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一號
上 訴 人 李筑安
選任辯護人 陳正男
律師
林慶雲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傷害致
重傷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
民國一○五年八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訴字第八
六三號,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偵字第
七三九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李筑安有其事實欄
所載以徒手推毆被害人
師○,致師○身體向後仰倒,頭部撞擊地面受傷,右上肢完全癱
瘓,意識不清,呈現「植物人」狀態,而於身體有重大難治之
重
傷害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對於上訴人
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上
訴人以傷害致重傷罪,量處
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固非無見。
惟查:㈠、
證據雖已調查,若尚有其他影響於判決結果之重要證
據或疑點未予調查,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
遽行判決,仍
難謂無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本件原判決依憑卷附長庚醫療財團
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
稱高雄長庚醫院)、財團法人天主教聖功醫院(下稱聖功醫院)
所開具之診斷證明書與相關函文、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
下稱衛福部健保署)所核發之全民健康保險重大傷病核定審查
通
知書、師○之身心障礙證明,以及師○臥床照片等證據資料,認
定師○右上肢完全癱瘓,意識不清,呈現「植物人」(指大腦已
經完全或大部分失去功能,亦即失去意識而尚存活之人)狀態
等
情,而論以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後段之傷害人之身體致重
傷害罪。惟卷查前述高雄長庚醫院於民國一○三年二月十二日所
開具之診斷證明書僅記載:師○受有頭部外傷併腦挫傷、兩側顱
內出血等傷害(見警卷第十七頁)。聖功醫院於一○三年四月十
四日所開具之診斷證明書則記載:師○於同年三月二十六日轉至
該院,翌(二十七)日入住護理之家長期照護,目前病人臥床,
右上肢完全癱瘓,意識不清,以鼻胃管餵食,並有氣切管等旨(
見
偵查卷第十七頁)。另衛福部健保署於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所核發之全民健康保險重大傷病核定審查通知書則註明同意核發
師○重大傷病證明,有效起
迄日自一○三年二月十七日起至一○
四年二月十六日止,逾期作廢,惟可於有效期限屆滿前,視病情
需要檢具資料申請換發等旨(見偵查卷第四十一頁),上述診斷
證明及通知文件均未說明師○是否已呈現「植物人」狀態。至於
前揭師○之身心障礙證明雖註明於一○三年三月十二日
鑑定其障
礙等級為「極重度」,但另註明:「重新鑑定日期」為一○五年
二月二十九日等旨(見偵查卷第四十二頁)。惟原審於一○五年
七月二十六日
辯論終結時,距離前揭醫院開具診斷證明書及師○
第一次鑑定殘障等級之日期,均已間隔二年以上之久,究竟師○
有無於一○五年二月二十九日重新鑑定其殘障等級?若有,其鑑
定結果如何?又原審
辯論終結時,師○之身體及精神狀況如何?
是否仍呈「植物人」狀態?以上疑點攸關師○是否因上訴人之行
為而達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影響於上訴人刑責之認定,自有
詳加究明之必要。原審未就上述疑點詳加調查釐清明白,僅憑衛
福部健保署於一○三年三月十二日就師○殘障等級鑑定結果,認
為師○於原審辯論終結時仍呈「植物人」狀態,而為不利於上訴
人之認定,依上述說明,難謂無應於
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
調查之違法。㈡、原判決於理由內說明:師○於一○三年二月十
一日,與上訴人在高雄市立鳳山醫院(下稱鳳山醫院)內,因領
藥順序發生糾紛,繼而互毆,師○於當日十五時十八分至上開醫
院急診,其頭部外傷併腦挫傷兩側顱內出血,致右上肢完全癱瘓
,意識不清等旨(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五至十二行)。依此說明,
