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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五六號 上　訴　人　蘇建華 　　　　　　許雅筑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張智剛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一○五年度侵上訴字第六 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四年度偵字第一 一七八六、一四○五○、二一一三六號，追加起訴案號：一○四 年度蒞追字第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蘇建華、許雅筑夫妻共同上訴意旨略稱： ㈠被害人Ａ女、Ｂ女、Ｈ女、Ｉ女、Ｐ女（姓名、年籍均詳卷 ）等人，不利於上訴人等之證述，均有疑義。蘇建華雖宣稱 神靈附身、具有強大法力，可改善被害人等運勢，縱有性事 方面行為，但並未違反其等意願；且其等並非無學識或社會 歷練，不致無法正確判斷，而社會上亦不乏付費開符咒、改 運之事，其等若無法接受，亦有能力拒絕。 況Ａ女、Ｂ女、Ｈ女、Ｉ女前往龍神居均達數十次，蘇建華 所為，若對其等無助益，其等何以仍持續前往開咒並捐款？ 足見上訴人等並未違反其等意願，而為性行為。原審之認定 ，不合經驗法則，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㈡Ａ女於第一審時，承認自願陪同蘇建華買房，並於跨年時一 同出遊，可見其並未遭受強迫或有怪力亂神之事；其雖證稱 ：是Ｂ女告知，才知道蘇建華騙人等語，然Ａ女亦具龍女身 分，自無透過Ｂ女得知之理。況由監視錄影觀察，Ａ女與蘇 建華發生性行為，未見有不願意之情，其甚至表示能分辨哪 一位是龍王，Ｂ女係因其姊Ａ女之媒合，而成為龍女，Ｂ女 於民國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與蘇建華締結龍婚約之前，於 同年月二十五日，曾以ＬＩＮＥ向蘇建華詢問是否可以自己 買戒指，結婚後，又於同年月二十九日，向蘇建華表示很喜 歡結婚禮物，顯見發生性行為並未違反其意願。 Ｂ女於媒體報導本案時，向蘇建華表示，因記者抹黑蘇建華 ，其身為龍女，恐會當成共犯，蘇建華遂與其討論該如何回 應，此有ＬＩＮＥ之對話可證；檢察官並據此認定蘇建華與 證人串供，而聲請羈押蘇建華。 Ａ女、Ｂ女二人自身涉案甚多，由檢察署偵辦中，Ａ女具有 資深之龍女身分，有可能構陷上訴人等，以推卸己身罪責。 其二人於自己所涉案件中，一面陳稱因遭受恐嚇，身心受創 等語，卻又在臉書上公開遊玩、吃大餐之照片，可見所言不 實。其等不利於上訴人等之證言，難作為判決之依據。 Ｈ女自稱因害怕工作不保，才願意結婚當龍女，於原審時， 更稱與蘇建華相愛，發生性行為係自願，足見其有自主權； 其於警詢、偵查時所言，顯有疑問。 Ｉ女於警詢、偵查時，明確證稱：性行為是可以選擇的；於 第一審時證稱：蘇建華承諾為龍女們購買房屋；在ＬＩＮＥ 對話中，也提及蘇建華要給龍女們結婚戒指等語，可見蘇建 華與Ａ女、Ｂ女、Ｈ女、Ｉ女相處，非僅宗教因素，實無證 據顯示所發生之性行為，均違反其等意願。 ㈢開咒方法，原本是畫在衣服上，為了便於出外活動，始改畫 在皮膚上。畫咒之工具為筆、印章，脫衣開咒之行為，確實 合乎科學，即便與被害人認知不同，亦無損害其等利益，反 使其等身體獲得改善，此與醫學藥理有相同之作用。況依監 視錄影畫面顯示，蘇建華僅偶而以手觸及被害人胸部，碰觸 下體之情形非常少，且多是以筆或印章，並無蓄意撫摸情形 ；被害人等於審理中，亦稱並未見到蘇建華下體勃起；另監 視錄影畫面，亦可見蘇建華與被害人聊天、說笑，並無在客 觀上引起他人性慾，而構成強制猥褻之情。 ㈣扣案之「龍恆教育書」係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所繕打，在 此之前，Ａ女、Ｈ女、Ｉ女已成為龍女；另由上課同意書之 簽名，亦可佐證相關上課內容，於蘇建華教導當日始能得知 ，並非上訴人等告訴被害人要成為龍女，並進行性行為，始 能逃過死劫。 ㈤許雅筑只幫忙拿印章和筆，而監視器錄影亦未拍到許雅筑之 畫面，顯見其未在作法現場，只是聽聞而略知過程，並不知 詳情，其不知有撫摸下體或胸部情形，依罪證有疑，利於被 告原則，自應認定其並不知情；許雅筑亦未向來開咒的信徒 表示一定要脫衣，信徒均係出於自願，並無原判決所認定， 有協助強制猥褻之情云云。 三、蘇建華另個別上訴意旨略稱： 原判決判處蘇建華有期徒刑二十二年，難以接受，請再予減 輕之機會云云。 