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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七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鈺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中華民國一○○年三月四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 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三 一○七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變造準私文書及無故刪除、變更電磁紀錄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 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 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被告方鈺綺部分諭知無罪之 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綜合全部卷證資料，逐一 斟酌論斷，詳敘其無從形成被告有罪判決之心證理由，從形式上 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按證據之取捨及判斷，屬事實 審法院之職權，苟其所為判斷，按諸通常經驗，並非事理之所無 ，即不能謂為違背經驗法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 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 無罪之判決者，即不得以自己片面之觀點，遽指其為違法。原判 決以公訴意旨略稱：黃文堂（由第一審法院通緝中）自民國九十 三年四月一日起至九十五年九月十五日止，任職設於改制前高雄 縣○○鄉○○○路之新厝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明誠站（下稱加油 站），接續擔任領班及站長職務，負責站內人事行政及查核帳務 ；被告則自九十四年四月間起至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九日止，任職 該站會計，負責站內帳務管理及製作帳冊。因加油站發行每公升 降新台幣（下同）二元之套卡（下稱折扣卡），客戶持折扣卡加 油時，加油員會在電腦上輸入該卡之代碼（下稱代碼），加油後 ，電腦即自動列印經折扣後金額之發票；惟因加油員偶會忘記輸 入代碼，致有電腦內登載之折扣金額與實際折扣金額不符情形， 所以當日各班領班需在電腦上修改當日班報表「折扣」欄內之金 額，以與實際折扣金額相符，再列印交會計即被告彙整以製作日 報表（即綜合日報表，下稱日報表）。詎被告及黃文堂竟共同基 於犯意聯絡，自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起至九十五年五月三十一日止 及於九十五年七月七日，由被告在電腦上變更當日各班領班在渠 等當班之班報表內輸入之折扣金額，據以製作日報表，並列印由 黃文堂查核會簽後，陳送加油站負責人審核。被告據日報表製作 之月報表（即綜合月報表，下稱月報表）及損益報告表，亦均交 由黃文堂查核會簽後，陳送加油站負責人審核。被告竟以此方式 ，浮報上開期間內每日之折扣金額，致加油站於上開期間內應收 帳款均有短收，而將該浮報金額侵占入己，共計七十九萬一千八 百四十二元。被告及黃文堂為掩飾上開犯行，並將電腦內「歷史 交易明細」之電磁紀錄刪除，以防他人查悉被告曾將上開期間內 折扣金額之電磁紀錄予以變更之情事，足生損害於加油站。嗣因 加油站經理李杰迅（原名李明峰）發現折扣金額異常且有虧損， 於九十五年十一月間查帳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 百二十條第二項、第二百十條之變造準私文書，第二百二十條第 二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 書，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占及第三百五十九條無故刪 除、變更電磁紀錄等罪嫌。無非以證人李杰迅、加油站之領班王 誠輝、陳思翰、會計張婷婷、李佳樺，加油站帳務系統設計維修 廠商黃明忠等人之證詞，以及被告之手寫筆記（下稱手記本）、 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九十五年五月三十一日及九十五年七月七日 之日報表、月報表、損益報告表、期間內之發票號碼等，為其論 據。惟查：㈠、被告堅決否認有被訴之偽造準文書及無故刪除、 變更電磁紀錄犯行，辯稱：伊每天均有核對繳款現金及帳目等， 只要繳回之金額和班報表上之金額相符，即於隔日印出日報表， 交給黃文堂以及李杰迅核對，電腦所列各筆折扣交易，僅在加油 員有按代碼時才會顯現，若加油員未即時按折扣鍵，加油員會告 知當班領班，由領班重新開立折扣後之發票給客人，並修改班報 表上之折扣金額，原發票及折扣卡則會收起來放在袋子交給伊， 伊再依據電腦交易明細筆數及實際回收之折扣卡，記錄在手記本 內；該手記本係應老闆要求大概計算回收套數，僅大約計算，一 開始有一張一張算，後來用整疊方式大略估算，手記本所載之折 扣筆數只是大概值等語。