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五一一號 上　訴　人　張鈞傑 選任辯護人　張居德律師 　　　　　　羅國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 ○一年二月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重訴字第九號，起 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少連偵字第一二二 號、九十九年度偵緝字第一○六八號、＜原判決漏載＞九十八年 度少連偵字第一二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一、上訴人張鈞傑與趙秀銘原為男女朋友，上 訴人常於酒後對趙秀銘施暴，二人感情因此生有嫌隙。民國九十 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中午，趙秀銘前往位於台中縣后里鄉中和村（ 現改制為台中市○里區○○里○○○路○號之「無極麒麟太子宮 」，幫忙籌備神明壽誕事宜，而於同日十三時二十一分起，與上 訴人使用行動電話頻繁相互傳送簡訊及電話聯絡，惟因上訴人於 電話中聽聞他人稱呼其為「小狼狗」而心生不滿，遂與趙秀銘發 生爭執。上訴人為帶回趙秀銘，但得知「無極麒麟太子宮」內有 多人在場，即與廖文彬聯絡，復由廖文彬輾轉聯絡少年張○輝、 張○汎、鄧○（以上三人行為時均未滿十八歲，年籍詳卷，另案 由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分別諭知少年張○輝令入感化教育處所施 以感化教育處分；少年張○汎、鄧○均予以訓誡並假日生活輔導 處分確定）等人，一同前往「無極麒麟太子宮」助陣，上訴人並 攜帶 CO2長槍二枝（未扣案，無證據證明是否具有殺傷力）前去 壯大聲勢。至同年十月二十六日凌晨四時許，上訴人欲將趙秀銘 帶離「無極麒麟太子宮」，因趙秀銘不肯，上訴人即與廖文彬、 張○輝、張○汎、鄧○等人，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 聯絡，不顧趙秀銘之反對，由上訴人命廖文彬等人將趙秀銘強押 上車。渠等分工方式為：上訴人負責駕駛車輛，張○汎負責開車 門，廖文彬、張○輝、鄧○則下手扣住趙秀銘之頭部、脖子及拉 住趙秀銘之身體、手，而將趙秀銘強行押入上訴人駕駛之車牌號 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後座，旋由張○輝、鄧○分別乘坐在趙秀 銘之左右兩側，避免趙秀銘逃脫，而剝奪趙秀銘之行動自由（上 訴人所犯妨害自由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嗣經 撤回上訴確定，現執行中）。上訴人即將車子開往其位於台中縣 東勢鎮（現改制為台中市○○區○○○路永盛巷一０三號之舊宅 ，廖文彬則自行騎乘機車前往該處，惟張○汎則於中途先行騎乘 機車離去。嗣上訴人駕駛車輛先抵達其舊宅，並與張○輝、鄧○ 合力將趙秀銘帶入屋內後，廖文彬隨即抵達，在場之人即一同在 屋內飲用高梁酒，後上訴人便請廖文彬、張○輝、鄧○等三人離 開，並給予每人新台幣（下同）一千元作為報酬。二、待廖文彬 、張○輝、鄧○等三人離開後，上訴人與趙秀銘二人獨處在上訴 人舊宅後方之右側房間內（以面向上訴人舊宅之方位論之，下同 ），二人又因上開「小狼狗」話題發生爭吵，上訴人盛怒之下， 竟基於殺人之犯意，明知頭部為人體之要害，如鈍擊可能導致死 亡之結果，竟以不明之方式鈍擊趙秀銘左後腦上方（左顳頂骨區 ），致趙秀銘產生右側顱內對撞傷出血，趙秀銘終因頭部外傷、 顱內出血致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息，最後因中樞 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約於同日數小時（約四至八小時或更長時間 ）後死亡。上訴人於殺害趙秀銘後，為免事跡敗露，明知將屍體 放入垃圾桶並灌入水泥，將造成屍體損壞，竟另行基於損壞、遺 棄屍體之犯意，先將趙秀銘身上印有「無極麒麟太子宮」字樣之 衣褲全部褪去後，將趙秀銘裝入自備之棉被套內，再以二個黑色 大塑膠袋包裹在外，並以繩子拴綁，而將趙秀銘放在舊宅後方左 側房間之衣櫃內。迄至九十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上訴人聯絡廖文 彬（無證據證明廖文彬知情或參與殺人、損壞及遺棄屍體犯行） 一同前往台中縣豐原市（現改制為台中市○○區○○○路○段○ ○○號之「彰興商行」內，購買橘色大型垃圾桶二個，又前往台 中縣石岡鄉（現改制為台中市○○區○○○街○○○號之「五金 建材行」，購買水泥一包，上訴人即將垃圾桶及水泥藏放在其舊 宅。