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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二二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承翰 　　　　　　陳建全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仕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 中華民國一○三年一月二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軍上訴 字第六號；起訴案號：國防部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一○一年 度偵字第四五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 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 以駁回。 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告吳承翰在偵查中，既直承於 本件戰車輾人事故發生時，已「認為可能會撞到（人）」，且其 「無法確保不撞到人」、「車長也無法掌握」等語，衡諸其實際 上竟「不將戰車停止，繼續往前」之情，則就系爭車禍，有無容 任其發生之不確定故意存在？原判決未深入探究吳承翰與另被告 陳建全當時之內心狀態，遽行僅依業務過失致人於死之輕罪名論 擬，尚嫌理由欠備。㈡、原審雖認為被告等在審理中，已經提出 「和解方案」，並認為此方案「顯具有履行可能性」，卻罔顧告 訴人即被害士兵黃俊翰之父、母黃勝昆、簡玉華，明白表示拒絕 該和解內容之情形，更直言不曾感受被告等有誠懇致歉態度，而 不詳查被告等如何有足夠能力賠償告訴人等喪子之痛損害，逕予 宣告緩刑，縱然附有條件，被告等仍然可以「繼續逍遙法外」， 自當認原審有查證未盡、判決理由不備及「不適用法則」之違誤 ；尤以祇宣告應對於黃勝昆為給付，未就簡玉華部分為處理，顯 非妥適；況違反此項命令結果，依刑法第七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 四款規定，祇於違反情節重大，「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 行刑罰之必要」之條件充足下，始得撤銷緩刑，不若檢察官可以 逕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三，毫無條件即可撤銷緩起訴 之保障被害人權益來得周密，益見原判決此節「亦屬判決不適用 法則」云云。 惟查： ㈠、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含直接故意、間 接故意、有認識過失與無認識過失），俱屬事實審法院得自 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 違法，而資為其合法提起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餘地。又刑法第 十三條第二項之不確定故意（學理上亦稱間接故意、未必故 意），與第十四條第二項之有認識過失，法文之中，皆有「 預見」二字，乃指基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可以預料得見 如何之行為，將會有一定結果發生之可能。而其區別，端在 前者之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包含行為與結果，即 被害之人、物和發生之事），預見其發生，而此發生不違背 本意，存有「認識」及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後者，係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然預見可能發生，卻具有確 定其不會發生之信念，亦即祇有「認識」，但欠缺希望或容 任發生之「意欲」要素；易言之，二者（不確定故意及有認 識過失）行為人均有認識，並預見行為所可能引發之結果， 祇是一為容任其發生，一為確信不致發生。 原判決業於其理由貳－三內，利用超過一頁半之長篇幅，詳 細剖析無認識過失、有認識過失和不確定故意之區別，指出 ：軍事檢察官之起訴書係謂被告等出於「無認識過失」，而 發生車禍（戰車輾死士兵），已排除有「（直接、間接）故 意」犯罪之情形；然而上訴書卻改稱被告等究屬「有認識過 失」或「不確定（間接）故意」，當予釐清；告訴人委任之 代理律師則另為上揭第三審上訴意旨㈠之爭執，三異其詞， 相互矛盾，末者無異否定有「有認識過失」之情形。衡諸被 告等與被害人係軍中同袍，並無仇怨嫌隙，被告等僅因夜間 駕駛及指揮戰車前進，與被害人及其餘同袍適巧狹路相逢， 其等當無置被害人或其他同袍於死或傷之直接故意或不確定 故意之可能性，且其等駕駛及指揮戰車不當，致被害人黃俊 翰死亡及其他軍中同袍蔡曜任等人因此各受有輕、重傷等傷 害，其等應面臨刑罰之訴究、審判及甚至鉅額之損害賠償給 付，若謂其等故意為之，顯與一般人之日常生活經驗有違， 尚難遽採。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稱被告等對於被害人之死 ，具有間接故意云云，洵非可採。（檢察官「蒞庭補充理由 書」及附件照片，顯示提出之戰車，計有六輪、五輪者二種 ，檢察官認系爭車禍係五輪者所造成，指摘被告等辯護律師 提供之六輪相片不實乙情，其實和相驗卷之「刑案現場測繪 圖」與相關照片，顯示確屬六輪戰車輾兵肇事，明顯不符， 益見可議）。 ㈡、現代理想的刑事政策，認為應該明案速判、疑案慎斷及寬嚴 互濟、應報刑和教育刑併行。緩起訴制度的引進，即係基於 此種理念，因應刑事訴訟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而配套設 計。