且領班徐金源、李柏憲亦均證稱：領班 都有密碼可登錄電腦製作、修改班報表，有時且會直接使用上一 位領班已登錄的密碼作修改，領班通常都知道站長黃文堂之密碼 ，有時會用站長密碼登錄電腦查詢。又稱：若客人持折扣卡加油 而加油人員漏未輸入代碼，則該筆折扣交易即不會顯示在電腦裡 ，此時就要將原發票作廢，以手算折扣方式，重開發票；開新發 票沒有再按折扣按鍵，漏掉之折扣金額會由領班在（電腦）班報 表上作更改，使金額相符後，再併同作廢發票和折扣卡一併交給 會計各等語。足認在加油員漏未按下折扣鍵而採補登折扣方式時 ，電腦所列之折扣交易之筆數會與實際折扣交易之筆數不符，且 各領班均知悉黃文堂之密碼，而得以之登錄電腦更動電腦紀錄。 則得否逕以該電腦紀錄曾遭刪除，而電腦歷史折扣交易筆數（本 院按：即告訴人提出之「折扣交易細目」）與手記本、班報表、 日報表折扣金額不符，遽認不符之金額，均係被告不實登載、刪 除電腦紀錄所致，已有疑義。㈡、李佳樺證稱：被告列印日報表 並交由黃文堂審核後，即呈報給加油站老闆等語，與被告所辯相 符。則被告是否不實記載折扣金額，李杰迅得於次日審核確認。 但被告任職期間，乃至其離職以迄本案告訴提起相隔之五個月之 期間內，李杰迅及其父親即加油站之實際負責人李威龍均未察覺 、未曾質疑，甚且在該期間，將折扣卡全數燒燬，致事後無法與 相關資料比對，有違社會常情。得經手班報表、知悉站長密碼之 人既有多人，在查無其他積極證據之情況下，尚無法判斷是否係 因補登或不實登載致折扣金額不符。至於李杰迅指稱其僅作書面 審核，未實質審查，只看發油量及所收取之現金，並未接觸現金 及其他資料云云。尚非被告所得過問、預期及控制。自不得以李 杰迅未實質審查報表為由，逕將加油站電腦所登載之折扣金額與 實際折扣金額不符之責任，加諸在被告身上。㈢、領班陳思翰雖 稱：伊每日補登折扣金額大概在二百元至三百元，一天不可能到 一千元，伊事後去查前帳才知道一些帳目不符的狀況，因為帳目 都是交給會計，如果領班有出錯會計會跟領班說，但是被告都沒 有跟伊說，所以可能是被告動手腳。領班王誠輝亦證稱：被告離 職後，有一陣子因浮動油價的關係，加油人暴增，有些持折扣卡 客人，加油員沒有輸入代碼，或加油員沒收到錢，導致當時差額 太大，伊去查前帳才發現之前虧空那麼多錢，而伊擔任領班時需 要補登金額不超過一千元各云云。然補登折扣之金額若干，胥視 加油員漏按折扣鍵，或客人加油後才出示折扣卡之次數多寡而定 ；自無法以每班補登折扣金額之多寡，作為判斷被告是否不實登 載之依據。而張婷婷證稱：折價券（折扣卡）之銷售數量並無紀 錄，領班做的班報表及補登後之折價券都沒有留存。黃明忠亦證 稱：該帳務系統之帳號登入紀錄已被刪掉而無留存等語。陳思翰 、王誠輝上開證述，尚乏積極證據佐證，顯係臆測之詞，不足採 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茲檢察官所舉證據，既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其指出之證明方法，復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因而諭知其無罪。經核原判決係 審酌卷內資料，而為綜合論斷，所為證據之取捨及說明，並無悖 離事理及一般經驗情形，自不得指為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 、㈠、加油站推出之優惠方案，為每公升折扣二元，每次限用折 扣券一張，並以加油五十公升為上限，即每張至多折扣一百元。 依卷附九十四年十月至九十五年五月之電腦原始資料（即「折扣 交易細目」）所示之「折扣筆數」及「合計折扣金額」，可知平 均每筆折扣金額均不超過八十三元。惟經比對被告製作之月報表 及手記本上所載之折扣筆數，可知上開期間內，平均每筆折扣金 額均達數百元，甚有高達四千九百十六元者；換算每輛車之加油 量則達百餘公升、數百公升，乃至二千餘公升，顯違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被告及黃文堂並均坦承「（被告是否主張電磁紀錄有 遭到變更但不是二位所為？或主張從未遭變更）承認除折扣外， 尚有其他電磁紀錄有遭到變更」等語。乃原判決就上述足以證明 被告浮報折扣金額之證據及被告之自白，未加斟酌，亦未敘明不 採之理由，自有判決理由不備及採證未斟酌論理與經驗法則之違 誤。㈡、被告供承手記本係其所載，並曾主張：「加油站會計製 作手記賬冊之目的，在於加油站負責人希望能估算回收之套卡（ 折扣卡）數量，故由會計每日依據班報表及補登之折扣卡數，計 算回收之折扣卡數量，業經證人張婷婷證述在卷，準此，會計（ 被告）手記賬冊所載之折扣筆數應為當日加油站實際之折扣數量 」等語。足認被告自認手記本所載之扣押交易筆數實在。亦即手 記本所記載折扣筆數，係電腦所載原始折扣筆數加上補登筆數之 總和。被告其後雖改稱係以堆疊方式概算張數云云。然原判決就 上開足以證明被告犯罪證據，並未斟酌，且未說明不採之理由， 同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㈢、依徐金源及李柏憲之證述，各領 班雖有權修改班報表上漏載之折扣金額，惟仍須檢附足以證明差 額之折扣卡、作廢發票等文件供會計審核，且實際上交出去的錢 ，須與班報表上計算之金額相符，各領班並非最終經手金錢與班 報表之人，被告才有權作日報表。