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一日二十時五十分許，上訴人復前往位在 台中縣○○鎮○○路五十九之二十一號「長久興小客車租賃有限 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貨車，即開回其舊宅，途 中並在路邊舀取些許沙子一併攜回。待準備就緒後，上訴人先將 裝有趙秀銘屍體之黑色塑膠袋放入上開橘色大型垃圾桶內，再以 水泥攪拌沙子後，倒入垃圾桶內，旋將垃圾桶之桶蓋蓋上，上訴 人復在垃圾桶及桶蓋上打洞，穿入鐵絲加以拴綁固定，而將趙秀 銘屍體加以損壞。然上訴人見垃圾桶之顏色太過顯眼，遂再以綠 色噴漆將垃圾桶之桶身及桶蓋均噴為綠色，以避免遭人發現。之 後，上訴人將裝有趙秀銘屍體之垃圾桶，藏放在其舊宅某處角落 ，待桶內水泥凝固及噴漆晾乾後，即於同年十一月二日晚間某時 許，駕駛其所租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貨車，搬運裝有趙 秀銘屍體之垃圾桶，前往苗栗縣○○鎮○○里○道台三線公路北 上至苗五十二縣道往鯉魚潭方向、台電西坪幹88號電桿旁產業道 路下行約三百公尺處鯉魚潭水庫上游邊坡，將裝有趙秀銘屍體之 垃圾桶從山邊懸崖由上往下丟棄。上訴人完成遺棄屍體後，在本 案未查覺前，旋於同年十一月六日，逃往中國大陸地區藏匿（上 訴人所犯損壞、遺棄屍體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 ，經撤回上訴確定，現執行中）。嗣因趙秀銘之家屬聯絡不上趙 秀銘，又遍尋不著，於同年十一月七日報警處理，經警持台灣台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核發之拘票，於同年十一月三十日將廖 文彬等四人拘提到案；復透過兩岸司法互助模式，經由大陸地區 公安人員尋獲上訴人，於九十九年五月十二日為警逮捕解送回台 ；而上訴人遲至同年七月十四日，始供出上開棄屍地點，而為警 於同年七月十五日，在上開棄屍地點，尋獲趙秀銘之部分遺骸及 垃圾桶底座碎片等物品等情。係以：㈠、上開上訴人與廖文彬、 少年張○輝、張○汎、鄧○共同犯妨害自由罪部分：業據上訴人 及同案被告廖文彬、少年張○輝、張○汎、鄧○等人坦承不諱， 且證人葉慧鈴、余來成、梁文德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目睹上訴 人夥同男性友人到「無極麒麟太子宮」找被害人，被害人不願隨 同離開，上訴人及其友人即動手將被害人押上車等語明確在卷。 另證人即上訴人之父張存彬亦證稱九十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凌晨， 被害人曾打電話向其等投訴上訴人又去找她吵架等語。上訴人上 開妨害自由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上訴人此部分犯行，業經原 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嗣經其撤回上訴而確定。㈡、上開損 壞及遺棄屍體罪部分：業據上訴人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廖文彬於 警詢、偵查中，及證人江政輝（即五金建材行老板之子）、陳俊 旭（即長久興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負責人）於警詢證述甚詳，復 有長久興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租賃契約書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 足證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十月三十一日，聯絡廖文彬一同前往台中 縣豐原市○○路○段○○○號彰興商行，購買橘色之大型垃圾桶 二個；又前往同縣○○鄉○○街○○○號五金建材行，購買水泥 一包；及於同年十一月一日晚間，前往台中縣○○鎮○○路五十 九之二十一號長久興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小貨車。