四、許雅筑另個別上訴意旨略稱： ㈠關於強制性交部分，Ａ女、Ｂ女、Ｈ女、Ｉ女與蘇建華發生 性行為，均有獲得餽贈、金錢或結婚禮物，原判決就此未加 說明。 Ａ女、Ｂ女、Ｈ女、Ｉ女是於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簽下「 龍恆教育書」，表示當日有上課並瞭解，許雅筑也是在當日 才知曉「龍恆」是指性行為。 上開證人於第一審證稱：關於房內發生之事，皆不可對外透 露，包括許雅筑在內。故許雅筑縱知有人做過水龍法或「龍 恆」，亦不清楚實際內容，顯無原判決所謂之犯意聯絡。 ㈡關於強制猥褻部分，Ｄ女（姓名、年籍詳卷）偵查時證稱， 因Ａ女為其朋友，故其相信蘇建華，非如原判決所述，是因 相信鬼神或許雅筑之關係。 Ｋ女（姓名、年籍詳卷）偵查時證稱：其開咒之原因，並非 因相信鬼神，是因開咒三次僅新台幣（下同）八千元，不開 可惜云云。 五、惟查： ㈠證據的取捨及其證明力的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 院自由判斷裁量的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的行使，倘不違 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 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的適法理由。而供述證 據雖彼此稍異或先後不一，審理事實之法院仍可斟酌調查所 得之各項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作合理之比較， 定其取捨，採用相同基本事實之陳述，非謂其中一有不符， 即應全部不可採信。又同一或相異之證人前後或彼此供述不 能相容，則採信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 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 捨棄他部分證言，而僅說明採用某部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 本旨亦無影響，此與判決不備理由自屬有間。 ㈡原判決主要係依憑蘇建華、許雅筑二人，對於原判決所認定 ，其等在新北市○○區○○街○○巷○○號三樓住處設置「 龍神居」神壇，對外表示能提供開符改運、消災解厄等服務 ，而招攬感情受創、際遇不順等冀求以法術改運之被害人等 前來諮詢求助，並對被害人Ａ女、Ｂ女、Ｃ女（姓名、年籍 詳卷）、Ｄ女、Ｆ女（姓名、年籍詳卷）、Ｈ女、Ｉ女、Ｊ 女（姓名、年籍詳卷）、Ｋ女、Ｐ女脫衣開咒、作法之客觀 事實，於審理時，直承不諱。 蘇建華於第一審供明其確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 號2至22、49、53至54；附表二編號2至15、17至18、21；附 表三編號2至14；附表四編號2；附表六編號 2至22；附表七 編號2至5、15、30、34、40、46、53；附表八編號2至4、10 、13至18、20、23、25、27、28、30、33；附表九編號2 至 19；附表十編號2、3；附表十三編號 2至4、6（即原判決犯 罪事實一─㈡上訴人等共同強制猥褻部分）犯罪行為欄所示 方式，以邪靈入侵、改運為詞，向被害人等稱須全裸畫龍咒 ，以使全身各處都畫上龍咒等語，分別使上開被害人等脫去 衣服裸露身體，並以硃砂筆、印章之開咒方式接觸，或以徒 手塗藥之水、火龍法方式，撫摸上開被害人之胸部、下體等 處；及如附表一編號23至26；附表二編號16；附表四編號 3 至8；附表十三編號5（即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㈢蘇建華強制 性交、許雅筑強制猥褻部分）犯罪行為欄所示方式，分別以 手撫摸被害人Ａ女、Ｂ女、Ｄ女、Ｐ女之胸部、下體等身體 各處後，再以手指插入其等之陰道行為；與如附表一編號27 至48、50至52、55至60；附表二編號19至20、22至23；附表 七編號6至14、16至29、31至33、35至39、41至45、47至 52 、54至58；附表八編號5至9、11、12、19、21、22、24、26 、29、31、32（即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㈣上訴人等共同強制 性交部分）所示犯罪時間、地點，分別與被害人Ａ女、Ｂ女 、Ｈ女、Ｉ女為性交行為等事實。