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二五○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智慧財產分署檢察官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王文杉
被 告 謝邦振
陳易辰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
著作權法案件,不服智慧財產法院中華
民國一○一年五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刑智上訴字第
七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續一字
第七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被告謝邦振、陳易辰部分
一、
按刑事妥速審判法於民國99年5 月19日公布,其中第九條自
公布後一年即100年5月19日施行,依該條第一項之規定,除
同法第八條情形外,檢察官對於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
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必須以該判決所
適用之法令牴觸
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或違背
判例者為限。同條第二項並明
定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
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所謂判
決違背司法院解釋或判例,自不包括違背刑事訴訟法第三百
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及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有關之
司法院解釋、判例。故檢察官對於上開案件提起第三審上訴
,
上訴理由書狀應具體敘明原判決有何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
條第一項各款所列事項,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
並未具體敘明該等事項,自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
,
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
公訴意旨略稱:被告謝邦振為聯
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合報)之聯合晚報副總編輯,被
告陳易辰為聯合報系攝影中心記者。謝邦振、陳易辰均明知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下稱蘋果日
報)於98年11月13日報導「立委吳育昇帶香奈兒美女上薇閣
」新聞中使用之孫仲瑜照片2 張(下稱系爭照片)之著作權
屬於蘋果日報所有,竟共同
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未經蘋果
日報同意,由謝邦振下達指令,命陳易辰翻拍後以電子檔傳
至聯合報系攝影中心,而共同於98年11月13日聯合晚報A1及
A3版中,重製系爭照片,以此方式侵害蘋果日報之著作財產
權,經蘋果日報於98年12月21日依法提起
告訴。因認謝邦振
、陳易辰均涉犯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意圖銷售而擅自
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嫌。經原審審理結果,
仍認不能證明謝邦振、陳易辰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
諭知關
於謝邦振、陳易辰無罪部分之判決,駁回檢察官該部分在第
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調查、取捨
證據之結果及形成
心證之
理由。檢察官不服原判決,於101年6月15日提起第三審上訴
,已在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施行後,其得提起上訴之理由
,自應受該特別規定之限制。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㈠蘋果
日報於98年11月13日上午以「吳育昇與配偶以外女子進出汽
車旅館」為報導主軸,並刊登系爭照片於A1版,引起社會輿
論喧然大波,聯合報為追求營利目的,於同日下午發行之聯
合晚報以報導「吳育昇道歉閉關5 天求妻諒解」為主軸,竟
重製系爭照片刊登於聯合晚報A1、A3版,已侵害著作財產權
人之利益。原判決引用美國法上判例認聯合報為報導時事而
得合理使用,未依我國現行有效之法律及實務見解為裁判依
據,顯與我國憲法第十六條及司法院釋字第四一八、三九六
、五七四號解釋相違。㈡原判決認
公眾知的權利與言論自由
之保護與著作財產權之保護,發生衝突時,以公益保障為優
先,竟引美國法上判例為判斷基礎,未依我國現行有效之法
律及實務見解為裁判依據,亦有違反我國憲法及司法院解釋
等語。
二、惟按:㈠我國憲法第十一條規定,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
及出版之自由,惟若對於著作權保護過於浮濫,將使人民從
事攝影、錄影、新聞紙、網路或其他方法為時事報導活動時
有所侷限而妨害人民資訊取得之便利,故著作人所創作之作
品固須予以保護,但仍需有一定之限度,以鼓勵人類知識之
傳遞與交流,促進文化資產之永續與豐沛,並調和社會公共
利益及保障一般人民之言論、著作、出版自由等基本權利。
是以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明文規定:「以廣播、攝影、錄影
、新聞紙、網路或其他方法為時事報導者,在報導之必要範
圍內,得利用其報導過程中所接觸之著作。」法院判斷個案
中是否存在合理使用之情形,應本諸著作權法之設計目的及
理念,充分考量及權衡各方現時及將來利益,著作權法第六
十五條第二項規定:「著作之利用是否合於第四十四條至第