又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九年八月四日法醫清 字第0995100556號血清證物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 十九年一月十八日刑醫字第0980169247號鑑驗書及台中縣（現改 制為台中市）警察局鑑識課刑案現場勘查報告二份，足證警方於 九十九年七月十五日，在苗栗縣○○鎮○○里○道台三線公路北 上至苗五十二縣道往鯉魚潭方向、台電西坪幹88號電桿旁產業道 路下行約三百公尺處鯉魚潭水庫上游邊坡所尋獲之屍骨，確為被 害人之遺骸，此並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偕同法醫師 相驗及解剖屬實，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 ）醫剖字第0991102376號解剖報告書各一份附卷可憑。另扣案之 垃圾桶底座碎片一個、粉紅色棉被套一件、黑色塑膠袋碎片及前 開台中縣警察局鑑識課刑案現場勘查報告所附之現場照片，可證 上訴人確係以粉紅色棉被套、黑色塑膠袋層層包裹被害人後，將 被害人裝入橘色大型垃圾桶，以水泥攪拌沙子後倒入垃圾桶內， 並在垃圾桶及桶蓋上打洞，穿入鐵絲加以拴綁固定，再以綠色噴 漆將垃圾桶之桶身及桶蓋噴上綠色等情。上訴人上開損壞、遺棄 屍體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而上訴人此部分犯行，業經原審判 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嗣經其撤回上訴而確定。㈢、上訴人殺人 部分：１、被害人之上開遺骸，經解剖及鑑定結果為：被害人所 受外傷之傷勢為：「1.左肋骨有骨折折斷裂痕。2.右脛骨遠端近 骨髁區有斷裂狀，並有2.5乘1.5公分三角形骨頭碎片痕並於裹屍 之布料外尋得。3.左頭顱經剝離軟組織在左顳頂區有色澤增加及 疑淤血狀約8乘6公分。4.鋸開顱骨有深褐色類血塊及腦髓組織存 留於右顳、右側中、後腦窩區約 200公克」，其中肋骨骨折，右 脛腓骨骨折及頭皮瘀傷出血，雖該骨折無法確認為生前或死後傷 ，但在左顳頂骨區有殘留淤血痕及右中後腦窩區有血塊物存留， 支持有生前撞擊左顳頂區致右側顱內對撞傷出血之可能性，研判 顱內出血可導致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息，最後因 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後死亡。綜合研判被害人之死亡原因為 頭部外傷、顱內出血致腦壓增高、嘔吐致窒息，最後因呼吸衰竭 及中樞神經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經研判為「他為」等情。此有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99）醫剖字第0991102376號解剖報告書、（99 ）醫鑑字第0991102439號鑑定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在卷可稽 。２、經警將案發地點即上訴人所使用之起居室內組合式衣櫥下 緣疑似血點採樣送鑑定結果，認：該血跡檢出一女性DNA－STR型 別，不排除該 DNA型別來源者為關係人趙朝經、葉金器夫婦（即 被害人之父母）之親生女之可能，其親子關係機率預估為99.999 98％等情，有台中縣警察局鑑識課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外放）及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九年一月十八日刑醫字第09801692 47號鑑驗書在卷可憑，足認該血跡應即為被害人所遺留之血跡。 ３、依上訴人於偵查及第一審訊問時所供稱情節，證人即上訴人 之父張存彬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之內容，及參以證人廖文彬所證 述情節，足證上訴人早於九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下午與被害人通 話後即因電話中有人稱呼他為「小狼狗」，已心生不滿，於隔日 廖文彬等三人欲離去時，本欲視其與被害人相處情形，再決定是 否檢舉被害人通緝犯之身分（依卷附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通緝 紀錄表所載，本件被害人確因案通緝中），惟因廖文彬等三人離 去而與被害人單獨相處時，再因「小狼狗」一事再起口角爭執， 而頓起殺人之動機。４、觀諸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所辯 ，先是辯稱不知被害人案發後之去向；嗣辯稱：伊關舊家和室的 門時，夾到被害人的手指，致被害人流血，乃發生爭吵，被害人 當時就鬧自殺，吞食安眠藥三顆，伊未理會，即先行睡著，俟醒 後發現被害人口中有嘔吐物等情；復辯稱：伊與被害人爭吵，有 推被害人肩膀，被害人罵伊神經病，被害人轉身要走時，伊去推 被害人的後背，導致被害人跌倒撞到和室房間木頭的櫃子，她就 趴在和室地板上哭，伊發現被害人流鼻血，幫被害人擦拭後，伊 即睡著，待醒來後看見被害人口中有嘔吐物等情；再辯稱：伊與 被害人發生爭吵推拉，被害人有撞及木櫃，被害人只有流鼻血， 沒有外傷。