘部分自毋庸論述 。 ㈢上訴人請求丙○○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有理由 ,不得對甲○○為一併之請求: ⒈按民法第244條之撤銷權,其客體乃包括債務人所為債之 行為及物權行為,債權人行使此項撤銷權,既可同時訴請 撤銷債務人所為債之行為及物權行為,亦可僅訴請撤銷債 務人所為債之行為;如果不動產物權契約業經辦理登記, 則前者債權人得訴請登記名義人塗銷,後者則得訴請移轉 登記(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59號裁判參照)。 ⒉上訴人請求撤銷被上訴人2者間於95年6月15日所訂立之信 託契約及以該信託契約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行為為有理 由,則丙○○於95年6月16日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所為之移 轉登記,依民法第114條第1項規定,視為自始無效,上訴 人請求登記名義人丙○○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將非登記名義人甲○○併 列為共同被告請求將移轉登記塗銷(本院卷二第42頁), 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㈣上訴人得請求甲○○返還系爭土地: ⒈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一、由他方所 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第259條第1款定有明文。 ⒉上訴人與甲○○所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協議書,既因 甲○○第4、5、6期價款及上訴人已給付與參加人之保證 金未按照約定給付,經上訴人於95年6 月29日、同年7月7 日二次定期催告,被上訴人甲○○仍不履行給付,後經上 訴人於95年7月18日以存證信函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及系 爭協議書之意思表示,並已發生解約之效力,及被上訴人 2人間所訂上開信託契約暨以信託為原因,就系爭土地所 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業經上訴人聲請法院撤銷,甲 ○○因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而受領之系爭土地,依法本應返 還與上訴人,上訴人請求請求甲○○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並 返還系爭土地,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㈤上訴人請求甲○○將系爭建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 為有理由: 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為有理由,則上訴人依解除契約後 回復原狀之法則,請求甲○○將(94)年北建字第0370號建 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上訴聲明第2至4項之主張,即被上訴人甲 ○○就系爭買賣契約第4、5、6期款及前述保證金不於95年6 月25日前給付,經上訴人二次定期催告,仍不履行給付,上 訴人已於95年7 月18日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協議書之 意思表示及被上訴人2人於95年6月15日所訂信託契約與95年 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系爭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行為,均有害委託人即被上訴人甲○○之債權人債權各情, 均為可採,被上訴人所為前開抗辯為不可採。從而,上訴人 第2至4項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惟上訴人併將甲○○列 為塗銷移轉登記之被告,於法不合,不應准許,該部分之上 訴,為無理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尚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有理有,爰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所示。 上訴人就已確定之部分請求廢棄原判決,則非本院所得審理 之範圍,依法自予以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或 與本件無涉,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463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7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蘇瑞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8 日 書記官 賴以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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