原判決係認定師○與上訴人發生糾紛互毆後,經送至醫院急診時
,已有「意識不清」之狀況。惟依卷附鳳山醫院之急診病歷記載
:一○三年二月十一日下午二時五十二分:「師姓病患不配合,
並扯落包紮紗布」;同日下午二時五十三分:「意識:清醒」;
同日下午二時五十四分:「經醫師處置檢查後,向病患解釋病情
,建議轉高雄長庚醫院進一步檢查治療,因病人無家屬且不配合
」。另依同醫院回覆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來函會簽之答覆欄
亦載明:「病患送醫時的意識評估為E4M5V6,這個狀態是有意識
的,且可回應一些言語」等旨(見第一審卷二第七、九頁)。且
師○係於一○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始轉至聖功醫院,經該院醫師於
同年四月十四日診斷始有「意識不清」之情形(見偵查卷第十七
頁)。依此以觀,原判決理由謂師○於本件案發當日(即同年二
月十一日)十五時十八分許至鳳山醫院急診時,即已「意識不清
」
一節,似與上述卷證資料內容未盡相符。究竟師○於本件案發
當日至鳳山醫院急診時,是否確有「意識不清」之情形?此項疑
點與本案實情之發現及上訴人之刑責攸關,原審並未說明其憑以
認定之證據資料為何,遽謂師○與上訴人互毆經送至醫院急診時
,已有「意識不清」之狀況,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亦有判
決理由欠備之違法。㈢、上訴人於原審否認有出手碰觸或推毆師
○之行為,辯稱:師○有可能係出於本身疾病或他人之行為而倒
地受傷,與伊無關云云。原判決對此雖說明:師○並無任何高血
壓或血管阻塞之病史,案發後急診時主訴與他人爭吵、打架時跌
倒,經緊急手術治療後轉院照護,出院後經觀察師○腦部電腦斷
層影像,尚未發現有高血壓或血管阻塞引起顱內出血之因素,研
判為外傷所致之可能性極高…。以醫生之專業,對於師○受傷後
急診腦部所為檢查判斷,既可排除高血壓或血管阻塞引起顱內出
血之因素,且亦無任何高血壓或血管阻塞之病史,認為係外力造
成之可能性極高,則應非師○自身疾病因素而突然倒地,況且若
師○係血壓突然升高暈眩而跌倒,惟暈眩理應有所步伐搖晃,站
立不穩之情形,師○係驟然往後仰倒,無任何搖晃不穩,難認有
何暈眩或昏
厥情事…。以上開事證相互勾稽,師○自身並無高血
壓等疾病,應無血管阻塞等原因而突然昏厥往後仰倒之可能,亦
非在場之甲男以手推倒所致云云(見原判決第九頁第三行至第十
頁第十四行),而認上訴人前揭所辯不足採信。惟所謂「高血壓
」,依衛福部之定義係指血壓之收縮壓超過「一百四十毫米汞柱
」,或舒張壓為「九十毫米汞柱」以上(見本院卷第九十九頁)
。而依卷附師○於鳳山醫院之下列門診紀錄單顯示,其血壓測量
結果分別為:九十八年二月十六日測量結果,其收縮壓為一百五
十四毫米汞柱,舒張壓為九十二毫米汞柱;同年九月十九日測量
結果,其收縮壓為一百五十二毫米汞柱,舒張壓為六十六毫米汞
柱;九十九年六月三日測量結果,其收縮壓為一百四十四毫米汞
柱,舒張壓為七十毫米汞柱;一○一年八月六日測量結果,其收
縮壓為一百四十一毫米汞柱,舒張壓為七十毫米汞柱;一○二年
五月十四日測量結果,其收縮壓為一百五十一毫米汞柱,舒張壓
為八十四毫米汞柱;同年十月二十八日測量結果,其收縮壓為一
百六十一毫米汞柱,舒張壓為八十五毫米汞柱(見第一審卷二第
六十一、六十七、六十九、八十一、八十九頁),似已超過上開
衛福部所認定「高血壓」之標準,何況依高雄市立聯合醫院一○
四年六月九日高市聯醫醫務字第一○四七○五一七八○○號函說
明:師○曾於九十六年一月三十一日主訴有血壓高、心悸、呼吸
喘至該醫院門診,至同年四月四日共門診四次,但九十六年五月
二日雖有預約回診,但未回診等旨(見第一審卷二第一二○頁)
。原判決謂師○並無任何高血壓之病史一節,似與上開卷證資料
不符。究竟師○有無高血壓或血管阻塞之病史?實情為何?此項
疑點與原判決認定師○並非因自身疾病而突然倒地一節是否妥
適
攸關,對上訴人之利益有重要影響,
猶有深入調查釐清之必要。
原審對此未詳加調查釐清,遽為前揭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與說明
,亦嫌調查未盡。以上或為
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
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六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江 振 義
法官 陳 宏 卿
法官 劉 興 浪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六 月 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