伊扶被害人到沙發上休息時，她問伊之前她給伊的安 眠藥還有沒有，伊就拿一排十顆的安眠藥給被害人，她接過去後 就以桌上茶水配服下去，至於她吃了幾顆伊不知道，伊是有發現 那一排安眠藥少了三顆，剩下的伊在事後丟掉了等情；後辯稱： 伊與被害人發生爭吵後，被害人去櫃子拿伊的安眠藥，拿一排出 來剝，伊故意不理她，她真的拿來吃，當時被害人站在伊和室房 間門口，伊就跑過去跟她搶，搶的過程伊有拉她，拉她時，被害 人有跌倒撞到伊和室房間的木櫃，後來被害人就趴在和室地板上 ，當時伊就過去扶她起來，扶她起來後有看見她有流鼻血等情。 是上訴人上開前後所述並不一致，已非無疑，自不得遽採。５、 鑑定人即法醫師蕭開平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安眠藥很可能因為 死亡腐敗之後很容易被分解掉，所以檢驗報告檢驗不出來，但不 能排除有服用安眠藥之可能性等語，雖認被害人於案發時不排除 有服用安眠藥，然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報告書所載：「 送驗血塊腦漿及頭髮經檢驗結果均未發現鴉片類、安非他命類、 鎮靜安眠藥及其他常見毒藥物成分」、「殘留腦髓經毒物化學檢 驗結果並無毒藥物反應等」、「雖有供稱死者死亡前服用三顆安 眠藥物與其藥量，縱使確有服用應亦未達明顯中毒、導致嘔吐之 相關性」等情，足認被害人縱有服用安眠藥，亦與其死亡結果之 發生並無因果關係；且證人即被害人之女兒鄭雅真於第一審審理 時亦證稱：伊跟她（即被害人）住一起時，她睡不著時會有服用 安眠藥的情形，這是九十五年的事情，後來伊自己睡不著有問她 有無安眠藥，她說她沒有安眠藥等語，復查無被害人於案發當日 確有服用安眠藥入睡之積極證據，故斟酌上開各節，認上訴人所 辯被害人於案發時服用三顆安眠藥，而與被害人互相拉扯搶安眠 藥等語，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６、上訴人於偵查及第 一審就為何於房間地板漆油漆及血跡發現情形，所供亦有不符。 而衡情一般人鼻子遭撞擊而流鼻血，或甚至手指夾到門縫時，血 跡量通常不會很多，又倘如上訴人所供地板僅係存有被害人流鼻 血後所留下至多長約10公分，寬為 5公分之血跡為真，上訴人又 何須大費周章重新以油漆粉刷大片木質地板數層，以企圖掩蓋血 跡；且經警持搜索票前往案發現場進行勘查時，於上訴人所稱之 木櫃上並未採集到任何血跡，反而在旁邊之塑膠衣櫥下緣採得被 害人之血漬，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上開鑑驗書在卷可憑。 而第一審依上訴人之辯護人聲請調查證據事項，函請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提出說明，該所函覆略稱：本案於顱骨並未發現明顯顱骨 骨折，故較支持有鈍擊頭部致顱內出血之可能。……頭部應受之 撞擊力道研判若為徒手毆打一般尚無法造成顱骨之骨折，且徒手 之鈍力亦不易造成顱骨骨折，但有可能造成顱內出血。另有可能 為（被）推倒地致頭部（鈍物）撞擊地面（推定為較軟面之地面 ），造成後續顱內出血之結果。……依解剖所見血塊狀物質僅位 於右單側之顳枕區，較無法研判有一處以上之撞擊點。……「腦 髓組織」研判為正常腦組織狀，因腐敗乾燥致呈固態無法準確計 算「深褐色類血塊」之重量，其為披覆在顱骨內面，達無法準確 測重量及推算流血量多少。一般若有20毫升以上即可造成腦壓增 高、昏迷、中樞神經休克之結果。一般強力跌倒（如推倒）即有 可能造成此類對撞傷之可能。若頭部撞擊木質地板房間，則符合 強力倒地而顱骨無骨折之可能性，若在一般水泥地，則極可能造 成顱骨骨折之結果等語，有該所一００年一月十三日法醫理字第 0990006804號函附卷可憑。並由鑑定人即法醫師蕭開平於第一審 審理時鑑定內容，足證被害人確係因左邊枕頂即左後腦勺上方有 頭髮覆蓋的地方，遭受嚴重撞擊，始產生前述之「深褐色類血塊 及腦髓組織存留於右顳、右側中、後腦窩區約 200公克」之情形 。７、證人廖文彬於警詢、第一審羈押訊問及審理時均證稱：「 （問：你之前說你要離開張鈞傑家時，張鈞傑還有交代你說他晚 一點打電話給你時，叫你要報警，是否有此事？）應該有吧，我 走時他有當面告訴我，等一下他會來電給我，我就去報警，因為 被害人被通緝，應該是要渠報警抓被害人」等情，足證上訴人早 已有意報復被害人，故上訴人所辯怕警察會說其窩藏人犯等語， 亦不足採信。另上訴人再辯稱：在搬運被害人屍體時，因被害人 屍體之頭部朝下，在搬運過程中其因為手酸有把被害人屍體丟下 ，所以有可能造成被害人頭部的傷害等語。