核與上開被害人等於偵查 或第一審審理時供證之情節相符，且有被害人等分別繪製之 現場圖，相關錄影檔案之翻拍照片、對話譯文等書證附卷， 復有隨身硬碟、記憶卡、居印二顆、硃砂筆二支、硃砂液二 瓶、除穢水一瓶、泰國青草藥膏一瓶、淨水十瓶等物扣案等 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等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此部分所載 的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 論處蘇建華共同犯強制性交罪，共一百零九罪刑，又共同犯 強制猥褻罪，共一百二十七罪刑；許雅筑共同犯強制性交罪 ，共九十七罪刑，又共同犯強制猥褻罪，共一百三十九罪刑 。對於上訴人等均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強制猥褻之主觀 犯意，所為略如前揭第三審上訴理由之辯解，如何均不足採 ，亦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 以上所為的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 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的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 ，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且事證已臻明確。 ㈢按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及第二百二十四條所稱「其他 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並不以類似同條項所列舉之強暴、脅 迫、恐嚇或催眠術等方法為必要，祇要行為人主觀上具備侵 害被害人性自主之行使、維護，以足使被害人性自主決定意 願受妨害之任何手段，均屬之。而人之智能本有差異，於遭 逢感情、健康、事業等挫折，處於徬徨無助之際，其意思決 定之自主能力顯屬薄弱而易受影響，若又以科學上無法即為 印證之手段為誘使（例如法力、神怪、宗教或迷信等），由 該行為之外觀，依通常智識能力判斷其方法、目的，欠缺社 會相當性，且係趁人急迫無助之心理狀態，以能解除其困境 而壓制人之理性思考空間，使之作成通常一般人所不為而損 己之性交決定，自非屬出於自由意志之一般男女歡愛之性行 為，而屬一種違反意願之方法。 原判決本此意旨，分別於其理由貳─一─㈡─⒊、貳─一─ ㈢─⒊、貳─一─㈣─⒊部分，逐一詳載被害人Ａ女、Ｂ女 、Ｃ女、Ｄ女、Ｆ女、Ｈ女、Ｉ女、Ｊ女、Ｋ女、Ｐ女等， 分別證述其等如何或因工作、感情不順而陷入低潮，或因身 體健康因素，誤信上訴人確有神力，故而同意蘇建華施以脫 衣畫咒、「水龍法」、「火龍法」等行為，或以手指插入陰 道，或因而簽立龍婚約證書、龍授業書、龍恆教育書、捨龍 嗣之龍約等文件與蘇建華發生性關係（即「龍恆」），上訴 人等又對其等恫稱脫離龍神居，會被下降頭等語，核其等作 證時之客觀環境，並無相互勾串以誣指上訴人等之可能，並 可知蘇建華係利用上開被害人欲藉助龍王法術，以消災解厄 、獲得福報、改善運勢之急切心理，以上開被害人等之鬼神 信仰、對未知神秘力量之恐懼及當時其等所處客觀環境，乙 ○○以龍王附身之型態，傳遞其所稱之神靈指示，實已足使 上開被害人等產生恐懼、無助，而誤信蘇建華上開所言，並 恐如不順從神明指示作法，將無法改變運勢，因而不敢反抗 ，只好順從，致違背自由之意願，分別遭蘇建華強制猥褻、 強制性交。 蘇建華於偵查中既已自承其非龍王附身，只是意識裡面有龍 王，其亦無法下降頭等語，可見其係以龍王附身名義，藉詞 對被害人等編製上開事由，上開被害人等顯非自願同意從事 性行為，其有強制猥褻、強制性交之故意無疑。 ㈣另按刑法妨害性自主罪章之「猥褻」行為，係指姦淫以外， 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一切色慾行為而言。是「猥褻」者， 乃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且引起普通一般人羞恥或厭 惡感而侵害性的道德感情，有礙於社會風化之一切行為而言 。原判決於其理由貳─一─㈡─⒋內，詳細敘述：蘇建華所 為上開共同強制猥褻部分，在客觀上應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 ，顯與一般社會宗教儀式有別，並已踰越男女正常往來之分 際，其主觀上為滿足自己性慾、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 之色慾行為，自屬猥褻行為無誤。 ㈤原判決既採用Ａ女、Ｂ女、Ｈ女、Ｉ女於偵訊、第一審時， 所為因相信蘇建華所言其係龍王附身，要改變負面之事，就 必需做「內靈龍法」，將龍法開在伊體內，也就是性行為， 所得到之福報才會更多，因此答應與蘇建華發生性行為等證 言，則就其等所為其他略為歧異之證言，原判決未說明取捨 之理由，於判決之本旨並無影響，參照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 十條規定法理，亦非可憑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㈥又刑法上之共同正犯，係行為人相互利用其他正犯之犯罪行 為，以達自己犯罪之目的，共同正犯間，非僅就自己實行之 行為負其責任，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在犯意聯絡 範圍內，亦應同負其責任。若他犯所實行之行為，超越原計 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 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 關於許雅筑部分，原判決亦已於其理由貳─一─㈡─⒌、貳 ─一─㈢─⒌、貳─一─㈣─⒋部分，詳載：許雅筑既自承 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㈡部分，其對於蘇建華以改運、消災 解厄及治病為由，使被害人Ａ女、Ｂ女、Ｃ女、Ｄ女、Ｆ女 、Ｈ女、Ｉ女、Ｊ女、Ｋ女、Ｐ女配合其畫咒、作法而裸露 身體，並持硃砂筆、印章接觸或以手撫摸被害人之胸部、下 體等行為，於事前謀議時，已有所知悉，更在行為分擔中負 責準備開咒用具，有時在旁陪同參與，甚至親自脫衣示範等 語；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㈢部分，許雅筑於偵查時自承其 就蘇建華向被害人施以水龍法時，會按摩全身及以口吸住被 害人嘴巴等舉動，非但有所知悉，且曾在場見聞；就原判決 犯罪事實一─㈣部分，其坦承對於蘇建華以被害人Ａ女、Ｂ 女、Ｈ女、Ｉ女成為龍女為由，而與該被害人等發生性行為 ，有所知悉，且負責繕打龍女規章、龍婚約及龍恆教育書， 提供被害人簽署，並告知須與龍王發生性行為；於蘇建華與 被害人發生性行為時，其在房外等候各等語。所供均與蘇建 華之供述、各被害人之指證，互核一致。 綜上，足見許雅筑對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㈡、㈢部分，與蘇 建華間，均有強制猥褻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對原判決犯 罪事實一─㈣部分，與蘇建華間，亦有強制性交之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甚明；至於犯罪事實一─㈢部分，綜合被害人等 之證言及錄影檔案翻拍照片、對話譯文等資料，蘇建華以手 指插入被害人下體而強制性交之行為，係其於實行強制猥褻 過程中，另行提升犯意為強制性交，已脫逸上訴人等原先之 犯意聯絡之外，許雅筑既無從預見，自難令其共負強制性交 罪責。原判決所為論斷，俱有各該卷證資料存卷足徵，經核 於法並無違誤。 ㈦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或係依憑主觀之錯見而為爭議，置 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 適法行使，任憑己意、異持評價、妄指違法，或對於不影響 於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予以爭執，不能認為已經具備合法 上訴第三審之形式要件。 綜上，應認本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至上訴人等另犯詐欺取財罪、詐欺取財未遂罪、詐欺得利罪、竊 錄非公開活動及身體隱私部位罪等部分，業經原審裁定，駁回該 等部分之第三審上訴確定，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李 釱 任 法官 許 錦 印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三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