良以司法是為人民而存在，作為訴訟基層之第一審，必 須堅實，整體的金字塔型結構才能穩固，故第一審之審判， 須以法庭活動為中心，由當事人互為攻擊、防禦，實施交互 詰問，活潑進行、釐清疑點，法庭因而貼近人民，不再冰冷 、乏味，但如此一來，必然耗時、費力；鑑於司法資源有限 ，自當妥適分配、有效運用，所以進入審判之案件數量，應 予節制，緩起訴猶如案源閘門或節流閥，亦如學生之留校察 看懲處。但為兼顧保護被害人權益、維持社會公益及督促被 告自我約束、矯正，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二規定檢 察官可有八種方式，命被告於緩起訴之一定期間內，遵守或 履行該等事項，學理上稱為緩起訴之負擔，或附條件之緩起 訴；倘有違背，依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三第一項第三款規 定，得依職權或告訴人之聲請，撤銷原處分，繼續偵查或起 訴，以為對應之策。施行之後，非但法制益備，成效亦著。 刑法修正之時，乃將上揭八種負擔、條件完全移植，置入該 法第七十四條，增定第二項，學理上稱為附條件之緩刑宣告 ，且於第七十五條之一第一項，將違反該負擔情節重大，足 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 同列為得撤銷該緩刑宣告之原因（第四款）。表面上看，撤 銷緩起訴和撤銷緩刑宣告之要件不同，其實，無非因後者修 正在後，第七十五條規定應撤銷緩刑宣告之事由，第七十五 條之一規定得撤銷緩刑宣告之事由，二者有輕重之別，故後 者加以「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 之必要」之要件，此觀該第一項第一、二、三款同因犯罪受 刑之宣告，仍應有此要件，始得撤銷緩刑之宣告自明，故係 針對特性作較周延之文字鋪陳，然二者基本的立法精神仍完 全相同。又無論附條件（負擔）之緩起訴、撤銷該緩起訴， 或附條件（負擔）之緩刑宣告、撤銷該緩刑宣告，其決定， 皆屬自由裁量之事項，其中，第一、二種，權都在偵查檢察 官；第三種，權屬審判法院；第四種，則歸執行檢察官。固 然咸應本於一定之事實、情況，作為判斷之基礎，且有時不 免帶有若干主觀成分，但在客觀上若無明顯之濫權或失當， 尚難逕指為違法。尤其在法院，因屬量刑範疇，且有利於被 告，以自由證明為已足；在檢察機關，則除上揭第一種係有 利被告，同屬自由證明外，其餘第二、四種，因不利於被告 ，自須有相當之證明。從而，根本不可能導出所謂「因為偵 查檢察官可以撤銷附條件緩起訴之門檻較低，而執行檢察官 可以撤銷附條件緩刑宣告之門檻較高，所以法官為附條件緩 刑宣告時，其權限範圍應受節制，小於檢察官」云云之類結 論，允宜辨正。 原判決既於其理由叄－三內，載明：「被告等前未有因故意 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一 份在卷足憑，而被告等提起本件上訴後，於本院審理期間已 提出各給付被害人黃俊翰家屬新台幣（下同）一○○萬元（ 不含戰車第三責任險一二○萬元）予被害人家屬之提案，吳 承翰於本院審理中稱：『我先前已經貸款五○萬元準備要給 被害人，剩餘五○萬元，希望三年內履行完畢』等語，另陳 建全於本院審理中亦稱：『我跟吳承翰一人（各）一○○萬 元，這一○○萬元我要去貸款一次給付』等語，其等雖未與 被害人之父黃勝昆達成和解，然被告等之上開和解條件，顯 具有履行可能性，並非空言，本院斟酌被告等係駕駛及指揮 戰車前進，疏未注意，致被害人死亡之過失犯行，惟其等於 本院審理期間，已盡力提出具履行性之和解條件，……又於 偵審中能坦承犯行，……經此次科刑教訓後，應知所警惕， 當無再犯之虞，因認原審對其等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依陸海空軍刑法第十三條、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項 第一款之規定，宣告緩刑五年。另為維護被害人家屬之權益 ，併依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二項第三款之規定，為有負擔之緩 刑宣告，命其應給付被害人之父如附記事項所載之損害賠償 給付內容。……前開支付之負擔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倘 被告等不履行，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 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緩刑宣告」。 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以上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可稽 ，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自形式 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主要之事 證已臻明確。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 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指違法，不能認為適 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四 月 二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吳 三 龍 法官 洪 昌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五 月 一 日 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