惟此部分情節，不僅 上訴人先前多次警詢、偵訊均未提及，且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一 ００年一月十三日法醫理字第0990006804號函說明二之（三）所 載：一般死後遭撞擊，因死後心臟停止跳動，故應不會流血，較 不易造成大片之深褐色類血塊留存之可能性等情，足認被害人顱 內出血之傷勢，係生前所造成，而非如上訴人所辯稱係死後搬運 屍體時始造成，其上開所辯，亦非可採。８、上訴人辯稱被害人 曾因頭部受傷以其姊趙芝瑩之健保卡至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 下稱豐原醫院）就醫等語，固非虛假。但參諸鑑定人即法醫師蕭 開平所證情節；以及被害人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係自行就醫 ，當時呼吸、脈搏、活動均正常，意識清楚，復於同年四月二十 四日再行換藥，此有豐原醫院護理評估表、門診處方明細在卷可 憑，顯見被害人於同年四月二十三日所受之傷勢並不嚴重，且距 離本案同年十月二十六日案發日期，已長達六月餘，該傷勢顯不 足以造成被害人日後死亡之結果，是上訴人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害 人之死因與其於同年四月二十三日受傷有關，並非可採。９、依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報告書所載：被害人左顳頂骨區有殘 留淤血痕及右中後腦窩區有血塊物存留，支持有生前撞擊左顳頂 區致右側顱內對撞傷出血之可能性，研判顱內出血可導致腦壓增 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息，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 竭後死亡，綜合研判被害人之死亡原因為頭部外傷、顱內出血致 腦壓增高、嘔吐致窒息，最後因呼吸衰竭及中樞神經休克死亡， 死亡方式經研判為「他為」等情；再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一００ 年一月十三日法醫理字第0990006804號函載：本案於顱骨並未發 現明顯顱骨骨折，故較支持有鈍擊頭部致顱內出血之可能。…… 依解剖所見血塊狀物質僅位於右單側之顳枕區，較無法研判有一 處以上之撞擊點等情。被害人應係生前遭鈍擊左顳頂區致右側顱 內對撞傷出血，導致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息，最 後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後死亡。而依鑑定證人蕭開平於原 審證述內容，僅能證明被害人左顳頂骨區有殘留淤血痕及右中後 腦窩區有血塊物存留，支持有生前撞擊左顳頂區致右側顱內對撞 傷出血之可能性，研判顱內出血可導致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 哽氣管、窒息，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後死亡，並無法 確認被害人生前究係遭受如何之鈍擊。而因被害人已死亡，無從 查證，且上訴人所述被害人死亡之經過，均不可採。爰認定上訴 人係以不明之方式鈍擊被害人左後腦上方（左顳頂骨區），致被 害人產生右側顱內對撞傷出血，被害人終因頭部外傷、顱內出血 致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息，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 與呼吸衰竭後死亡。、按頭部乃人體重要部位，內有主管一切 知覺、記憶之大腦及人體呼吸、心血管中樞之延腦等重要器官， 如對人之頭部鈍擊，自易造成死亡之結果。而上訴人於案發當時 年紀已二十八歲餘，有一定之社會歷練，堪認具一般智識、生活 經驗程度，且無精神上之障礙，對上開事實自應知悉甚詳，竟仍 以不明方式鈍擊被害人頭部左後腦上方（左顳頂骨區），致被害 人產生右側顱內對撞傷出血，顯見上訴人當時鈍擊力道之大；再 參以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十三時二十一分起，即與被 害人使用行動電話頻繁相互傳送簡訊及電話聯絡，上訴人因於電 話中聽聞他人稱呼其為「小狼狗」而心生不滿，遂與被害人發生 爭執。