足見卷附日報表、月報表上折 扣金額異常之情形，顯非領班所為。原判決就上開足以證明被告 犯罪之證詞，亦未斟酌、說明理由，而逕認各領班均有修改班報 表之可能，無從證明係被告所為，亦有違經驗與論理法則。 ㈣、原判決指陳思翰、王誠輝在偵查中之證詞係單方面臆測。然 王誠輝於九十六年三月十九日偵查中證稱：「（如何得知被告等 人侵占之事）95年7月間，因為油價調漲，有很多人去加油，黃 文堂和方鈺綺有留下來幫我們結帳，他們有跟我們說少了六千多 元，之後他們用電腦更改後，報表就沒有誤差了」等語。亦即當 日結帳誤差之六千餘元，經被告與黃文堂在電腦上更改後日報表 上即無誤差情形，此與九十五年七月七日日報表上「誤差金額」 欄記載為「0」之情形相符。上開證詞係王誠輝目睹被告與黃文 堂在電腦上更改日報表資料，屬於不利於被告之陳述，原判決未 說明何以不採，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然觀諸九十五年七月 七日報表，可知「班別2」及「合計」二欄所載之「誤差金額」 ，均記載為「-1187」（見卷外書證即附件九最後一頁）。上訴 意旨所指顯與事實不符。且加油站平日之折扣交易多僅在一百餘 筆至二百餘筆間，然九十五年七月七日則達五○七筆（「折扣交 易細目」之記載）或五一九筆（手記本之記載），確屬明顯增加 （以上見卷外附件一至附件十之細目、報表及手記本）。而加油 站確偶發生誤差，除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之「誤差金額」達「 -7919」元外，其餘多在數百元至一千餘元間（見卷外證物附件 三即九十四年十二月資料、附件八即九十五年五月資料）。則被 告及黃文堂於九十五年七月七日因加油人數倍增而留下幫忙加油 人員結帳並發見金額異常，似不違常情。且渠等若發現誤差並於 電腦上更改，何以報表上仍有前述誤差情形？況王誠輝所指之誤 差原因似與被告或黃文堂無關，與起訴書所指被告、黃文堂為達 侵占目的而更改電腦上之紀錄之情形更屬不同。足見王誠輝之證 述非屬不利被告之證據，原判決未敘明取捨之理由，與法律規定 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有間，自不得指為違法。其次，「折扣交易 明細」所載之折扣交易筆數，不含加油員漏登代碼而補登之交易 ，已如前述，則被告手記本所載之筆數大於「折扣交易明細」所 載者，本屬正常。且比對二者，曾發生手記本所載遠低於「折扣 交易明細」所載情形（九十五年二月二日，前者為一三八筆，後 者為一七○筆錄）。參酌被告陳稱：我只核對繳款的現金、信用 卡資料及核對帳目，只要繳回的錢和報表的錢一樣，我就列印報 表；又稱：各班報表金額比較沒有核對，沒有在對折扣金額的帳 各等語（見第一審審訴字第五八七五號影印卷第二五頁、第一審 訴字第二七一號影印卷內九十九年八月二日筆錄第十一頁）。足 見手記本之記載是否即係實際折扣交易筆數，不能無疑。而本件 回收之折扣卡已全數銷燬，已經原審認定明確；作廢之發票，其 作廢原因不一或多已模糊不能辨識（見第一審九十年度審訴字第 五七七五號影印卷第六四頁以下之刑事準備書狀暨所附發票）。 致已無從查證確切之折扣交易筆數。加以有權更改班報表或使用 電腦更動資料者，除被告外確另有他人。原判決既已就公訴人所 舉之證據並調查所得，敘明何以尚未達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被告有罪之程度之心證理由，進而諭知無罪之判決，即 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 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依憑己意，再為爭執，難認係適法之 上訴理由。其關於得上訴本院之變造準私文書及無故刪除、變更 電磁紀錄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準文書及業務侵占部分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 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本件被告被訴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準文書 及業務侵占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第三 款之案件，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 對此等部分一併提起上訴（未聲明一部上訴者，視為全部上訴） ，顯為法所不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四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陳 春 秋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林 瑞 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四 月 二十四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