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六年度台上字第七一一號
上 訴 人 王子良
選任辯護人 蘇文斌
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
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
國一○五年六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訴字第一○
一二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
一一六七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
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
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
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
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以駁回。
二、上訴人王子良
上訴意旨略稱:
㈠案發時,上訴人進入包廂,見被害人蘇柏年(已更名蘇志豪
)等六、七人將陳進發壓制在地,現場又滿地破酒瓶,深恐
陳進發有生命危險,一時心急,才會以右手反持水果刀,抵
住蘇柏年以解圍,因蘇柏年一再扭動,才會傷及其頸部,上
訴人絕無殺人
意圖;原判決僅以蘇柏年之診斷書記載,其肝
功能異常為據,即推論上訴人有殺人之
故意;惟上訴人於原
審時,請求查明蘇柏年是否因酗酒而導致肝功能異常,原審
均未詳查,又未說明其理由,實有未盡調查能事及理由不備
之違法云云。
㈡
證人陳進發、李翰彰(原判決誤繕為李翰璋)、楊庭瑋、李
瑞源、楊昇峰等於警詢或審理中,證述上訴人進入包廂後,
係持刀抵住蘇柏年脖子等語,並非直接刺向蘇柏年,李瑞源
、楊昇峰均為蘇柏年之友人,衡情不會維護上訴人,其等證
述應為可採,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猛刺蘇柏年頸部,與上開證
人之
證言不相吻合,有
證據理由矛盾之違誤。
㈢蘇柏年為被害人,其證言須經其他證據補強。原判決雖以證
人張家豪之證言作為
補強證據,然張家豪於
偵查中,證述上
訴人本欲刺第二刀,但被蘇柏年擋住,於審理中,則改稱其
不知道上訴人有無刺第二刀等語,前後已有矛盾;與蘇柏年
於審理中
所稱其被刺後就不省人事,根本沒有用手去擋之情
,亦不相符。則張家豪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能否作為
補強證據,尚有疑問。
㈣原判決以張家豪於案發時雖有喝酒,然其自稱酒量尚佳,當
時精神狀況還好,加上突發事件常會導致吾人神經緊繃、注
意力集中,對於案發過程,應能目擊清楚
等情,認其證詞應
屬可信。然張家豪既自稱酒量尚佳,實難想像其製作筆錄時
,突然酒力發效,而無法回答案發過程。原判決上開認定與
經驗法則相悖。況案發後,張家豪是否有與蘇柏年或其他人
討論過案情,而受影響,不無疑問,原判決有應調查事項而
未調查之違誤云云。
三、惟查:
㈠證據的取捨及其
證明力的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
事實審法
院自由判斷裁量的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的行使,倘不違
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意旨甚明。且被害人就
被害經過所為之指述,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
,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
科刑之
依據。惟茲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
構成要件之全
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
佐證被害人指述之犯罪非屬虛構,
能予保障所指述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又得據以佐證者
,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
害人之指述為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
其非屬補強證據。是所謂補強證據,不問其為
直接證據、
間
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
之資料。而
供述證據雖
彼此稍異或先後不一,審理事實之法
院仍可斟酌調查所得之各項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採用相同基本事實之陳述,非
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可採信。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
條第十款所稱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
待證事實有
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有調查的必要性,並有調查的可能
性,為認定事實、
適用法律的基礎者而言;倘事實業臻明確
,自毋庸為無益的調查,亦無所謂未盡證據調查職責的違法
情形存在。
㈡原判決主要係依憑證人蘇柏年
迭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審理
時,證述案發時上訴人如何持水果刀刺其左側脖子之情,且
其於偵查中證稱:「(他<按即上訴人>怎樣砍你?)我走
過去,他就拿刀往我脖子刺了一刀。(他砍你幾刀?)他只
有刺我一刀。」於第一審接受
交互詰問時,亦稱其於警詢中
所述上訴人一進包廂之後,就直接持水果刀刺向其脖子等語
屬實,並稱:「(王子良有無先用刀子抵住你的脖子?)沒
有」等語明確,衡酌其係案發時最靠近上訴人之直接被害人
,對上訴人行兇之動作,應較其他在場之證人更為清楚明瞭
,記憶亦最深刻,且與當時距離蘇柏年約二公尺,而目睹上
訴人行兇完整過程之張家豪所證及卷附台南市政府消防局救
護紀錄表、奇美醫療財團
法人奇美醫院(下稱奇美醫院)診
斷證明書及病情摘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法醫文書審查
鑑
定書等
書證,均屬相符。由蘇柏年所言,上訴人行兇時並沒
有口出置其於死、不知道上訴人力道如何等語,亦可見其並
無渲染誇大之情,其證詞應較其他證人所述相異部分,更為
可信。
再由證人李瑞源、陳進發分別於警詢、偵查中,均一致證稱
:上訴人持刀接觸蘇柏年後,蘇柏年脖子即流血,可見上訴
人出手時間甚短,二人間並無任何推擠情狀,亦足佐證蘇柏
年、張家豪證言屬實。
證人張家豪之證述,前後雖略有不符,然其已釐清因案發後
酒力發作且緊張,致暫時無法回答案發過程,
參酌其製作警
詢筆錄之時間,僅在案發後相隔數小時,其所述上情,應符
合經驗法則,不得以此即認其
嗣後於偵查及審理中之證述不
可採信。
原審業依上訴人之
聲請,向奇美醫院函詢,經該醫院函覆,
說明:「肝功能異常,是當時患者(指蘇柏年)因大量失血
,造成休克,肝臟血液灌流不足所導致之暫時性肝功能衰退
現象」,顯見蘇柏年出現「肝功能異常」症狀,確與上訴人
之行為,具有
因果關係。另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
蘇柏年之傷口深達八公分,顯係先受穿刺,再切割造成,並
無上訴人所辯係因蘇柏年扭動而遭抵住之水果刀割傷之可能
。至證人陳進發、李瑞源、楊庭瑋、李翰彰、楊昇峰於警詢
時,固稱上訴人拿刀架住蘇柏年脖子等語,然考其等所述,
均有前後不一之情,且與卷內其餘事證不符,均不予採信。
衡以
扣案水果刀,既係鐵製帶有刀尖之單面開鋒器物,至為
堅硬、銳利,刀刃處長達約十七公分,倘持以行兇,當會造
成死傷之結果。而人體之頸部,有動脈、靜脈等主要血管,
係人體極重要且脆弱之部位,人體之頸部如遭利器刺穿,將
有造成頸部血管破裂、大量出血,致人死亡之可能,此
乃眾
所週知之事項,依上訴人案發時之年齡、智識、生活歷練,
當無不知之理。其仍決意為之,則其有對蘇柏年可能因此致
生死亡之結果,應有預見且仍容任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
意之殺人故意甚明等情況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確有如原
判決事實欄
所載之
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
科刑判決,
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犯殺人未遂罪刑(
累犯,處
有期徒刑六年
六月)。對於上訴人
矢口否認有何殺人
未遂犯行,所為略如
上開第三審上訴意旨㈠之辯解,如何均不足採信,亦據卷內
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
心證理由
,俱有卷內各證據資料
可稽,乃係綜合各項直接、間接證據
而為判斷,自形式上觀察,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且事證甚明。
㈢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
猶執陳詞,
仍為單純事實爭議,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
憑己意、異持評價、妄指違法,不能認為已經具備合法上訴
第三審之形式要件。
綜上所述,應認上訴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李 釱 任
法官 許 錦 印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二十八 日