嗣上訴人再夥眾至「無極麒麟太子宮」內，欲帶回被害人 ，並於九十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凌晨四時許，不顧被害人之反對， 將被害人強押上車，帶往其舊宅，復因上開「小狼狗」話題再度 發生爭吵，顯見上訴人當時情緒應甚激動，且氣憤難平；又從上 訴人事後大費周章損壞及遺棄被害人之屍體，及事後潛逃出境至 中國大陸地區等情，足證上訴人以不明方式鈍擊被害人頭部左後 腦上方（左顳頂骨區），造成被害人產生右側顱內對撞傷出血， 終因頭部外傷、顱內出血致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 息，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後死亡，益可知上訴人當時 用力之猛、鈍擊之狠。綜合上述上訴人與被害人所生糾紛之經過 、上訴人下手之程度、部位，以及被害人所受傷勢等情判斷，足 認上訴人確有殺害被害人之確定故意無誤。至於被害人之死亡時 間，因本案係於九十九年七月十四日即距離案發時已長達八月餘 ，上訴人始供出棄屍地點，並於九十九年七月十五日始尋獲被害 人之部分遺骸，致被害人死亡時間之確認有所困難，此從台灣台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僅記載發現被害人屍體之日期 ，及鑑定人即法醫師蕭開平於第一審鑑定稱：「（問：本件被害 人正確死亡時間有無法估算？）我們解剖時這方面證據已經沒有 」等語可得而知。惟鑑定人即法醫師蕭開平另於第一審鑑定稱： 從解剖上看，本件被害人的頭部傷勢看起來比較像是致命傷，一 般這種傷可能是比較重大的挫傷才能夠造成，如是一般輕微的拉 扯或上訴人所說的從後推，不太容易造成這種傷，如果單純撞到 木櫃再跌落地板的話，因為木櫃可以緩衝被害人的撞擊力道，所 以也不會造成這種傷，如果是頭部單純去撞到木櫃，撞擊力道可 能也還不足以造成本件顱內出血的情形。另外一般顱內出血可能 慢慢導致中樞神經休克造成死亡，這個過程可以經過四到六、甚 至八個小時或更長的時間才會死亡，因為本件被害人顱骨沒有骨 折，所以死亡時間可以拖比較久等語，因上訴人係以不明方式鈍 擊被害人頭部左後腦上方（左顳頂骨區），致被害人產生右側顱 內對撞傷出血，腦壓增高並併發嘔吐食物哽氣管、窒息，最後因 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符合鑑定人蕭開平上開所述須經過四 到六、甚至八個小時或更長的時間才會死亡之情形，爰認定被害 人係於遭上訴人以不明方式鈍擊左後腦上方（左顳頂骨區）後約 於同日數小時（約四至八小時或更長時間）後死亡。、上訴人 及其辯護人所辯，均非可採。而上訴人上開殺人犯行，復與被害 人之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本件上訴人上開殺人犯行，事 證明確。俱依調查所得之結果，分別論述指駁綦詳。並說明：核 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因而撤 銷第一審此部分之不當判決，改判適用上開論罪法條及刑法第三 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並審酌上訴人與被害人本為男女朋友，僅 因與被害人發生爭吵，即不念舊情痛下毒手，手段兇狠，情節非 輕，對被害人之家屬所生危害極為重大；且上訴人犯案後旋即潛 逃至中國大陸地區，拒絕面對司法調查，遭逮捕解送回台後，於 偵審中仍均否認有何殺人犯行，且直至九十九年七月十四日即距 案發時已長達八月餘，於警方借提在外，經家屬書立文件放棄民 事求償，上訴人始供出棄屍地點，足認其惡性重大，犯後復未見 悔意，但已由上訴人之父張存彬代理與被害人之家屬達成調解， 此有第一審法院調解程序筆錄在卷可憑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 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及說明何以未依檢察官上訴書求處 死刑之理由。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不合。上訴意旨略稱： ㈠、本案並無證據顯示上訴人因「小狼狗」話題而引發盛怒情形 ，原判決遽認上訴人對被害人早已心存不滿，復有口角爭執，擬 制上訴人有殺人動機，顯有認事不憑證據之違法。再者，原判決 理由欄既謂無法確認被害人生前究係遭受如何之鈍擊，且無從查 證，即不得僅以上訴人所述被害人死亡之經過不足採信，遽為上 訴人不利之認定。況上訴人所供被害人頭部撞到木櫃及木質地板 ，進而導致被害人死亡乙節，業據法醫師蕭開平證述為「有可能 」，足證上訴人所供並非虛構，原判決在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 害人係遭上訴人故意鈍擊致死之情況下，遽認上訴人係以不明方 式鈍擊被害人左後腦上方致被害人死亡之事實，因而判處上訴人 殺人罪責，顯有認事不憑證據，判決理由不備、矛盾及採證違法 等。