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197號
上 訴 人 李進誠
選任辯護人 蕭仰歸
律師
莊春山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105年5月12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3年度重上更㈡字第4號，
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1355、19235、
19537 、19643號，
追加起訴案號：同署94年度偵字第22775號，
94年偵緝字第19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李進誠有其事實欄
所載連續洩漏
國防
以外秘密，及公務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為違背
法律，間
接圖他人不法利益
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
科刑判決，改判依修正前刑法
連續犯及
牽連犯之規定，從一
重論處上訴人犯對主管事務
圖利罪刑。固非無見。
二、惟查：
(一)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於民國90年11月7日修正公布
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
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之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該條
款所謂「法令」，依立法理由之說明，係指法律、法律授權
之法規命令、職權命令、委辦規則等對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
般事項所作對外產生法律效果之規定而言。該條規定於98年
4 月22日再次修正公布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
背法律、法律授權之法規命令、職權命令、自治條例、自治
規則、委辦規則或其他對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對
外發生法律效果之規定，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
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而將「法令」之範圍明文化。則
論處被告該罪名，即應明白認定該公務員職務上有何應遵守
義務之規定而未予遵守，以為
適用法律之依據。原判決事實
欄記載上訴人於94年1 月3日至同年7月12日，任職行政院金
融監督管理委員會檢查局 (下稱金管會檢查局) 局長
期間，
「違背法律」，犯上開公務員圖利罪，惟對於上訴人究竟違
背何項「法律」，或法律授權之法規命令、規則等或其他對
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對外產生法律效果之規定，
未予明白認定，致本院無從為
適用法律當否之判斷，已有未
合。且其理由謂上訴人之洩密行為，已觸犯刑法第132條第1
項之洩漏中華民國國防以外之秘密罪，自屬違背法律等語 (
見原判決第47頁理由⑵) ，似將上開上訴人犯罪之處罰規定
，誤認係上訴人職務上應遵守而課以保密義務之「法律」本
身，判決自有違誤。
(二)上開貪污治罪條例規定之公務員圖利罪，係
結果犯，除公務
員明知違背上開法律、法規、命令、條例、規則等而圖自己
或他人之不法利益外，尚須該公務員圖利之對象因而獲得利
益，始克成立。而此所謂「利益」，依立法理由說明，係指
一切足使圖利對象之財產，增加經濟價值之現實財物及其他
一切財產利益，不論有形或無形、消極或積極者均屬之。至
於公務員圖利對象收回成本、稅捐及費用部分，原來即為其
所支出，並非無償取得之不法利益，即不在所謂圖利範圍，
自應
予以扣除。原判決事實認定：因上訴人之洩密犯行，致
林明達獲得不法利益新臺幣（下同）910 萬8270元，陳俊吉
獲得不法利益471 萬7549元，且以原判決附件一所列，計算
上訴人分別圖得林明達及陳俊吉所獲之不法利益金額（見原
判決第5 頁第5至7行及其附件一）。惟該附件一關於圖利金
額計算方式，林明達部分獲利金額為：放空各檔股票之「融
券賣出金額」，減去「融券買進金額」後，各檔股票之盈虧
累計金額，並未扣除其支出之手續費、交易稅、融券手續費
等稅費成本。但就陳俊吉之獲利方式，則以「融券賣出收入
淨額 (成交金額－手續費－交易稅－融券手續費) 」減去「
融券買進成本（成交金額＋手續費－利息＋標借費) 」計算
其不法利益 (見原判決附件一關於陳俊吉部分備註欄之說明
) 。致二人所圖得之不法利益之計算相互矛盾。且就林明達
所獲不法利益之認定，亦有與前揭說明不符之違誤。
(三)有罪之判決書，其認定之事實與所載之理由，及理由之記載
，必須前後互相適合，否則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
背法令。經查：(1) 、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為圖使林明達
、陳俊吉將遭軋空之勁永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勁永公司
) 股票部位解套，進而依差價賺取不法利益，而於「94年 3
月11日凌晨1 時許」，第一次將勁永公司遭查黑中心 (即前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查緝黑金行動中心) 調查，查黑中心與
北機組 (即法務部調查局北部機動組) 已
著手規劃對勁永公
司發動
偵查，甚至可能近期發動
搜索之中華民國國防以外之
秘密，洩漏予林明達、陳俊吉，而圖利該二人
等情。惟其附
表一就計算林明達因而圖得之利益時，竟將林明達在該日前
，即於94年1月7 日，以高價融券賣出100張勁永公司股票，
而於同年2月2日，以低價買進回補其中20張股票之差價，算
入林明達因上訴人犯罪而圖得之利益 (見原判決附表一) ，
其事實認定即前後矛盾。(2)、原判決認定：林明達因94年3
月14日深夜與上訴人之聚會，得知記者高年億已獲知勁永公
司遭金管會檢查局查核之結果，媒體將會對勁永公司與子公
司資金往來異常之事加以報導，更加深其放空勁永公司股票
之信心。遂於94年3 月15日上午，以黃瑞珍名義加碼「放空
勁永公司「股票300張」 (見原判決第4頁) 。惟其附表一則
列載林明達於94年3 月15日上午，以黃瑞珍名義加碼放空勁
永公司之股票，「共計450 張」 (見原判決附表一第2頁第8
、11行)。此部分認定亦前後不符。(3)、關於上訴人洩密之
對象，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又於94年3 月14日晚上與林
明達、陳俊吉在「梵谷酒廊」共同聚會，並於同日晚間11時
26分，電請記者高年億至「梵谷酒廊」，上訴人即基於同前
洩密及對圖利私人不法利益之犯意，對高年億洩漏勁永公司
與其子公司資金往來異常經金管會檢查局查核及檢調人員偵
辦之秘密等情（見原判決第3頁倒數第2行至第4頁第4行），
係認94年3 月14日上訴人對「高年億」洩密。惟其理由卻謂
：「被告與高年億於94年3 月14日在『梵谷酒廊』聚會時，
林明達亦在場，林明達並知曉高年億將撰寫有關勁永公司之
相關報導，益
可證高年億上開報導消息來源係被告」（見原
判決第27頁⑵以下），認上訴人對「高年億」、「林明達」
二人洩密。復謂：「被告有下列數洩密行為：…⒉94年3 月
14日晚間至3 月15日凌晨，在『梵谷酒廊』向「林明達」、
「陳俊吉」、「高年億」洩漏前開事項及勁永公司遭金管會
檢查局查核等情 (見原判決第52頁第12至14行），則又認上
訴人之洩密對象為「林明達」、「陳俊吉」、「高年億」三
人。均有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符之違誤。
(四)以文書作為
證據資料使用時，倘係以文書內容所載文義，作
為
待證事實之證明，
乃屬於書面陳述之
供述證據；若係以物
質外觀之存在，作為待證事實之證明，即為
物證之一種，無
傳聞法則之適用，且二者之調查方法亦有不同。原判決就其
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諸多文
書證據，其中何者係屬於書面
陳述之「供述證據」？何者係屬於以文書物質外觀之存在，
作為待證事實之證明而為「物證」者，未予調查審認及區分
說明。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陳述」之
證據能力之規定，亦欠妥適。
三、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且原判決上開違誤影
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仍有撤
銷發回之原因。至上訴人所犯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罪部分，
雖不得上訴第三審，因原判決認與其所犯圖利罪部分，有修
正前刑法牽連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
不可分原則，
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8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段 景 榕
法官 張 智 雄
法官 何 菁 莪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