六十三條規定或其他合理使用之情形,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
應注意下列事項,以為判斷之基準:一、利用之目的及性質
,包括係為商業目的或非營利教育目的。二、著作之性質。
三、所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佔之比例。四、利用結
果對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即為法院形成合理
使用內容之具體指標。本件
公訴人認謝邦振、陳易辰涉有上
開罪嫌,係以謝邦振、陳易辰之供述、蘋果日報
代理人宋重
和之指述、98年11月13日蘋果日報「吳育昇帶香奈兒美女上
薇閣」之新聞報導、98年11月13日之聯合晚報A1、A3版新聞
報導等資為論據。然原判決對於公訴人所提
上揭證據,已參
互剖析審酌,敘明:⑴系爭照片涉及
證人即拍攝者陳明中之
遠距夜攝功力,屬技術性較高之照片,認具有
原創性,而屬
攝影著作。⑵蘋果日報於98年11月13日獨家報導立法委員吳
育昇事件,屬即時新聞事件,聯合報為能滿足民眾知之權利
及新聞完整性,非接觸蘋果日報之報導無以完成,應屬著作
權法第四十九條
所稱為時事報導而利用其報導過程所接觸之
著作。⑶聯合報刊登系爭照片雖所佔比例不低,且屬商業目
的之利用行為,然系爭照片之目的在輔助公眾對該新聞事件
之理解,屬與新聞事件高度相關之攝影著作,脫離新聞事件
,系爭照片價值不高。蘋果日報刊登該新聞事件後,所有電
子媒體即競相報導,並引用蘋果日報之畫面,聯合報刊登該
則新聞已相對晚於大部分媒體,對於系爭照片著作之潛在市
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微乎其微。就該新聞事件,因吳育昇為
國會議員屬公眾人物,無論公共議題或茶餘話題均有時事報
導之價值與必要,在陳易辰銜謝邦振之命,遍尋不著孫仲瑜
之圖片資料時,不得不翻拍系爭照片,並註明出處,合於著
作權法第四十九條合理使用之規定,且未逾越必要範圍,自
屬阻卻違法,而不違反同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規定。公訴人
所為上述舉證,無法說服法院於無何合理懷疑之情形下,產
生謝邦振、陳易辰確有違反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
犯
行之心證等由,已詳敘其論斷之依據及其
得心證之理由。經
核原判決
參酌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第六十五條第二項規定
及著作權法之立法目的,並因我國著作權法繼受美國著作權
法而輔以美國著作權法之案例加以闡釋,
原審法院已依
正當
法律程序公平審判,並無剝奪人民訴訟救濟之權利,自無違
反憲法或司法院解釋之情,檢察官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顯
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㈡刑事訴訟法並無上訴理由得援
引其他文件代替之規定,上訴意旨引用蘋果日報於101年5月
10日及6 月11日所提請求上訴理由狀為上訴意旨之內容部分
,亦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或係
就事實問題而為爭執,或形式上雖主張原判決有違背憲法或
司法院解釋之情形,然依前述,俱與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第一項第一、二款所規定判決牴觸憲法及違背司法院解釋,
而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
上訴不合
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貳、聯合報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
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本件檢察
官起訴意旨,係以聯合報因其代表人執行業務而犯著作權法
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罪嫌,認應依同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
規定,對聯合報科以同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
罰金,經原審
維持第一審
諭知關於聯合報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該部分
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查著作權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
「
法人之代表人、法人或自然人之代理人、受僱人或其他從
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第九十一條至第九十三條、第九十
五條至第九十六條之一之罪者,除依各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
人外,對該法人或自然人亦科各該條之罰金。」則依上開規
定,對於法人之聯合報既僅能科以罰金,即屬刑事訴訟法第
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定
專科罰金之罪之案件,既經第二審
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檢察官併就此部分提起上
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十 月 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許 仕 楓
法官 李 麗 玲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十 月 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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