㈡、上訴人供稱伊前往中國大陸地區係為「做事」，原判決 未調查其供述是否屬實，未予採信，亦未說明其不予採納之理由 ，率爾認定上訴人係逃往中國大陸地區藏匿，並以如未殺人，何 需事後潛逃出境至中國大陸地區等理由遽為不利之認定，顯有調 查職責未盡及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㈢、由卷內筆錄內容可知， 上訴人係受其父母親之勸告，主動向警方供出棄屍地點，原判決 認上訴人係於警方借提在外經被害人家屬苦苦哀求及放棄民事求 償權後始供出棄屍地點，顯與卷存證據不符。再上訴人就殺人事 實否認及抗辯，乃防禦權之正當行使，原審據以認定上訴人係惡 性重大，犯後未見悔意，量處上訴人無期徒刑；且未說明何以上 訴人已賠償被害人家屬一百五十萬元，仍不能減刑之理由，顯有 適用法則不當及判決理由不備、矛盾之違法云云。惟按：㈠、證 據之憑信力如何，事實審法院依自由心證之原則，本有斟酌取捨 之權，苟其取捨，不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不得任意指為違 法。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殺害被害人之動機及經過等情，就相關之 犯罪證據，已盡其調查之能事，而其論處罪刑，復已詳敘所憑之 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所為論敘亦與卷內證據資料悉相符合，其證 據之取捨與證據證明力判斷職權之行使，均無違背證據法則與實 定法則。核無上訴意旨所指判決理由矛盾等違法情形。㈡、刑之 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倘其未有逾越 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又 刑法第五十七條第十款明定犯罪後之態度為科刑輕重標準之一； 行為人是否坦承犯行，有無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被害人之損 害等，俱屬犯罪後態度之範疇。而刑事訴訟法基於保障被告防禦 權而設之陳述自由、辯明及辯解（辯護）權，係被告依法所享有 基本訴訟權利之一，依法法院復有闡明告知之義務，則於科刑判 決時，對刑之量定，固不得就被告基於防禦權行使之陳述、辯解 內容，與法院依職權認定之事實有所歧異或相反，即予負面評價 ，逕認其犯罪後之態度不佳，而採為量刑畸重標準之一；但被告 於犯罪後有無悔悟，究屬犯罪後態度之範疇，並常由其犯罪後是 否坦承犯行，而為客觀的情狀呈現，即非不得據為判斷犯後態度 是否良好之依據之一。則事實審法院以被告犯後有無坦承犯行， 列為量刑審酌事項之一，要無不可。原判決量刑時已審酌上揭所 載一切情狀，係經綜合考量其與量刑有關之一切情狀以為裁量刑 度之依據，並無因上訴人未坦認犯罪即有量刑畸重之情形，此與 刑法第五十七條第十款之規定並無違背，自難指其量刑違法。㈢ 、卷查上訴人係於九十九年五月十二日被警押解返台，其一直未 供出棄屍地點，警方於同年七月十四日借提上訴人前往搜尋，仍 未供認，直至被害人家屬書立文件放棄民事求償，上訴人始於當 天下午五時四十五分許，供出棄屍地點，並於翌日即同年月十五 日，帶警前往苗栗縣鯉魚潭水庫上游邊坡找獲被害人之屍體等情 ，據被害人之姐趙芝瑩及女兒鄭雅真於第一審證述甚詳，並為上 訴人所不否認（見第一審卷第一宗第一四０頁、第一四三頁背面 、第一四五頁背面）。上訴意旨猶爭執係其主動向警供出棄屍地 點，並非有據。㈣、本件事證明確，上訴人犯罪後逃往中國大陸 地區做何事，無礙於其殺人罪責之認定，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 尤無調查未盡之違法可言。㈤、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置原判 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 ，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 ，及不影響原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 ，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八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林 秀 夫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蔡 國 在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九 月 四 日 Q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